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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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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許堇一直都沒有忘記那個未曾謀面的孩子,午夜夢回,枕上全都是淚水。

當初只要她再狠心一點,不要那麽猶豫不決,抓住時機果斷行事,又或者那個女人沒有如此惡毒,故意避開讓她落入冰湖裏,她的孩兒也不至於化作一灘血水,再也無法和她相見。

她悔恨不已,又擔驚受怕。

中郎將臨行的那一眼,看得她血都冷透了。像是當場被一箭釘死在那,果然那個女子從頭到尾都沒打算放過她,這件事恐怕中郎將早已經知道了。照著中郎將的為人處世,是絕對不會放過她的。

也不會放過她的夫君,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說不定還會有退路。她也要給她腹中早夭的孩兒報仇雪恨。

“殿下和夫君從來未有過半點不快,何況夫為妻綱,天子對郎君青睞有加,皇後沒有必要忤逆陛下的意思對夫君不上心。”

“可是中郎將和夫君多年不和,中郎將是慣常會蠱惑人心,他的夫人又能好到哪裏去?何況皇後對她頗為信任,時常宣召她陪伴在身旁,這可不是有機會離間?”

“這恐怕只是開始,最近不少臣僚上書立世子之事,君侯雖然沒有立即答應,但是時常讓中郎將跟隨在身旁,所有事務不管大小,全都讓中郎將參與其中,這恐怕不妙啊。”

“之前不慎,中了那賤婦的圈套。”

齊玹說起在大長公主酒宴上不慎飲下去的毒酒,越發惱怒。大長公主害他如此,他自然也不會輕易放過這賤婦。之前齊侯念在大長公主是皇親的份上,讓她自盡死得體面些,他暗中買通了人,用白綾把大長公主來來回回絞得死去活來,臟汙滿身,臭氣熏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最後大長公主死得也只剩下明面上的體面了。

但是就算這樣,也不能解他心頭之恨,更不能挽回他現如今的局面。

齊侯對他已經疏遠了,說是讓他在家中養病,實則已經要架空他這個人,他原先掌控的職權,也被齊侯以養病的名義,分了大半給他人。再這麽下去,恐怕鄴城就沒有他一席之地了。

他已經嘗過得勢的滋味,也回不到,也不想回到以前那種冷冷清清無人問津的處境了。

許堇覷見他面色極其難看,知道自己的話起了作用,“夫君,君侯該不會真的要立中郎將了吧,若是真的立了中郎將,那我們家豈不是沒有活路了?”

“這話還用你來說嗎?”

齊玹怒道。

他和齊昀到了現如今這種境地,早已經是不死不休。哪怕他自認沒有露出馬腳,齊侯那邊也不知道,齊昀曾經遭遇的刺殺都是他安排的。可齊玹不認為,齊昀這個人比他以為要更加敏銳,哪怕嘴上不說,可是所作所為表明,他絕對知道是誰下手。

都到這個份上了,就算他願意俯首稱臣,恐怕齊昀也不會放過他。

他直接擡手讓許堇下去,見著許堇坐在那兒扭扭捏捏不肯離開,直接喝了一聲滾。這才把人給喝退。

這番話還沒過一個多時辰,就已經送到了齊昀那兒。

晏南鏡聽到那邊下面的人的稟報,吃驚又好笑,“我都還沒找她算賬,她倒是說我惡毒了。”

“我要是真有她說的那麽狠毒無情,當初我管她去死,再等會叫人過來,反正誰也不知道我往那邊去,她就算真的死在我府上,也最多不過是意外。也怪不到我的頭上。”

齊昀說了一聲不奇怪,“這兩人其實都是一樣的人,不然齊玹毆妻,許老將軍都看不下去,要她和離都不和離。”

“那現如今你要怎麽辦?”晏南鏡問,她想起了什麽,“如果防患於未然,現如今到也不難。”

齊昀卻搖搖頭說了一聲不,晏南鏡看過去,見著他靠在憑幾上,手裏摩挲著琉璃棋子,“他現在沒做什麽,我就算是把他夫妻倆的這番話送到父親面前,也不見得會如何。”

晏南鏡當然知道沒用,不僅沒用,反而齊侯還要反問一句,你是怎麽知道他們夫妻私下說得什麽話。

齊昀的那些手段,方便的確是相當方便。但是卻不能在局勢有壓倒性優勢之前,擺到明面上。

“他想要如何,那就讓他如何。”

齊昀道,“隨他了。”

他話語隨意,但是晏南鏡卻聽出別樣的意思。

“知善。”齊昀開口,“知善想不想到鄴城外面看看?”

晏南鏡定定的望著他,見到齊昀望著她笑,她頷首,“也行,現如今鄴城裏鬧哄哄的,去外面散散心也好。”

“那其他人呢?”

齊昀頷首,正要開口,外面響起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往外一看,只見著一個家仆慌慌張張跑過來,“郎主,府內出事了!”

齊昀聞言也沒有半點慌張,“出什麽事了,你慢慢說。”

說是出事,是虞夫人那邊出了事。這段時日,齊侯多了不少新寵,新寵們青春貌美,很是得齊侯的喜愛。那些年歲資歷大的姬妾們,有子女的,基本上也不去和這些年輕貌美的同僚爭什麽。

但是虞夫人卻不,虞夫人先是裝病讓齊侯過來看她,齊侯開頭兩次過去。可之後,這招就沒有多少效用了,哪怕虞夫人派人來請,說身體不適,齊侯也沒有那個興致過去了,只是派人過去慰問就行。

這麽多年,虞夫人耍的是什麽手段,齊侯心裏清楚,連疾醫都沒讓過去。

虞夫人見著齊侯不來,越發不依不饒,連著幾日說自己頭疼欲裂,要齊侯過去。結果齊侯沒去,倒是一個風頭正盛的年輕姬妾過去探望了。

這姬妾青春年少,也受寵愛。兩人相見,虞夫人頓時如同見到了仇敵。

那姬妾過來探望,其實是存著討好的心思。她雖然得寵,但是無子。虞夫人資歷老,所出的長子現如今他極有可能被立做世子。過來探望也是為了能討虞夫人的歡心,到時候將來日子能好過一些而已。

誰知道一見面,虞夫人便是怒火沖天,那姬妾在她這兒受了責罵,事情傳出去,齊侯過來質問,虞夫人哭鬧不休,說齊侯見異思遷,不念舊情。惹得齊侯大怒,當即說了重話,講虞夫人是仗著兒子肆意妄為。

這話被齊晏聽到了,齊晏知道後,趕緊派人出來告知長兄。

他們兄弟一母同胞,一損俱損一榮俱榮,沒有獨自保全的道理。

晏南鏡聽下面家仆說完,好半會無言以對,原來虞夫人到這個時候,竟然還是滿心滿眼的全是齊侯。

“夫人真是全心全意都在君侯身上。”

齊昀聽後一笑,“是啊,這麽多年一直如此,從來沒有變過。母親這般澈凈心思只為一人,實在是難得。”

“吵成這樣,明日我要不要去看看阿家?”

齊昀搖頭說一聲不用,“這時候母親只會洩憤,知善過去了恐怕不妥。”

“等一等再說吧。”

他說著就笑了,“父親看來還是對我有防備,拿那種話訓斥母親。”

齊昀見到晏南鏡滿面關切的望過來,“無事,我早就習慣了。”

他頓了下,面上笑容瞬間另有深意,“母親這般也好,倒也不用另外費功夫了。”

這話引得她看過去。

第二日侯府裏傳來消息,說是虞夫人身體不適,先把人從侯府裏挪出來,到城外的莊園上養病。

說是養病,其實是懲罰,只是這懲罰有些重。不說虞夫人的資歷,就是看在齊昀的面上,也該給幾分薄面。可齊侯沒有給。

齊侯一面將虞夫人送出侯府,一面派齊昀領兵去討伐隴西,立即出發。

齊玹得知消息,片刻都等待不得,直接去見慕夫人。才和慕夫人見面,顧不上那些禮數直接道,“母親,兒恐怕這次是真的要敗了!”

“君侯已經下定決心要讓齊昀立威。上回平定遼東以及東胡,已經讓齊昀威名大振,如果再加上隴西這麽一次,恐怕就算是君侯,也拿他無可奈何了。”

齊侯那個性情,竟然能讓齊昀去拿這麽大的功勞,看來已經是下定決心了。

慕夫人臉色慘白,她頹然坐在那,“那孽種命也太大了,原本以為遼東那邊就是他最後的歸宿,沒想到就算是落到那步田地,他竟然也能起來。”

“母親,現如今他離開鄴城,正是我們的機會。”齊玹道。

“之前母親還在猶豫,現如今是唯一的機會了。”

之前慕夫人想著讓他多建立功勳,威望建立起來之後,假以時日也是旁人輕易動不得的存在。可是現如今,因著那幾口毒酒,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灰飛煙滅。

從頭再來,已經不可能,也不知道用上多久力氣。與其等到將來齊昀上位,任人宰割,倒還不如放手一搏。

“一旦齊昀坐上了那個位置,母親恐怕也——”

慕夫人臉色難看,她心裏知道齊昀那些溫文都是裝給人看的,早年的時候還知道裝得好些。現如今連那些顧慮都沒有了。

她現如今也不覺得齊昀會放過她。

“我知道,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他在那個位置上待著。”

這麽說,那就是已經點頭了他的計劃。齊玹的神色稍稍好了些。

“不過記住,千萬不要真正傷到君侯。”慕夫人嗤笑,“他可以不仁,但我不可以不義。另外,你把齊昀的妻子給抓住。”

齊昀對妻子的癡心,慕夫人看的清楚。而這份癡心,在必要的時候,會成為一把刺向齊昀的利刃。

若是往常,慕夫人不屑於用這種手段,但是現如今緊要關頭,也顧不上什麽正人君子了。只要管用就好,齊昀若是真的要怪,就怪他自己偏生有喜愛的女子。

齊玹大喜過望,立即點頭道是。

“記住抓活的。到時候齊昀若是不肯就範,那麽就當著他的面,折磨他的心上人。”慕夫人呼了口氣,“我倒要看看,愛妻慘死眼前,他到底能不能受得住。”

齊玹頷首,“事不宜遲,兒著就去辦。”

晏南鏡現如今正在出城的輜車上。齊侯的軍令來得很急,只給了齊昀半日收拾行囊,然後立即出發。

齊昀臨走前,特意交代她去城郊外,和虞夫人一起。

齊昀前腳剛走,晏南鏡稍稍休息了一個晚上,就立即出發前往虞夫人所在的莊園。

阿元陪伴在車內,說起虞夫人就不免唉聲嘆氣,“這位夫人,脾氣也是一言難盡。那麽大的年歲了,和年少姬妾爭寵,也真是昏頭。”

“年紀在這,長子有出息,幼子也需要君侯出力入仕。順便一件事都比男女之情重要的多。”

其實阿元更想說的是,虞夫人到底是有什麽毛病,放著那麽多事,偏偏要去和人爭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叟。

“夫人脾氣是這樣,這麽多年也沒有變過。年紀大了,再改也改不了。”

阿元憂心忡忡,“我擔心的是,虞夫人脾氣這麽古怪,又被君侯送了出來。到時候會不會拿女郎出氣。”

晏南鏡和虞夫人相處過幾次,虞夫人的確脾氣任性,不過這人除了在齊侯的事上之外,其餘的時候是個十分欺軟怕硬的做派。

動手的時候,見著對面的不好欺負,又或者兒子不為自己撐腰,之前弄出再大的陣仗,也會乖乖的消停下來。

這個算是虞夫人的優點。

想到這裏,晏南鏡說不會,“夫人現在正傷心男子的薄情寡義,沒那個空閑來找我的不是。”

說著,輜車突然停了。

還沒等她發問,外面傳來了箭矢破空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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