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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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4章

眉尾的肌膚被筆尖繾綣掃過,兔毛沾上了眉黛,點在肌膚上清涼裏透著詭異的舒適。

昨夜之後,像是敞開了一面全新的世界,激發出隱蔽的全新的陌生渴望。不覆過去那麽毫無所求。

“你幹什麽?”晏南鏡扯住他垂胡袖的下擺嗔怪道。

明明只是些許接觸,卻激起輕微的漣漪。

“我只是給知善畫眉而已。”齊昀滿臉無辜,嘴裏說著,另外一只手微微擡起她的下頜,又滿臉專註的盯著她的眉眼,仔細描畫。

她心裏嗤笑,果然是人前裝習慣了,到了這會竟然也還能面不改色。

晏南鏡幹脆也滿面的純良,只當不知道他使的這些壞,她擡手對阿元那兒悄悄打了個手勢。阿元哪怕離開了一段時日,也能明白她的意思,領著室內其他婢女悄悄退下。

不多時的功夫,鏡臺前就只剩下了他們兩人。她閉上眼,感覺到筆尖輕輕描過肌膚的觸感。

齊昀看著她閉上的眼眸,臉頰肌膚瓷白,肌膚下透出淺淡的紅暈。眼睫輕輕顫動著,他的心神被細細抖動的眼睫牽動。

他的心像是被牽住了尾鰭的魚,隨著她面頰上細小的神色,牽動的六神無主。

“好了。”他開口,焦渴的喉嚨裏發出的是嘶啞的嗓音。

晏南鏡聽出他嗓音的不對勁,忍不住笑了,她睜開眼,笑盈盈的暼他,不等他開口,就自顧自的去看銅鏡。

銅鏡將面前的人影照的極其清楚。

齊昀沒有給她畫時興的粗眉,依照她本身的眉形稍作修飾,在眉尾適度加長。看上去頗為溫婉可親。

她驚訝於齊昀初次畫眉竟然有這樣的手藝,不由得擡頭板起面孔,“你這真的是初次?”

齊昀啞然失笑,“當然,你覺得我還可能給其他人做這種事嗎?”

晏南鏡仔細想了想,又去看銅鏡裏的自己,青黛描畫出細致的眉尾,濃淡適宜,甚至比以前她見過的那些貴婦臉上幾乎一條黑的長眉好上許多。

“我自己動手都沒有這個好。”說著她擡手徑直已經捏住了他的腰間。

齊昀渾身上下都沒有什麽贅肉,隔著衣物,捏住點肉都不太容易。

“快說,到底是從哪兒練來的?”

“我以前跟著父親征戰的時候,閑餘時候就和鄭玄符幾個偷溜出去到外面去。”

他一把握住掐住他腰上的手,摸索著她的手掌,被晏南鏡一把打在了手上。

齊昀莞爾,幹脆徑直抱住她。

“你也知道世道不太平,時常有喪禮。我那時候年少,和鄭玄符一塊兒胡來,去田間地頭玩鬧。裏頭無意間踹倒了喪禮人家給畫匠準備的飯食。”

“主人家雖然畫匠的飯食,但也只能提供一次。當時我和鄭玄符就被揪住了,不準我們走。”

晏南鏡沒有聽過他說起這些往事,也仍由被他抱住,“這不能被君侯知道吧,若是被君侯知道了,你們兩個少不得要挨打。”

大營裏的軍法最是嚴酷,動不動就是肉刑,又或者是斬首。

齊昀偷溜出去,就算齊侯不會真的把兒子如何,但是那些放他出去的人,恐怕是落不到好。

齊昀頷首,滿是感嘆,“是啊,我自己也就罷了,但是其餘人如果受我牽連被問罪,那我就是犯下大錯了。所以我當時和鄭玄符兩個,陪了畫匠錢財不說,還給他去作畫。”

喪禮上的畫匠,就是給墓道或者墓室裏畫壁畫的。漢人事死如事生,哪怕是墓室和墓道也要繪上生前生活場景,以及死後升天。

“你還真畫了?”

晏南鏡忍不住去望他。

齊昀點點頭,頗有些感嘆,“畫了,而且還得趕緊,否則被父親發現人不在,可瞞不住。我一旦有機會就偷溜出去。幸好當時是秋季,天幹物燥,墓室和墓道墻灰幹的快。一路畫下來倒也順暢。”

她聽著齊昀的話語頓了下,再開口的時候,帶著點兒猶疑“其實,女子妝容和這個也沒有太大差別。”

晏南鏡先是一楞,而後在他懷裏笑得前俯後仰,“所以,你的意思是,你之所以能有這樣的本事,全都是當初畫壁畫練就的?”

他但笑不語,只是抱緊了她。

“那也有段時日沒畫了吧?”

齊昀頷首說是,“所以我下筆也慢。”

她眼眸轉過去,指尖在他的胸口上點了點,“所以你的意思是,方才只是為了出於謹慎,才不是什麽壞心思?”

晏南鏡的指尖從胸口輾轉著,一路往上直接到了他喉嚨間,在那點凸起上來來回回的按弄。

要害被人掌控的滋味,當即激起千層巨浪。

晏南鏡感覺到手下的軀體幾乎瞬間僵硬。

“不說實話?”她湊上去,貼著他的耳緩緩道。

話語中,軀體裏的激流亂竄。他一手扶住了她的後腰,忍不住捏了捏那裏。

她和他完全不同,渾身綿軟,以至於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氣,生怕她在他的懷裏會壞掉。

“真的?”

話語落下,他耳垂上頓時傳來些許濡濕。

齊昀眼前金光亂跳,連著呼吸都錯亂了。他反手壓住她的後腰,恨不得將她整個的全都吞入肚子裏去。

“白日裏把昨晚上的事再做一遍?”

他壓著她的腰肢,將她完全的貼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白日宣淫的話,被他這麽直白了當說出來,晏南鏡還有瞬間的怔忪。這男人撇開了臉面無所顧忌。比女人可要肆意的多。

她回神過來,當即就伸手入他的衣襟裏,用力捏起肉,左右擰動。

這樣倒是比突然來一拳要痛苦的多。

果不其然,她聽到他輕輕的倒吸涼氣。

“這麽狠心?”他逼近了她的耳邊,半是好笑半是無奈的問。

“果然你剛才就是別有用心。”

齊昀聽到她這氣惱的話就笑了,嗓音嘶啞,磨過她的耳邊。

“的確。”

齊昀直接了當頷首。

他半點都不裝了,她倒是拿他沒辦法。

兩人親密的交疊坐在一起,連擡腳踹他也不好動作。被她用眼狠狠剮了兩回,齊昀松開她,“待會我們出去看看。也好認認人。”

面見舅姑定在三日後,這三日裏可以隨意走動。

他話語才說完,就挨了她一腳。

齊昀笑容更濃厚,看著她回頭過去整理發鬢妝容。

等到她把一切都整理妥當,這才陪著她一塊出門去。

婚禮是在侯府辦的。雖然齊昀住在侯府外,但是婚禮還是在侯府裏舉行。所以他們兩個現如今還在侯府裏。等之後再回去。

侯府她之前來過很多次,但是有些地方她沒去過。之前來的那幾次,都是到太夫人那兒。其餘的地方,她不會也不可能貿然亂跑。

侯府的布局,和洛陽宮的前朝後寢差不多的。只不過沒有洛陽宮那樣的奢靡,還分了南宮北宮。

今日依然寒冷,不過好在出了日頭。日頭在寒冬裏沒有什麽暖意,掛在天際只有個照亮的作用。但是看著亮堂也好。

她外面被齊昀披上了狐裘,狐裘是上好的白狐皮,毛峰如針,雪白一片。寒風刮來,在狐裘上翻起一層輕微的雪浪。但是裏頭不動如山。

她手上攏在袖子裏,寒風吹不透狐裘,內裏是溫暖的。

寒風微微,沒有深冬的那種凜冽激烈,還能叫人接受。

前頭有段路,看著地上白茫茫的,像是結了霜。雖然時常有人潔掃,但天冷的時候,稍微有點水汽,就能凝結在地上。

齊昀見狀,牽起她的手,領著她到另外到另外一條路上去。

“兄長。”

晏南鏡提著裙裾聽著遠處有人喊,她擡頭過去,見著幾個少年梳著總角,正在往這裏觀望。

齊侯年輕的時候子嗣上艱難,好起來年歲都老大了。所以那些少年和齊昀都差了些歲數。

齊昀擡頭見到那些弟弟,讓他們過來。

說是少年,其實都十一二歲,最大的也不過是十三,不管是身量還是樣貌都和孩子一樣。

那些錦衣少年走過來,齊昀讓他們拜見晏南鏡。

有幾個年歲小些的拱手作揖拜身下來。

還有兩個站著沒動,望著她,“阿嫂如今到了這家來,崔家那邊要怎麽辦?”

此言一出,晏南鏡見到齊昀面龐上驟然變色,不等她說話,齊昀擡手抓住那兩個的後衣襟,徑直將人給提了起來。

他在她面前絕大多數時候是溫文的,除卻必要,並不展露武力。

現如今她見著齊昀當場把那兩個弟弟給提了出來,那兩個少年沒料到他既然動手,頓時嚇得臉色蒼白。

“說,誰讓你們說這種話的?”

齊昀眉眼壓了下來,滿臉風雨欲來。

殺過人沾過血的手,遠不是這兩個連茅廬都沒出的小子能夠抵禦的。幾乎是瞬間,她就見到這兩個面無人色。

“說!”齊昀已經失卻了耐心,低喝一聲。

能怎麽說,齊侯自己在臣僚面前表態,說長子子不類父。這裏頭什麽意思,即使沒有明說,也明白齊侯已經放棄了長子。

齊昀和世子他之位無緣,齊侯其餘的兒子不免蠢蠢欲動。嫡母無子,他們這些兒子,若是說出身,其實都一樣。既然之前長兄可以,他們也行。

再看已經沒了問鼎資格的長兄,也生出輕蔑。年歲小,又在最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年紀,哪怕是老虎胡須也敢捋。

只是少年人狂妄,只想著動手,如何高興痛快。卻沒估量過對手的本事,也沒想過要如何收場。

現如今這兩個被齊昀死死壓在那兒,在那浴血過的威壓下觳觫不止,也不見了齊侯公子的風度。

齊昀佇立在那兒,捏著兩個人細嫩的肩骨,等了小會。只可惜這兩個弟弟滿臉的恐懼,全然不敢說話。

“不說話?說!”

原本勉強支應的兩個少年,渾身顫抖,嘴唇抖著,“不,阿兄我們錯了!”

“這話不是你們會說的。絕對有人從中挑唆。”他提著兩個人的肩膀,“是不是你們身邊的那些仆從?”

他話語下的殺意讓倆沒有真正經歷過大風大浪的少年,嚇得直接腿一軟。

那些隨從都是他們的心腹,幾乎是自小跟著他們一塊長大的。點頭了就是這些人死了。

“不是……”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已經帶上了哭腔。

“那麽就是你們的師長了?”他低頭笑問。

這裏的變故引來了不少人,但是見到這陣仗,誰也不敢貿然上前。倒是有人見勢不妙,趕緊的去告知齊侯,誰知道齊侯並不急著派人過來,反而是叫人過去看著,給他稟告。

兩個稚嫩的少年在齊昀手下瑟瑟發抖,無人敢過來救。

“既然不說話,那就是了。”齊昀嗤笑,“真是好大的膽子,一介腐儒,竟然也敢來離間我們兄弟。”

說完,他看向晏南鏡,“知善先回去,我這裏暫時有事要處置。”

晏南鏡頷首,轉身離開。阿元趕緊過來攙扶她,等到走遠了,阿元壓低聲量道,“女郎不管?”

晏南鏡當然不管,她搖搖頭,“這裏頭的事不是兄弟吵架這麽簡單,還是不要輕舉妄動。”

何況那兩個小的,擺明是借機拿著她來發難,只是年歲太小,心思外露,所以一下被齊昀反拿住。

她才不去維護那兩個小的。愛怎麽樣怎麽樣吧。

過了小會,齊昀回來,她聞到他衣袍上有淺淡的血腥味,縈繞在他周身揮散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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