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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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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晏南鏡給太夫人問好。

太夫人讓她好好坐下來,然後看向齊昀,“前頭沒什麽事了吧?”

齊昀回道,“已經差不多快散了。”

齊侯在前面坐了那麽一會就離開了,即使嘴上再怎麽說一視同仁,但是到了時辰還是顯現出真實想法,齊侯一走,下面的臣僚們自然也懶得再做戲,畢竟惹得齊侯不快的人,實在是沒有什麽結交討好的必要。

臣僚裏彼此交好的,互相交談飲酒,弄得不像是來祝賀的,倒是來互相交好的。

太夫人聞言笑了一聲,太夫人活到這把年紀,即使齊昀沒有詳細說,她也知道前頭現如今到底怎麽回事。

“阿玹和許將軍,此刻應該很高興吧?一個有情人終成眷屬,另外一個女兒終於有了如意郎君。”

“兒和堂兄交談過幾句,看不出他到底心情如何,不過許將軍倒是飲酒不少,看來的確是高興的。”

晏南鏡正在喝蜜水,聽到齊昀這句,一下就把蜜水給嗆在嗓子眼裏。旁邊的婢女們見狀趕緊過來給她拍背,好讓她把嗆到嗓子裏的蜜水給咳出來。

齊昀和太夫人頓時一齊看過來。

晏南鏡把嗓子裏的蜜水咳出來,對兩人不好意思笑笑,“失儀了。”

“無事吧?”太夫人倒是不在意這個,關切問道。

晏南鏡搖搖頭,太夫人好生端詳了她一番,見著的確是沒有什麽事,除了面色因為方才咳嗽有些發紅之外,並沒有別的什麽不好。這才放心下來,讓左右婢女好生照看。

太夫人擡頭過來去看齊昀,見著齊昀還在望著晏南鏡那邊。

太夫人靠在那兒,有些好笑,男子對上心儀的女子,真是看一眼都明白他的心思。連遮掩都不帶遮掩一下。

“許將軍高興就好,之前我見著他每次對著你,不是板著面孔,就是冷眉橫對。我猜想他應該對這門婚事不滿。現如今正好,終於挑了個十全十美的。”

“祖母所言正是,兒也是這般想。所以還特意多祝了許將軍幾樽酒。”

晏南鏡拳頭壓在唇上,抑制不住的輕咳。

酒樽老大一個,齊昀能給許倏灌那麽多酒。不知道是齊昀實在功力了得,還是許倏太過失意,需要借酒消愁。這幾樽灌下去,也不知道許倏能不能遭得住。

果然那邊太夫人也是滿臉驚愕,不過下刻她就笑了,“好幾樽的酒竟然也能喝下去。”

太夫人笑著轉向一旁的秦媼,“明日送一些布帛給許女,畢竟算起來,她還是我孫子未過門的新婦。”

秦媼應下。

太夫人說完看過來,“好了,估計你們在宴會上也累了,出去走走透透氣。宴上人多,待久了容易氣悶。”

太夫人的用意幾乎是明示了,現如今齊昀身上的婚事已經解除,完全沒有什麽阻礙。很多事都不需要遮遮掩掩。

晏南鏡剛要出身婉拒,齊昀趕在之前回身過來,“知善,走吧。”

言語親昵,聽得上首的太夫人和秦媼忍不住笑。

她只得起身,和齊昀一塊兒出去。

侯府裏這次宴會比不得上回齊昀那次熱鬧,這個時辰,除卻偶爾匆忙垂首走過的婢女之外,竟然也見不著什麽人。

頭上日光依舊,不過好在四周樹木眾多,樹冠茂密亭亭如蓋,人在下面很是涼爽。

“你有話要和我說嗎?”

齊昀站定,回身過來看她。

“你——其實不告發他們,是不是就是留著一擊斃命?”

晏南鏡問。

明明早已經發現了,偏偏完全不發作。讓那兩人依然覺得高枕無憂,就算是拿著不愛也不在意說話,那也太過了。

齊昀頷首,承認的幹凈利落,“我比你更了解父親的做派,既然父親能拿此事彰顯他對舊部的關照,像讓他就這麽放棄,是不太可能的。必須事情要大,大到不能遮掩。如此才能達到目的。”

“何況我也是成全許姬不是麽?她明明對我無意,還要強撐著對我噓寒問暖,還要表露愛意。這樣她可以和心愛的男子在一起,也不必對我強顏歡笑了。”

晏南鏡聽說過許堇對齊昀的百般示好,只不過齊昀對她的示好沒有回應過,幾乎都是讓許堇派來的人回去,送來的東西如果執意留下,那麽就會分給旁人。

鄴城裏都在傳中郎將對未過門的新婦,實在是過於涼薄了。

“現如今沒了這樁婚事,知善應該放心了。”

“你的事,和我又有什麽關系?”

晏南鏡蹙眉看他。

齊昀一笑,伸手去想要拉住她的指尖,然而她往後退了步,正好躲開他伸來的手掌。齊昀落空的手在半空裏頓了下,緩緩收了回去。

“你伯父有意讓你在我還有崔倓之間選擇。原先他把你認回來,多少是想要讓你和崔家聯姻的用意,現如今局勢對他來說一片大好。”

他定定的望著她,眸光銳利,“你要選我。”

晏南鏡蹙眉,“你連這個都知道?難道不僅僅是我,眼線都安排到他跟前去了?”

齊昀頭顱動了下,眼裏有些疑惑,片刻後他唇齒裏露出一聲笑,“知善很在意?”

“你——”

晏南鏡氣急了,“你怎麽能這樣?你到底還有什麽地方是沒有安插眼線的?”

她已經快要怒火攻心了,“我身邊這樣,伯父身邊這樣。還有——”

想起這兒是侯府,很多話,哪怕心裏明白,也絕對不能宣之於口,否則會引來禍端。她遙遙指著太夫人居所,“那裏你也沒有放過。”

“說實在的,你要如何我無意也無力過問。但是在我和我親人身邊都要安插眼線,是不是太過分了?如果說伯父在朝堂任職,你擔心他會對你有不利。那麽我你又是想如何?覺得將我掌控在掌心裏很有趣?”

“還是說長公子有什麽別的不可告人的癖好,非得將一切都全都掌控在自己掌中,才覺得安心。只是可惜,這世上沒有人能掌控一切。包括長公子在內。”

齊昀臉上原本的笑意在她這話裏消失的幹凈,他緊緊的抿唇,臉上雪白,“你覺得不適?”

“豈止是不適,所有的言行居住都會有人稟告,誰不會不寒而栗?”

晏南鏡笑了,言語譏誚,“我倒是忘記了,長公子才不會,畢竟長公子是做這些事的人,怎麽可能會知道裏頭的不適?”

齊昀上前兩步,她立即向後退開,可是這次他不打算維持他的君子風度了,徑直擒住了她的肩膀,轉瞬間落入到他的懷裏,兩手臂從兩旁把她緊緊抱緊。

晏南鏡擡腳徑直踩到了他的鞋履上。那一腳可沒留什麽情面,晏南鏡聽到他氣息很明顯的頓了下。然而雙臂緊緊圈住她,沒有半分退讓。

“你放不放!”她氣急了,聲量提高。

“引人過來,到時候你伯父也用不著糾結選哪個了。”

他唇邊牽出一抹笑。

晏南鏡腳下徑直用力,生生把他唇邊的笑給掐斷。

他蹙著眉頭,倒吸了口涼氣,“知善,你真的忍心?”

有什麽不忍心的,動手動腳,沒一腳踹過去,不是因為她不想,純粹是她武藝不好。

正要狠狠罵回去,只聽到他道,“我們幾次同生共死,難道就非要這樣對我?”

晏南鏡知道他那臉皮就是掛在臉上,哄騙外人的。沒想到竟然能厚到這個地步。

“明明就是你先挑的事!”她憤怒之下,腳下越發用力了,“現在怎麽還都成了我的過錯!”

說著更是用力碾。

四肢末梢其實反而更耐受不了疼痛,她那幾下下去,就見到齊昀面頰上都有了輕微的扭曲。

她正準備再用力,他反手扣住她的頭後,霎時間她臉頰都貼在了素紗襌衣的領褖上。

素紗襌衣以極其纖細的蠶絲制成,薄如蟬翼且柔軟。

她猝不及防的被他來了這麽一下,被他整個得擁入其中。

嘈雜急速的心跳透過了肉骨還有錦袍,傳入她的耳中。

“你知道我為何會如此嗎?”

齊昀笑了一聲,笑聲裏全是冷意。

“因為曾經何時,我也曾被人這麽對待我。我自幼被父親送到了嫡母身邊,生母和我相處的時日,也不如和我那阿弟時日長。說起來也奇怪,我十四歲之後,原本對我漠不關心的嫡母,倒是對我另眼相看,送來好些人。從此之後,我但凡在府中,動靜都能被她獲悉。”

“知道這些倒也罷了。我也沒有放在心上,畢竟她是母親。母親關懷兒子也無人說什麽。不過有一次從軍中回來,吃了一頓飯食,竟然腹中劇痛。”

晏南鏡蹙眉,“她能這麽膽大包天?”

“當年我交於她手上之初,就險些被她凍斃,你說她有沒有這個膽量。幸好用的不多,喝藥吐了出來,撿回一條命。疾醫不敢說我到底什麽疾病,只敢支支吾吾說飲食不潔凈。”

齊昀又笑了一聲,笑聲裏滿是嘲諷,“說實在的,我十歲之後就被父親放在軍中,飲食不潔我也遇到過,完全不是他說的那種。再問就不肯多說了。所以我將那些近侍,全都下令杖斃。”

杖斃聽的她莫名的一哆嗦。

“終於有個家仆為了活命,把一切全都倒出來。”

“是慕夫人?”

他嗤笑一聲,“是齊玹。”

“不過也差不多了。那人原本就是嫡母送來的,也算是她的人,既然齊玹能指使的動,那麽她也是默認的。”

“君侯知道嗎?”

晏南鏡問。

他笑聲裏譏諷的意味更大,“我都活下來了,疾醫說是飲食不潔,那麽他也沒有深究的意思。”

“難道君侯不怕不嚴懲,會有人下毒下到他的身上麽?”

晏南鏡在他懷裏擡眼。

“因為沒人敢在他的膳食裏下毒。自然他也想到不到竟然會真的有人這麽大膽。”

“那你怎麽沒有把那人給推到君侯跟前,”

他面上眼裏的冷諷多了幾分,“我送了,然後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送了信還是怎麽的,到了父親面前改口,說是自己一時不慎,是將我用的膳食掉入汙物。而且也沒有尋到毒藥這類物證。最後只能是不了了之。”

“當然也有可能是父親的兒子,已經比當年多了。”他低頭嗤笑,“所以此事也沒有深究下去,後面那人也因為受刑過重,死在地牢裏了。再想要從他嘴裏套得什麽,也是枉然。”

“所以以後你就……”

晏南鏡看著他點了點頭,“虧只要吃一次就行了,我每次都是用命來長教訓,也不能白白的長這個教訓,自然是要回擊。我身邊的那些耳目,之後全數被我用各種由頭給處理掉了,再進來的人,家小都在我手中,想要為人收買,也要小心掂量一下全家的性命,另外那些人……”

他笑了笑。

晏南鏡知道他說的那些人是指代慕夫人和齊玹,“那你也厲害,能在他們身邊布下耳目。”

他搖頭,“只在必要的人就行了,齊玹沒有那個必要。”

“既然如此,那太好不過了。”

晏南鏡想要掙開,奈何他的力道挺大,“那麻煩中郎將把我那邊的人給撤了。我在朝政上並沒有半點動靜,每日裏就是吃吃睡睡。最多不過是和人閑聊幾句,其他就沒什麽了。完全不用讓中郎將花費如此力氣來掌控。”

“我這是為知善好,忘記前兩次知善身處困境了嗎?我如此也只是為了防患於未然。”

他低頭來柔聲道,“我已經經歷過一次,不想再經歷一回。”

晏南鏡含笑擡頭,眸光卻是冷的,“中郎將,我獨自一人的時候,是無人找我的麻煩。哪怕是許將軍,也僅僅只是嘴上說上幾句,見到不是我對手,也就退避開了。沒有真的對我如何。”

“我之前的危難,是因為中郎將你而來的。”

晏南鏡緩緩說出這話,感覺到他軀體瞬間僵硬。

齊昀望著她,唇齒微張,卻說不出任何字句來。

“所以,那些人對準的是中郎將,並不是我。那些安插到我身邊的人,也沒有什麽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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