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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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即使隔著一段距離,衣物廝磨的窸窣聲依然清晰可聞。

她看不清楚另外有幾個男人的臉龐,但是從身量和衣袍上繡紋來看,應該是個年歲不是很大的。

齊昀聽到她這麽問,眉眼裏滿是詭異的意趣,他挑了挑眉,“我為什麽要去壞他們好事?”

說著那邊已經傳來親吻在一塊濡濕的聲響。

或許是以為這裏沒有人,所以格外的肆意。晏南鏡聽著那動靜,臉上鮮紅欲滴。她忍不住擡頭剮了他幾眼,如果不是他拉她來著,就沒有這遭了。

“她是你未婚妻。”她極力壓低了聲量道。

已經納采問名,即使整個娶妻的禮儀還沒有走完,但也名分已定。不管愛不愛,許堇終究是他的未婚妻,現在未婚妻在那邊和其他男人相會,不管怎麽樣也不該是這樣視若無睹。

她話語剛落下,那邊許堇突然哼了一聲,嬌嬌軟軟,聽得她尷尬的從頭到腳都像是有把火在燒,恨不得在地上尋條縫鉆進去,好過面對現在這種尷尬穿地心的局面。

晏南鏡正難堪的厲害,齊昀的手捂住她的耳朵,原本那些尷尬的動靜全都被抵擋在外。聽不到多少了。

她看了他一眼,齊昀搖了搖頭。

在五月裏,他的指尖一改往日裏的微涼,有些熱意。透過了相貼的那點肌膚,沁入肌理裏。

晏南鏡想走,走不得。這兒因為沒有什麽人在,所以大一點的動靜,就會被那邊給覺察到。

到時候簡直不知道場面會是什麽樣的,她不在意許堇如何,在意自己要是被那兩人看到,說不定引來了別的人。那時候就算渾身上下張滿嘴都說不清了。

她擡手就掐在了他手掌的肉上,用上力氣擰。

擰那麽一點點肉,比擰多了更疼。

齊昀面不改色,仍由她擰。過了好會,他手放下來。晏南鏡垂首看了眼他手上,她下了力氣的,只見著他手上已經通紅一片,稍微好點的是沒有破皮流血。她力度掌控的剛剛好,讓他疼,又不破皮,不然會破皮流血會引來人問的。

看著那邊人走遠了,晏南鏡出聲,“你打算怎麽辦?”

“什麽怎麽辦?”齊昀反問。

他眸色裏都是迷茫,似乎真的不知道她問的到底是什麽。晏南鏡忍不住一頓,擡手指了指許堇兩人離開的方向,“許女郎她……”

剛才因為有樹枝遮擋,她看不清對面的那個男子的形貌,但從衣著裝扮上看看出身份不俗。

這鄴城裏誰人不知齊昀已經和許堇定親了,竟然還有人和許堇有私情。這如果不是真情無悔,那便是膽大包天,另外對齊昀有什麽深仇大恨。

她看著他面上不動,“你真的不在意?”

“我在意又如何?”齊昀反問。

晏南鏡被他這話弄得無話可說,她站在那兒,“難道你是想要許女郎自己去和許將軍說?”

婚事都定下了,還能如膠似漆,想來是真的愛。

她又看向他,“我還以為許女郎會喜歡你呢。”

可不是,畢竟她哪怕在家裏,都聽婢女們說,許將軍府上,每日裏都要踩著時辰到衙署上,給中郎將送膳食。

許倏是不可能在晚輩面前,自降身份做這種事。只有可能是許堇做的。

“婚事是許將軍求來的,你若是去說明的話,的確不太好。”

齊昀對這話只是笑笑,並沒有任何點頭承認的意思。

“聽說你之前病了?”

他問起了另外一件事。

“只是水土不服的一些小毛病而已,早已經痊愈了。”

晏南鏡不好說那都是不來見太夫人的借口,“你真的沒有得罪過那男子嗎?在侯府裏就這麽做,膽大妄為也要有個限度。再怎麽急色,也應該是審時度勢,要不然一旦被其他人望見,落到齊侯手裏,不死也殘。”

“尋常男人哪敢讓私情被人知道啊,這麽做,要麽對齊侯有怨懟之心,要麽就是與你交惡。”

晏南鏡睨他,“你是不是故意的。拉我過來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父親定下來的婚事,我沒有置喙的餘地。那人想怎麽樣就怎麽樣,”他笑了笑,“盡興就好。”

說著他又看向她,“我也沒有故意臟了知善的眼的意思。”

晏南鏡皺起臉,盯著他小會,她扭頭過去就要走,又被他拉住。

她看過去,聽到他說,“知善陪我就在這兒站一會,我們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了。”

晏南鏡擰著眉頭,才看到許堇的私情。她就算拿著他那個親事來回絕都不行。

她嘴唇動了動,又咬著牙笑了,“看來你的女人緣還真不好。頭一個遇上我,後面又出了剛才的事。”

“遇上你是上蒼給我的一線生機。”齊昀定定的望著她,言語堅定。

她一楞,不等她說話,他笑得有幾分寂寥,“如果不是你,荊州冬夜漫漫,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麽渡過。吳楚的冬雨比北方的大雪都還要淩厲,當年如果不是你,我恐怕也不知道能不能站在那兒。”

“那是你自己跑進來的,又不是我開門。”

她說著見著他眼底的笑意真切了些。幹脆又回身過去要走,齊昀見狀趕緊拉住她。

“我說你好,怎麽還生氣了。”

此話不說還好,一說她就氣的更厲害,“嘴上說的又有什麽用?我可見多了你這種男子,一張嘴裏恨不得說出花來,可是做出來的卻沒多少。”

見到齊昀眸色裏的微妙,晏南鏡回過神來。

她回頭過去,一時間相對無言。

“我之前在祖母哪裏聽說你病了,所以特意趕過來見你一面。我曾想過去你府上。不過我去的話,恐怕還是見不到,所以只能到祖母這兒來。”

她就知道,只要來了太夫人這兒,想躲也沒有地方躲。

“現如今看著,知善應該還好。”

“若是不想見我,不必用這種辦法。到祖母這兒來,其實也有不少好處。不必全都放棄掉。”

“那你會不來見我嗎?”她反問。

齊昀仰首起來思慮一二,搖搖頭,“不能。”

她嗤笑一聲,齊昀神色苦澀,“我的疏遠,能讓你愉悅嗎?”

晏南鏡皺了皺眉,“如此不才是最好的嗎?”

“非得如此不可嗎?”

齊昀緩緩靠近。

“我不和有婦之夫往來。”

晏南鏡察覺到他無聲無息的靠近,猛地回神過來,連連往後退開。

齊昀神色越發淒涼,他遲疑了下,最後還是退了回去。

“我剛才什麽都沒有看到。”她突然開口。

齊昀楞了下,苦笑,“我也什麽都沒有見到。”

“你——”

晏南鏡一時語塞,她瞪著齊昀說不出話來。“怎麽天下還有你這樣的男人!”

“那知善今日不就見到了嗎?”

晏南鏡“你”了好會,半句話都說不出來,她只能恨恨回頭過去。

“罷了,反正也是你自己的事。”說著,她掉頭過去,走了幾步,聽到他的足音就跟在身後,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

只要她一回頭,就能見到他在身後。

“你這般也沒什麽意思。難道叫人看到你我在一起,你覺得很解氣麽?”

說完後,她楞了下。齊昀一點都不在意許堇的私情,自然也談不上報覆解氣。

齊昀搖頭說不是,“這段路少人,我擔心又有什麽見不得人的跑過來。見著你單獨一人在這,生出什麽歹心。”

也是,都有人敢在侯府和齊侯長子的未婚妻卿卿我我,難保沒有其他人又在侯府裏做些什麽其他見不得人的事。

“我送你回去。”

晏南鏡這次沒有推拒,她走了一段路,“要是被人見到,那又要怎麽辦?”

“那些人不敢在明面上嚼舌頭。若真是敢當你的面說,你告訴我,我親自把舌頭割下來。”

晏南鏡腳下一頓。旁人說這話,只是發狠而已。但齊昀這麽說,卻是真的做得出來。

“你——”

她回身望見齊昀,所有的話又堵在喉嚨裏,等到反應過來,已經不知道要怎麽說了。

齊昀等了等,“先回去吧。”

許堇的傅母著急的等在那兒,見著許堇出來,趕緊迎接上去。她和許堇約定好碰頭的地方,虧得這一段時日都沒有人經過。要不然光是怎麽解釋都有的頭疼了。

傅母看了一眼許堇的衣襟,見到有些雜亂,趕緊伸手給她整理。

“傅母有話和我說?”許堇見到傅母一邊給自己整理衣襟,一邊欲言又止。

“女郎這——”到底是自己親自看大的,傅母實在是說不出什麽難聽的話,只好滿臉愁容,“女郎要分得清輕重啊。”

“千萬莫要為了一時情愛,就……”

許堇點頭,滿臉當然,“我當然是記得的。父親讓我定下這個婚事,已經是父親力所能及裏,定下最好的了。我也想過,的確和父親想的那樣,和中郎將定親,不管是我還是阿兄,日後的日子才會更好過。如果是和他的話,也還是比不上中郎將。”

傅母聽到這話,心下稍作安定,然後又湧上不解,“那女郎怎麽……”

“情難自已嘛。”許堇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面上微紅噗嗤羞澀一笑。見到傅母滿面擔憂,“我沒事的,也分得清這裏頭的輕重。”

“我是喜歡他沒錯……但也知道若是想日後過得好,他是不行的。”

說著,又問傅母,“我這就去見中郎將,東西都準備好了?”

傅母趕緊點頭,“我自己親自看著的。不敢出半點紕漏。”

“那好,我們去見中郎將吧。”

來的時候,就已經決定好去見中郎將。這段時日,每日都讓人去衙署上給中郎將送膳食。郎心似鐵她不在乎,只要其他人都知道她的癡心就好。日後就算真的有什麽事,外人提起她,那也都是會得一句癡心女子,對於中郎將,會說他心如隕鐵無可奈何。

這招數她是想不到,是他想的。

傅母一直都關註著齊昀的動向,奈何婢女們也沒辦法時時刻刻打聽到他的動靜。尤其這裏還是侯府,很多事做起來都不方便。傅母讓婢女再去打聽齊昀在哪,打聽好後,跟著許堇一塊兒去見齊昀。

恰好齊昀和齊彪等族中的長輩在一起,齊彪去過許倏府上幾次認出她,拍了拍齊昀的肩背,“許姬過來找景約了。”

齊昀聞言見到她,面帶笑容點了點頭。

這段時日,兩人一直都沒有怎麽見過面。即使都已經有人給她把對策已經給想好了,這一路上也還是緊張的。

齊昀神色淡淡,但是在長輩面前,還是願意給她幾分顏面。這是個好開端。

許堇振奮起來,臉上露出歡喜。齊彪在齊昀的肩背上拍了兩下,讓他過去。

齊昀依言走來,徑直到許堇跟前。靠得近了,那股淡淡的,有點熟悉的柏木香隨著他的腳步傳了過來。這柏木的氣息飄散到她面前,許堇回想起來,自己曾經在那片林子裏聞到過,混在一片濃郁的草木氣息裏,她當時在草木氣息裏聞到那麽一絲半點。但是沒有細想。

瞬時許堇的面色一片煞白,連著嘴唇上都是毫無血色。

她頓時不敢再擡頭,指甲沒入掌心裏,尖銳的疼痛混著亂跳的心,一時間沖擊著頭顱。各種讓她手腳無措。

“你有事和我說?”齊昀的話語柔和,依然讓人如沐春風。

許堇聽到他話語下的溫和,努力定下亂跳的心。天下男人即使不愛,也沒有願意見到自己未過門的新婦和旁人耳鬢廝磨,這是對於尊嚴的踐踏。但凡真的見到了,都是要出人命的,怎麽可能還和現在這般,好聲好氣的和她說話。

想到這裏,許堇心下大定,重新擡頭望著他笑。

“我都好久沒有見到中郎將了,想著這次來侯府,一定要見上中郎將一面。”她說著笑了,來的路上抓緊時機,在臉頰和嘴唇上都補了淡淡一層胭脂,好讓自己看上去嬌憨。

她不懂男人,也是聽他說的。女子可以不美,但可以看上去嬌憨。哪怕只有這麽一層嬌憨,也有可能引得男人憐惜。只要引得憐惜了,那麽事就可成一半。

許堇垂眸翹起唇角,轉身從傅母的手中拿過劍匣。

“我不知道中郎將喜歡什麽,但是知道你們男子都愛劍槊這類兵器。劍乃君子之器,和中郎將正好相配。”

話語中,她雙手捧著劍匣,往前走了幾步直接送到他跟前。

齊昀沒有急著去接,他垂頭看了一眼她手裏的劍匣,唇角牽了牽,“除此之外,你另外還有什麽要和我說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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