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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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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7章

齊昀看向執事,“是哪位夫人?”

和其他同父異母的兄弟不同,他有生母和養母。若是不說清楚,很難分辯出是哪位。

“是慕夫人。”

他點點頭,鄭玄符進來就聽到執事的稟報,看向他的眼神都要同情幾分。這都才剛回來,開心沒多久,慕夫人那邊就派人來。

“你先回房,我去一趟回來。”

鄭玄符蹙眉叫住他,“要不然我也和你一塊去。”

齊昀搖搖頭,“多謝好意,不過我還是自己去的好,母親那邊若是看到你,心情不快,又不知道會出什麽事。”

鄭玄符曾經隨著齊昀一同拜見過那位慕夫人,那位夫人性情頗有些古怪,極其不好親近。而且誰的顏面都不賣,就算是齊侯若是惹得她不快,哪怕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也敢下他的臉面。

齊昀和慕夫人是半路母子,他被齊侯送過去的時候,他已經五歲,已經記得誰是自己的親生母親,而慕夫人已經撫養齊玹已經差不多九年多,自己視為己出的養子被退還本家,又塞過來另外一個側室生的孩子。

兩者相比較,誰才是她真正喜愛的兒子,已經很明顯了。慕夫人為此大受打擊,可是退還回去的養子是不可能接回來,此事就算是拿出來說,也是理所應當。

過繼侄子,只是因為自己沒有兒子。如今有了親生兒子,過繼來的都是要退回去的。要不然一家就別想好過了。尤其王侯家,不僅僅是家業,還牽扯到世子。更是容不得有半點宗法上的瑕疵。

慕夫人和她的娘家只能眼睜睜的接受這個事實,只是她心裏還是怨恨的,這股怨恨對著齊侯還有那些僚臣發不出來,落到了齊昀的身上。

齊昀在她身旁的時候,日子也是不好過。

鄭玄符知曉齊侯家裏的一些事,所以聽到慕夫人請他過去,馬上防備起來。

齊昀見鄭玄符還要說,“我已經長成這麽大了,母親那邊也不會做什麽。我一個人去足夠了。”

鄭玄符聞言,也沒有其他什麽好辦法,只能照著他說的去做。

慕夫人的居所獨立於侯府之外,並不住在齊侯的後院裏。

自從齊昀被齊侯帶入軍中之後,慕夫人也就從侯府裏搬出來,另住在一處府邸。

她公開與齊侯表示不滿,齊侯處於愧疚又或者是其他的心,也就由著她。並且慕夫人的府邸上一切規制均參照侯府,並沒有因為她別府居住,就慢待了她。

齊昀在門前下馬,早已經有人早早的開了門等候,見著他來趕緊的引入門內。

入了中庭,就見到一個老婦人等在那兒。見到齊昀,滿是皺紋的臉露出一絲親厚的笑,“長公子安好。”

這是慕夫人身邊伺候的崔媼,崔媼是慕夫人的乳母,這麽多年一直跟著風風雨雨走過來的。是慕夫人身邊最得臉的人。

“阿媼安好。”齊昀見著崔媼,臉上滿是笑容,他幾步過來,伸手攙扶住崔媼的手臂,“阿媼看著比之前面色還要紅潤。可喜可賀。”

他的這話說的漂亮聽著又像是發自真心,崔媼一時間也分不清這話裏頭的真假,暈頭轉向稀裏糊塗的一股腦全受了。

“人老了,能多吃幾口飯就不錯了。”

說著她沒有忘記自己身上的使命,“夫人在後面等著長公子呢,一塊過去吧。”

齊昀頷首,“我離開鄴城已經有段時日了,母親的身體如何?”

若真是孝子,哪怕人不在鄴城,也能打聽到。不必專程在這個時候來問。

崔媼沒有察覺到,她點點頭,神色裏都是笑,“夫人身體不錯,每日裏用飯就寢都不錯,卯時起身,還能在庭院裏練五禽戲強身健體。”

齊昀眼裏古井無波,面上的笑意越發濃厚,“那就太好了,我出征在外,最是擔心父母的康健。只要父母康健,做兒女的也就別無所求了。”

他這話哄得崔媼越發的高興,她高興夠了,也願意指點他兩下,“待會你去見夫人,說些好話哄一哄夫人,也叫她好好高興高興。”

齊昀含笑點頭答應。

慕夫人的宅邸就是縮小的侯府,只不過主人是慕夫人而已。

慕夫人人在前堂,邁步上去,婢女們把門拉開,請他進去。齊昀進去見到慕夫人安坐在上首。

慕夫人淡淡暼了他一眼,音色冷淡,“你來了。”

齊昀說是,“母親安好?”

慕夫人唇邊牽出一抹嘲諷的笑,“怎麽了?難道是外面有人想要我死嗎?”

齊昀說不是,“母親德滿鄴城,怎麽會有人這麽想?兒只是想知道母親身體是否安康。”

“難為你了。”慕夫人唇邊噙笑,話語依然尖利,“到底是不會有人這麽想,還是你不好說呢?”

她整個人靠在憑幾上,“盼著我死的人也不少,你父親,你生母,都在裏頭。”

齊昀依然還是剛才那副溫和的姿態,“兒前來,心心念念都是母親是否安康。至於別的一概不知。”

慕夫人最不喜歡的就是他這幅模樣,面上一派和煦,說話也是溫和。不管什麽都不會讓他露出怒色。

這種姿態讓鄴城上下都讚嘆不已,她看著卻是裝腔作勢。

“我聽說你替你的叔父受過了?”

齊昀垂眼下來,神色姿態叫人拿不出一絲錯,“兒未能勸誡叔父,是該受罰。”

慕夫人嗤笑,“你怕不是被他打傻了吧,他自己不善於用人,讓他那個弟弟帶兵。結果顏面喪盡,連命都丟了。他不忙著自思己過,讓你來頂缸做什麽?”

齊昀站在那兒頭垂得更低,“即使不是兒做主將,也是該極力勸誡主將。未能勸下叔父,實屬兒無能。”

慕夫人蹙眉,臉龐上沈下來,緊緊的盯住齊昀。

齊昀的神色,只有她開口問起齊奐的事的時候,有過些許變化。然而就算是那些許變化,也是沒有半點怨懟,瞧著似乎真的全心全意全都認作是他的過錯。

頓時間,堂上一片靜謐。

小半會之後,慕夫人擡手,手肘支在身旁的錦幾上,撐著額頭,“你我母子,雖然你不是我生的,但也是我看過幾年。不必拿著應付外人的那套來對我。”

齊昀莫名想笑,然而那副神情卻一直沒變,“母親,兒說的都是真的。”

慕夫人漸漸地笑容消退,眉頭漸漸蹙緊。

“叔父再過兩日就要下葬了,到那時,兒不知道還有沒有臉面前去送葬。”

慕夫人冷笑,“你放心,只要你願意去,沒人敢把你趕出去。”

她失卻了耐心,“之前荊州的人來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不是回不來了。等你回來之後,有聽說你父親打了你一頓,然後給拘在府裏等閑不讓出來。我都不知道你父親到底想要做什麽,之前那麽大的架勢,我還以為他是要廢黜你呢。”

齊昀垂眼,愧疚看著比剛才還要多了些,“讓母親操心了。”

慕夫人眉頭蹙得更緊。

他渾身上下滑不溜秋,半點把柄都不給人留。不管是誰,都不會露出半點破綻。

“讓母親操心擔憂,是兒的過錯。”

說著,他對慕夫人叩首拜下。

慕夫人放下支著額頭的手臂,望著他,“我們母子不必如此。”

崔媼進來,見著兩人這幅模樣,“夫人多問問公子最近如何,好不好。”

慕夫人搖頭,“人不就在我面前,問這些還做什麽呢?”

她擡手讓他起來,“罷了,我讓你過來,也只是想要看看你好不好,你那個父親做事,想一出是一出。打了之後要如何給你收場恐怕是半點都不會。”

他垂首,“父親教訓子女,原本就理所應得。”

“好一個理所應當。”慕夫人點點頭,唇邊帶了點譏諷的笑,“看來是我多想了。你替人受過還甘之如飴,是我枉做小人了。”

她點點頭道了一聲好,“你既然如此說了,我倒也不好說其他,不然消息走漏出去,就成了我離間你們父子之情。”

崔媼在旁邊聽著,臉色變了幾變,她想要伸手來拉,奈何慕夫人的嘴比她的手快,話已經出來了。

崔媼去看齊昀,齊昀神態不變,“母親這話真是要折煞兒了。”

“行吧,你去吧。待會你生母還要讓你過去。”

齊昀的母親虞夫人最喜歡在她見過齊昀之後,又派人將齊昀叫過去,彰顯她這個生母在這兒。

當初齊昀剛送過來的時候,虞夫人直接跑到她這兒看兒子,後面再生了一個才消停。等到齊昀長大,又開始耍這種招數。

齊昀起身告辭。沒有達到預期裏的目的,慕夫人略有些疲憊的靠在那兒,“那個蠢婦竟然生了這麽一個聰明兒子,一番話下來滴水不漏。真是好大的本事。”

崔媼見狀不由得勸說,“夫人這又是何苦?長公子自小抱到夫人這兒來的,既然如此那就是夫人的兒子。”

“我的兒子已經被他趕走了。”

虞夫人淡聲道,“何況這個哪裏又把我當成母親了?”

這話叫崔媼好半會都沒說出話來。

齊昀回去,半路上被另外一夥人截住,說是虞夫人相請。

齊昀沒有那個心思再去應付生母,幹脆直接找了個借口推拒。

鄭玄符已經在門口等他好會了,見他回來,立即迎上去,上下打量他。

他見狀笑道,“我就是到母親那兒走一趟,說幾句話就走。沒你想的那麽難。”

鄭玄符是真的受過慕夫人的刁難,慕夫人連齊侯的面子都不給,更別說是他,當即就讓他下不了臺。

對於齊昀這話,他嗤之以鼻,根本不信,“是嗎,那你臉又怎麽是黑的?”

這個時候周圍的仆從已經被執事給散開了。

“這會兒也沒人了,說實話也沒什麽。”

齊昀搖搖頭,“母親很喜歡堂兄。”

“話裏內外都是設套,想要我說出對父親不滿的話語。”

鄭玄符嗤笑,“這都多少年了,還是沒死心?除了你這個長子之外,下面還有好幾個公子。就算你真的有萬一,那也是還有其他的公子可用。”

這世道,男子長到十二三歲就能跟著父兄一道上沙場了。

“難道慕夫人還打算把你給除掉,趁亂讓玹公子頂事?”

這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現如今還沒有一個公子和齊昀這樣,真正上過沙場,打過仗的。要是齊昀出事,肯定會有變亂,到那時候把齊玹推上去。趁火打劫,即使不可能謀求世子之位,也能獲取其他的好處。

“又不是自己親生兒子,還親自動手。”

鄭玄符的眉頭幾乎擰成了個疙瘩,“她費這個力氣做什麽!”

齊昀卻說無妨,“反正也沒有讓她如願。”

鄭玄符面色古怪的望了他一眼,“可是你也是她兒子,怎麽不為你著想呢?”

齊昀讓鄭玄符自己去休息,他回到自己的院舍內。

他垂首整理袖口,外面突然傳來一聲細細的貓叫。府邸裏時常養著貓,用來捕鼠。他開了窗戶,見到一只淺橘的母貓叼著一只幼貓從院子墻根處飛快的跑過去。幼貓被母貓叼在嘴裏,不知道是顛簸的厲害覺得不適,又或者是別的,細細的叫喚。

他曾經何時也見過的。鄭玄符有一點說錯了,慕夫人從來不是他的母親,他也從來沒有將慕夫人當做母親過。

他當初才送到慕夫人那兒的時候,年歲不大但也已經記事了。送到慕夫人那兒,滿目可見便是完全陌生的人。那年也是個冬日,他還來不及問到底怎麽了,就被趕來的慕夫人一把抓住。

齊昀還記得慕夫人死死的盯著他,恨聲道,“就是你趕走了我的兒子麽?”

然後他就被一頭丟到了院中的雪地裏。慕夫人下令不準任何仆婦靠近。

她不能把滿腔的恨意撒到齊侯,與那些臣僚的身上,所以落到了他的頭上。

鄴城的雪夜冰冷刺骨,他先是哭,哭完了渾身發熱過後開始逐漸轉冷,他知道不能哭了,坐在那兒,想要跑出去。天黑下來的時候,他凍的縮成一團,那會兒就有細細的貓叫,是一只被母貓拋棄的幼貓,小小瘦瘦的一只,和他一圈蜷縮在那兒。

他盯著那只貓,像是尋到了同類。

最後是婢女們擔心事發之後,會丟掉性命。偷偷把他抱回來,才算是撿回一條命。事後齊侯還是知道了,召來慕夫人兄弟幾人說了幾句話之後,慕夫人再也沒有和那次那麽失態過。但是也不會有半點所謂母子親情了。

他在一片冰水裏長大,母親是什麽,兄弟又是什麽。照顧他的婢女永遠都是唯唯諾諾,滿心畏懼。

他所有的情緒撒出去,得到的除卻畏懼和躲避之外,沒有別的。

所有婢女不敢和他回話,他的話除卻奴婢們的驚嚇,沒有回應。

父親也是時常很忙,除卻查看他功課的時候之外,很少見到他。就算見到他,也都是圍繞他的課業,做的好了應當的,做的不好那便是一頓打。

師傅們除卻課業之外,並不關照其他方面。他是長子,上頭無兄長,下面的弟弟和他差了歲數,也沒辦法相處融洽。更何況他還是養在嫡母手下的兄長。

年歲再大些,開始學騎射,他沒有那些初學騎射同齡孩童的畏懼,親手射殺的第一只獵物,是只很幼小的小鹿,幼鹿中箭的時候並沒有立即死去,而是身上帶著箭矢想要逃出去。但是被四周的細犬左右包抄,追得癱倒在地。

他看著那只幼鹿躺在地上,身軀插著箭矢,嘴上都是帶血的泡沫。

和那些一同學騎射的孩童滿心害怕不同,齊昀毫無感觸,他像是在看自己習字的字帖,而不是看一個活物,更沒有因此生出什麽別樣不同的感情。

侍從拉上死掉的幼鹿,和他一塊返回的時候。有母鹿從林子裏追出來,鍥而不舍的跟在他們後面。侍從告訴他那母鹿應該是幼鹿的母親。

那只母鹿不怕他們,追在馬後,時不時發出悲鳴。靠近了,竟然見到它眼下有淚水的痕跡。

他看著很奇怪,問旁邊的侍從,“它哭什麽?”

死了就死了,哭什麽。

侍從看他的神色裏充斥著難以言說的古怪。

教他讀書的師傅發覺了他的不對,和父親說他天性太淡漠,不是好事。他驚覺這樣是不對的,所以學著身邊每個人的喜怒哀樂,也將自己沈浸在那股。

可是即使再用力,所有的喜怒哀樂也只是在心頭薄薄的一層。

齊昀不相信那些所謂的情識,甚至也不覺得那些情識於他能有多少用處。他情感淡漠,反而能讓他更能做出正確的抉擇,也能看透對方所思所想。

他無法和叔父對軍功的渴望感同身受,所以反而更能看清局勢。

他與慕夫人毫無半點真情,一眼看出她目的所在,並且毫無波瀾的和她周旋。

他見到那個女子的時候,他從一場浩大的殺戮圍獵中逃脫出來,他手腳冰涼,像是又回到了幼年的那個雪夜。

他的刀橫在她的脖頸上,是一手捂住了她的嘴。手掌初傳來的溫熱柔軟分外鮮明,那股溫熱柔軟將他從極致的冰冷裏拉了出來。似乎他不再是麻木殺人脫困的野獸。終於有了活著的質感,感受到軀體對於暖意的渴望。

她驚恐且憤怒的怒瞪他,徹底的將他從冰冷裏拖拽了出來。

那雙眼裏不是他見習慣了的恐懼哀傷,又或者是卑微。坦坦蕩蕩,將所有的一切都流露而出。

他喘息裏,甚至想要攥住那雙眼睛,好據為己有。

但是他沒有,他有更為重要的事要做。楊之簡這個人吃軟不吃硬,想要完全收服他,需要心思。他不會貿然動她,而且凍久了的人,貿貿然靠近篝火,反而會壞事。

他看著那只母貓叼著幼貓,幾下躥上墻頭,飛快的消失在視野裏。

可能是真的鄴城要開春了,連著好幾日都是陽光燦爛的好天氣。晏南鏡瞧著婢女們幾乎把所有能搬出來的東西,全都曬了一遍。連著人都在日頭下曬了還幾天。曬到她今日看到外面的日頭猶豫要不要躲在屋子裏別出去了。

畢竟曬多了,她也有些不耐煩。

然而晏南鏡才在屋子裏頭沒呆上多久,鄭玄符不請自來。這兒原本就是他們家的地方,來了也沒人通報的。來了之後,立即就拉著她往外跑。

阿元見著,嚇得魂飛魄散,就要來攔,“郎君這是要做什麽?”

楊之簡這會兒受邀出門,崔緹也跟著一塊去了,只剩下晏南鏡一人在這兒,要是出什麽事,阿元心下琢磨著幹脆就讓自己兒子追過去。

“沒事。”鄭玄符看著心情不錯,臉上眼裏都是笑,被阿元攔住了也不生氣,“我看今日日頭好,帶她到外面走一走。要不然老悶在這宅邸裏。沒病也要悶出病來。”

鄭玄符見阿元還是沒有半點放行的意思,“實在不行,你也跟著吧。讓你們家女郎也好放心。”

這個好,阿元終於放心下來。

鄭玄符叫人備了輜車,因為是女郎乘坐的,所以在車內鋪得厚厚的,好來減輕一些顛簸。

晏南鏡自從來了鄴城之後,還沒有好好的看過鄴城裏是什麽模樣,開始的時候是生病,後面好了也不想給主人家添麻煩,老老實實在屋子裏待著。

鄴城和荊州風土完全不一樣,她在輜車裏戳開了車簾往外看,外面道路兩旁人不少。天氣開始暖和了,除非不得已,不然沒幾人想在黑洞洞的屋子裏繼續待著。

“今日你怎麽來了?”她把車簾挑開了,對著外面的鄭玄符說話。

鄭玄符笑瞇瞇的回看過去,“就是突然想起來你來鄴城這麽久,都還沒有出來走過。所以我特意過來帶你出來。”

他握住馬韁,俯身下來,對車簾內露出來的臉龐笑。

可惜他那笑對晏南鏡沒有任何作用,晏南鏡擡頭,“我可不信,該不是郎君你打得什麽主意,所以才特意把我給帶出來的吧。”

她說話還是和當初一樣,半點情面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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