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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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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晏南鏡聞言沒有松口氣,反而換了更認真的神態去打量他。

他相比較於許多病人,要有精神的多。至少還能坐在那兒說話,而不是奄奄一息。只是他面上在笑,眼裏卻是冰涼的。

晏南鏡頓時有些頭痛,她不善於勸慰人。畢竟沒有感同身受,說出一味勸人向好的話,多少有些不知道天高地厚。

與其說那些不但沒用,反而還招人厭惡的話。她倒是寧願先盯著齊昀,免得真的出事。

與人為善,不做也就罷了,做了那就做到底。做了一半就袖手不幹,又或者出事。那還不如一開始就沒做過。

“阿兄回刺史府了。”她開口道。

齊昀沈寂的神色終於有了些波動,眼睫動了下,擡頭看她,她繼續道,“阿兄是為了你的病,去問刺史要上黨人參去了。”

上黨所產的人參,效用最好。可惜千裏迢迢運過來,也只有那麽些。平常人家難得有,一來二去,只能靠著功勞去問刺史討要。

齊昀的眼睛裏有些莫名的東西,晏南鏡望見,“郎君懷疑阿兄是去告密了?”

這話終於讓齊昀朝她看過去,“女公子說什麽?”

她望著他,“郎君是在擔心這個嗎?”

齊昀露出些許古怪的笑,“這我倒是不擔心,之前我人事不省的時候,楊使君沒有想著告發,現如今我醒了,那也更沒有這個必要。”

他頓了頓,“如果真的要告發,也錯過了最好的時候。”

齊昀望著她,“把你留在這兒,自己跑去刺史府那兒,可不是最好的做法。”

他面上浮著極其淺淡的笑,聲線平穩,平靜的像是述說與己無關的事。

“要是真的這麽做了,女公子就會落到我們手中。到時候不管我們有沒有被抓住。女公子的下場總歸不會好。再說了,即使我們被荊州刺史抓住,現如今沒到完全撕破臉的時候。也不至於做出用我倆頭顱來祭旗的事。”

“這種事,”他又笑了一聲,“不做就罷了,要做就一定要斬草除根趕盡殺絕。否則的話,打蛇不死日後必定會有禍患。”

“這個道理,楊使君也能想的到。如果想不到,他也不會在刺史府有如今的成就了。”

“所以你是真的擔心自己的這條手臂保不住吧?”

晏南鏡懶得正坐,正坐累人,哪怕後面有支踵撐著,也有點不舒服。她手肘支在旁邊的憑幾,撐著下巴看他。

見到齊昀眉頭幾乎不可見的一蹙,她點頭,“那我是說對了。”

齊昀原先那些帶笑的神色,此刻全數消弭的幹幹凈凈,他面色冷冷,兩眼盯著她。

上過沙場,手裏真真實實粘過血的人,盯住她的時候,莫名的背後有涼意騰起來。

她完全不怕,迎著他的目光直接看過去,和他四目相對。她雙眼黑白分明,對上齊昀帶著血絲的雙目。他眉頭蹙得比方才更厲害。

晏南鏡沒有退卻的意思,手肘依然撐著下巴,“你這人挺心口不一。”

她也不管齊昀的面色,繼續說下去,“擔心就擔心,這又有什麽的?這是人之常情。阿兄離開之前和我提起的時候,也是頗為擔憂。”

她攤開手,“看,連看病的醫者都這樣,更別說是病人了。”

“就你偏偏心裏擔憂,臉上還要做出無事發生的模樣。”她說完很是不可思議,“郎君這樣,也裝模作樣過頭了吧?這兒沒有盯著郎君的將領,也不需要郎君強裝無事去安撫軍心。”

她每說一句,就見著那邊齊昀的臉色變一分。

聽她說完,齊昀轉頭過去,沈默的盯著背面纏枝茱萸紋上。

“郎君的傷勢還沒到那份上,”晏南鏡撐著下巴看他,“郎君擔心傷勢會不會加重,丟掉胳膊。其實還是擔心鄴城裏吧?”

此言一出,她見到他的神色驟然變了。

“我不知道鄴城裏有什麽事,也無心知道。不過郎君思慮太重了,鄭郎君是鄴城裏的人,和他說,恐怕有不少擔憂。所以郎君會和我提起吧?”

齊昀低笑一聲,“女公子聰慧。不過聰慧得有些過頭了。”

晏南鏡毫不客氣的反駁回去,“這但凡明眼人都能瞧得出來,什麽叫做過頭了。這叫過頭的話,郎君是小心謹慎太過。”

“郎君現如今是病體未愈,正氣不足,不足以濡養傷勢。要是再思慮過重。耗費氣血過多,雪上加霜。”

“原本不至於的,因為這過重的思慮加重,那到時候郎君去怪誰呢?”

她言語裏不給人半點回避的餘地。

齊昀整個人靠在隱囊上,仰首見到頭上的帷帳以及承塵。他長久的沈默下來,等到那邊的晏南鏡想要告辭的時候,終於聽他開口,“我這條胳膊能保住?”

“郎君若是覺得能,那就能。阿兄和我,全都是盡力而為。郎君也應當振奮起來才是。”

“畢竟這身軀是郎君掌控的,不是嗎?”

齊昀緩緩吐息,過了小會,她聽他說,“倒是羨慕女郎的這幅心無旁騖。”

“當然可能是我無法感同身受,所以才能輕易說出這些話語。”

齊昀靠在隱囊上,聽到這話,不禁看過去,見著她支著臉,“女公子如果想要寬慰人,方才那話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就沒有拉攏人心的用處了。”

他言語平緩,瞧著竟然是真的有幾分要教她。

晏南鏡手指在手下的幾面上輕輕彈幾下,“可是我沒想要安撫你啊。從頭至尾我都是實話實說,沒有半分往好處說。”

她見著齊昀很明顯的一噎,臉上毫無半點情緒,不知道是被她堵住了,還是被她噎住了,一時半會的沒有想到如何回應。

過了小會,齊昀開口,“女公子果然不同凡人。”

“哪裏不同凡人了?”她笑了,“只是我沒有必要和你周旋,又看不慣郎君那副焦灼的模樣,所以有話直說罷了。”

齊昀見她坐直了,“既然話都已經說明白了,郎君現如今還焦急嗎?”

齊昀點點頭,又搖搖頭,“多謝女公子,沒之前那麽重了。”

她一笑正準備說什麽,外面傳來白宿的聲音,隨後關上的門開了。見著鄭玄符站在外面。

“鄭郎君回來了?”晏南鏡招呼道。

只見著鄭玄符手裏提著一只漆盒,他大步走入室內,點點頭,打開漆盒裏頭是冒著熱氣的湯藥。

湯藥是扶持正氣疏導體內病邪的,端出來就是一股濃厚的苦澀氣息。

鄭玄符把藥遞給齊昀,晏南鏡道,“郎君怎麽親自過去,湯藥會有人送過來的。”

現如今但凡宅邸裏所有人,全都要喝藥,只是喝的藥都不同而已。

湯藥熬煮好,由白宿送到各自門前。平常這裏也是一樣。

鄭玄符不好說是因為她來了。

這幾天,他是眼看著齊昀一日比一日陰沈。不是沒有說過寬慰的話,只是那些話語不管說多少,都猶如石落深水,半點回應都沒有。齊昀的性情,並不是他表現出來的一派溫和,冷硬的厲害。

他原本就不善於勸慰人,見到晏南鏡來了,幹脆找個由頭躲開,讓他們單獨相處。

這小女子生的婉約,可惜在一張嘴上。說話是真的不留半點情面,和她的容貌完全不靠邊。

但是這上面終究應該比他強。

死馬當活馬醫,他也不留在那兒,妨礙這兩人相處。幹脆躲到庖廚裏,覺得差不多了,才帶著湯藥回來。

“出去走走散心。老是悶在這兒,也挺難受。”鄭玄符道。

“難為你了,與我在一起如此氣悶。”

齊昀一邊低頭喝藥,一邊淡淡說道。

鄭玄符被刺的幾乎跳起來,但是才要發火,又反應過來。這幾日齊昀除卻必要的活動之外,其餘的時日都是坐在榻上,長久的緘默。

現如今能說幾句話,簡直和之前完全不同。

鄭玄符還沒練出喜怒不行於色的本領,霎時間喜上眉梢,“景約,你肯說話了?”

齊昀沒搭理他,將手裏的湯藥喝完。然後將碗往他跟前一遞,示意他收拾。

鄭玄符歡天喜地的接過去,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被他當做仆從使喚了。

他雙目明亮的望著晏南鏡,臉頰上全是笑。渾身上下全是欣喜。

晏南鏡被他這麽看著,忍不住問他,“郎君老是盯著我做什麽?”

鄭玄符笑著正要開口說話,冷不防臥榻上齊昀往過來,原本要出口的誇讚頓時吞下去,他清了兩下嗓子,“就是覺得女郎聰慧。”

晏南鏡見識過鄭玄符的倨傲,這會見著他喜形於色的,不由得狐疑的盯著他。

鄭玄符原本就不是什麽能管住自己神色的人,哪怕想要裝作若無其事,可是嘴角還是忍不住的牽起來。

晏南鏡往齊昀那兒看了一眼,“郎君其實也沒有什麽好擔心的。”

齊昀頗有些不解的看她,晏南鏡擡手,纖白的指尖從垂胡袖裏探出點點細白。

“有好友如此,夫覆何求?”

齊昀看向鄭玄符,晏南鏡也不打算再說多了,她起身,“從郎君說的那些,郎君現如今身體還是虛弱,那麽湯藥還是暫時先喝著,等阿兄回來再說。”

她說罷起身離開。

一到外面,蒼術的氣味被艾煙取代。守在旁邊的白宿趕緊起來,跟在她身後。

“最近夜裏裏要警醒些。”她轉頭提醒白宿。

這個冬日不太平,一段日子裏竟然經歷了三場意外,一場比一場驚險。到起身去荊州城之前,她都不敢掉以輕心了。

白宿應了,她見著白宿瘦弱的肩背,“到時候我讓崔郎君和你一塊吧。”

說著,她就見著崔緹大步走過來,笑容滿面。見到她,崔緹臉上的笑容更甚了幾分,“知善,你看我帶什麽來了?”

不等晏南鏡去猜,他就已經擡起手來,只見著他手裏提著一只滿月不久的幼犬,圓圓滾滾的一只,被他提著後頸皮,這會兒正嚶嚶的小聲叫喚。

宅邸裏養著看門的那兩只狼犬,被刺客給射殺了。人白日裏都會困頓,更別說夜裏了,讓人整夜守著門,一個抽不出人手,也沒辦法整夜盯著。所以崔緹到外面提了一只斷奶的幼犬回來。

“長大了的犬,已經認了主,就算帶回來,也留不住會跑回去。所以我就把小的帶回來了。”

說著又惋惜死掉的那兩只狼犬,“可惜了,原先那兩只都是從刺史府上帶回來的,忠心又兇猛。”

晏南鏡點頭,她盯著他手裏的奶狗直看。這會兒的奶狗還很肥,叫起來聲音也只有那麽點,她直接抱過來,放到懷裏輕輕撫摸。

她白皙的手從毛絨絨的皮毛上撫過。

崔緹頗有些羨慕的看著她懷裏的那只奶狗。

“我剛看知善你從後面回來……”

她哦了一聲,“我剛剛去那兩位那兒回來。你知道的,齊公子傷著了手臂,人又病了。阿兄如今不在,那只有我過去照看了。”

楊之簡為了穩住人心,除卻晏南鏡之外,並沒有和其他人說過齊昀到底得了什麽病。崔緹也不知道,只知道像是風寒之類。

他聽後滿臉不痛快,“就算是風寒,那也是會過人的。”

說著崔緹越發不滿,“自從這兩人來了,禍事就一樁接著一樁。也不知道這災禍到底是老天降下的,還是他們帶的。”

崔緹這話才說完,就引來她不讚同的一暼。

崔緹見她不悅,不敢再說,“知善你日後盡少去那兒。萬一要是也……”

他頓了頓,“楊主簿那兒該多擔心!”

晏南鏡沒搭理這話,反而問起了另外一件事,“阿兄臨走的時候,和你說過什麽時候回來嗎?”

崔緹搖頭,“我問過楊主簿,他直說盡快回來。”

晏南鏡望著外面的天,她是知道楊之簡的脾性,說盡快,那麽只要人參拿到手,就會回來,哪怕一刻都不會耽誤。

楚地的冬日看似比北方要暖和許多,但也是有可怕之處。連著十幾日都不見著晴日,看得人心灰意懶。

過了三日,天空終於放晴。

阿元忙不疊的把被褥衣裳等物,全都搬到日頭下面排開晾曬。錯過這次,不知道下次是什麽時候。

晏南鏡看著阿元在那兒忙忙碌碌,正要過去幫忙就聽到外面傳來輜車的動靜。

緊接著白宿滿臉興奮跑來,“女郎,郎主回來了!”

晏南鏡見到楊之簡抱住一個木盒,大步過來。

“阿兄,人參要到了?”

楊之簡面上含笑,點點頭,“正好,我現在就去看齊公子。”

她點頭,接過楊之簡手裏的木箱,親自收好。

楊之簡親自給齊昀診脈,這幾日齊昀的身體沒怎麽轉好,但也沒有往壞的方向發展。

現如今先調理好齊昀的身體。

齊昀的身體算得上是強健了,至少在楊之簡見過的人裏頭是如此。得了疫病的人,幾乎全都是死去活來,哪怕用藥救治過來,也是氣息奄奄命懸一線。但是齊昀除卻虛弱,氣血虛弱之外,太大的毛病沒有,至少沒有常見的病後中氣大陷。

楊之簡換了藥方,把從刺史那兒要來的人參加了進去。

人參大補元氣,滋補五臟,但是要仔細斟酌裏頭的用量,尤其是對年輕人。否則一個不甚,補藥比毒藥都還要厲害幾分。

這裏頭要如何掌控,全看醫者的本領。

不過湯藥齊昀喝下去,病情沒有加重,一點點好轉。照著這麽下去,先調理到身體康覆,再看看傷勢會如何發展。

很多時候,隨著身體好轉,傷勢也會一同跟著好轉。

齊昀卻主動找楊之簡,想要去掉傷口的腐肉。

“郎君有些太著急了。”楊之簡看過齊昀的傷勢說道。

“傷勢沒有更壞,只需要好生療養,傷口極有可能自己痊愈。”

齊昀把受傷的手塞回袖子裏,隨意的用厚實的衣袍蓋住,“那需要多久呢?”

“十幾日都恐怕不夠吧?”

楊之簡蹙眉。

用藥如用兵,他在用藥上和他的用兵風格不同,更喜歡穩紮穩打。不會冒進。

“急功近利只會自食苦果。”

楊之簡沈下臉,連帶著說出來的話語都像是警告。

冬日裏門窗緊閉,尤其有病人在內,除非逼不得已,否則不會開啟門窗。白日裏屋內依然黑如深夜。幾盞燈置於案幾上,用於照明。

齊昀的面容大半陷落在光線落下的陰影裏,並不真切。

“時日太長了,我不能等了。”

他沒有那麽長的時日,兵敗荊州,他不是主將,並不由他來擔這個罪責。但如果他遲遲不回鄴城,就會生變。

“這裏頭的緣由,楊使君應當明白。”

楊之簡當然明白,他眉頭擰的厲害,很是不讚同,“可是對你身體無益處。不僅無益,說不定日後還會留下禍患。”

齊昀搖頭,“事有輕重緩急,我等不得了。而且我留在這兒,也會給使君還有女公子帶來麻煩。上回那些人應當是沖使君來的吧。”

這些事楊之簡沒有在齊昀面前詳細說過,聽他這麽一提,霎時臉色有些尷尬。

“那些人難道不好奇為何派出去的人,全數覆沒。這一日兩日的,或許不會輕舉妄動。可是時日長了,難保他們不會有所舉動。”

他靠在那兒,言語溫煦,話語裏全是為楊之簡著想,“使君看上去深受刺史倚重,但也會遭受小人嫉恨。他們的手段只有使君想不到,沒有他們做不到。連刺殺這種事都能做得出來,其他的更不在話下。”

楊之簡深深吸了口氣,“就只怕郎君的身體……”

他搖頭,“不算什麽。”他擡眼起來,在燈火下折出淺光,“所以使君盡管大膽動手就好。”

晏南鏡被楊之簡拉來打下手,見著一屋子人,除了齊昀之外,都面色不好看。

晏南鏡用襻膊綁住了袖子,在外間點了幾個小爐子,上面燒著水,水裏煮著各類小巧的刀具。

這都是陳赟留下來為數不多的東西。這世道戰事連綿,行醫不免要處理各類傷口,所以也有這套工具。

放在水裏煮了足夠的時辰,她拿出來放在那兒放涼送進去。

“現在公子後悔還來得及。”楊之簡綁好襻膊,盥洗幹凈雙手,對那邊坐著的齊昀道。

齊昀搖搖頭,他示意鄭玄符上前,幫自己脫掉衣袍。

晏南鏡把東西送過去,看著楊之簡擦洗傷口,然後拿起帶著彎鉤刀刃的刀貼著那一圈已經有些發黑的皮肉割了上去。

她佇立在一旁看著,見到刀刃沒入皮肉裏,眨眼的功夫就見到鮮血從刀刃和皮肉相貼的縫隙裏流淌出來。

旁邊的鄭玄符看不下去,掉頭往外去了。

晏南鏡看著齊昀盤腿坐在那兒,臉上肌肉繃緊。額頭上滾落大顆的汗珠。

“知善,給他擦擦。”

她應下到他旁邊,用幹凈的布巾把他額頭滾落的汗珠擦拭幹凈。

挖除爛肉這個事,需要耐心。所以這其中對於接受救治的人來說,便是受刑。

蒼術香彌漫整個內寢,晏南鏡見著齊昀額頭的冷汗越來越多,嘴唇抿到蒼白。

晏南鏡十分佩服,這痛苦不是常人能輕易忍受下來的。

汗水擦拭幹凈沒小會,又重新冒上來,一層接著一層。

時辰變得特別的難熬,她見著他唇邊溢出血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楊之簡那邊道了一聲好了。

他放下刀具,給他止血包紮,早已經準備好的幹凈布條穩妥的將傷口包紮好。

一切料理完畢,楊之簡到外面,打算把白宿叫過來。

鄭玄符一看就不像是會照顧人的,現如今需要個人在旁照看,鄭玄符是不成了,只能另外找人。

楊之簡才出去,原本坐著的人往後一倒,晏南鏡伸手去扶。他徑直倒在了她的身上。

雖然說衣襟已經合好了,但是隔著衣物她清晰的感覺到他軀體的顫抖。

她低頭下來,見到他又要抿唇,趕緊阻止,“郎君可別再咬了。”

他臉頰旁貼著幾縷汗濕的亂發,氣息紊亂的喘息不止。那話在痛苦裏,完全聽不到。

背後柔軟的觸感讓他忍不住往後瑟縮靠去。想要在裏頭尋找到些許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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