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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身陷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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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身陷流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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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喬走出東籬宮大門,暗沈的街道被夜空的煙火點亮。他謹慎地辨識方向,身旁跟隨著趙輕寧和其麾下的侍衛們。

片刻之後,景喬回過頭來詢問:“紫宸殿在哪邊?”趙輕寧忍俊不禁:“原來你不知曉,還好我自願為你引路。”景喬瞪了他一眼,皺眉抱怨:“直接告訴我就是,別拐彎抹角。”

“遵命,即刻為貴卿指路。”趙輕寧走上前來,與景喬並肩同行,其後數名侍衛相隔一米左右保持距離。

“紫宸殿離此地不遠,因此宮人將你帶到此處。”趙輕寧淡然解釋,“上次入宮時,因得知父親抱恙,在他宮中耽擱許久,誤了時辰,才得以深夜出宮遇見你。”

原來如此。景喬想起曾經對此事的不滿,如今看來頗為滑稽。

走到紫宸宮門前,景喬突然仰望天際,一朵璀璨的煙花在半空綻放,他興奮地指向煙花,問道:“你瞧,那煙花如何?”

趙輕寧轉頭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美不勝收。”

自此,二人陷入沈默,唯有煙花的聲響陪伴著他們。

“我們何不去放煙花?”景喬躍躍欲試,趙輕寧註視著他,笑意盈盈:“本王更偏愛炮仗。”兩人相視而笑,的確,男子漢大丈夫何必玩弄煙花,顯得過於柔弱。景喬發現自己的性情似乎有所轉變,身處這時代,思維難免受到束縛,不知不覺間便已悄然改變。

“宮門已近,王爺請留步。”景喬擡頭看著他,笑容依舊,卻透露出疏離之感。

“好,景貴卿,保重。”趙輕寧亦報以微笑回應。他轉身離去之際,回頭說道:“倘若日後有緣,可否與景貴卿暢飲一番?”

景喬爽朗大笑爽快應允:“若真有此機緣,定當奉陪到底。”

景喬望著趙輕寧融入夜幕之中,擡眼望去,只見方青和小全子匆忙自宮門趕來。方青滿面焦慮地對他說:“君上,您究竟去哪了?我們倆四處尋找未果,準備讓侍衛各地搜查了,這樣恐怕會驚擾到皇上啊。”

“本君只是散散步以解酒意罷了,無需大驚小怪。”景喬言辭模糊地說,小全子那副如釋重負的模樣,拍著胸口依然心有餘悸地道:“君上,下次若還有此想法,務必要帶上奴侍啊!若稍有不慎,奴侍萬死也難贖其罪。”

“哎,畢竟是在皇宮內,能出何事呢?”景喬滿不在乎地說,突然打了個哈欠,疲憊地說道,“本君乏了,咱們回去吧。”兩人嘆息之餘,只得依言聽令。

回到寢殿後,景喬躺在床上,回想起今晚的種種,景喬不禁笑了起來。人與人的緣份竟然如此奇妙,他想未來或許可以與趙輕寧成為真誠的朋友。

宮宴落下帷幕,諸位妃嬪向君後和皇帝拜別離去。身坐轎攆之上的姜戰辰雙眼微瞇,閉目養神。王德川朝他猶豫說道:“君上,奴侍剛才看到一宗怪事...”

“怪事何來?”姜戰辰語氣輕松地詢問,似乎無所睬顧。

王德川稍作停頓後稟告說:“奴侍剛出宮門去辦事,碰巧看見景貴卿與宜郡王在一起。”

“怎麽可能!?”姜戰辰被驚得猛然睜開眼睛,睡意瞬間全無。

“他們怎麽會在一起?”疑惑間,他突然明白過來,這二人剛剛是前後腳離開的宴會場地。思索至此,他嘴角浮現一絲耐人尋味的笑容,饒有趣味地低語:“看來宮裏終於要有趣事發生了。”

正月初一天未亮,景喬便早早起床趕赴啟翔宮,眾妃嬪已經齊聚於此等待。待上官容寧盛裝現身,眾人一同前往太廟舉行莊重的祈福儀式。

跪拜半日,加之睡眠不足,景喬始終閉目養神,昏昏欲睡。對於具體儀式內容,他一無所知,只盼盡快結束,好回去補眠。

儀式結束之際,上官容寧發現人群中的景喬猶如玉兔搗藥般困倦不堪,不禁莞爾。

“景貴卿昨晚未曾安寢麽?”上官容寧溫柔詢問,景喬擡頭望去,只見眾人目光匯聚,尷尬之情油然而生。

“多謝君後關懷。昨日除夕守歲到深夜,確實有些失態……”

“嗯,沒事兒,景貴卿回去好好休息吧。”上官容寧善意提醒,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多謝君後。臣侍告退。”景喬頷首而退,與賀、步二人交換眼神後離去。

每年除了大型祈福儀式,各宮還需例行拜神儀式,景喬宮中亦不能免俗。然而此刻的他只想美夢一場,委屈巴巴地問方青:“能否取消這些繁雜的儀式?”方青無奈地點頭:“等君上休息好再說吧。”景喬如蒙大赦,歡快地躺倒在榻上。

翌日,年初二,他便帶著方青和小全子前去向賀南枝和步星朗拜年。途中,宮人對他行禮時的表情怪異,背後更是竊竊私語。他隱約感到自己成為了話題焦點。

“方青,你有沒有覺得今天有點不對勁?”景喬疑惑地環視四周。

“難說。”方青同樣察覺到了異常,聽到宮人議論景貴卿之類的話語。雖然聽不清具體內容,但顯然並非好事。

“小全子,你怎麽想?”景喬轉向身邊的小全子尋求意見。

“我好像聽到他們在談論君上。”小全子聽得較為清晰,如實稟報。

景喬搖頭嘆氣,他並非喜好八卦之人,自然不願被他人拿來作為談資。懷揣疑慮,他準備找機會問問賀南枝,看看情況如何。

賀楠枝在殿中與步星朗品茗談天,見景喬前來,心中欣喜不已,忙邀請其落座。步星朗欲向景喬致敬,景喬見狀,及時挽扶住他,示意無需多禮。

“此處並無他人,無需拘泥於此等繁文縟節。”景喬微笑著言道,步星朗亦覺如此顯得過於客套,遂展顏而笑,喚道:“倒是我見外了,景哥哥。”語畢便熱情地邀他坐在身旁。

賀楠枝吩咐宮人泡了新進貢的凍頂烏龍,待茶水端上,滿臉笑容地對景喬說:“你嘗嘗,這是皇上近日所賜的凍頂烏龍。”

眼前的這杯茶,色澤翠綠,湯色金黃帶綠,香氣撲鼻,口感甘甜。景喬讚嘆道:“真是好茶。”他看著賀楠枝怡然自得的樣子,開玩笑地說:“看來皇上對你寵愛有加,這等佳品都優先送到你這兒。”

“正是如此,我方才還看見內廷司的人送來許多珍寶,都是皇上所賜。”步星朗嘴裏塞滿了糕點,一說話便滿嘴糕點碎屑,引得兩人笑聲連連。

賀南枝嗔怪道:“少吃點兒吧,瞧你越發圓潤了。”說完,寵溺的擦去步星朗嘴角的碎屑。

步星朗瞪大了眼睛,不服氣地反駁:“能吃就是福氣!哪像你,一桌美食只動幾筷。”

“哦?南枝最近餵口不佳嗎?”景喬收起笑意疑惑地詢問,澤蘭在側回答:“君上近來飲食銳減,僅僅為平日的一半不到。有時僅用數口便稱飽足難耐。”

“情況如何,已請太醫診治?”景喬關切詢問賀南枝身體狀況,回想其過敏情景,不禁憂慮,是否廚房又出問題。

“無關緊要,或因氣候寒冷影響食欲。稍後自會恢覆。”賀南枝淡然回應,景喬心想或許是自己過於緊張。

正午時分,景喬與星朗在關雎宮共進午餐,察覺賀南枝進食較少,但未見明顯健康問題,也許正如其所言,天氣寒促食欲不振吧。於是便不再為此掛懷。何況賀南枝已然表示無恙,那麽應該不會有大事發生才對。

午後的晴空驟然轉陰,一會兒功夫,細碎的雪花便悄然而降,看似零散稀疏,卻又仿佛留連不肯離去,宛如對這片純潔大地的深深依戀。晶瑩雪花輕輕落下,仿佛在溫柔地擁抱著大地。

三雙手各握住一個暖手爐,倚靠在鋪有豐滿皮毛的軟榻之上,殿內地龍的熱力燃得恰到好處,火盆中無煙炭的添加既溫暖又舒適。

景喬目光落在窗外銀裝素裹的景色上,突然間,輕輕問道:“對了,你們最近可有聽到什麽傳聞?”這突如其來的話,讓另外兩人頗感困惑。

“什麽傳聞?”

“我也沒聽過,最近有何趣事。”兩人對視一眼,均表示不知。

兩人懵懂的樣子讓景喬心生不惑,遂把來時在路上偶然聽到的議論說了出來。

“既然是在宮人之間傳播的,恐怕唯獨他們最為了解真相。”

賀南枝轉頭詢問澤蘭,而步星朗的視線則落在宮女桂枝身上。

“宮中可有何傳聞?”賀南枝嚴肅地問道。

澤蘭與桂枝對視後,紛紛點頭示意。澤蘭遲疑著上前,“據宮人們所傳...”她瞥見景喬的面色,欲言又止。

“說什麽了,你快說呀。”步星朗沈不住氣,焦急的問。

桂枝鼓氣勇氣小聲道:“他們說景貴卿疑似與宜郡王有染。”景喬一聽這話,驚的把口中茶水噴了出來,被嗆得連聲咳嗽。一旁的方青也被驚的不知所措。

“什麽!”三人異口同聲的驚詫道。

“荒謬絕倫,竟是何人散布這般謠言?”賀南枝忽然間怒容滿面,猛地一揮袖,桌上精致的茶具隨之顫抖不已。

大殿內的宮人和內侍無不膽戰心驚地迅速跪倒在地,澤蘭顫聲說道:“消息驟然傳播開來,具體出自何人之口,奴婢實在毫無頭緒。”

景喬面色陰沈如水,心中暗想,原來只是與宜郡王閑談幾句便引來如此離奇的流言蜚語,如今僅憑桂枝的只言片語,外界恐怕已將此事傳得面目全非,更不知是否已經傳入趙輕墨耳中。

步星朗的臉色也很不好看,驟然聽聞這種事,難以置信地怒斥:“這簡直是無中生有的詆毀!造出者惡毒至極。”

景喬若有所思,尋到他和宜郡王可能被人懷疑的線索,終究還是那次宮宴當夜,宜郡王送他至紫宸宮的途中。當時他們並未刻意回避他人,或許就有宮人目睹,將此情告知了別有用心之人。

在這深宮之中,對他懷揣敵意者,無非薛貴卿與慎君二人。想必此事正是出自他們授意,讓宮人散布出去的。

賀南枝思忖後給出建議:“我們不妨先行調查,弄清究竟何人造次。”

“誰散布出來的無關緊要,關鍵在於皇上相不相信。”景喬冷笑回應。

三人心領神會,明白此事可輕可重,各自深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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