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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規勸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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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規勸南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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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書宴示意奴仆擺好棋盤,與景喬相對而坐,展開了一場博弈。

初學者景喬棋藝尚欠火候,然而他滿臉歡喜,眼睛緊盯棋盤,滿心愉悅。

景喬手執白棋,稍加思索落下一子。

“此等布局是你常走之路?”江書宴疑惑不解地詢問。

“在下曾向餘侍人虛心求教,嘗試了各種布局,可惜尚無法掌握。”

“不過你已能靈活運用。”

江書宴的讚許使景喬面露喜悅,他的自信心不由得增強。

不多時,棋賽漸漸進入中段。景喬坐在桌前,棋盤紊亂,局勢岌岌可危。

“此刻若是不做調整,便會輸掉整局。”景喬專心於棋局之際,耳邊傳來江書宴的甘言,“望你盡快找出破綻,否則必輸無疑。”

江書宴說的仿佛不是棋盤上的事,而是話裏有話。

“可惜我無從下手,如同掙紮中的微塵,無力掌控全局。”景喬認真回應道。

江書宴望他一眼,漫不經心的談起與下棋無關的話題:“你知道為何姜戰辰那樣的性子,也能立足於後宮嗎?”

景喬一怔,緩緩搖頭。江書宴肅然言說:“其父乃定國公、三朝元老,其人在朝廷中有深厚勢力,備受皇帝敬重,但又不得不警惕防範。姜戰辰為其幼子,自幼嬌寵無度,然而並非一無所長,才會在僅十六歲時,便被先皇看重送入皇上潛府中。盡管身居側位,卻尊榮無比。定國公初時對其側室身份頗有微詞,但後因皇上迎娶了當時的丞相之子上官容寧為正妃,上官家族世代顯赫,地位遠超姜家,於是便不再多言。”

“原來如此……”景喬恍然大悟,難怪皇上明明知曉姜戰辰的種種行徑,卻仍能視若無睹。

江書宴沈寂片刻,重新把視線投入到棋盤中。

“那麽,你需尋得一線生機,冷靜思考,尋求最佳對策。”

“如何實現?我並無足夠時間深思熟慮。”

“因此,你要珍惜每一刻,專註於一個目標,努力達成。”

景喬瞬間洞悉其意,盡管享有帝寵,然與姜戰辰相比,仍差距甚遠。於是他深思熟慮,唯有持續贏得榮寵,方能於後宮立足不敗。

棋盤上白子已露勝利之相,他起身落子,神情堅定。

“正是如此,抓住時機至關重要。”江書宴落下一了,鼓勵道,“只有如此,方能置死地而後生。”

景喬依計行事,棋局形勢瞬間逆轉。他的棋藝日益精進,先前的劣勢逐漸轉變為優勢,最終反敗為勝。

他明白江書宴是在相讓,對此滿懷深深的感激;也欣慰於今日這份與己交心的坦誠,使他恍然大悟。

回到瓊華宮時,已是日落黃昏,冬日黑的早,此時宮內外已上燈,整個宮殿內外燈火通明。雪早停了,殿前院裏他尚未完成的雪人迎風對著他咧嘴笑。回寢殿時,本想徒步回去,然而步廊下一串串的小腳印吸引了他,他回頭看去,是幾個年紀尚小的宮人在廊下嬉戲玩耍,用樹枝在地上輕輕挪動著寫寫畫畫。看著他們,他心中陡然一動,十分高興,便邀請他們一同為雪人添上胳膊和五官。

他率先拿起一根從掃帚上拆下的的細長木棍,片刻功夫,一根彎曲的小腿便悠然成型,接著是手臂、肩膀,終於他看著自己的傑作滿心歡喜。

接下來是由這些小宮人來操作而不是他親手完成的部分,他們用小手輕輕地將雪人的五官捏出形狀,然後用樹枝在雪人的臉上畫出眼睛、鼻子和嘴巴,最後用小石子在雪人的頭上鑲嵌出一個小巧的發髻。

看著眼前的雪人,他心中充滿了喜悅,他知道這是他在這座宮殿中度過的最快樂的一天。

他看著雪人,心中充滿了感激,感激這些小宮人的陪伴,感激他們的善良和純真,感激他們讓他在這座冰冷的宮殿中找到了一絲溫暖。

方青趕到時,他正蹲在地上在拿著樹枝在地上書寫,突發其想的寫起了英文你好的字樣。

“君上,您回來了,怎麽也不先進屋呀,這麽冷的天,就在這兒凍著。”方青一邊埋怨一邊給他披上披風。

景喬微笑著起身答道:“我並無寒冷之感。”再次仰望天空,只見黑壓壓的烏雲仿佛預示將有新雪降臨。無奈地輕嘆一聲,低語道:“走吧,回寢殿。”

方青引領他步入大殿,小全子恭敬跟隨,跨入門檻後,小全子擔憂他受涼,便取來一只金絲掐花手爐讓其取暖。

“君上,您走之後,賢君卿的人來請過,得知您未在後,留下口訊讓奴侍告知您。倘若得空,還請移步相見。"方青略帶疑慮地稟報道。今日如此忙碌,料想景喬定已疲憊不堪,然而面對賢君卿相邀的事,他亦無法欺瞞。

賀南枝找他何事?景喬略作思忖,隨即回覆:“我這就前去。方青,快去安排轎輦。”

“君上,您還沒用膳呢,再者,外出已然整日,想必已有些疲憊,不如明日再去?"方青強抑心中不安,遂提出此建議。

“我去陪賢君卿一同用膳。”景喬說完,自己抓起披風穿上,徑直踏出殿門,方青和小全子無奈對視,連忙跟了上去。

景喬踏入賀南枝的關睢宮時,涼意襲面而來不由的打了個哆嗦。宮裏應燒著地籠,點著炭火不應該這麽冷才是呀。景喬心中納悶,跟隨澤蘭進入蕙蘭殿。

“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賀南枝放下手中的書籍,笑臉相迎。

“南枝,喚我前來何事?”景喬落座於榻上,與賀南枝相對而坐。

未待回應,賀南枝先開了口詢問:“聽聞文側君找過你,是否遇到難處?”

景喬觀其憂慮滿面,意會到他在為自己怕受文側君折騰擔憂,於是淡笑道:“文側君良善之至,心胸開闊,實為可交之人。”

賀南枝註視他良久,見他泰然自若,方才安心。

一陣涼風襲來,景喬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澤蘭趕緊遞上一方絲帕。

“你這殿內怎如此冷?”景喬環顧四周,發現炭爐中僅存煤屑,未曾燃點。賀南枝苦笑著搖首:“在皇宮之中,若失去聖眷,便猶如浮萍任風吹雨打。皇上不臨,關睢宮便成了孤寂之所。”

景喬觀之澤蘭與貼身內侍汪永頹廢的神色,立即明白了是怎麽回來。

景喬氣憤道:“內廷司的人竟如此怠慢你。”

賀南枝望向窗外,目光平和毫無波瀾,隨即雲淡風輕的說道:“人之常情,我不怪他們,不過就是苦了這些宮人們,陪我一同受罪。”

景喬暗自思量片刻後,淡淡道:“我了解你乃豁達之人,不以名利為念,然身為妃嬪,在這深宮之中,你便不能再超脫於世事之外。”賀南枝帶著驚疑地望著他欲問未問般的神情。

景喬微微含笑續言:“今日方悟此中真諦,多虧文側君的指點。”見對方有所觸動,景喬語重心長地勸道:“南枝,以你的聰穎自然懂得這其中的道理。就算你才華橫溢,但皇上尚未得知,豈願此生都被埋沒在此?你曾勸我,不能終日沈溺在南華苑,需為自己尋找出路,如今為何卻陷入迷茫?”

“我該怎麽做?”沈寂半晌,賀南枝終問道。

景喬道,“你需懂得張揚你的才華,引起皇上註意,盡快贏得皇上的心。找一件事做,引得皇上的眷顧,讓他看見你的觀察入微和奇思妙想。”

賀南枝低頭沈思,青絲垂落,良久才道:“如此,那便讓我試試看吧。”

而景喬心中卻愁腸百結,雖然嘴上說著寬慰的話,但實際上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眼下這種局面,對所有人都不利,他必須盡快想到對策。

“南枝,你要記住,無論何時何地,都要保持冷靜,不要被情緒左右。”景喬叮囑道,“你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能力,相信自己的才華。”

賀南枝點了點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景喬凝視賀南枝,內心感觸良深。他清楚,賀南枝才識非凡,不應平淡無奇,而賀南枝同樣明白,身在深深庭院,命運牽絆難免。

此時,殿外傳進腳步聲,兩名內監趨步前行。“皇上駕到!”

賀南枝與景喬頃刻間跪迎聖上。

皇上含笑示意平身。隨後看向景喬,道:“聽聞愛卿在賢君卿處,特意躬臨此地。”

景喬稍感驚訝後淡笑著回應:“皇上若有要事只需派人召喚,何須親自屈尊呢?”

皇上面露微赧,輕咳幾聲道:“朕久未來關睢宮,特地來此走動。”

“都起來吧,別跪著了。”趙輕墨發話,眾人聞言起身。

趙輕墨坦然落座於軟榻之上,目光掠過案頭書本,微笑著對賀南枝說:“賢君卿在讀爾雅

?”

“只是偶然翻閱,今日無事,便想起這本書來,權當打發時間罷了。”賀南枝微微一笑,謙和有禮地回應。趙輕墨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淡淡地點頭表示明白。

“賢君卿自幼飽覽群書,精通百家,臣侍自嘆不如。實在慚愧至極。”景喬讚賞地說著,不時瞥向賀南枝,流露出羨慕之情。

“景貴卿過譽了,臣侍才識平平,實不敢當。”

趙輕墨一聽,不禁莞爾,微微頷首道:“您也無需過分謙虛,想來你祖父曾任文淵閣學士、家嚴亦為朝中棟梁,幼承庭訓,你的學識自然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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