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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你儂我儂(已替換) 白秋源的聲音從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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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你儂我儂(已替換) 白秋源的聲音從電……

原本李弘林是不準備答應的, 因為他對魏家的人實在沒什麽感情,可是倘若吳維想騰出手來對付他們,自己也不能完全坐以待斃。

“要不然你就先回去看看?”旁邊的姜燃似乎看出了李弘林的猶豫, 只不過他誤會了其中的意思。

見姜燃開始勸李弘林, 旁邊那個老頭顯然是調查過二人關系的, 因此知道李弘林對姜燃幾乎有求必應,便立刻選擇了曲線救國, 轉頭眼巴巴地將姜燃望著。

“只回去看一眼。”李弘林的語氣容不得半點辯駁。

“好好好。”見到李弘林松口,對面的老頭頓時喜笑顏開。

正說著,老頭的電話響了,他看了眼李弘林,做了個道歉的口型,“見到了見到了……是是……他說願意見您……什麽?那我問問他……”

放下電話老頭轉而向李弘林問道:“不知您現在有沒有空, 你外公現在想見你一面, 他就在墓園外面。”

“現在?”李弘林下意識就要拒絕, 可突然又想到了什麽, 又答應了下來。

姜燃也想跟著一起去, 卻被老頭給攔住了,“這位先生請留步。”

“不是,我們……”

“你先留在這兒等我,我去去就回。”

李弘林也不太想姜燃跟著去,畢竟這個所謂的外公到底是什麽樣的人,他心裏也沒底。

既然李弘林都這麽說了, 姜燃也不好勉強,只能和老頭一起留在了原地。

李弘林離開之後,姜燃借機開始套老頭的話,就連之前白秋源也從未提到過李弘林的外公, 姜燃還以為他們早就過世了。

“姜先生放心,你們的事老爺都知道,所以不必擔心。”老頭以為姜燃是在擔心這個。

誰知姜燃搖搖頭說:“我是好奇,怎麽我從來聽李弘林提起過,他還有個外公。”

既然有外公,當初為什麽還會變成他和瑪利亞相依為命的局面。

不過白秋源曾經講過,李弘林的母親當初為了嫁給李舜和家族脫離了關系,但李弘林也照樣是他的親孫子,世界上怎麽會有親眼看著親生骨肉去死的人。

“魏老其實也一直很想認回李總,可是魏家這些年情況很覆雜,就耽擱下來了。”

姜燃知道這不過是老頭的一面之詞,更多的應該還是種趨利避害的本性而已。如果可以,姜燃其實是不希望李弘林去跟這種家族牽扯上關系的。

當年魏家對自己的女兒見死不救,現在卻想讓孫子幫自己頤養天年,世界上哪有這麽便宜的事。

從姜燃的面部表情上,老頭似乎看出了他心裏在想什麽,於是趕緊解釋道:“當年小姐出車禍,大家都沒想到,原本那輛車是檢查過,不可能有問題的。”

換作是其他人,老頭不一定會解釋這麽多,好歹他也是魏雷身邊的紅人。但對方是姜燃,如果他能幫著勸一勸的話,李弘林和魏老之間說不定也會緩和許多。

但顯然姜燃對於他說的這些話,並不是十分相信。當年那場事故中,一車子的人最後都死了,現在來再說那輛車子沒問題,也沒有多大的作用了。

李弘林回來的時間比所有人想象得都要短,姜燃甚至覺得這麽短的時間,放在影視劇裏都不夠演完一出父子相認的。

但李弘林確實就這麽回來了,微微朝那個老頭頷首,便拉著姜燃從來時的方向離開了。

“你怎麽這麽快?”在車上姜燃是忍不住問他。

李弘林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轉頭對著姜燃壞笑一下,“我哪有很快?每次都是你先說不行的。”

其實主要是因為他和魏雷也沒什麽好說的,更加沒有姜燃想象的親人相見,熱淚盈眶的場面。

事實上,兩個人都理智得過分,甚至看見魏雷的時候,李弘林覺得相比較起李舜,自己可能更像眼前這個老人一些。

魏雷來找李弘林的理由也很簡單,如今他身體不好了,魏家又內亂不止,可偏偏小輩們全是一群無能之輩。

這次見面,哪裏來的什麽情深意重,只不過是原本魏雷決定等他歸去之後,就將魏家交給張萬山,卻不巧張萬山又出了事。思來想去,與其將偌大的家業分開,不如找李弘林回來管理,起碼能力方面,魏雷對李弘林還是相當讚賞的。

放在以前,李弘林絕對不會去趟這趟渾水,他之前所想的便是把南城一切安頓好之後,就帶著姜燃回美國去。可是現在他和吳維就差最後一層臉皮沒有撕破了,美國自然已經回不去了,但就算繼續待在南城,只怕也是危機四伏的。

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尋找勢力。

魏家勢力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正好可以讓李弘林和姜燃在南城安居,而其他人也不敢妄動他們。

這才是李弘林答應魏雷在日後接管魏家的重要原因。

在見過魏雷之後沒過兩天,倉庫那邊就傳來好消息,說白奕的身體基本恢覆了,已經可以開始進流質食物了。

自從上次程諾告訴李弘林,白奕各項指標都符合正常之後,白奕確實第二天就醒了。但是這個“醒”也只停留於表面,就是說白奕剛醒的時候只能睜開眼睛,無法進食,也沒有辦法說話。

但是這一次可以開始進流質食物,則說明白奕已經向正常人趨近了,做好覆健或許還能夠下半輩子正常生活。

更重要的是李弘林幫他找好了覆健的場地,等他再在倉庫裏調養一段時間,之後他們便會將人轉移。這一點也是李弘林深思熟慮之後才做的決定,畢竟最開始這個倉庫和裏頭的人員都是由吳維那邊派過來的。雖然現在還聽李弘林的話,但等日後他和吳維撕破臉了,白奕還留在這裏,肯定會有意想不到的麻煩。

現在既然醒過來了,李弘林正好可以借助尋找覆健場地的空子,把人理所當然地轉移出去。

程諾領著李弘林一起進入倉庫的時候,還忍不住再三囑咐,現在白奕可以簡單說話,只不過語言機能沒有完全恢覆,聽懂人話倒是沒什麽問題。待會兒李弘林進去之後,千萬不要說些什麽話刺激到他,畢竟以對方現在的狀態,會發生什麽都是說不準的。

“說不準是什麽意思?”李弘林詫異地回頭把程諾望著。

這下程諾回答得有些支支吾吾,“就是……就是萬一你說什麽把他刺激著了,他又會暈過去。”

又暈過去。

李弘林想說,這真的是治好了嗎?

怎麽聽程諾講起來那麽不靠譜,不過這間倉庫也不完全是程諾一個人在看病,還有當年吳維找來的那麽多專家,就算程諾不靠譜,那些人也應該是靠譜的才對。

李弘林經過消毒之後,便和程諾一起匆匆忙忙地走進了白奕的房間。

這會兒白奕還帶著呼吸機,程諾趕緊解釋說,這是因為早晚情況還不穩定,並不是所有時候都戴著。

他們來的時候不太巧,白奕剛睡著,李弘林示意周圍的醫護人員不用打攪他,自己跟程諾在旁邊等著就行。

誰知這一等就是一個半小時。

白奕剛一醒,就看見了坐在床邊的李弘林,接著他的心跳便出現了近期以來最大的一次變動。

引得眾人又是一陣忙碌,這才將情況遏制下去。

程諾在旁邊笑著說道:“別說說話了,你就是站在這兒,看起來對他刺激都不小。”

李弘林白了程諾一眼,覺得他是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不過白奕這些年光靠營養液續命,確實是比同齡的正常老人消瘦很多,兩頰凹陷,連著人的面部都顯得格外衰老。

“放心,現在可以吃流食了,以後營養自然就會跟上。”仿佛明白李弘林在擔心什麽,程諾安慰道:“營養液那些東西,唉,怎麽說呢,只能說把命給他吊著。”

李弘林點點頭,正說著,白奕的情況又逐漸趨於穩定了,圍在床前的工作人員便再次散開。

“你們先出去吧,這有我看著,讓他們倆說說話。”程諾站起來,領著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員們出去,只留下了李弘林和白奕兩個人在病房裏。

白奕這會兒顯然已經恢覆了平靜,再看李弘林旁邊的儀器,也顯示心跳脈搏都很正常。

之前李弘林還想過,倘若有一天白奕醒了,自己要告訴他些什麽,又是一種怎樣的心情。

但現在人真的醒了,就躺在他面前,李弘林卻突然不知道該和他說些什麽了。

那種心情就好像是你一直想要見的一個人,因為見不著,所以在心裏將他臆想得非常完美,突然有一天見著了,卻發現他也不過如此。

據程諾描述,白奕這會兒的思維時斷時續,並不像正常人那麽有邏輯性。知道這一點後,李弘林也就對他能夠親口講出當年的真相,不抱有那麽大的希望了。

如今白奕剛剛醒,語言能力尚未恢覆,不過他倒是確實認識人,看見李弘林便知道這個人對自己沒有壞處。

李弘林想起白奕是能聽見他們說話的,於是上前握住他的手,也不管對方能不能理解,便說道:“白叔叔,我是笑笑,李笑,你還記得我嗎?你記得我就眨眨眼睛。”

似乎是“李笑”兩個字,讓白奕想起了什麽,他的情緒又開始激動起來。

不過這次沒有第一次那麽嚴重,起碼各項指標還在正常範圍之內,外面的人也就沒再進來。

李弘林湊近發現白奕嘴巴裏在念叨什麽,但是因為他戴著呼吸機,所以在外人看來只是張張合合,並不能聽清具體說的是什麽。

但是內容想來應該很重要,因為白奕看著李弘林的目光,十分的迫切。李弘林沒辦法,只好將外面的程諾叫進來看著,程諾查看了幾項基本數據,又動手把白奕的呼吸機取了下來。

“現在體征已經恢覆正常了,他可以不靠呼吸機就能正常呼吸。”

可是沒有了呼吸機的阻隔,白奕說話也還是含糊不清的,李弘林耐心地將耳朵貼上去,過了很久才聽清。

“見……源……源……想……”

“他說什麽”程諾站在一旁,完全聽不見白奕說話,只能隱隱約約地聽到一點點聲響。

李弘林聽後也是楞了楞才明白過來,白奕說得是他想見白秋源。

可就算是李弘林最近一次和白秋源有聯系,那也是在他把姜燃帶回來的那天,此後白秋源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到底回了歐洲還是繼續在美國,沒人知道。

不過程諾說他不能受刺激,所以李弘林還是回握住白奕的手,語氣誠懇地說道:“好,你放心,我一定幫您去叫他來。”

應該是聽懂了李弘林的話,白奕的情緒徹底安靜了下去,手上握住的力道也沒有剛才那麽大了。

後面李弘林也不管白奕能不能理解,坐在床邊就給他講起了這幾年發生的事。當然也還是有所規避的,畢竟程諾千叮嚀萬囑咐,說現在的白奕受不得刺激。

面對大多數的事,白奕的反應也確實很冷靜,只在李弘林提到李舜和魏舒都於車禍中死亡的消息時,白奕的反應才稍稍有些起伏。

“謝謝……”

李弘林知道這句話是白奕替白秋源說的,他擺擺手,“當時那種情況,要是白秋源留下來,他肯定吃不了那種苦,我好歹還進山裏拍過幾次片子,可能會比他要好一些。”

“等身體狀況好一點了,您就可以離開這裏,我幫您聯系了一家不錯的覆健機構,等身體沒有大問題,恢覆起來會很快的。”

白奕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康覆,所以沒有聊多一會兒,他又昏睡了過去。

可能程諾也覺得,今天李弘林待在這裏的時間確實太長,於是催促著趕緊領他出去了。

“你安排好了,那裏頭的人靠譜嗎?”出去之後,程諾忍不住問道。

李弘林點點頭,想到剛才看見白奕的場景,眉頭微皺,“還是要等白奕的身子再恢覆恢覆,不然路上出現什麽意外,那就只有前功盡棄了。”

“可我還是沒弄明白,為什麽你就覺得吳伯不會同意我們把白叔叔轉移出去?”

“因為他現在覺得白秋源不聽話了,到時候……”

“不會吧,我覺得吳伯不像那樣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但這些對程諾解釋起來又太過覆雜,所以李弘林幹脆沒有多說,只是讓程諾最近在倉庫這邊多留了幾個心眼兒。

結果臨著李弘林快要離開的時候,程諾又忽然追到車邊,敲了敲他的窗戶,“我們去英國看嚴爍,我能帶上顧逢之嗎?他們都沒怎麽見過面。”

聽見程諾的請求,李弘林楞了楞,隨後點點頭。

去英國的日子就在這麽幾天了,姜燃卻發現李弘林比以前更加忙碌起來。別的不說,只因他現在除了管好自己的公司,還要時不時地兼顧著魏家的財報,去那邊開開會,陪魏雷做做戲,整個人忙得跟個陀螺似的。

而在此期間,李弘林給白秋源打了好幾次電話,卻沒有一次接通。這種情況其實在以前也很正常,實際上除了最近的一年多而外,李弘林甚至從沒聯系上過白秋源。

但唯一有問題的是,最近白奕的情況也開始變得反反覆覆,有時昏迷有時清醒,程諾安慰說這是正常情況,不用太一驚一乍。

原本李弘林讓姜燃一塊去英國給嚴爍上墳,這就已經夠讓姜燃驚訝的了,沒想到出發的時候,他竟然還看見了顧逢之。

“嚴爍沒有親人還活著了,我們幾個就算是他最親近的人。”李弘林吧姜燃的驚訝看在眼裏,“而且程諾他們倆就快結婚了,提前讓嚴爍瞧瞧也好。”

“結婚”這兩個字給姜燃造成的沖擊,比剛才看見顧逢之的時候還大。

本來他以為程諾和顧逢之就是兩個年輕人玩玩,談戀愛這才過了多久,想不到竟然就要結婚了。

另一旁李弘林將姜燃聽見“結婚”兩個字後的反應收入眼中,心裏覺得他們有些事情也該提上日程了。

到達英國之後,眾人立馬就去看了嚴爍。

或許時間是撫慰一切的良藥,大家的情緒都沒有最開始那麽激動了,除了程諾。

那天,他一個人,抱著嚴爍的墓碑哭得死去活來,差點斷氣。

最後還是顧逢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拖開。

“你先帶著他們回去,我自己在這裏坐一會兒。”李弘林看現在程諾的情緒狀況,似乎不太適合再待在這裏了,只能讓他們先回酒店去。

姜燃聽後想留下來陪著他一起,卻被李弘林阻止了,“你去看著程諾,萬一他有什麽事,我怕顧逢之一個小姑娘顧不過來。”

李弘林這麽一說,姜燃只好跟著程諾他們一起回了酒店。

“出來吧,我早就看見你了。”

等眾人走後,李弘林才開口道。

話音剛落,從隔壁的墓碑後面果然拐出一個人來,細看過去竟然是穿著淺色襯衣的白秋源。

“想不到我們竟然撞著了同一天。”白秋源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讓李弘林一時間竟然猜不透,他今天到這裏來是有意還是無意的。

“我給你打了很多電話你都沒接,我還以為吳維發現你放走姜燃,對你下手了。”

李弘林的話惹得白秋源好一陣笑,“如果知道吳維不會放過我,我當初就不會帶他走了。”

“不過你給我打電話的那段時間,確實有些不方便。”

白秋源也沒有具體說到底是哪裏不方便,李弘林只道,現在的白秋源已經和他心中所想的不太一樣了。

“我聽說程諾快和顧逢之結婚了,你和姜燃的事情呢?”

提到姜燃,李弘林眼中的笑意是掩都掩不住的,“快了, 他不是入圍了影帝嗎,差不多就那個時候求婚。”

“在美國?”白秋源對姜燃很關註,自然也知道他最近入圍影帝的事情,“那可是在吳維的地盤上,我還正準備告訴你,他最近就要忙完美國的事情,對你出手了。”

“我前段時間見到了我外公,如今已經準備接手魏家了。你如果想要離開歐洲或者其他吳維的地盤,南城會是你最安全的選擇。”關於回魏家認祖歸宗的這件事,李弘林現在除了對姜燃而外,還沒有同別人講過。

“你回去也是件好事,老人家有你在身邊,也算享了天倫之樂了。”

“天倫之樂,”李弘林對此嗤之以鼻,不過倒是突然想到了白奕,“你父親快醒了,上一次跟我說想要見見你。”

原本李弘林以為就算沒有多少感情,白秋源聽到這件事應該也會很高興,誰知他的反應卻只是淡淡的。

“我不會回南城的,以後都不回去了,你告訴他,我也不想見他。”

白秋源輕飄飄地話語,讓李弘林誤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那你一直都待在歐洲?”

“我已經辭掉大學的工作了,今天也是臨走之前,想來最後看看嚴爍。”說著白秋源蹲下,輕撫著墓碑前的花束。

“你要去哪?我知道就算白奕曾經有錯,但他好歹是你父親啊,你就真的一輩子都不去見他了嗎?”

李弘林這會兒隱隱有些猜到,白秋源對白奕的感情或許很覆雜。白奕和他媽媽是形婚,白秋源那會兒已經十多歲了,不可能不知道。

“笑笑,一生太漫長了。你才剛三十歲,不知道恨和愛一樣,終有一天都是會被遺忘的。”白秋源嘆了口氣,站起來。像小時候那樣摸了摸李弘林的頭發,只不過現在對面的小男孩已經比他要高了。

“等我忘了,再回來。”

回到國內之後,別說姜燃,就連不怎麽敢和李弘林說話的顧逢之也感覺到,這次探望嚴爍回來,李弘林的情緒一直不高。

但他們都以為是李弘林去了趟英國,觸景生情,想到了過去和嚴爍在一起的時候,畢竟這也是人之常情。

只有程諾知道,李弘林這次應該是在英國見到了什麽人,並非僅僅只是因為嚴爍的緣故。

果然在不久之後的一個晚上,李弘林拉住程諾,問道:“你上次說白奕現在受不了刺激,是指什麽程度的刺激?”

什麽程度的刺激,程諾當時剛剛下了一臺手術,心裏想著的都是非常學術的東西,所以對李弘林的這個問題,一下子有些發懵。

“就普通刺激嘛,不要讓他劇烈運動,你要是想看他是不是老當益壯,這段時間還是算了,雖然他可能確實憋得挺久。”

眼看著李弘林的手揚起來,快落到自己臉上了,程諾才趕緊回過神解釋道:“就……就一般正常聊天是沒有問題的。”

“他上次說想見白秋源。”

“我知道,我在場。”

“我這次在英國見到了白秋源……”

“什麽時候?”程諾忍不住打斷李弘林道。

這次去英國只有短短的兩天時間,而且他們幾乎都是同時行動的,李弘林什麽時候就瞞過所有人見到白秋源了。

“那天去看嚴爍的時候,”說著說著,李弘林便嘆了口氣,“我跟他說,白叔已經醒了,但白秋源卻並不想回來。而且他還說他要離開歐洲,至於去哪裏,也沒告訴我。”

這下連程諾都犯糊塗了,他原本以為自己辛辛苦苦救醒了白秋源他爹,白秋源就算不跟他說謝謝,也至少該回來看看他的成果吧。

“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啊?”程諾不了解當年白奕和李舜之間的事情,他還以為白秋源應該是從小在和諧家庭長大的孩子,所以對於這種不回來看自己親生父親的行為表示很不理解。

李弘林搖頭,繼而問道:“你呢你現在有親生父母的線索了嗎,還想繼續找他們嗎?”

原本這個話題應該是很沈重的,可或許是經過了嚴爍的事情,又或許是程諾下定決心要和顧逢之重新組建一個新的家庭了,再次面對這種問題的時候,程諾顯得平靜了許多。

“不找了,找了這麽多年也沒找到,或許就是天意吧。”程諾無奈地苦笑,之前顧逢之問,他也是這麽說的,“他們當時不管因為什麽原因拋下我,總歸來說,對我是算不上喜歡的。就算現在人還沒死,肯定也已經有自己的家庭了,我平白無故出現,不會討人喜歡的。”

李弘林原本想要安慰程諾幾句,卻又轉而想到,自己或許是造成這一切的幫兇,所以到最終也沒有開口。

但是很多事情沒有說,不代表沒有發生。

李弘林至今都記得,當時在蘭亭別苑的房間裏,嚴爍奄奄一息,到了最後說的話也還是關於程諾的。

由此可見,不光是程諾把嚴爍當成了親哥哥,在嚴爍心裏最放不下的也還是程諾。

“如果白叔沒有主動問,就先別慌著告訴他了,等問了再說也不遲。”最後程諾還有些不放心地告誡李弘林,好似生怕他下一秒就沖去倉庫把人給氣死了。

“你別擔心。”

說著不讓程諾擔心,可實際上李弘林自己心裏也沒底。

因為他害怕如實告訴白奕之後,白奕真的會被當場氣死。

可是也不能因為害怕就不去面對,白奕躺在倉庫裏遲早是會知道的。

不過李弘林大概低估了白奕的承受能力,當他當著白奕的面,說白秋源最近事情忙,暫時回不來的時候,白奕看起來並沒有受到多大刺激。

“我知道,我知道他還是不肯原諒我。”這會兒,白奕的語言功能已經稍微恢覆了,只是語速慢,集中註意力倒也能說清楚。

“不是,他是真的忙,他現在在大學裏當教授,學校沒放假就走不掉。”

李弘林還試圖替白秋源辯解兩句,但無論什麽話,最終都在白奕逐漸暗淡的眼神中顯得毫無用處。

而且他也不知道,當年在家裏他們父子倆的具體生活狀態是怎麽樣的,只能一味地寬慰道:“您再給他一些時間,他想明白了,自然就回來了。”

雖然白奕沒有再說什麽,可他後面的身體狀況卻告訴李弘林,他這次著實是被白秋源給傷著了。

程諾隔三差五地就要往倉庫裏跑,眼見著白奕剛好轉的身子,這會兒似乎又回去了。

不過這種日子沒過多久,就到了姜燃受邀參加頒獎禮的時間了。

因為要去美國,姜燃覺得可能是李弘林不太放心自己的安全,所以這次他提出了要一起去。

姜燃沒多想,既然李弘林說他想去那就去吧,只是暗示說頒獎禮可能會很無聊。

姜燃對於這一次自己提名的事情固然高興,但對拿影帝得獎,其實也不太好說。

萬一沒拿獎,是個空響炮,到時候李弘林坐在旁邊該有多尷尬啊。

《裙下之臣》固然是一部非常優秀的作品,姜燃在其中的表現也是可圈可點。但耐不住今年競爭尤為激烈,也不知道為什麽,許多好電影都紮堆地出現。

而現代電影藝術獎又是這個頒獎季的頭響,所以得不得獎,得什麽獎,在座的電影人現在心裏都沒譜。

不過,個人心裏其實還是有計較的,比如這次爭奪影帝最大的熱門就是已經獲得歐洲電影節大滿貫的一個法國男演員,比利昂斯。

比利昂斯的那部電影,李弘林和姜燃在家裏也已經看過了,不得不說演技和制作已經到達了登峰造極的水準,只不過劇本略有些瑕疵。

當然在這個電影節上,還有另一個熱門人物。這人還算是比較特殊的一張面孔,那就是姜燃,因為他既是電影節的新人又是舊人。

明明十幾年前就已經拿過影帝了,但之後的十幾年,姜燃卻再也沒有出現在過這個電影節上了。

所以這次再亮相,他顯然是賺足了記者們的長槍短炮。

李弘林在美國的名氣也比在中國大得多,許多記者都知道他和姜燃的關系,所以兩人一登上紅毯便吸引了所有註意。

起初姜燃還很擔心李弘林不是演藝界人士,面對這種場面或許會有些不適,但如今看著他沈穩有度的模樣,反倒讓人覺得是自己多慮了。

“我有種預感,我覺得,你今晚要得獎。”這是頒獎禮開始之後,李弘林附在姜燃耳邊悄悄說的第一句話。

姜燃轉頭嗔了李弘林一眼,又笑著說:“你忘啦,你上次也跟我說過這樣的話。快別說了,別說了。”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男朋友設定為烏鴉嘴的李弘林,這會兒竟然顯得有些委屈,他是真覺得姜燃可能會得獎。

姜燃沒有李弘林那麽好的心態,到現在了還能想東想西。他在下面坐得筆直,身體繃得很緊,雖然嘴上說著“入圍就好”,“笑看結果”,“很是滿足”。

但其實他心裏也是想得獎的,要知道這部電影他和劇組的拍攝都很不容易,所以才格外迫切地想要得到別人的認可。

而世界上沒有別的認可,可以比在這裏拿走一座獎杯回去更直接的了。

臺上主持人嬉笑怒罵,可姜燃完全屏蔽了他的聲音,一門心思都放在了如何讓自己快速鎮定下來。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看上去李弘林好像比姜燃更緊張。

一個人是緊張,兩個人就有了比較,姜燃覺得不管今天晚上自己得沒得獎,都不能在李弘林面前掉份兒。

所以他看著李弘林緊張,心裏其實挺高興的,只不過兩個人這時候緊張的不是同一件事就對了。

姜燃回神是在臺上已經提到他的名字之後,這時他才發現,原來已經開始念入圍名單了。

怎麽這麽快?

以往沒有在現場的時候,看直播總覺得主持人要巴拉巴拉講一堆有的沒的,明明時間過得很漫長才對。

“最後一位入圍的演員,我們大家可能都不太熟悉,不過這個獎卻很熟悉他。”臺上站著的,是一個今年才大火,卻不過二十出頭的脫口秀演員,他的話引來眾人哄堂大笑。

“雖然你看我們今年都一起站在這裏,但當年他第一次站在這個臺上念演獲獎感言的時候,我都還不會說話。”

大家再次善意地笑了起來,惹得姜燃有些不好意思,在下面緊緊拽著李弘林的手。

“好了,現在我要拆開信封,看看到底是誰了。”

那一瞬間,姜燃覺得時間都停止了,周圍高朋滿座又都顯得悄無聲息,臺上主持人的嘴巴張開閉合間一片寂靜。

然後李弘林輕輕將他推了起來,姜燃覺得自己當時應該是笑著的,周圍不停地有人在擁抱他,親吻他。

最後他就這麽迷迷糊糊的被拉上了舞臺。

整個過程甚至顯得有些手足無措,直到姜燃在臺上站定,遙遙看見了人群中的李弘林。

那種感覺其實很微妙,就好像有人從後面猛地敲了一下他,把一切的身影,畫面,思緒,全部重新灌進了他的腦子裏。

“很激動,站在這個地方,我想要感謝所有人,所有曾在我生命中出現過的人,沒有你們就沒有今天的我。但實際上……”姜燃頓了頓,語氣激動地有些哽咽,下意識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最要感謝的……是陳北光導演,因為沒有他就沒有我。”

此刻臺下的鐘明眼泛淚光,他知道,如果陳北光在現場聽見了這番話,一定也會和他一樣。

“十多年前,我第一次站在這裏的時候,我並不知道這個獎所包含的重量,但今天我感受到了,”姜燃紅著眼眶,小幅度地揚了揚眼前的獎杯,“它是真的很沈。”

臺下笑聲不斷,只有李弘林望著臺上光芒奪目的姜燃,心裏有著萬千感慨。

這才是他當年看見的那個男孩,他的男孩本就應該活得這麽璀璨。

姜燃在臺上說完獲獎感言,下臺之後,便緊緊地抱住了李弘林,這是他剛才在臺上一直就想要做的事情。

初戰告捷。

對於之後的頒獎季,姜燃心中又多了幾分把握,等自己也拿到大滿貫之後,應該就有資格徹底站在李弘林身邊了吧。

到時候,他一定要給李弘林買這世上最好看的戒指,然後用最浪漫的方式告訴他,自己愛他。

因為姜燃在頒獎禮上提到了陳北光,所以這個已經逝世多年的導演,再一次被人們想了起來。

緊接著國內便有了一些影視片段傳出,正是當年陳北光接手拍攝的關於當年金融風暴的片子。

更有消息稱,這部電影的劇本是根據李舜自傳拍攝的,但是因為陳北光的劇本完成之後遭到了當時高層的反對,所以被打回去不斷修改。

更可惜的是陳北光這部電影尚未完結,人就先走了。但是從拍攝已經完成的片段來看,顯然再次證實了之前李舜成為替罪羊的真相。

但這都已經是後話了。

頒獎禮結束之後,《裙下之臣》這部電影拿了三個獎,最佳男演員,最佳攝影以及最佳服裝設計獎,可謂一時風頭無兩。

在後面的派對上也不乏有人來向姜燃祝賀,期間李弘林一直都非常耐心地待在左右,姜燃還一度擔心李弘林會不喜歡這種熱鬧的場面,現在看來完全是白擔心了。

“怎麽樣?感覺不要太好。”李弘林扶住已經有些微醺的姜燃,笑著說道。

“當然好,拿獎怎麽不好,你別不信,我這部電影今年可能要拿個大滿貫。”姜燃說話有些口無遮攔,不過倒也無傷大雅,畢竟得獎這種事情,誰又能真的說是雲淡風輕呢。

看著姜燃有些嬌憨的模樣,李弘林簡直想要將他立馬擄走,不讓別人看見。

“我當然相信,你不說我都相信,你在我心裏一直都是影帝。”說完李弘林湊在姜燃耳後,親了親他的後頸。

就在兩人你儂我儂的時候,李弘林的手機響了,是白秋源打來的電話,這讓他不得不暫時放開姜燃。

“餵?”李弘林暫時找到一個空置的陽臺,外面的香車寶馬頓時便被厚重的窗簾遮擋住了。

“是我,我今天回國了,”白秋源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過來,聽上去格外空曠,與此刻一簾之隔的熱鬧形成了強烈對比。

“我想去見見我父親。”白秋源咬咬牙,非常艱難地才擠出這句話。

李弘林聽後則是楞了楞,雖然他給白奕說得是白秋源肯定會回來,但實際上之前白秋源的態度,在他心裏其實已經是對此不抱有希望了。

卻沒想到現在還有峰回路轉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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