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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我沒有管你死活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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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0.我沒有管你死活的責任

20.

梁昊大清早晨跑結束,從浴室出來,就見宋文遠尚穿著睡衣,一臉幽怨地堵在臥房門口。

他還未開口問,宋文遠就自個兒闡明訴求道,“昊哥,你衣櫃裏的衣服我穿都大了。”

梁昊說沒事跟我來,就行至衣帽室深處,找到一個櫃子推開道,“這是梁越留的衣服,都是新的,你和他差不多身形。”

“我比越越高。”宋文遠強調,且在衣櫥翻找後確認說,“越越的衣服不適合我,風格和品牌都不行。”

梁昊沒時間同他掰扯時尚與自我認同,便引宋文遠去書房,找了張卡遞給他道,“樓下都是商場,你自己去玩,我要在房間開個早會,就不一起吃早飯了。”

宋文遠接過卡,開心地正反把玩,他將大方的梁昊定義為冤種大豬頭,不加猶豫就將卡塞進了胸前口袋,沒心沒肺地轉身跑了。

市中心的清晨和宋文遠家的居民區是兩番光景。於高層建築裏是沒多少熱鬧感知的,可下了樓,離開公寓片區,即可進到車流如織的新新世界。去年這時候的宋文遠,還是個起早貪黑的高三生,每天清早打車上學時,街上都行人寥寥。至於大學休學的這一年,早晨他幾乎呆在家裏,差不多把社會本身的忙碌,競爭都給忘記。而今日置身於忙碌的街巷,與匆匆而過的上班族擦肩,宋文遠才又感受到這種,足以將一切個人呼喊吞噬的城市跫音。

想到未來與工作,宋文遠就會記起爸爸於病榻上,對自己追問終極幸福的情景。這讓他有些痛苦,為了轉移註意,便去咖啡店點了早餐,戴上耳機將整個人藏進音樂,用以躲避思考與迷茫。之後宋文遠又去書店看了會書,方才去往商場買衣服。

宋文遠買衣服很有個人風格,會根據配飾和單品氣質進行取舍,不多久就選定了幾套服裝。他在付款時,先摸出了梁昊的卡,可忽而又莫名覺得不妥,就把卡收了回去,直接用手機付了。

當宋文遠和管家拎著幾袋衣物回到公寓,正見梁昊於客廳茶臺前泡茶,梁昊擡眼掃了一下宋文遠,隨口就問,“自己買的?”

宋文遠聽了得意,心道沒用梁昊的卡實在英明,不然弄得包養似的,好沒臉皮。宋文遠見梁昊難得休閑,放下東西就坐到茶臺前坐下,把梁昊的卡推於桌面道,“不差這點錢。”

梁昊沒接卡也沒答應,隨宋文遠動作。宋文遠見他泡茶也不給自己喝,實在不講禮貌,就順手撈過壺倒了一杯,可僅喝一口就給吐完,嘖嘴扇風道,“好苦!這什麽東西!”

“今年的巖茶。”梁昊笑笑,將壺裏的茶湯倒掉,又盛上水數落道,“第一泡味道最重,都給你趕上了。”

宋文遠看他玄乎地又倒了一杯遞過來,才將信將疑地喝掉,雖說還是有苦味,但清香多少掩蓋下很多,是算不上好喝也不難喝的存在。

梁昊沒理他,自顧自喝了杯,悠然問道,“買這麽多衣服,逛的不累?”

“我眼光獨到,買得快。”宋文遠得意道,他見梁昊的神情中含有懷疑,就不服氣起身道,“你不信我拿給你看。”說罷就去那些盒子裏找到最滿意的一件襯衫,拎著衣架給梁昊筆畫問“超級酷吧?”

這是一件下擺略及宋文遠膝蓋的黑色長衫,靈感可能受到了建築的影響,正反面都掛著些梁昊認為多餘的破布。梁昊確實看不大懂,對宋文遠道,“你穿上看看。”

宋文遠很討厭他帶著揶揄的語氣,便直接脫了昨天穿來的衛衣,僅著了件背心貼身上。梁昊端茶瞧了會那單薄肩膀,不多久就轉開了視線。

身著新衣的宋文遠,對著客廳裏的暗色鏡面調整妥帖,隔著些距離問梁昊道,“怎麽樣,是不是很像舊時的劍客。”

梁昊不覺得像劍客,只覺這樣的衣服永遠不會出現在職場。可他仔細又想,便還是承認它是適合宋文遠的,濃黑襯出稚嫩的憂郁,長衫讓年輕更多張揚。梁昊想這衣服不好說,人確是美的。

他望了望宋文遠,便開口道,“過來。”

宋文遠正愁沒誇獎,幾步就站到了梁昊面前,俯視他問,“如何?”

他走近些,梁昊方才發覺,宋文遠前襟的扣子一粒沒系,薄背心,胸骨和皮膚都隨動作微微透出,梁昊聽宋文遠說下午要穿這件衣服出門,就淡淡道,“扣子扣上。”

宋文遠一楞,垂頭看了眼,撇嘴道,“我才不扣,扣了也太土...”

他還未說完,梁昊就也起身,隔著不寬的茶臺,輕輕一拎宋文遠的襟口,在完全不碰觸對方的前提下,強勢又禮貌地給宋文遠扣了兩粒扣子。目的達成後,梁昊順勢敲了下宋文遠腦袋道,“這樣好看。”

“你...”宋文遠有點尷尬,要不是梁昊動作輕柔,他還以為這人板著臉是要揍自己呢!被壓了一頭的宋文遠有些郁悶,坐下來繼續去喝茶湯了。

“我下午出門辦公,你呢?”梁昊見他歇下來,擡手給宋文遠添水問。

“可能去康養中心,看看奶奶。”宋文遠交代。

“在哪裏?”

“同雨街那頭。”

“哦,曹鈺的那個啊。”梁昊不驚奇,雖說朋友的康養中心經營不善,但因為最初宣傳時候,請了好幾位本地的名人入住,也不是沒有擁躉。

“誰啊。”宋文遠莫名道,梁昊敷衍說,“我朋友”,又說“你剛才說的康養中心是他家的產業。”

“哦,這樣。”宋文遠想了想便提議,“那你跟他說說,那裏好多設備都太老了,老人們活動的類目過少,心理科也不大行。”

梁昊笑道,“以後帶你見,你自己和他說。”

“還能這樣。”宋文遠很是高興,喝了梁昊好幾碗茶,梁昊休息夠了也不能總和他閑扯,就準備回房更衣。離開前梁昊見著茶臺上的信用卡,還是指了指對宋文遠道,“這個你收著,有什麽需要的方便買。”

宋文遠只得應了好,收了卡,不過心裏並沒有什麽打算使用的欲望。

*************

雖說宋文遠主觀上沒有要動用梁昊錢財的意圖,可事實偏偏不遂人願。

下午宋文遠照常去了康養中心,奶奶依然昏迷,他就去找熟悉的錢爺爺嘮嗑,錢爺爺一周前不慎骨折,請的是一個新來的護工小秦,小秦四十來歲,脾氣不大好,做事情毛躁馬虎,還特別喜歡對實習生護士指指點點。

宋文遠在實習生裏有個好朋友姍姍,姍姍性格軟,每次對小秦的話都一笑而過,小秦就覺得她好欺負,甚至今天開起了猥瑣玩笑,姍姍就難受地哭了。宋文遠看不得朋友受委屈,就去要小秦道歉,哪知這人態度極其惡劣,宋文遠上前便推了他,問他怎麽說話的。

之後這件事就變成了鬧劇,宋文遠和小秦因為互毆進了派出所,他倆都掛了點彩,小秦傷得更重些,但最終判定也沒有到輕傷的程度。本來除了繳交罰款,進行思想教育,一般是不留人的,可小秦卻耍賴說宋文遠沒有賠償他醫藥費,誤工費和精神損失費。

宋文遠看時間晚了,懶得同他攪,就想著梁昊給了自己錢,願意賠償小秦一部分費用,可小秦怎麽也不服從調解,說要宋文遠負全責,宋文遠不甘心,堅持是小秦騷擾人在先,自己不應賠償全款,小秦便開始胡攪蠻纏說要上訴雲雲。

警員見宋文遠年紀小,除了打扮新潮,也不像小流氓,就暗示他還是喊家人來解決,宋文遠媽媽要養家工作,他也不敢告訴媽媽打架進了局子,左思右想,還是打電話給了梁昊。

梁昊的聲音通過聽筒,愈發低沈穩重,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宋文遠急忙道,“昊哥,你來幫我一下,好嗎。”

“小宋,”梁昊無奈道,“我現在在項目酒會上,家裏的娛樂設施你都可以玩,等我回來再說吧。”

“我不在家裏。”宋文遠緊張道,“我在派出所。”

梁昊頓了頓,宋文遠聽到他和別人寒暄的聲音,似是在離場,梁昊這才又開口,語氣卻嚴肅道,“說清楚,你幹什麽了。”

宋文遠只好一五一十交代了打架經過,又聽見梁昊那邊發動汽車的聲音,終於松了口氣道,“昊哥,你快來,我真沒辦法了。”

可梁昊並沒有回應,不一會兒就把電話掛了。宋文遠不知他情緒,又撥過去對方也不接,他才意識到,梁昊或許並不是想幫自己的。宋文遠很失落,跟小秦理論的勁都沒有了,甚至在吵架中有些發懵。

約莫又過了二十分鐘,宋文遠已把罰金交完,準備日後接受小秦的上訴之時,梁昊才趕過來。宋文遠見他罩著風衣身型瀟灑,臉色在白燈下現出疲憊,但眼神卻很亮,梁昊說明了身份和來意,聽了小秦的訴求,就直接給了全部的賠償,快速將事情了結後,只對宋文遠說了“走”。

宋文遠見梁昊賠了所有的錢,有種堅持正義卻輸掉的失落,他坐在副駕上和梁昊說,如果這次縱容小秦,那以後他更會欺負好人了。

梁昊一路上只開車,宋文遠挑起的話頭他一個不接,宋文遠意識到梁昊不想搭理自己,才害怕地斜睨他,黑暗中梁昊的面色看不清明,但宋文遠知道他有脾氣,不然也不會在紅燈亮起時,沈默地開始抽煙。

到了公寓,宋文遠同梁昊站在轎廂裏,心都懸好高,電梯的裝飾鏡面紋理凹凸,把梁昊照得更為高大,陰沈的面容也一覽無遺。宋文遠不由得往角落裏站了站,繼而喉頭滾了一下。

進到家,梁昊只命令說,“去書房。”宋文遠被低氣壓迫使,默默地跟去了書房。

公寓的書房要比梁宅的空間小上許多,可書桌也橫在房間正中。梁昊這次沒像知縣似的審判宋文遠,他脫了風衣,一面扯領帶一面指了一下書房門口的墻壁道,“靠墻站著,我不說停,不許動。”

宋文遠心下罵他老東西,居然又體罰別人。但他也知道自己今天沖動了,還麻煩到梁昊,就只得聽了話,不情不願地站到了門邊。

梁昊穿的休閑些便開始處理文件,完全當宋文遠不存在。宋文遠期間很小聲地喊過他,全全被無視掉。直至站了半個多小時,宋文遠難受得實在想活動,沒忍住扭了扭身子。

梁昊頭也不擡地就說,“站直,別動。”

宋文遠站了這樣久,不甘心陣陣翻湧,他對梁昊直言道,“你無權這樣對我,而且我今天打架事出有因...”

“宋文遠。”梁昊放下手上的文件,靠著椅背按壓太陽穴道,“你弄清楚,你已經成年,我不是你的監護人,也不是你的情人,我有我的事要辦,以我們的關系,我沒有任何管你死活的責任。”

宋文遠聞言頓了頓,而後深深地垂下頭。他知道今晚的梁昊,沒有半點想要聽自己訴說,辯解的意味。方才在派出所,警員要他喊家人幫忙,他想到媽媽要管店,爸爸不在世,一時間找不到可以幫忙的人,竟有些落寞。

雖說之後梁昊來了,可梁昊的態度這樣冰冷,似乎自己是與他並不相幹的人,甚至還罰他站這樣久,簡直比被小秦毆打更難受。

想著想著,宋文遠就不自禁的,委屈地紅了眼眶。

【作者有話說】

周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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