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章

關燈
第九十章

==================

杜明暖和簡秋寧關於林舒靜的分析代表了大部分人對於冠軍賽的看法,從賽前發布出來的名單來看,林舒靜作為目前的唯一國手簡直可以實現“降維打擊”。盡管打著“國家隊選拔”的名頭,在全運會表現較好的02、03年小選手們,比如羅子晴、李竹君、沈緣初、安辰等人均沒有到場,鄂省隊的付天怡和俞木槿倒是都計劃參賽。

然而賽前一日更新的最終版名單卻給林舒靜多添了一位重量級的對手,冀省隊的錢笑笑,頓時又為本來完全沒有懸念的比賽添了許多許多的懸念。

不過資格賽比下來,懸念好像又被打消了。錢笑笑不知道是不是多備戰了一段世錦賽的緣故,狀態似乎不太在線,平衡木後直360大晃扶木,自由操開場屈體旋坐地。而林舒靜則四項全成,包攬個人全能、平衡木、自由操三項預賽第一。鄂省隊的付天怡平衡木和自由操兩個強項都緊隨林舒靜之後拿到第二,同隊俞木槿繼續成功完成毽子小翻尤爾琴科後直720的跳馬動作,拿到跳馬第一,高低杠第二,自由操第四,全能總分排在第二;滬市隊的陳嘉卉則是高低杠第一、自由操第三、全能第三。比賽中的亮點,基本也就集中在她們幾個身上。

“笑笑,我就說你該休整了。備戰世錦賽你是全程一點也沒少耗力氣,跟她們的節奏怎麽能比呢。”整整比了一天的資格賽終於結束,謝聽蘭把錢笑笑的發髻拆開,一邊細心梳理著,一邊輕聲細語地勸著:“後邊全能該吸取教訓了,聽胡導的安排沒錯的,減點難度我們保證平穩順下來就好了。只要四項順下來,就是最大的勝利。”

“那怎麽行啊,那我根本不可能拿第一呀。”沒想到錢笑笑居然用力地掙動起來,謝聽蘭手一抖,梳子“啪”地一聲掉在地上:“別鬧。怎麽沒有機會?靜靜也是明顯有缺項的選手,全能四項我們穩紮穩打,只要自己不失誤,完全有可能找到機會的。”

“所以還是要等人家失誤嘛。”錢笑笑肩背規規矩矩地貼住椅子坐好,表情裏卻仍然寫著諸多的不服氣:“靜靜的跳馬是720,這就拉開差距了。平衡木自由操她也很厲害啊,而且她完成分也高。唉,其實全能冠軍……也沒有那麽有用啦,跳馬才是硬道理。蘭姐,你說要是我跳720的話……”

“你瘋啦?”不等錢笑笑的話音落定,謝聽蘭就怒了:“笑笑,你三月份才做完的手術。跳馬得慢慢來,冬訓還有時間好好打磨。你今年才十七歲,急得什麽?”

“十七歲?十七歲很小嗎?靜靜也是十七歲,可是她14年就進國家隊了。”謝聽蘭的勸導反而有些火上澆油的反效果,錢笑笑撅著嘴,滿臉的憤憤不平:“蘭姐你也是十四歲進國家隊的呀。哪有像我這樣的,我這回再進不了國家隊,估計這輩子都沒有機會了。”

“你可以進國家隊的,你的成績擺在這裏,全運會個人全能季軍,含金量真的很高了。”謝聽蘭嘆著氣,她很理解錢笑笑的著急,但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自己穩住陣腳。放心,一次冠軍賽真影響不到什麽的。”

“全運會那是撿漏啊,靜靜她們都大失誤了,還有蘭姐你也失誤了。別人要是找茬我就沒法。不行不行,我這次,不容有失真的。我可不能自己就降難度。”錢笑笑還是一門心思地數落著,謝聽蘭又是著急又是心疼,不由口不擇言起來:“世錦賽選拔的時候發生過什麽你忘了?你元寶姐的例子還不夠慘烈嗎?”

“那是你們上了世錦賽的人才會這麽說!”伴隨著忽然提高的嗓門,錢笑笑忽然站了起來,衣角把她坐著的小椅子勾倒,砸到地上發出驚心動魄的響聲。她紅著眼眶轉過頭來正對著謝聽蘭,用從未有過的鏗鏘激烈的語氣說道:“我要是元寶姐,我絕對不會後悔。我只會後悔我沒有像她那樣用自己全部的難度來爭取這個世錦賽的機會。而且元寶姐已經是奧運冠軍了,可是我什麽都沒有。”

“如果我這次進不了國家隊的話,那我還練下去幹嘛!”

“你——”謝聽蘭目瞪口呆地看著一溜煙跑走的錢笑笑,千言萬語都堵在胸口,再無立場多說什麽。無論如何,錢笑笑有一句話說的就是事實:她沒有上過世錦賽,在國際賽場的層面,她“一無所有”。作為新科世錦賽冠軍,再多說什麽好像都顯得有“何不食肉糜”的優越感,雖然完全沒有這樣的意思——原本。

錢笑笑是第二個上跳馬的,前面俞木槿的毽子小翻尤爾琴科720完成質量比全運會那會兒還有所下滑,堪稱五毒俱全,不過好歹是成功落地了。4.33的編號打出來,謝聽蘭也就放心了,就說笑笑是懂事孩子,不會沖動行事的。她利落地朝裁判方向高舉雙臂亮了相,退到25米跑道的終點迅速起跑,身上紅色的體操服和淺藍色跑道擦出明亮的弧光。

第一騰空、向後撐馬,都是錢笑笑平日的正常水平。可是還不等謝聽蘭徹底反應過來,縱軸轉體一圈結束之後,她罔顧第二騰空僅剩的窘迫空間,在轉完繼續進入第二個360度的縱軸轉體——半圈之後已經完全沒有高度了,錢笑笑現在能熟練拿到賽場上的就只有540,離720差的半圈,或者說0.4的難度,有多關鍵有多艱難太多人證明過了,豈是說跨越就能跨越的?

落地完全無法主動控制了,剛見過前車之鑒的謝聽蘭只覺得緊張到喘不出氣來,心臟被勒緊得發疼。千鈞一發之際,一直等在賽臺邊的胡導仿若早有準備地沖了過去,伸出雙臂硬是托住了她身子,替她卸去了一股向後倒的猛力——很似曾相識的場景,只能說萬幸冠軍賽的場地跟平時訓練館一樣的樸素,賽臺和地面是齊平的,要是世錦賽那種排面絕對來不及。即使這樣,錢笑笑退場時還是連路都走不穩,大概是把腳脖子給扭到了。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