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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山村事件(萬字V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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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山村事件(萬字V章)

通過穿界門, 白天變黑夜。

一瀨葉子站在夜空中,她頭頂上方的月亮被烏雲遮擋了半扇。

她摘下了墨鏡,低下頭乘借著晦暗的月光, 剛好能看清她正下方的地理位置是極為偏僻的山村, 這裏狹窄的道路似乎連車都無法通過。

一瀨葉子看著周圍的環境並感受到了這位熟人的氣息後,就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她沈下臉色, 快速從天而降,走到了這位熟人所在的村屋門前。

在這寂靜的夜裏, 潑婦尖銳的吵鬧聲隔著門板傳入了一瀨葉子的耳朵裏, 隨口而出的辱罵讓她想起了小時候被架在木架上被火烤炙時, 伴隨著木頭燃燒著的聲音, 清晰傳來的私語。

不外乎為“怪物”、“一瀨家真是倒黴”、“一瀨爺爺和奶奶腦子有病, 養大了妖怪, 活該自食惡果”之類的話。

當下的屋內也流出了相差無幾的相似措辭。

一瀨葉子感知不到這裏有任何其他的咒靈,卻清楚地感受到了來自於“惡語”析出的咒力。

它在引誘著蠱惑著他人憤怒的情緒。

不對勁,壓死夏油傑的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不是無知自私的非術師的所作所為, 是這微不足道的“惡語”。

一瀨葉子悄無聲息地,快速閃進他們所在的房間。

手指隨意向著一男一女的普通村民比劃,【噤】鬼道之力封住了他們的口。

兩個人驚恐地張大著嘴巴無法再發出聲音, 看向一瀨葉子的雙眼都要凸出來了, 緩緩滑坐在地上抱在一起。

此時,一瀨葉子正無聲地站在夏油傑的身後, 她的目光隔過夏油傑凝視著關在木籠裏的兩個小女孩。

一瀨葉子的紅發紅眸,身著黑色裙裝制服, 皮膚白得發光, 用無情的眼神盯著她們。

在這深夜陰暗的房間裏,比惡鬼還像惡鬼。

兩個小女孩也緊緊地抱在一起, 驚嚇到顫抖,更說不出話。

耳邊持續的謾罵聲戛然而止,夏油傑這才從沈浸的思想中回過神來,擡眼看向兩個小女孩,她們的表現比之前更加異常。

夏油傑頓時感覺不妙,雖然沒有察覺到任何咒靈的氣息,但總覺得身後一股涼意。

他沈下氣來,堅定地望向兩個小女孩驚恐的雙眸,用眼神安撫著她們。

可是不管用,她們的視線根本沒有看向他,而是他的身後。

他的身後到底有什麽?

夏油傑思索著對策,猛然低下頭看向地面——有影子。

應該是個人……吧?

他不確定,他真的感受不到任何的氣息。

這種情況……讓他想起一個人。

夏油傑眼中迸發出驚喜,猛然轉身。

接著——他臉頰挨了一拳,眼前一抹黑,感到頭暈,倒地不起。

他只聽見了兩個小女孩的尖叫聲,然後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什麽東西包裹起來。

夏油傑努力地睜大眼睛讓自己保持清醒,恢覆視線,看清了站在他前方的人。

“小葉子!”夏油傑驚喜地喊著。

一瀨葉子站著,夏油傑躺在地上。

她俯視著他,紅眸被房間裏的燭光映得顏色深如血色。

“好久不見,夏油。”一瀨葉子冷聲地打招呼。

“小葉子……?”夏油傑對面前的一瀨葉子產生了一種陌生感。

“嗯?”一瀨葉子走近,到了夏油傑的頭邊蹲了下來。

夏油傑反應迅速地偏頭:“小葉子你註意一點,你穿的是裙子!”

“是褲裙。”一瀨葉子不在意地扯了扯裙擺。

“那也不能這樣!”夏油傑嚴肅地說。

“現在是幾幾年啊?”一瀨葉子淡然地問。

夏油傑有些不解:“2007年,怎麽了?”

“嘶——我哪年離開的來著?”一瀨葉子捏了捏額頭,記憶都有些混亂了,她穿梭在這兩個世界裏,時間線完全是跳躍的。

“一個月前。”夏油傑聲音中透著無奈,他被禁錮著向下看著自己的身體,似乎是被白布裹了起來。

“能不能放開我啊?”

“可以,但是你要答應我不許屠殺這裏的村民。”一瀨葉子厲聲說。

“我……”夏油傑驚訝地再次看向一瀨葉子,又很快轉過頭。

他一激動忘記了小葉子還蹲著,感到心虛:“你怎麽知道我想做什麽?”

“因為剛剛我也想。”一瀨葉子平淡地說,“你答應不答應?”

“我答應你,不會殺人。”夏油傑非常誠懇。

“解。”一瀨葉子隨手一揮。

【縛道之九十九·卍禁——初曲·止繃】的白布瞬間消失不見,夏油傑恢覆了自由。

夏油傑感到身上沒有了包裹感,立刻從地上站了起來。

隨後一瀨葉子緩緩起身,兩個人面對面而立。

夏油傑觀察著一瀨葉子,有些意外地挑眉:“感覺你變化很大啊,小葉子。”

一瀨葉子沒有回應,而是走到木籠前,對兩個小女孩說:“去角落裏,離遠一點。”

兩個小女孩相互緊抱著,緩緩地挪著位置。

一瀨葉子擡腿一踹,木籠應聲斷裂開來。

“出來,美美子和菜菜子。”一瀨葉子冷淡地喚著兩個小女孩的名字。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陌生人呼喚,她們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開心。

這個時候,她們兩個不再驚顫著身體,看向一瀨葉子的眼神都充滿了崇拜。

美美子和菜菜子手牽著手從破碎了的木籠走了出來,然後一邊一個抱上了一瀨葉子的腿。

一瀨葉子:“……”

她眼神有些呆滯和夏油傑對視著,夏油傑因此微笑了出來。

“你們兩個幹什麽。”一瀨葉子低頭看向兩個小女孩,不滿地說,“放開我。”

美美子和菜菜子應聲抱得更緊了。

“快放開我!”一瀨葉子聲音大了一些,恐嚇著她們。

她們確實被嚇了一跳,蜷縮了一下身子,臉蛋更加貼近一瀨葉子的腿了。

一瀨葉子無可奈何地深呼吸著。

夏油傑放聲大笑:“哈哈哈哈……”

“閉嘴。”一瀨葉子沒好氣地說,“你想再挨一拳是吧?”

接著,是她的一聲哀嘆,想起剛剛揍夏油傑時,還是看到了那個場景,五條悟和夏油傑。

阻止夏油傑屠村,並不能改變他死亡的結局。

一瀨葉子閉了閉眼睛,突然提問:“灰原還好嗎?活著呢?”

“灰原啊……還活著,現在有些抑郁。”夏油傑抿嘴,想起了一個月之前的事情,“不過你回來了,他應該能恢覆正常了。”

“哦,那就好。”一瀨葉子反應平平。

夏油傑微微張口,想說些什麽,可一時間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而一瀨葉子忍耐已經到了極限,低頭嚴厲地說:“放開我!”

菜菜子和美美子這次真的被嚇到了,松開了一瀨葉子的腿,又緊緊地抱在了一起。

夏油傑很是意外一瀨葉子的暴躁,他從未見過。

“她們是小孩子。”他柔聲勸解,“不要這麽兇。”

一瀨葉子:“……”

她對這兩個小鬼實在不喜歡,哪怕她們很可憐。

她可是很記仇的,她忘不了在盤星教內她們看她厭惡又敵視的目光,而能記住她們的名字完全是因為好記。

雖然是另一個世界的她們……

想到這裏,一瀨葉子變得僵硬,這種算是遷怒,而不是記仇了吧。

一瀨葉子清了清嗓子,蹲了下來,與她們平視:“對不起,剛剛太兇了。”

美美子和菜菜子兩人瑟縮著退後了一步,相互對視了一眼。

接著——又同時鉆進了一瀨葉子的懷了,抱上了她的脖子。

一瀨葉子後悔道歉了,她聽到了夏油傑的忍笑聲。

“好了。”一瀨葉子輕輕地把兩個小孩子拉開,“我問你們,你們在村子裏見過額頭上有一條長疤或者縫合線的人嗎?”

“爸爸媽媽死後,我們一直被關在籠子了。”兩個小孩搖搖頭,一人半句的說著,共同指向那在角落裏尿了褲子的一男一女的村民,“他們是村子的村長夫婦。”

夏油傑眼中閃過一絲不耐,一瀨葉子捕捉到瞄了一眼他,他又恢覆了微笑。

“沒有必要原諒無知自私的人,更沒有必要弄臟了自己的手。”一瀨葉子起身一邊走一邊說,與夏油傑擦身而過,走向角落。

她一臉嫌棄地對著兩個村民說:“我讓你們說話,只回答我問的問題,聽明白了嗎?”

一男一女滿眼含著淚水,猛然點頭。

“解。”一瀨葉子手指一彈,“你們在村子裏見過額頭上有疤或者縫合線的人嗎?”

“見……見過。”婦人發抖地點著頭,“住我家隔壁的村野太太探親回來後,帶來的親戚妹妹額頭上就有一條深深的長疤痕。”

“村野突然在家暴斃,村野太太說是她的丈夫為了幫她們去鐘乳石洞裏找她們父母的信物,回來就死了。”她的手指顫抖地指向菜菜子和美美子,解釋並控訴起來,“我過去找她們的時候,她們正騎在我孫子身上,我孫子暈了過去,好幾天沒醒過來,所以我才把她們關起來的。”

“是他先罵我們的!”

“她孫子罵我們是災星!”

兩個小女孩接連說著,哭了出來:“爸爸媽媽是去了山下的村落祓除咒靈死的,根本沒去鐘乳石洞那邊!”

“我們之前不知道什麽是咒靈……請放過我們吧……”村長出聲求饒。

“現在知道了?”一瀨葉子歪著頭問他們。

村長夫婦認真點頭。

一瀨葉子擺正了頭,冷冽地看著他們說:“那就滾去反省,帶著整個村子裏的人一起。”

兩個人連忙跑了出去。

“走吧,去隔壁。”一瀨葉子直接通知了夏油傑,閃身離開的房間,根本沒有看向他。

夏油傑帶著美美子和菜菜子跟了過去。

一瀨葉子來到隔壁的村屋,進去後一片塵土,根本不像是有人住過的樣子。

她搜尋了整個房子,也沒找到什麽線索。

她在村屋外的門口與夏油傑相遇,菜菜子和美美子又向她走來。

“別過來。”一瀨葉子制止兩個小女孩的靠近。

這回,她們兩個非常聽話,手牽著手可憐巴巴地望向一瀨葉子。

一瀨葉子不想看她們兩個,更不想與夏油傑對視,只好擡眼望天。

這一望,看到了隔壁,剛剛村長家的房檐下貼著一張符咒。

“那是什麽?”一瀨葉子指了過去。

“這是符咒。”夏油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你在說什麽廢話,我的意思是問這是做什麽用的符咒。”

夏油傑搖搖頭說:“不知道。”

一瀨葉子略過夏油傑,走到村長家的屋檐下,伸手把符咒扯了下來查看。

夏油傑也意識到了異常,走到一瀨葉子身邊共同查看。

他驚訝地說:“到底怎麽回事?我之前在村子裏調查的時候根本沒有發現這個……”

一瀨葉子擡眼靜靜凝視著夏油傑,沒有說話解釋,走到了菜菜子和美美子面前蹲下。

“還記得你們是哪天被關起來的嗎?”

菜菜子和美美子思索了一下,用手指計算著天數說,一人舉著一只手掌對著一瀨葉子說:“十天之前。”

一瀨葉子保持著蹲姿,微微扭身,望向夏油傑。

直勾勾地問:“咒靈事件上報的時間?”

夏油傑開始回答:“我接到任務概要是一周之前,這裏有“神隱”事件發生,希望有人前來調查,因為人手不夠,預估的可能出現的咒靈級別比我低,高專要求我獨自行動。輔助監督來時的車上報告說,十年內發生了5起失蹤事件是在鐘乳石洞方圓50米周圍發生的,最近一起村民離奇死亡時間是9月13日,今天是9月19日,昨天上午我和輔助監督出發,下午到達山下,因為車進不來,我自己獨自進村……”

他突然頓出,猛然吸氣,突然意識到了問題:“時間不對!一周之前是大約9月12日,可是報告中是13日!這種偏僻的地方,不可能這麽快傳出消息,我從高專到這裏都要大半天的時間。如果菜菜子和美美子所說的十天之前,應該是9月10日,那麽因鐘乳石洞咒靈而死亡的人並不是剛剛那……女人所說的村野先生,時間徹底的混亂……是那個女人剛才說謊了?”

“你剛剛是想說猴子嗎?”一瀨葉子站到了夏油傑的面前。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夏油傑垂下眼,不看一瀨葉子,轉移著話題。

一瀨葉子無所謂地聳聳肩:“剛剛那個女人應該沒有說謊,是咒* 術師高層有問題,給高專的報告有問題。”

“咒術師的問題?”夏油傑質疑地看向一瀨葉子,眼神中閃過一絲譏諷。

“我想你進村之後沒有和其他村民交流過吧,你所說的調查只是針對咒靈和咒力的勘察。剛才那兩個人把你帶過來,是為了讓你也把她們兩個處理掉。”一瀨葉子指向菜菜子和美美子。

“他們有打你們嗎?”一瀨葉子問她們。

兩個小女孩同時搖頭:“只在把我們從村長孫子身上用力拉開,推倒了我們,然後我們就被關在籠子裏了。”

一瀨葉子得到答案後,對夏油傑說:“她們兩個身上沒有明顯的傷痕。再說了村民們認為她們會用神秘能力攻擊其他村民,卻沒有第一時間解決掉她們的話,那就是害怕她們,根本不敢把她們怎麽樣,只是把她們關起來了。”

夏油傑不屑地哼聲:“害怕?只是關起來?”

“根據經驗的推測而已,並不是為村子裏的人開脫。”一瀨葉子毫不經意地說,“而且你剛剛所說的報告內容已經有矛盾出現了啊,正如你所說的12日就接到過事件概要,昨天監督說最近一起是13日,這個消息就是咒術師發布的,和這個村子實際發生的一樣嗎?況且還指定你獨自行動?十年內發生5起,值得你這個特級咒術師來調查?”

夏油傑聽完,露出迷茫的表情:“你什麽意思……?”

一瀨葉子非常確定地說:“你被算計了,咒術師高層中有勾結詛咒師的的叛徒。”

夏油傑震驚到不可置信,瞳孔顫抖著:“我?還有……高層叛徒?”

“很難理解嗎?也許從星漿體事件的時候,你就被盯上了。”一瀨葉子絲毫不留情面地說,“心靈脆弱不堪的‘咒靈操術’者,現在看來腦子也不好使。”

“你!”夏油傑聽到一瀨葉子正面辱罵,氣得想不出反駁地話。

一瀨葉子無視他的氣氛,又繼續去問菜菜子和美美子問題:“這家的村野太太也是咒術師?”

“沒聽說過,村子裏只有我們一家咒術師。”兩個小女孩搖了搖頭,又哽咽地說,“不過聽村長說,爸爸媽媽的骨灰就是他們帶回來的,我們也沒見過那村野太太的妹妹。”

“不是咒術師的話,有什麽利用價值嗎?”一瀨葉子思考分析著那個長腿的大腦的行為,喃喃自語,“來此一趟只為了不確定能否成功的算計?”

“餵,這裏的咒靈,你是祓除了,還是吞掉了?”一瀨葉子都沒轉頭,連夏油傑的名字都不叫了。

“吸收了,畢竟是準一級的咒靈。”夏油傑平穩下心情後回答。

“哦。”一瀨葉子哼笑了一聲。

夏油傑聽到她的輕笑聲,皺眉詢問:“小葉子你好像對我意見很大。”

“微不足道的猴子哪裏敢?沒有。”一瀨葉子平靜地說出陰陽怪氣的話語。

“……”夏油傑不吭聲了,無奈地按著太陽穴,就是意見很大。

一瀨葉子自顧自地離開了,從原地消失了。

菜菜子和美美子對視一眼後,眼巴巴地看著夏油傑。

夏油傑察覺到她們的視線,蹲下溫柔地問:“怎麽了?”

“大姐姐去哪裏了?我們要找大姐姐。”菜菜子和美美子的聲音透著委屈,像是責怪他把一瀨葉子氣走了。

夏油傑讀懂了,不自然地站了起來,四處張望著:“好,我帶你們去。”

“大哥哥,你也不知道吧。”菜菜子和美美子指出後,然後手拉手跑了。

夏油傑呼出的氣都是震顫的,跟了姐妹倆的身後。

一瀨葉子感知到了村子周圍的人類都集合在一起,她就來到了村子裏的祠堂,對村長夫婦的聽話有些意外。

這個偏僻的村子所有的人都聚集在這裏,看到一瀨葉子的突然出現驚慌地往角落裏擁擠在一起,心驚膽顫地望著一瀨葉子。

“村子裏一共有多少人?”

村長被推著肩膀,回話:“包括……包括嬰兒,還有枷場家的姐妹,一共有114人。”

“都在這裏了?”一瀨葉子環視了一圈他們的臉。

每個人都在點頭,村長恭敬地回答:“是……是的。”

一瀨葉子看向村長旁邊的婦人:“你說一下村野太太和她妹妹去哪裏了?”

“啊啊……”村長的妻子惶恐地叫了兩聲後回答,“她的丈夫死後轉天就帶著她妹妹搬離了村子。”

“村野哪天死的?仔細說說他們家的具體情況,還有她妹妹。”一瀨葉子問仔細。

“十天之前,就是我們把枷場家的孩子關起來的那天。村野夫婦是村子裏最富有的人,他們會在固定的時間離開村子,說是回家探親。”村婦忍住眼淚,提起菜菜子和美美子心虛地作答,“至於村野太太的妹妹,就在村子裏待了一天,她說村子裏太詭異了,和村野太太都沒給村野辦葬禮就離開了。”

“還有嗎?”一瀨葉子巡視其他人問。

“枷場夫妻死亡的消息就是村野夫婦帶回來的。”村長小聲補充道。

“屍體呢?”一瀨葉子盯著村長繼續問。是了,與美美子和菜菜子說得一樣。

村長看到一瀨葉子的紅眸盯著他看瑟瑟發抖起來:“村野夫婦說被人處理了,只帶回來了骨灰。”

“其他的事情呢?”一瀨葉子繼續問,“你們家屋檐下的符咒怎麽回事?”

“那是!”村長打了個激靈,“我想起來了,那是村野太太送的平安符,他們是什麽教的信徒,也給了村子裏消防員和出了意外的家庭。”

“盤星教?”一瀨葉子疑問。

村長搖頭:“不清楚……”

“消防員是哪個?”一瀨葉子不耐地問。

“是陰谷。”村長瑟縮著手指指向最邊上的男人,“是他幫忙委托過來的除靈師,剛剛的那位男除靈師就住在他家。”

“是咒術師。”一瀨葉子糾正。

“咒術師……咒術師……”村長附和地點頭哈腰。

“說說你的委托時間和內容?”一瀨葉子看向消防員陰谷問。

陰谷站了起來,聽聲音沒有那麽的恐懼,鎮定地回答:“9月13日接到了報案,游客在鐘乳石洞附近發現無頭男屍,他聽說了一些村子發生過的事情,建議我們找除靈……咒術師來解決。”

“游客?人呢?在哪裏?”一瀨葉子在人群中找著。

村長又哆嗦地說:“我們也不知道他是誰,是臨時借宿在村子裏的人,確認過不是兇手後就離開了。”

“他不害怕,所以借住在村野家了,村野家沒有鎖門,也把家門的鑰匙也交給我們了。”村婦同樣顫抖地補充。

一瀨葉子又看向消防員,說:“平安符呢?拿出來給我。”

“在我家裏。”消防員主動地說,“村野太太還給了一些其他的符咒,還有蠟燭,都在家裏。”

“我家的蠟燭也是!”婦女突然大聲地找補,“一定是平安符和蠟燭的問題!是我錯怪枷場姐妹了!”。

“……”一瀨葉子突然側身一閃,讓從門外沖進來的兩個小女孩撲了個空。

她無語地轉頭看向身後進入祠堂的夏油傑,明知故問:“聽見了多少?”

見夏油傑在發楞,一瀨葉子又看向村婦,警告著:“既然認為你錯了,向她們倆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把你們關起來!可……可我還是給你們吃飯了呀,也沒有毆打你們……”村婦和村長跪了下來。

“閉嘴,我讓你道歉,我沒讓你狡辯。”一瀨葉子面無表情,語氣淩厲。

轉而垂眸又看向菜菜子和美美子,淡淡地說:“接不接受你們隨意。”

繼而再次路過夏油傑身邊,還是什麽也沒對他說。

“消防員,帶我去你家。”一瀨葉子站定在門口,不在回頭。

陰谷連忙跑了過去,走在一瀨葉子的前方,快步帶路。

夏油傑沈默地跟了上去。

美美子和菜菜子抿著嘴,盯著一直跪著的村長夫婦,又望了望面露惶恐的村民們,無言地離開了,追在了夏油傑的身後。

到了陰谷家,一瀨葉子拿到了符咒和未用過的蠟燭。

順便還去勘察了一下夏油傑借住過的房間,把用過剩下一半的蠟燭也拿走了。

一瀨葉子又回到了村長家,從關押菜菜子和美美子的房間中拿到了燃燒的蠟燭。

她仔細比對著這三種蠟燭,順便等夏油傑和姐妹倆跟來。

她看不出來異常,等到了他們到來。

四個人在房間內沈默著,都不說話。

一瀨葉子盤腿坐在地上背對著門,夏油傑在房間門口站著,菜菜子和美美子悄聲緩慢地挪動腳步向著一瀨葉子湊近。

“離我遠一點。”一瀨葉子背對著她們也能察覺到她們的位置。

菜菜子和美美子停下了腳步。

“有什麽發現嗎?接下來要做什麽?”夏油傑終於開口。

“沒什麽發現。”一瀨葉子的雙眼依舊盯著蠟燭,“接受我所說的可能性了嗎?”

“我……”夏油傑猶豫著,冷笑一聲,“呵,應該沒有吧。是要我承認我的心靈脆弱呢?或者要我接受咒術師高層中有叛徒,還是對那些猴子改觀嗎?”

“兩個都是事實啊。”一瀨葉子斬釘截鐵地說。

她沒有回頭,看不到夏油傑聽到她的話後的扭曲表情。

一瀨葉子一手拿著符咒,一手拿著燃燒的蠟燭,臉湊近火苗,用鼻子嗅著蠟燭,繼續說:“你高傲又自卑,覺得自己是術式得天獨厚的咒術師,有著與普通人不同的見識的優越感。但因為五條成為最強,殺死了你打敗不了的“天與咒縛 ”而感覺自卑。還有一種可能,你羨慕著“天與咒縛”,他沒有咒力都能輕松重傷你,更能把五條傷到瀕死,所以你學著他稱沒有咒力的人為猴子。”

“閉嘴!你胡說!”夏油傑慍怒地聲音響徹整個房間。

菜菜子和美美子再次瑟縮地抱在一起。

“我猜測……”一瀨葉子突然側身滾地。

她快速躲避開了,來自夏油傑的拳頭。

一瀨葉子手中平穩地舉著蠟燭吹滅,說:“這玩意好像能讓放大內心的想法,忍不住說出來。”

“什麽……?”夏油傑詫異地看著一瀨葉子。

一瀨葉子把另一只手上的符咒一甩,手指一伸,符咒在空中爆裂開來,碎成了粉末,說:“那推測這個破紙可能是刺激情緒吧。”

“!”夏油傑瞠目結舌,不知道是因為她說的話,還是她的術式。

“好厲害。”菜菜子和美美子清脆的聲音重疊。

“……”一瀨葉子無語地看著姐妹倆崇拜的眼神。

“走吧。”一瀨葉子長呼一口氣。

夏油傑楞頭楞腦地問:“去哪?”

一瀨葉子皺起眉,像是看“傻子”一樣:“當然是會高專啊。”

“現在?”夏油傑訝然,“可是山路很不好走,下了山也離高專很遠,沒有交通工具。大半夜的,輔助監督也休息了,短時間也趕不過來,就算盡快趕來也明天上午了。”

“你說得很對,可你還想再村子裏過夜?”一瀨葉子反問。

夏油傑啞然。

“可以到我們家裏住一晚。”菜菜子和美美子小聲地說。

一瀨葉子點了點頭,對夏油傑說:“你去吧,明天再啟程離開。”

夏油傑關心地問:“你呢?”

一瀨葉子:“我到處逛逛。”

“我和你一起。”夏油傑看了一眼姐妹倆,對一瀨葉子說,“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好啊。”一瀨葉子爽快答應。

“嗚……”菜菜子和美美子可憐地嗚咽著。

“安心回家吧,村子裏沒有人敢對你們怎麽樣的。”一瀨葉子溫聲說。

菜菜子和美美子踏著小碎步再次湊近一瀨葉子。

“定!”一瀨葉子對著她們豎起手掌,“別過來,我可敢對你們怎麽樣的。”

夏油傑失笑:“她們現在還是害怕的吧,別嚇唬她們了。”

一瀨葉子瞥了一眼他,說:“那你送她們回家吧,我在這裏等你。”

“好。”夏油傑護送菜菜子和美美子回家。

一瀨葉子趁著這段獨處的時間,拿出了手機,另一個世界的五條悟送的那個觸屏手機。

依舊完全的黑屏,點不亮。

拿出了浦原喜助給的,果然……可以用。

於是她撥通了浦原喜助的電話。

嘟嘟——

“莫西莫西~葉子小姐還好嗎?回到原來的世界了嗎?”浦原喜助元氣地聲音從電話中傳來。

“你還在監視我?”一瀨葉子沒好氣地說。

“哪有,只是擔心葉子小姐罷了。上次掛斷通話前的那聲巨響可嚇到我了呢。”浦原喜助調笑著,然後正經地問,“有什麽事嗎?”

一瀨葉子輕聲詢問:“把心裏話說出來傷害了心靈脆弱的朋友怎麽辦?”

“額……?”浦原喜助茫然又訝異。

“算了,你除了夜一也沒有其他的朋友,你倆又不會吵架。”一瀨葉子郁悶地說,“為什麽這部手機只有你一個人的聯系方式啊?啊……不是,還有涅繭利,他肯定沒有。”

“哈哈哈哈……”浦原喜助大笑,“以前你和浮竹還有京樂怎麽相處的?”

“他們不敏感脆弱,一個寬厚溫柔,一個花言巧語。而且……我和這個朋友很早之前就鬧僵了。”

“男生嗎?那就打一架吧?”浦原喜助提議著。

“有道理。”一瀨葉子認同,又轉移到正經話題,“幫我監視上一個世界,你知道吧?涅繭利幫我救的少年……”

“放心吧,有事情一定通知你。”浦原喜助瞬間意會到了。

“好,謝謝,再見。”一瀨葉子果斷結束通話。

在現世空座町的浦原喜助舉著掛斷的電話,自嘲地一笑:“葉子小姐真是用完就丟啊……”

一瀨葉子收好手機的同時,夏油傑走了進來。

盤腿坐著的一瀨葉子翻身撐地騰空而起,一個飛踢擊中了夏油傑的後背。

夏油傑猝不及防地踉蹌了兩步後站穩,疑惑地看向一瀨葉子,望進她深邃的紅眸。

他了然地舒展眉毛,讀懂了一瀨葉子,繼而釋然一笑,擺好了戰鬥準備的姿態。

一瀨葉子快速拉進距離,雙拳沖向了夏油傑的腹部。

夏油傑彎曲雙臂交叉一擋,蜷起膝蓋攻向一瀨葉子。

一瀨葉子跨步後撤,重新準備第二次攻擊,拳頭伸向了夏油傑的門面。

夏油傑側頭躲避,一瀨葉子手臂追了過去。

夏油傑脖頸轉了一圈,一邊也揮起拳頭向著一瀨葉子的側臉過去。

兩個人在不寬敞的房間內,不斷地相互攻擊,相互擋拆著對方的招式,攻速也越來越快。

兩個人也都不說話,整個房間內只有呼吸聲和相互搏擊的聲音。

最終,夏油傑叫停。

“夠了。”夏油傑氣喘籲籲地說,“我接受了。”

一瀨葉子怔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了他的“接受”是什麽。

於是乎她瞬步閃移到夏油傑的身後,向著他的丸子頭伸出了魔爪,掌心握住了丸子頭。

夏油傑:“……”

他沒動。

一瀨葉子:“……”

她也沒動。

“你在騙人吧?”一瀨葉子的聲音透出一絲怨氣,直接抓散了夏油傑的頭發。

她還是看到了!夏油傑被五條悟了結的畫面!

“我沒有。”夏油傑轉身面對一瀨葉子,真誠地說,“我承認我可能有一點自傲,對悟的快速成長確實很在意,沒有辦法向他說出內心中的痛苦。”

“我就是厭惡吸收咒靈吞咽時的味道,討厭自私自大的……非術師。”夏油傑深呼吸,“我也接受你的說法,高層中有和詛咒師勾結的叛徒,可是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一瀨葉子意識到,他的接受是接受自己的內心,還沒有做出確切的選擇。

她在內心說服著自己:這樣一來,也算向好的方向發展一步,夏油傑沒有屠村,沒有逃叛。她和夏油傑可以一起回到高專,有機會讓他慢慢改觀,有的是時間。

“目的?我不知道……”一瀨葉子沈思之後說,“但我知道額頭有疤的人有著奪取別人身體以及所屬身體的能力,也就是說——‘咒靈操術’被惦記上了。對方想把你逼上死路,然後占據你的身體。”

“開……開什麽玩笑?”夏油傑震驚無比。

“如果我沒有出現制止你,你就會激情屠殺整個村子裏的人,除了那兩個小女孩。然後逃叛高專,成為詛咒師。你肯定不會茍且偷生,厭惡非術師的你總會做出一些傷害人類的事情。作為前特級咒術師,能打敗你的只有同為特級的五條。”

一瀨葉子只知道最後的結果,過程全是推測,繼續說:“最後五條了結了你的生命卻沒有處理你的屍體,埋在了某個地方,接著那個額頭有疤的人就去挖你的墳墓,然後占用你的身體,計劃更大的的陰謀。”

夏油傑沈默地接收著一瀨葉子信息量巨大的話。

過了許久,夏油傑深沈地問:“你怎麽知道的呢?”

“嗯……回到高專說吧。”一瀨葉子撇開眼,她知道夏油傑沒有完全相信她。

她突然感到有些失落,另一個世界裏與她素未謀面的五條悟和七海建人都沒有這樣質問過她。

夏油傑想解釋什麽:“我……”

一瀨葉子淡然地接話:“你給輔助監督打電話吧,盡快解決這裏的事情,不要報告我的存在,還有安排那兩個小女孩的去處。”

“好的。”夏油傑一口答應下來,一邊拿出手機一邊看著一瀨葉子。

他攥緊手機,語速很快地解釋:“我只是一時之間無法消化你突然出現,還帶來了這麽重大的情報和……變化。”

一瀨葉子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她也知道,剛剛那一架是白打了。還不如直接打暈夏油傑帶回高專裏,丟下菜菜子和美美子,她們也不會纏著她了。

“我去樹林裏,你去那兩個小孩家休息吧。”一瀨葉子快速地說,“我會跟著你們的車一起回高專的。”

一瀨葉子說完就從房間消失離開了。

夏油傑披著淩亂的散發,彎腰撿起被一瀨葉子弄掉的皮筋,在他的手指觸碰到皮筋時他一頓,而後順勢緩緩躺在了地上。

漆黑一片的房間裏,夏油傑與黑暗融為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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