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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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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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離開走的著急, 祁修陽只帶走了些衣服以及重要證件和手機電腦,他一直以為原來的房子早已經住進了新的面孔,沒想到臥室裏的一切都沒有變。

書桌上的貼紙和墻上的海報都還在。他站在落地窗前, 依舊能看到林夏的房間。

他把行李箱的衣服放進衣櫃, 開著空調洗了個澡, 出來後故意去廚房轉悠了兩圈,確認李女士和祁總睡了, 做鬼似的溜進房間, 拿手機給林夏發消息。

為了和諧, 兩人沒有明目張膽的睡一起, 但深夜裏暗度陳倉這種事兒發生在小情侶身上一點也不奇怪。

林夏回覆說剛脫衣服, 洗了澡過去。

折騰了一天其實挺累了, 祁修陽躺在床上直打哈欠,他等的實在無聊,在房間裏來回轉悠起來, 來回從抽屜裏翻出來不少小時候的玩具。

不知道拼好了幾次魔方, 他靠在椅子上,目光突然鎖在了墻櫃的最裏側——裝滿粉色星星的玻璃瓶上。

當時他明明把這盒星星放進了抽屜裏,什麽時候跑上邊去了?祁修陽覺得記憶出現了丟丟的混亂,納悶間伸手把瓶子拿了下來。

瓶子底下有張紙片一樣的東西順著他的力氣飄到了地面上。

這是一張被撕爛後用膠水細心粘好的照片,也是這一切事情發生的開端,當初李女士就是在給祁修陽整理房間時看到了它,才發現了他們的關系。

上面的兩個男孩很年輕,其中一個偏頭親著另一個的臉,背景裏有韓次年和沈北, 還有清澈的湖水。

“時間久了, 照片有點泛黃了。”林夏不知什麽時候走進了臥室。

“有底片。”祁修陽把星星瓶放在桌上, 從旁邊的斜挎包裏摸出一個銀色的優盤:“我們所有的合照我都存著。”

冬天裏的第一場雪在寧靜的夜裏悄悄來了,柏油路旁暈黃的路燈在滿地的白色上印出幾道影子,樹枝稀碎的掉落在上面,站在樓上往下看去,像是闖入了雪王的王國。

“笨。”林夏從身後摟著他轉過身看雪,嘴巴在他耳朵上蹭了蹭:“我是想說我們拍新的。”

照片雖然被粘上了,可裂痕還在,祁修陽垂眸盯著上面的笑顏,鼻子有點酸:“那我們要多拍幾張,把中間缺少的補回來。”

林夏沈沈嗯了一聲。

“你知道我最慶幸什麽嘛?”林夏指尖摩挲著他的手腕。

“什麽?”祁修陽回頭看他。

雪花細鹽般零零落落在飄在窗戶上,慢慢融化成水珠往下滑落,林夏笑了下說:“我們分開這麽多年,也不會覺得陌生。”

祁修陽也很慶幸。

“也不是,”他回想了下:“第一次吃飯了你帶著卡非來包間的時候,真唬到我了,我當時挺害怕的,害怕我們兩個回不去。”說著語氣還自豪起來:“不過我冷靜下來一想你就是裝的。我回去後還想了不少死纏爛打的法子,還沒實施你就送上門來了。”

但是話說回來,兩人好幾年不見二話不說先去滾床單這種香艷又刺激感的事兒,不沖動還真的做不出來。

“我那天回去喝了點酒,像是在夢游。”林夏一眼看出他心裏想的,情不自禁親了親他:“還好準確無誤游到了你身邊。”

“嘖嘖。”祁修陽又想誇他家林小夏適合做文學了。

林夏垂眼又問:“都有什麽法子?”

“不告訴你。”祁修陽從林夏的胳膊裏鉆出來,飛快的躲到床的另一側,吐了吐舌頭:“反正人已經到手,吃幹抹凈了。”

“……”

某人這種欠收拾的樣子饒的林夏心裏癢癢,當初祁總說祁修陽是個猴還真是實話,不過既然祁修陽想鬧,林夏當然樂意奉陪。

臥室總共就這麽大點,動靜太大了會吵醒隔壁兩位,五分鐘不到,饒人的潑猴很快就被壓在了五指山下,憋笑憋的紅了脖頸。

“年輕人不能不講武德。”祁修陽雙手被制止住,面朝著床上的伸頭,長腿也被林夏的膝蓋夾在一起,動彈不得:“有本事出門打,你以為哥怕你。”

“祁修陽。”林夏呼吸略顯急促,為了壓住猴子他也是非常吃力,微微喘息道:“你高中的時候和女生說話不是這樣的。”

話題轉移的太突然,祁修陽呆了幾秒。

“你對女生很溫柔。”林夏接著說。

“廢話。”現在林夏的半身重量壓在了他身上,祁修陽脖子以下都被困住了,勉強的轉過頭:“我那是懂得憐香惜玉。”

林夏郁悶:“可你喜歡的不是我嗎?”

“……”堂堂二十六歲高壽的大男人竟然為了這屁大點事兒爭風吃醋,祁修陽差點翻白眼:“你是女的嗎?”

林夏更郁悶了:“可我是男朋友。”

“你是覺得我對你不夠好?”祁修陽不可思議地掙紮起來:“林小夏你有沒有良心,哥把心肝都掏給你了,你……嗚……”

“溫柔。”林夏用力吻了他好一會兒說。

祁修陽怒了,不能動就算了,想說話還被堵著嘴,他實在是憋屈,可他正要出口成臟,林夏又吻住他。

“……”來來回回好幾次,祁修陽的唇瓣泛紅,水盈盈的有點腫了,才終於沒了力氣,他胸腔兇猛的起伏著,被氣的直樂:“你有病。”

林夏又狠狠吻住他。

“行行行,哥溫柔,行了吧,我真是服了你了。”祁修陽也不反抗了,他鹹魚似的癱了胳膊,簡單粗暴地說:“來吧,你隨意,我配合。”

平時他們做這個跟打架似的,有時候祁修陽猴急起來進門直接把人抵在墻上,鞋也不脫就去解褲腰帶,想起來的確實不太溫柔。

喜歡輕點的你就直說啊。祁修陽在混沌中思緒放空的想著。

他覺得這種輕拿輕放的感覺也不錯,他能感受到林夏的珍惜,好像兩個人的心在時時刻刻的相通。

……

室外冰天雪地,室內溫度驟升。

念著家裏人多眼雜,他們沒折騰太久,甚至沒到出汗的地步,過了點癮就摟著睡了,淩晨五點天邊泛白,林夏關掉鬧鐘,親了親祁修陽的臉,輕手輕腳的回了對門。

被窩裏是涼的,他躺下發現沒了睡意,拉開窗簾坐在床頭,視線定在幾米外男人的睡顏上,笑著發起了呆。

六七點的時候客廳有了動靜,小孩子睡得早起得也早,丘丘醒來後先去小哥門前瞅了幾眼才去洗手間刷了牙。

等出來後林夏臥室的門還關著,廚房裏李芙蓉已經在做菜了。

林無秋坐在沙發上打開了電視機,正調靜音,林夏在他身邊坐下:“看電視不開聲音?”

“怕吵到你。”林無秋見林夏臉上有水珠,大冬天覺得怪冷的,抽了張紙遞給他:“哥哥,你沒有擦臉的毛巾嗎?”

“忘帶了。”林夏岔開腿往後靠了靠:“今天去買。”

丘丘哦了一聲。

“媽媽做的菜好香。”林無秋往廚房的方向看了眼,吸了吸鼻子,跟個小貓似的靈敏的捕捉到魚腥味:“鯽魚湯的味道。”

李芙蓉的廚藝一直不錯,聞起來的確是挺誘人的。

林夏突然想起八歲那年的願望——當時他和黑狗窩在鐵棚子的稻草裏,在冬日的淩晨天微亮時看著萬家燈火,最想的就是喝上一碗熱湯。

只可惜沒實現。

想起糟糕的童年,林夏總是會心裏發冷,冷的上百碗魚湯也捂不熱,他垂眸搓了搓冰涼的手指,沒接丘丘的話。

“今天小哥帶你出去玩好嗎?”林夏揉了揉丘丘的腦袋瓜。

林無秋小小年紀頭發特別茂密,黑亮黑亮的,和他黑黝黝的眼珠一個色,長的討喜,笑起來更是討喜:“好。”

“你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林夏笑著問。

“動物園。”林無秋也不看電視了,他穿了件米白色的厚毛衣,激動又笨拙地地舉起手:“我想去動物園看老虎。”

“行。”林夏饒有深意的點頭:“還有嗎?”

林無秋兩眼放光:“我還想看電影,好多同學都去了,說有個新上映的動畫片很好看。”

“沒問題。”林夏雙手合十搭在膝蓋上:“不過你得答應小哥一個條件,待會飯好了,去對門把大哥叫起來,讓他開車帶著我們去。”

這算什麽條件。

林無秋沒等飯好就邁著小腿去對門把祁修陽喊了起來,順便把李女士和祁總也叫醒了,還特別興奮的告訴大家小哥要帶他去玩。

昨天“溫柔”到大半夜才睡的祁修陽頂著亂糟糟的頭發沖到對門朝著林夏砸了三個抱枕。

敵軍攻擊太過兇猛,林夏笑著躲到了陽臺。

在逼仄的空間裏,祁修陽咬牙切齒的掐著他的脖子質問:“大冷天的,我一個昨晚躺著的,不僅被迫出門,還要當司機?。”

“我開車。”誰開車都一樣,這本來也只是為了哄丘丘喊人的借口,林夏笑著啄了下他的唇角:“太想你了。”

好不容易等到寒假,大冬天的睡個懶覺,有起床氣怎麽了?可林夏一句我想你了,祁修陽鼓起來的氣球一下子就漏氣了。

林夏又湊過來親,祁修陽連忙躲開:“滾,我還沒洗漱。”

“我又……”

“想出門就閉嘴。”祁修陽兇巴巴瞪著他。

林夏:“……”

只要說到出去玩,小孩子的積極性永遠持續性的高,丘丘吃飯的速度遠超他倆,吃完回房間換衣服,收拾好小書包,就差換鞋出門了。

祁修陽為了配合丘丘的速度,三口吞完一個包子,林夏看起來沒什麽胃口,只喝了點粥,不過他一直怕祁修陽噎著。

他們也是出了門上車後才知道,丘丘說的不是他們曾經去過的游樂場,而是淮中新開的一家動物園。

“淮中變化還挺大的。”祁修陽印象裏的很多老的建築物都拆了,附近的幾個街道都在翻新,“再不回來就不認識了。”

“淮中一高的變化更大。”林夏從後視鏡裏朝他笑了下。

雖然大冬天出門著實困難,他倆也算是喜提了個二人世界,經歷了韓次年的騷擾,丘丘這種級別的電燈泡根本不值得一提。

祁修陽正兒八經的回了他個飛吻,撅了撅嘴,又問:“你回去看過?”

“沒有,我們班生物課代表回高中當老師了,在朋友圈吐槽學校新蓋的樓太時髦,”林夏看著前方的路笑著說:“韓次年截圖又發了一遍。”

“每次吃瓜都能路過韓次年。”祁修陽說著朝著前面指了指:“下個路口停車。”

林夏停了車扭臉:“怎麽了?”

“餓了,吃東西。”祁修陽拉開車門,牽著丘丘的手下車說。

這天實在是冷,風吹的門咣當的響,三人進門,祁修陽點了碗熱的胡辣湯,買了三份兒年糕,半斤油條,等菜上了,他給丘丘一份兒年糕,剩下的推給了林夏。

祁修陽也拿筷子夾了小根油條,咬了一口說:“丘丘慢慢吃,我們等會兒小哥。”小哥早上沒吃兩口。

後邊這句祁修陽想了想還是沒當著丘丘的面兒說,以免小孩子多想。

瓷碗裏的牛肉胡辣湯冒著熱氣,林夏喝了口覺得渾身辣的熱了。

他實在是沒想到,他在二十六歲實現了八歲的夢想,有人在萬家燈火裏註意到了他,特意停下來,端來了碗只給他的湯。

“好喝嗎?”這家店他們高中的時候來過幾次,祁修陽挺好奇的問:“是不是還是之前的味道?”

“可能比之前好喝了點。”林夏說。

“真的?”祁修陽拿起旁邊的勺子舀了小口嘗了嘗,發現他好像忘了原來的味兒了:“時間太久了,嘗不出來。”

不過林夏最後把這一大碗胡辣湯喝的幹幹凈凈,祁修陽真的信了這家味道比之前好了點,打算有空了也來嘗一次。

停下來吃了頓飯,車道上的車輛比之前明顯多不少,他們到動物園時已經差不多十點。

城市裏下了雪最招小朋友,路上能看出來大部分是家長帶著孩子出來玩。昨天夜裏下的雪被清理了大半,可一不留神還是會滑,大家沒敢走太快,好在不算擁擠。

祁修陽和林夏分別站在兩側牽著林無秋的小手,順著小孩興致勃勃的的目光往前走,像極了兩個護送祖國花朵的使者。

林無秋停下來看海馬時,祁修陽捏了下他的小手,突然感慨地說:“你大哥我小時候來動物園玩只有一個目的。”

“什麽目的?”林無秋好奇的盯著他。

林夏也看著他。

久經風霜的理工男祁修陽同學深深的嘆氣說:“就是寫完老師布置的三百字小作文。”他還記得看到老虎時,第一感覺不是我見到了老虎,而是這個老虎該怎麽描寫,死拼爛湊湊出來高大威猛這個形容詞。

“啊?三百字真的有這麽難嗎?”林無秋完全不能理解,目光真摯地問:“我平時寫日記至少也要五百字起步,不然總覺得說不完。”

祁修陽:“……”

林夏:“……”

小屁孩,瞧不起誰,你大哥我高考寫了八百字。祁修陽正要和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說道說道,握著林無秋的手就被劇烈的晃了晃。

“大哥小哥你們快看!”

林無秋兩只手被他倆牽著,只能用腿往前邊踢了踢,兩只眼睛亮晶晶的:“那邊的雪堆裏有只好漂亮的狐貍,渾身雪白雪白的,長長的尾巴拖著地,如果不是它褐色的小眼睛不經意露了出來,真的很難發現!你們快看!”

祁修陽:“……?”

雪地裏的狐貍大約是感受到他們的打量,抖了抖身上松軟的毛,林夏在心裏默默計算了下說:“他這一口氣說了你五分之一個作文。”

“…………”

空氣安靜了幾秒。

祁修陽憋了好幾秒憋了一個操字。

“你們家基因在語言方面開掛了吧?”

他十分郁悶的說。

不管開沒開掛,林無秋順利在祁修陽這裏得到了小文豪的稱號。

“以後丘丘叫小文豪,你就叫大文豪……”祁修陽身體微微後仰,看向了林夏,不由自主楞住。

滿天飛雪,輕飄飄慢悠悠的往下落,他看見有片雪花落到了林夏卷長的睫毛上,男人漆黑的瞳孔凝了萬分柔情,外套的雙肩落了大片的白,長身而立猶如一幅畫。

四周白茫茫的,祁修陽的目光這幅畫深深的吸引住,大腦有瞬間的空白,而畫裏的人驀然動了下,慢慢牽住了他的手。

“林無秋可能是天賦,但林夏一定不是。”林夏一手拉著丘丘一手抓著他,上前兩步低聲在他耳畔:“祁修陽,我對你說的每一句情話,不曾摻雜任何語言技巧。”

天知道,祁修陽這一瞬間差點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大概率會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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