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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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年輕時的林夏因為強加的父子關系和祁文秋見面還有些尷尬, 現在的他已經能夠巧妙地把尷尬縮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程度。

更何況祁修陽夾在中間,祁文秋在林夏的視角完全劃分成了“祁修陽在乎的人”這一類,他們這頓火鍋吃的溫馨, 其中還有些雞飛狗跳的場面。

大學裏室友的情誼和其他時間的感情品味起來還不一樣, 韓次年高中的時候見到林夏第一反應就是打不過, 林夏身上不近人情的氣場讓他挺慫,現在支棱起來了, 囂張勁兒很足。

“當初說創業的是你, 幹到一半跑路的也是你, 你欠我的用什麽還?”韓次年像個大猩猩一樣的錘著胸口說。

“……”林夏確實沒理, 但韓次年這表情動作也確實誇張。

韓次年完全不像個心智成熟的成年男性, 跟個逼逼機似的說了一大堆, 等到他終於口幹舌燥的停了下來,林夏沈默著舉起酒杯,忍住抽搐的嘴角點了點下巴:“辛苦了。”

“行了, 我也不跟你計較。”韓次年舉杯和他碰了一下:“以後對我們陽好點。”

“不是你們。是我的。”林夏嚴苛地糾正道。

祁修陽正津津有味的邊看戲邊吃盤子裏的肉, 聞言直接嗆住。他抽紙巾抹了把嘴,訕訕擡眼,然後和飯桌上整整齊齊的目光對上。

“……”

祁修陽狠狠瞪了眼林夏。

“我說的有什麽不對?”林夏對於祁修陽的事兒總是死心眼,完全沒了林老板的大度和變通,以有話就說不會就問的無辜眼神辯解道:“你是我的,不是他們的。”

祁修陽:“……”

“滾滾滾。”韓次年原本和他挨著,立刻拉著椅子往沈北旁邊擠了擠,沒對象在場的他弱小無助又可憐的嗦了口碗裏的粉兒:“阿北我們吃肉,不和他們聊了。”

看熱鬧的祁文秋哈哈哈大笑。

“你也多吃少說話。”祁修陽給林夏夾著菜眼神警告著說。

這麽多年過去, 他們唯一不變的可能就是飯量, 幾個大男人吃得多, 不知不覺盤子裏的菜見了底,冰箱裏的貨清了個幹凈。

祁文秋最高興,平時他買一次菜能和沈斯念吃上兩三天,這下一頓解決了。

“完完整整的一頓飯,中間沒被打斷的滋味真好。”韓次年滿足的伸了個懶腰,他在朋友面前屬於沒心沒肺那種,想到什麽說什麽。

可本是不經意的話,喚醒了在場所有人的記憶。

距離上次聚在一起已經過了八年多,當時丘丘出生,祁修陽和林夏飯吃到一半,連忙撂下筷子帶著歡喜出發,卻不幸的以悲劇結局。

“人的一生,有太多不能控制的事情,作為過來人,大伯希望你們以後不論發生什麽,都不要放開對方的手。”祁文秋微笑道:“堅持過去,總是會好的。”

“嗯。”祁修陽點頭,桌子上的幾人都笑了笑。

京大醫學院正要換一批最近很火的實驗器材,回訪的時候學院負責采購的老師和林夏聊天的時候隨口提了一嘴,沒想到他正好有這方面的人脈,兩人在會議室裏談生意,祁修陽不方便留下,去校園裏轉悠了會兒。

祁修陽在江回大學呆了七年多,讓他說起來,江大給他的感覺更親切,他也更愛江大,但京大畢竟是他曾經觸手可及的夢想,未免遺憾。

回神兒時,他已經不知不覺走到文學社。

當初的副社長杜岈本科畢業後去了國外深造,再後來回國到京大任教,他一直舍不得文學社,總覺得親切,平時沒課的時候會來這邊轉悠兩圈。

“祁修陽?”杜岈不可思議:“我以為我眼花了。”

杜岈比祁修陽大了三四歲,過了年就三十了,即使穿著很顯年輕的長款大衣,氣質上也不像是學生了。

祁修陽沒想到杜岈還記得自己:“沒花。社長,我還有本書沒還。”

“你是我的四月天?”杜岈想了想問。

祁修陽輕笑:“你還真記得。”

杜岈也笑了下:“當然。”

“那你還記得特批我不用還了麽。”祁修陽調侃的語氣問。

“也記得。”杜岈在學校任職幾年,現在想起來祁修陽退學的事情依舊覺得不可思議,略緩慢的問:“你當時是覆讀去了?”

“嗯是的。”祁修陽點著頭,視線在墻壁上打轉。

七年來學生換了一批又一批,便利貼墻上的貼紙翻了一倍,祁修陽讀著讀著,視線停在某個熟悉的位置上,不自在的別開眼。

“七月的雨和他是我永遠忘不掉的夏天。”貼紙邊角的顏色泛黃了,杜岈輕而易舉的猜到了答案:“你寫的?”

二十五之後的年紀,生活遍地柴米油鹽,再讀這種話著實是有點煽情,祁修陽努力保持淡定:“請問我可以撕了嗎?”

杜岈被他窘迫的模樣逗得樂壞了。

“留著吧。”林夏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兩人身後,語氣格外認真的做出了評價:“寫的很好。”

祁修陽臉頰發燙。

見到林夏,杜岈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他認識祁修陽那會兒對林夏沒太大印象,只是知道有這麽個人,他是在後來林夏和韓次年夜辰三人創業成功後在學校出了名才發現,林夏就是用祁修陽電腦給他發文件的那位交往對象。

讓了位置的杜岈反應了幾秒終於反應過來他有點多餘,擡手一拍腦門:“突然想起我還有事兒,你們先看。”

“……”這拙劣的演技給尷尬的氣氛又上了一層膜,祁修陽目送著杜岈飛一般離開社團辦公室的背影,他憋了幾秒,緩緩轉過身,默不作聲的擋住了便利貼。

“年輕的時候瞎寫的。”祁修陽不自在的摸了下耳垂,他清了清嗓子,神色正經地說:“不過說實話,我其實也是有點文學功底。”

林夏眸中的笑意要溢出來了,他嗯了一聲,視線在社團裏值班的幾個學生身上掃了一圈,壓低了聲音:“祁修陽,你知不知道你耳朵紅成緋色了?”

祁修陽:“……”

時隔八年,祁修陽直到這一刻才明白,原來讓他面紅耳赤的從來不是文字,而是文字裏的感情和說話的林夏。

有人說,見一面喜歡的人再見一面還是會喜歡,不論多大年紀,心動的感覺總是一樣的,只要林夏對他笑,對上那雙漆黑深邃的眸子,他就好像又回到了和林夏初見的夏季。

時光劃過流年,他們不再年少,可他們依舊是他們,依舊會像當初一樣怦然心動。

*

卡非是林夏在摩林總部時招聘的助理,林夏從摩林辭職以後他就不再是卡非的老板了,但是他非常想繼續跟著林夏工作。

即使林夏很明確的告訴他以後要回到江回發展,跟著自己意味著要舍棄很多與家人相處的機會,卡非還是堅持留下。

林夏第二次回平京這兩天給他放了假,卡非和家人好好道了別,整理完手裏的工作,直接飛了江回。

祁修陽和林夏回來時他開了車來接,還非常體貼的給兩人買了熱乎乎的烤紅薯。

“你是我見過第一個會給老板買烤紅薯的助理。”祁修陽坐上車,吃口熱的渾身暖和了,不僅豎起大拇指:“賢惠!”

卡非不太清楚賢惠什麽意思,但看樣子是在誇他,不好意思的撓頭笑了笑:“我很抱歉,搞錯了你和葉總的關系——”

林夏眼神制止的時候已經晚了,祁修陽滿臉問號:“?”

卡非開著車,從後視鏡裏完美避開了老板的視線,把事情前後交代的清清楚楚,甚至用詞巧妙的闡述了他老板一覺醒來以為自己當了小三時氣壓多麽低沈。

祁修陽聽完笑的肚子疼,他笑的紅薯都拿不穩,終於悟了過來,原來林夏那天吃幹抹凈了跑人的背後還有這麽一段狗血的誤會。

如果眼神能刀人,卡非這一會兒應該也就死了五六七八回。

林夏竟然以為他和葉子城在一起了?祁修陽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不過這倒是一個找茬的好機會。

他正要理智氣壯的問一句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呢,手機叮鈴響了一聲。

這是給李女士和祁總設置的專屬提示音。

坐上去平京的飛機前祁修陽和祁總發了條短信報備行程,當時走的著急,沒有時間解釋原因,只是祁總一直沒回,也沒有多問。

他甚至都要以為這條消息要一直這麽孤零零的停在聊天頁面。不料隔了整整一周,祁總終於來了消息:什麽時候回?

祁修陽盯著手機看了許久,還有點不習慣。

以往他去什麽地方,去幹什麽事兒,和誰一起,全部都要給祁總報備,如果他不說,李女士就會打過來電話挨個的問。

現在他去了平京,收到的卻只有短短的一句什麽時候回。

平京這個地方在他們家一直是個敏感的詞語,因為李女士一直默認林夏就在平京。

祁修陽不清楚祁總這些年還有沒有和林正譽和李芙蓉聯系,也不清楚他聽沒聽說林夏大學畢業後出國的事情,如果祁總知道林夏出國,他去趟平京應該不算太大的事兒,可如果祁總不知道,他這一趟應該已經在家裏掀起了不小的風波。

祁修陽:剛下飛機

車子平穩的往前開著,他餘光瞥了眼林夏搭在膝蓋上的手,猶豫了幾秒,快速打字道:爸

祁總:自己回來的嗎?

與此同時祁修陽又發出了另一條:我和林夏

“繼續在一起了”六個字還沒來得及發出,頁面再次彈出一條消息。

祁總:嗯

祁修陽呼吸一窒。

他開始不確定自己的理解能力是否正常,緊繃著神經來回讀著幾條消息,不知所措的反反覆覆打字和刪除。

祁修陽:我的意思是

祁修陽:我是為了追林夏去的平京

祁修陽:我們繼續在一起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積分一動不動,我查了下發現是評論太多零分的緣故

還請包子們高擡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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