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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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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林夏醒來的時候一片迷茫, 醉宿後腦袋暈暈沈沈的,他擡手遮住眼,腦海裏隱約閃過幾個畫面, 心裏突了一下。

他餘光瞥到被子邊緣祁修陽露出的腦袋, 立刻渾身出了冷汗。

葉子城的臉追命似的往他腦子裏湊, 林夏滿臉黑線,他小心翼翼的掀開被子, 做賊在客廳和臥室來回找了半天, 結果只找到了件被蹂|躪的不成樣子的睡袍。

林夏:“……”

卡非來送衣服的時候整個人幾乎裂開。

“老板, 你, ”他結巴起來, 瞄著林夏衣不遮體的樣子, 本來就不流利的中文,語調格外尖:“你做了小三?”

林夏渾身氣壓沈重的讓人難以喘氣兒。

沈默幾秒,卡非自覺轉過了身背對過去, 林夏淡淡掃了他一眼:“這件事如果有第四個人知道, 你以後就不用跟著我了。”

“放心我會保密的。”卡非比了個封唇的手勢。

林夏其實不是想讓他保密,當然也不是可以到處宣傳的意思,他只是懊悔自己做錯了事,但他也顧不上解釋。

今天是周末,祁總隨時會從醫院回家,祁修陽也隨時會醒來,想起昨晚的撲上去的吻,林夏覺得要瘋了。

“帶紙了嗎?”林夏甚至不敢去臥室再看祁修陽一眼。

莫名其妙了下,卡非沒敢多問, 畢竟老板臉色兇的能吃人, 他連忙拉開背包拉鏈:“有, 給你。”

下一秒卡非看見林夏在上面寫了四個漢字。

可惜他不識字。

“……”

當下正值秋末,江回市還沒有供暖,金燦燦的陽光也抵不住冷意,冷風夾縫的從窗戶邊緣沈金來,熟睡的人往被子裏躲了躲。

祁修陽胃部手術做了不久,非常需要睡眠養著,他是疼醒的,渾身到處疼,最疼的是胃。

想起昨晚,他強牽起嘴角笑了笑,懶洋洋身後往旁邊摸了幾下,發現被子裏已經涼了時,祁修陽唇邊緩緩凍住。

他徒然醒了過來,下床帶著興微的希望跑去了衛生間,可找遍了整個房子也沒有找到林夏的身影。

客廳的燈亮著,昨日新買的衣服淩亂的仍在地上,滿身的痕跡證明一切不是夢,祁修陽心臟沈的慌,他左思右想,也沒能想明白林夏為什麽要跑。

他顧不上胃疼,洗漱完隨便找了件衣服換上就要出去追人,開門的時候才註意到旁邊桌子上有一張紙條。

上面黑的字跡略顯慌亂但無比熟悉——

好聚好散。

祁修陽:“……”

誰他媽和你好聚好。操,睡了你哥還想跑?祁修陽拳頭把紙條捏成一團,馬不停蹄趕去了酒店,卻被服務員告知林夏已經退房了。

接到祁修陽電話的時候卡非剛下飛機不久,他心說媽呀太尷尬了,老板竟然和祁修陽發生了一夜情?但又壓不住好奇心想八卦一番。

卡非最後還是把電話接了:“餵。”

“林夏人呢?”祁修陽問。

“我們來平京了,老板臨時接了個學校優秀生回訪母校的邀請函,”卡非匯報完還沒來得及八卦,對方啪嗒掛了電話,絲毫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卡非:“……”

這是祁修陽從京大退學後第一次坐飛機從江回飛到平京,到了機場他匆忙辦理手續過了安檢,程序和以往去別的地方沒什麽不同。

可他找好位置坐下,扣上安全帶,把整個江回市收入眼底,才後知後覺,這條飛來飛去的路,林夏應該走了很多很多次。

祁修陽一直以為林夏那兩年的辛苦他都了解,他以為他足夠清楚林夏每次從平京來到江回時的不容易,可真正走了一遍才發現,這條路比想的還要難熬。

但曾經的少年不厭其煩的來回,捧著炙熱的心給他看,卻沒有過一句抱怨,說的最多的不過是:“祁修陽,不要放棄我。”

祁修陽有強硬的理科生思維,不願意打沒準備的仗,他最初覺得追人不能操之過急,要想好三十六計一步一步來才能提高勝算。可昨晚林夏在他第一計還沒想好的時候就找了過來,告訴他即使祁修陽不準備也一定能贏。因為祁修陽贏林夏根本不用任何準備,林夏會無條件的敗給他。

這一路上,祁修陽無比確定的想,林夏肯定知道他加入了萬花叢,知道他會出現在飯局,所以當時見面時才一點也不驚訝。

林夏其實一直沒有離開。他在李女士的手術成功之後,準時的回到了祁修陽身邊。

時隔八年再次來到京城大,頗有些物是人非。

學校裏好像什麽都沒變,又好像什麽都變了,這裏是祁修陽年少時夢想的大學,是林夏讀了四年的學校,他有種陌生又熟悉的惆悵。

如今正是秋招的季節,來校的企業不少,西區操場上雙選會宣傳的幕布還沒來得及摘,他跟著導航去了經常舉辦活動的演播廳。

臺下坐了將近百十個學生,祁修陽目光鐵磁般的一眼鎖定了發言的男人,提起半天的心才終於落了地。

“我找到你了。”祁修陽面朝著林夏明顯錯愕的表情,輕微揚起了蒼白的唇角。

只是想好一肚子哄人的話沒來得及開口,他扶著門邊的墻壁,再也忍不住胃抽抽的疼,拱起脊背靠墻倒了下去。

沈北真沒想到他回到平京不過兩天又和祁修陽見面了,醫生最怕的是不聽話的病人,沈北的克星就是祁修陽。

斯文體面的沈醫生終於忍不住發了脾氣,只可惜克星還昏迷著,他只能轉移出氣對象,把克星的家屬罵了一遍。

全然不知道祁修陽剛做了胃部手術的林夏挨完罵眉頭皺的能擰死蒼蠅。

見到老板挨罵的卡非慫的像只小雞仔,背著斜挎包站在林夏身後,身體板正的差不多等於站軍姿了,偷偷擦了幾次汗。

等到沈北訓完,卡非已經準備好接手老板的怒火了,葉子城的電話及時救了他一命。

葉子城也是回了趟學校,見到柳教授才知道祁修陽做手術請了一個星期的假,他還記得祁修陽飯桌上喝了不少酒,立刻給打了個電話想要確保這人還活著,結果是林夏接的。

“我從來沒見過他對誰這麽熱情,追人能從江回追到平京,要不你們兩個再試試?”得知事情經過,葉子城由衷的服了。

只能說他本以為祁修陽是情聖,沒想到是情種。

林夏皺眉掃了卡非一眼,不確定地問:“我們兩個?”

“林老板,他喜歡你喜歡的都不要命了,還打動不了你的心啊?”葉子城語氣挺像是勸人附和的媒婆,語重心長帶點忽悠:“馬上奔三的人了,要懂得珍惜。”

林夏徹底把目光停在了卡非身上。

卡非覺得天靈蓋涼颼颼的。

“等修陽醒了告訴我一聲,”葉子城語氣心疼,連續嘆了兩口氣說:“他嫂子在旁邊聽著,擔心的飯都沒吃幾口。”

“……”林夏下意識把嫂子當成了女的,想到關於葉子城性取向的傳聞,楞了下:“行。”

掛了電話,卡非心如死灰的等著挨罵,他雖然聽不清葉總和老板說了什麽,但明顯感覺來者不善。他咽了咽不存在的口水,慫的兩邊膝蓋軟的差點跪下了,見他老板兀地從鼻息裏發出幾聲劫後餘生般的輕笑。

卡非:“?”

接著笑了沒兩下,他老板又刷刷流起了眼淚,還抹著眼淚看向了病房。

卡非:“……”

……

祁修陽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他夢到李女士的病好了,夢到和林夏重逢,林夏紅著眼睛說刀子捅進去了很疼,夢到他們一夜放縱,耳鬢廝磨。

這場夢他盼了八年,總是患得患失,等他意識回籠醒來時,有些分不清楚到底是不是夢。

四肢好像不是自己的了,渾身輕飄飄的,大概是他從地獄裏走了一遭,上天獎勵了他,他睜開眼時看到了林夏。

“這麽多年,活的沒有盼頭的時候,總是會想起你,想著你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就能堅持把日子過下去,說不定老天有眼,能讓我們再次相遇。”

祁修陽虛弱的笑了笑:“不過我也是後來才發現,原來你一直沒舍得離開。”

滾燙的眼淚成滴地落了下來,接連不斷打濕了床單。

林夏緊緊繃著嘴角,他不得不用手指抓著床單才忍住渾身的顫抖。

“乖,不哭。”祁修陽手上紮著針,輕輕給林夏抹掉眼淚。

林夏沈默的看著他。

“我也舍不得你,”祁修陽盯著林夏成熟的眉眼,哽咽著懇求般的語氣問:“林夏,我們好聚,能不能不散?”

如果時間能夠倒流,祁修陽一定會在林夏離開的時候抓住林夏的手,他會告訴林夏所有真相。即使他的人生只剩下十年,即使未來是個未知變量,他也舍不得林夏從他的人生裏走出去。

“林小夏,哥惹你傷心了,你讓哥哄哄你好不好?”祁修陽通紅著眼眶,艱澀道:“我會說服李女士,如果一次不行就兩次……唔……”

林夏的吻很兇。

吻上去的力度幾乎要把人生吞活剝了一樣。

祁修陽並不想要在這種情況下親的,他應該睡了挺長時間,渾身上下估計邋遢的不行,最起碼起來洗把臉,只是他一點也舍不得推開林夏。

他的手抓住林夏的衣服,餘光順著襯衫的領口還能看到林夏身上的紅色印記,吻痕像是一把火,刺激了祁修陽的目光,他開始揚起腦袋回應,要死了一樣的親著。

消毒水味兒刺鼻的病房裏,祁修陽和林夏纏的不留縫隙,站在門外的沈北不忍直視。

“……”沈醫生本來不是這個科室的,這個點醫生們也下班了,他實在不放心來看了一眼克星,看的眼睛疼。

等了好半晌,沈北覺得忍的時間夠長了,推門進去,極具職業操守的輕咳一聲提醒道:“行了林夏,他現在不能喝水,唾液也不行。”

被點名的林夏動作停住,他喘著氣兒肉眼可見的戀戀不舍的和祁修陽分開,仔細看能發現臉頰有點泛紅,慢吞吞哦了一聲。

而病人祁修陽倒是沈寂在這個吻的回味裏,意猶未盡的抹了抹嘴角,十分臭不要臉的回嘴:“沒喝,我們只是交換一下。”

“……”沈北因為太過於無語差點翻了個白眼,但他看著祁修陽得意的神情,有點沈重悶笑了下,難得語氣調侃:“你上次這麽給我開玩笑還是兩年零三個月六天前。”

祁修陽,你都多久沒這麽放松地笑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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