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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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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回去的時候沈北閑著, 三個新手輪流開車。

為此祁修陽特買了大紅色的實習生的標簽貼在了車後備箱,車速也是能慢就慢,搞得一路上的車心驚膽戰恨不得離他們遠點。

中途他們停下修整吃了點東西, 沈北撕開一次性筷子的塑料膜說:“待會兒換我開, 不然速度太慢趕不上晚上的飛機。”

“你今晚就走啊。”韓次年舔了口冰淇淋語氣不舍。

沈北輕笑:“過幾天就見了。”

“那開學我們提前去, 到地方你請吃飯。”祁修陽挑走林夏碗裏的碎骨頭渣。

現在林夏已經能直面骨頭忍住不吐了,但還是吃不下去。

“當然。”沈北看了他們一眼, 氣定神閑地勾唇:“恭喜學弟們入學。”

韓次年和祁修陽二人齊齊瞪著他。

林夏笑著捏住祁修陽搭在桌角的手, 指著冰淇淋提醒:“快吃, 不然化了。”

“等我上大學就申請跳級。”祁修陽嘟囔道。

沈北淡定地夾起來塊兒面:“那你可能要跳四級。”

“……”

十八歲直接讀碩士的都是混蛋。祁修陽沒有任何心理壓力的開啟撒嬌猛男模式, 十分不要臉地撅起小嘴:“林夏, 求安慰。”

“嗯好。”林夏湊過去在他嘴上親了下, 舌尖把他嘴角的冰淇淋舔走。

韓次年心臟被連續射穿:“……”

吃完飯他們繼續出發,沈北直接去了車站,林夏開車到了市裏, 祁修陽提議直接把照片洗了, 但韓次年不想吃狗糧,堅決地先回了家。

祁修陽靠在副駕駛上笑了好半天。

“有點餓了。”祁修陽消停下來捂著胃,懶洋洋地支棱起來:“去步行街吧,洗完照片吃點東西,我想吃烤肉。”

林夏手扶著方向盤,正視前方笑著問:“去哪兒家?”

“上次你不是說學校附近那家好吃嗎,他們是連鎖店,這邊有一樣的。”祁修陽扶了下根本不存在的領帶,播音強調:“現在由祁修陽牌導航儀為你導航。”

市裏的行人比高速路上要多出幾倍, 開車的新手要集中註意力, 林夏沒回話, 就是把嘴角勾了起來。

洗照片要一會兒,他們找了個停車位停穩了車,把相機裏的照片傳給照相館老板後步行去了烤肉店。

這條街還是挺熱鬧的,兩邊推車的攤販賣著各種小吃,街頭處才是店面,但大多數更喜歡露天,店裏人沒外面看起來這麽多。

兩人找了個空桌坐下,掃碼用手機點菜,等菜期間祁修陽去前邊櫃臺拿了兩瓶飲料。

回來的時候,祁修陽不僅帶回來了椰奶和果汁,還帶回來了個老熟人。

陳樂和家裏人出來吃飯,吃到一半看見他,筷子一丟就跟了過來,預料之內見著了林夏:“沒想到這麽巧。”

“坐啊,站著不累?”祁修陽拍了拍旁邊的沙發。

從上次班級聚會後陳樂就去了北陽,沒再見過祁修陽和林夏。和祁修陽六年和林夏三年的老同學了,這回遇見了還有點不習慣,拽著衣角正襟危坐地看著他倆。

“我們臉上有金子?”祁修陽調笑地問。

陳樂視線在他倆臉上徘徊,像是被老師點名一樣紅了臉,拘謹地扶了下黑框眼鏡:“沒有。”

“上大學了哥,你什麽時候能換個眼鏡?”祁修陽嫌棄地吐槽著,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看得我眼睛疼。”

陳樂咽了咽口水。

察覺到他哥的不耐,林夏淡淡開口道:“有什麽想問的直說。”

烤肉店裏並不算安靜,能聽見後廚傳來機器運轉的嗡嗡響,隔壁座的肉冒著白煙,香氣四溢。

“你們真的是……”

陳樂目光來回打轉,艱難地吐出來兩個字:“情侶?”

祁修陽正吃到了椰肉,門牙咬住它點頭。

林夏嗯了一聲。

“你們真的在一起了?!”陳樂往旁邊看了眼,壓低聲音:“可你們都是男的啊。”而且我姐還喜歡過林夏。

祁修陽又擰開果汁:“所以呢?”

林夏喝著椰汁也看著他。

“我沒別的意思,”陳樂被這倆的坦蕩弄得更加臉紅:“就是不太習慣。”處了三年的朋友突然在一起了,還真的是難以適應。

祁修陽微微頷首,非常大哥大的口吻:“那你就慢慢開始習慣。”

“我會的!”陳樂堅決地點頭。

他們又聊了一會兒,得知陳樂為了和家人在一起去了北陽上大學,等到服務員推著小推車過來時,陳樂道別離開。

“保持聯系啊。”陳樂面目羞澀地道:“不打擾你們約會了。”

祁修陽差點破功,非常蒼白無力的解釋道:“我們真的只是餓了出來吃個飯。”

祁修陽說完立刻比了個封嘴的手勢。

林夏不得已把還未出口的“也可以是約會”忍了回去。

吃完飯他們去拿了照片,洗照片的老板顯然多看了他們好幾眼,不用猜也知道是認出了他們就是照片裏親吻的少年。

可能因為這裏是熟悉的淮中,而不是陌生的懷裏,祁修陽生出點心虛,竟然緊張地抿了下唇。

林夏在老板的略帶探究的目光中牽住了他的手。

“走吧。”他語氣平常地說。

少年骨節分明的手掌大而暖和,就這麽輕易趕走了他心裏升起的異樣,祁修陽回握住他,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隨後擡眸笑著和老板道了謝:“走。”

老板的反應恰好是個提醒。

祁修陽在回去的路上把兩人親吻的照片挑出來單獨收了起來,韓次年和沈北要的分開裝好,剩下的留著給家裏人看。

林夏開著車,餘光看他收拾,沒說話。

回去的時候家裏只有李芙蓉和做菜阿姨在,阿姨把水果挑出來一部分洗幹凈,其餘的放進了冰箱,他們回各自的房間收拾行李。

祁修陽洗完澡出來,溜達到對門,林夏正坐在沙發上看育兒指南。

他又開始笑個沒完。

現在為了減少輻射,家裏的電視每天都限制了開啟時間,林夏總不能把孕婦扔到客廳直接回屋玩手機,更何況孕婦是他親媽。

但窩在沙發上又不知道和李芙蓉說點什麽,只能順手抄起書開看,目的是為了緩解尷尬。

不過祁修陽一來沒電視也不尷尬了。

林夏正要把書合上,祁修陽眼疾手快攔住他,津津有味地讀著說:“我還沒看完。”

“……”林夏非常無語。

李芙蓉正在翻看他們帶回來的照片,見此也是不自覺地笑了笑。

“孩子們一回來家裏就多了些煙火氣兒。”阿姨把水果盤收了,端了杯熱牛奶來:“再堅持兩個月,卸了貨就輕松了。”

祁修陽反映了幾秒才明白卸貨的意思,著實楞了下:“幹媽,你現在還難受啊?”

阿姨也是兩個孩子的母親,聞言嘆氣道:“肚子上掛了個東西誰不難受,八月了,孩子踢人,吃不好飯睡不好覺的。”

“所以說,只有當了母親的人才能理解母愛的偉大,十月懷胎是真不容易。”

這阿姨年輕的時候估計是說相聲的,不僅嗓門大,講起來還頗有感情色彩,祁修陽聞言恨不得給李女士跪下瞌十個響頭。

但旁邊的人忽然合上了書。

“既然這樣為什麽會狠心丟掉。”林夏低聲道。

李芙蓉渾身一僵。

正在想明年母親節送什麽的祁修陽思緒頓時卡住。

阿姨離得遠沒聽清:“什麽?”

“沒什麽。”林夏把書遞給了祁修陽,嗓音有點沈:“你陪著她,我先回房間了。”

“……小夏。”李芙蓉艱澀地叫住他。

祁修陽反射性地去抓住了林夏手,可和他對視後,最選擇把手松開。

“對不起。”李芙蓉視線有些模糊。

客廳裏靜的能聽見陽臺傳來的鳥叫,阿姨不知道家裏之前的事情,但也察覺到氣氛不對,及時的沒再說話。

林夏腳步頓了下,但沒停,拉開門回了臥室,只留下了回蕩的安靜。

“幹媽,再多給他點時間。”祁修陽在沈默中開口。

他當然是站在林夏這邊的,誰做了錯誤的決定誰就要承擔後果,可面對八月懷胎的李芙蓉又十分於心不忍,最終留在了客廳。

李芙蓉抓著他的手哭了一會兒。

從林夏三年前來到淮中,大部分時間是在學校,在家的時間少,也從來沒有人把這個問題攤到明面上來說。

即使過了三年,這條疤痕依然在,祁修陽清楚,李芙蓉當然也清楚。

“年輕的時候,我總覺得,孩子生下來,是不用管的,生而不養,基本符合我當時的心態,後來才意識到這犯了世界上作為母親的大忌。”

李芙蓉指尖抹掉眼淚說:“我小時候特別羨慕你媽媽,父母都是文化人,在老家有得體的工作,放學有人接,家長會有人來,真幸福啊。但我偏偏活成了林夏姥姥姥爺的樣子,甚至比他們更過分,我怎麽能為了錢……”

世人總說是人總會犯錯,但錯誤只要發生了就會留下疤,即使用了上好的祛疤藥,傷口還是傷口。

祁修陽安慰好李芙蓉,花了將近一個小時哄著她睡下,提口氣敲了敲臥室的門。

門沒鎖,林夏開門的時光著腳,眼尾下的皮膚輕微的紅,如果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來,會誤以為是剛睡醒的模樣。

但祁修陽知道他不可能睡得著。

阿姨也回了客房,祁修陽往後掃了眼,走進去關上門。

他從身後環住林夏修長的脖頸,輕了呼吸,沈聲有點小心地詢問:“林夏,我能不能成為你最好的祛疤藥?”

林夏吻住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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