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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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捏人臉蛋真的會上癮。

林夏分明是個除了他誰也不理的酷哥, 半年來他個頭又長了許多,比少爺明顯高了點,但祁修陽就是覺得林夏可愛。

也說不清從哪天開始染上了捏林夏臉這個小毛病。

林夏任由他捏著。

在檢票處排著隊, 祁修陽劃開手機看了看天氣預報, 有點驚喜:“老家過兩天有雪, 這幾年淮中的雪總是下不大,老家的雪厚嗎?”

“厚。”林夏回憶著說:“樓下有小孩打雪仗, 早晨能把一棟樓的人吵醒。”

隨著隊伍往前走, 祁修陽扭臉看了林夏一眼, 圍巾遮住了他半張臉, 那雙桃花眼帶著水汽, 黑長的睫毛也是濕的。

“你想玩的話我們一起。”林夏笑了下。

而祁修陽想的是, 老家的冬天這般冷,小時候的林夏睡狗窩是不是手腳全是冰涼,也曾滿懷希望地期盼有人給他溫暖。

“馬上到我們了。”祁修陽把手機放兜裏, 抓住林夏的手。

林夏垂眸看了一眼。

“……”祁修陽抿著唇鼻息裏發出掩飾性的輕咳:“過年人多, 走散了不好找。”

林夏沒再說話,默認的態度。

擁擠的人群裏幾乎沒人發現他們牽在一起,兩人另一只手推著行李箱靜靜往前走,直到走到人臉識別的路口,才短暫松開。

檢票後裏上車還有的一段距離,祁修陽沒再敢伸手去拉林夏。

少爺剛才真的是靠著潛意識,順其自然地就去牽了手,現在清醒過來完全沒了膽子,耳尖還熱著。

列車員在前面用喇叭吆喝:“沒有行李的走樓梯, 有行李的走電梯, 快點啊, 不要耽誤時間,車馬上來了——”

拐角處的人流分散成了兩波,吵吵鬧鬧,祁修陽覺得完全是被推著走的,他無意識地被擠進了人群中央,只是分了一秒時間看路,右邊已經沒了林夏的身影。

少爺左右看了看,正要回頭,有人抓住了他的手,他聽到了林夏的聲音。

“往前走,我在你身後。”

行李箱隨著電梯的臺階上移,祁修陽得空走上了臺階,他察覺到身後的人緊緊跟上,喉結上下滑動一下。

“林小夏。”祁修陽無奈地輕笑。

林夏聽得不真切,手指動了下問:“嗯?怎麽了?”

“沒什麽。”祁修陽笑著說。

淮中到老家有幾個小時的車程,中途兩人睡了一會兒,祁修陽“囊中羞澀”先醒了過來。車裏的暖氣開的足,他忍了一下,摘掉圍巾發了會兒呆,最後還是往左邊看了眼。

“林小夏?”他捏住林夏鼻子輕輕喊了一聲:“我——”

林夏昨晚被祁修陽拉著一起看鬼片,劇情完全沒記住,因為耳邊全是祁修陽的尖叫,害的他三更半夜沒有任何睡意,現在補覺被弄醒,懶得睜眼,輕搖頭喃喃道:“哥,別鬧。”

“我鬧什麽了?”祁修陽偷偷收回手裝無辜,理直氣壯的語氣:“我什麽也沒幹,我就是想上個——”

可惜話沒說完,林夏單手抓住少爺的兩只爪子,往兜裏一塞:“老實點。”

祁修陽:“……”

算了還是憋著吧。

前排有人看劇外放,夾著四周各種帶有口音的普通話,祁修陽紅著一張帥臉慢吞吞看向窗外,腦袋暈的像是喝了兩瓶二鍋頭。

自古文人多情,祁修陽堂堂理科生並不能太理解其中的詩情畫意。

當下好像懂了點。

整個車廂只有我們相認識,我坐在窗邊看風景,你在一旁睡覺,再平凡不過的畫面,因為我的眼裏除了風景便是你,竟然極其舒適和浪漫。

可惜祁修陽不會吟詩作畫,也沒有絕妙的文采,他掙紮了會兒,決定等會兒發個朋友圈記錄一下。

……

林夏是在下車的前半個小時醒的。

雙手得到解放後,少爺第一時間拿出了手機,信號滿格,他的指尖有點麻,哀怨地瞥了林夏一眼,將發紅的手背伸到他眼前。

眼神不能再明顯。

林夏也沒想到力氣這麽大,但他覺得主要原因是他哥皮膚太白了,淡定地喝口水想要掩飾一下尷尬。

“呵呵。”祁修陽哼唧。

林夏頓時嗆住:“……”

“現在去嗎?”林夏擰上瓶口問。

他真的是睡得糊塗,根本沒聽到祁修陽說話,感覺像是在夢裏一樣,半猜半知的知道是他哥捏了他鼻子,以為祁修陽又搗亂。

“不去,沒有尿意。”祁修陽說完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他兀地想,如果林夏以後有了喜歡的人,會不會也會和她一起回老家,也會經過這片土地。所以他猶豫幾秒,決定還是不發了。

誰說最幸福的暗戀者一定是甜的呢,也有苦的一瞬,他不過習慣隱藏罷了。

不能太貪心。祁修陽告誡自己。

林夏以為他真的生氣了。

“哥,你看。”林夏手肘戳了戳身邊的人。

身邊的人扭捏了幾秒才緩慢地看過來,沒了圍巾的遮擋,他的表情有些不易察覺的緊繃,語氣不善:“看什麽?”

林夏伸開手。掌心裏有一顆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的粉色星星。

“送你。”林夏笑著說。

祁修陽認出這是用一種又細又長的彩色塑料吸管編成的星星,初中有不少小姑娘給他送過,包著精致的蝴蝶結。

少爺擺出一種嫌棄的模樣。

“一個不夠。”他下一秒口嫌體正直拿走星星:“我之前收過的最少的也有九十九顆。”

林夏垂下眸子盯著手心:“我目前只有一顆。”

忘記是哪一天,他去書店買書,因為經常去,老板娘應該是記住了他,將賣剩下的最後一束吸管隨手送給他了。

恰好是祁修陽最喜歡的顏色,林夏猶豫了下沒拒絕。

他跟著視頻學了半天,可惜男孩子手不夠靈巧,導致幾十根吸管裏只有一個成功疊出形狀。

“我剛剛口誤。”祁修陽改口極快:“一顆夠了,可以隨時帶在身邊。”

林夏手指慢慢收回,神色放松下來:“哦。”

星星很小一顆,祁修陽珍重地把他放進錢包裏,朝著林夏笑了笑,笑著笑著嘴角僵硬起來:“完蛋,我真的憋不住了。”

林夏:“……”

下車後,少爺將行李書包往林夏面前一推,火急火燎沖進衛生間,生動地表演出了什麽是屁股著火的猴子。

猴子解決完出來,在洗手間打理一會兒頭發,極其臭屁地拿著手機自拍幾張。

手機嗡嗡震動幾聲,上面顯示你的朋友“次年”發來一條消息。

祁修陽邊往外走邊回覆:怎麽了兒子?

只是短短幾秒,韓次年刷爆了整個屏幕,吐血的表情包占了大半,最後演變成了痛哭。

韓次年:不要臉

韓次年:你和沈北一樣是叛徒

祁修陽:???

韓次年一放假就和家裏人去了姥姥家,兩人上次發消息還是兩天前,祁修陽當真不知道這句不要臉從何而來。

他正要問他兒子是不是有病,他兒子又發來一條消息。

韓次年:出去旅游不帶我,算什麽兄弟

祁修陽:???

祁修陽冤死了:我回老家你願意跟著?過年你不和你姥姥過了?

韓次年:?

韓次年:老家?

祁修陽翻了個白眼:不然呢

韓次年:嘻嘻

韓次年:我看圖還以為你把我丟下和林夏單獨出去玩了【眨眼】

祁修陽:……

祁修陽:我是那樣的人麽

韓次年:不是不是

祁修陽走到拐角的腳頓住,白皙的手指飛快地敲著九宮格。

祁修陽:等等

祁修陽:什麽圖?

韓次年:林夏朋友圈發的圖啊

韓次年:他八百年不發一次朋友圈,發一次還挺浪漫,我直接懷疑你們去了巴黎

林夏的朋友圈五分鐘前有了一條動態。

沒有文案,只有圖片。

圖片裏是一個人的手,手裏捏著一顆粉色的塑料星星,能看出他靠著車窗位置,拍攝的人在他旁邊,不動聲色留下了這張照片。

這本是他想做的事,以為會成為遺憾,林夏就這麽措不及防彌補了他的遺憾。

祁修陽走過拐角,越過行人,在出站口的牌子下看到了林夏,手機接連震動,他低頭看了一眼,是韓次年發來了消息。

韓次年:照片裏的手是你吧?

祁修陽:是

韓次年:我就說我不可能認錯,評論裏咱們班學生還在問是誰,甚至還有人猜是女生

韓次年:一群腦殘

“……”

祁修陽站在原地深深吸了口氣吐出來。

三個回合後,他表情淡了些,恢覆了自認為和平時一樣的風流倜儻模樣,朝著出站口走過去,手鷸蟋在林夏肩膀上拍了一下。

“林小夏,偷拍我?”他吊兒郎當地笑著質問。

林夏很坦然地點頭,並且讓他看自己朋友圈底下的評論:“不過大家沒認出來是你。”

“認不出來不是真愛,”祁修陽從逐漸離譜的評論區移開視線,表情看起來有點較真:“你統計一下,二班有誰不愛我,開學收拾他們。”

“……”林夏直接收回手機,拎著行李走了。

林夏從來沒有對他發過脾氣,生氣也是一哄就好,祁修陽跟在他身後,肆無忌憚地笑,笑起來走一步停一步,最後林夏只得無奈地放慢腳步等他。

出站後兩人打了個車。

自從姥爺去世後祁修陽沒再回過老家,隔了十年,早已經記不清各個街道的路,下了車如今看到周圍的一切,有點迷茫。

兩人拉著行李箱繞過不知幾棟樓,最後林夏停在了樓前微微仰頭看向某處,祁修陽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懷念。

“想奶奶了?”祁修陽小心翼翼地開口。

林夏點了點頭。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祁修陽真的沒有文學天賦,這句話也是從少的可憐的詞庫裏硬巴巴擠出來的,可卻是真心話:“奶奶在天之靈,肯定希望你過得好,所以不要傷心。”

林夏朝他笑了笑。

老家的一草一木皆是陌生,只有這個笑容是熟悉的,祁修陽也笑了一下。

看了他哥一眼,林夏目光鎖在五樓的某處:“奶奶走後,我每一次回家,都沒再找到家在哪兒。”只是冷冰冰的房子而已。

祁修陽心口微疼,眸光看向少年的側臉。

冬天的樹上早已沒了葉子,空中只能聽到蕭瑟的冷風聲。

他聽到林夏又說:“但今天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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