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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變裝 堂堂中國區理事陸霜,竟然在冰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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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變裝 堂堂中國區理事陸霜,竟然在冰天……

“別怕, 給一點時間。”章凝豎起手指放到唇邊,說道。

話雖如此,可這會兒全神農架林區的山大王估計都在他們頭頂, 換做誰能不害怕?

Gareth一頭霧水:“給誰一點時間?”

艾沙將背包裏帶來的各種黑科技一字排開, 咬牙道:“沒事, 現代高等智慧生物怎麽可能被一群豺狼虎豹咬死, 大不了和它們拼了。”

獸群見這幾個人沒有反抗的意思,只當他們早被嚇得智商下線, 不由輕邁步爪, 警覺而緩慢地靠近。

章凝以前從未真正見過地球生物。

她只接受過基地的歷史通識教育, 勉強能辨認其中一些動物的身形。

除剛才交過手的沙獷外,還有雪狼, 花豹, 甚至還有極為少見的白狐。無數僅在種種異聞傳說中出現過的動物齊聚一堂, 瞳孔顏色各異,卻共同透出兇狠的殺意, 盯住這幾個人。

寒意如同毛毛蟲, 沿著脊背蠕動爬上心臟。換做普通人,恐怕一輩子也見不到一次這種場面, 早被嚇得屁滾尿流。

但章凝一言不發,身形冷定如山。Gareth和艾沙完全不知道她葫蘆裏賣什麽藥,不由靠近她身側防守,捏著冷汗嚴陣以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百獸的耐心漸漸耗盡, 蓄勢待發。

正在此時,山林之間忽地遠遠傳來一聲呼哨,輕靈激越, 像鶴唳鳥鳴,又仿佛是某種人造工具或樂器發出的怪聲。

獸群原本正蠢蠢欲動,有些已做好攻擊架勢,聽見聲音,它們的神情有些困惑,轉動著尖細的長耳,面面相覷,微微騷動起來。

“什麽聲音?”Gareth問。

“你剛才等的不會就是這個吧?”艾沙忽地恍然大悟,“難道說……這也在你預料之中?”

章凝不動聲色地盯緊對面:“只是想先賭一把。”

呼哨聲沒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漸漸靠近,顯然發聲者正在迅速趕來。獸群多少有些猶疑,停在原地躊躇不前,不再靠近。

Gareth一向謹慎,不由問道:“它們是什麽意思?對面來的是敵是友?”

“我也不知道,”章凝回答,“但我猜測,那位是我們的老朋友。”

仿佛要印證她的猜測,呼哨聲愈加急促,轉眼間就到獸群背後。

百獸紛紛回頭,為首的幾只轉身走過去,似乎得到確認,便紛紛俯身低頭,隱約有臣服的意思。

“我們過去看看。”章凝見獸群殺意已退,帶人出洞口,稍靠近些,想看清楚對方是什麽來頭。

天色陰沈昏暗,雪絮模糊視線,隱約只看到幾只狼豹簇擁在一個棕紅色的身影前,鼻間透出低吟,似乎有些委屈不滿。

章凝猜得不錯,來者正是那位傳說中的神秘野人,之前曾跟他們打過幾次照面。

野人雖然幾次露頭,但並未對他們發起攻擊,顯然不存敵意,沒有殺他們的意圖。當時百獸都被驚動,它自然也會收到風聲,在那種局勢下,章凝就是在等這個變數出現。

“原來它才是這裏真正的百獸之王。”艾沙感慨地說。

也不知道野人跟獸群做了什麽交流,它們漸漸退卻,四散離開。

章凝站在與野人相隔數十米的地方,不再靠近,以表示對它的尊重。

“謝謝你!”Gareth將兩手攏到嘴邊,感激地說道。

如果不是野人突然出現解圍,今天註定很難收場。有章凝在,他們應該能占得上風,但免不了要大開殺戒,而這其中絕大部分都是保護動物,數量本就稀少,善後工作肯定也是大麻煩。

現在化幹戈為玉帛,對雙方來說都是好結局。

獸群漸漸散去,走得一個不剩,雪地上只留下淩亂的爪印,預示著一場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的惡鬥。

Gareth出於禮節性的感謝,本來也沒尋思野人能聽懂人類的語言。它正要轉身離開,聽見聲音,不由回頭來,看了他們一眼。

天光已差不多大亮,但雪地反光強烈,兩者相距甚遠,看不分明對方眼裏的意味。

章凝站在原地,沒有說話,似乎若有所思。

野人微微擡起手來,做了個類似揮手的動作,而後轉身離開。

它步履有些沈重,在雪地上遠遠留下一行爪印,並不如來時輕靈迅捷。

章凝的視線隨之而落,似乎意識到什麽,她緊盯著對方離開的身影,忽地往前追幾步,又似乎有些不確定,轉而停住。

怎麽想都覺得不太可能。

Gareth和艾沙再次楞住,不知道她是何用意。

章凝張張嘴,終於還是開口,語氣十分地不確定。

“陸霜?”

“野人”聽到聲音,背影一震。

章凝更加確定,她向前追去,“野人”走得更急,但沒有黑科技的輔助,他怎麽可能快得過章凝。

她趕上去,徑直抓住他的肩膀。

“陸霜,你別裝了。”章凝說。

她幹脆伸手抓住他後頸的皮毛,直接扯下他的偽裝。

神秘的“野人”終於展露真容,有幾分狼狽,有幾分滑稽。

陸霜穿著仿佛戲服一般的防護服,表面層層疊疊貼滿仿真獸毛,染成棕紅色,甚至連頭套都逼真得過分。

“你……”章凝一時失語。

任誰也不會想到,堂堂中國區理事陸霜,人前西裝革履,俊逸疏朗,日常開奢華跑車炸街選手,竟然會在冰天雪地的荒郊野嶺玩cosplay。

艾沙和Gareth跟著追上前來,先是震驚詫異,而後驚喜得說不出話來,再盯著他看了半天,終於憋不住,捧腹大笑,直笑得直不起腰。

“啊喲啊喲,我的傷口……要笑裂了。”艾沙喘不過氣。

“有什麽好笑的?”陸霜沒好氣地說。

因皮毛偽裝不太透氣,過分保暖,他的額頭都已汗濕,幾縷碎發貼在臉上。

章凝盯著他,實在有點不明所以:“你為什麽這麽做?”

陸霜撓撓頭,皺著眉頭,有點沒法解釋。

“你是怎麽識破我的?”陸霜試圖轉移話題。

章凝低頭:“腳印。”

“啊?”

陸霜蹲下身去,仔細研究,忽地恍然長嘆一聲。

“在懸崖上的雪原時,我們曾經跟野人打過一次照面,”章凝說道,“對方在雪地上行走時,並沒有留下任何腳印,只有受驚趔趄滑倒時,才留下了一只單腳的腳印,而且分布均勻。”

“你的腳印雖然看上去跟野人十分相似,但因為你穿的是皮套,比你實際的腳大許多,腳印會分層。外層是不實際受力的皮套留下的痕跡,內層才是你真正踩在地上行走的腳。”

陸霜感慨道:“真是什麽都瞞不過你。”

Gareth伸出雙臂,擁抱陸霜:“不管怎樣,歡迎歸隊,陸霜。”

但迎接歸迎接,仍然擋不住熊熊燃燒的吐槽之魂。

“不是我說啊,老板,你不好好在北京待著處理那些擱置好幾個月的工作,千裏迢迢追來這裏幹嘛?”Gareth忍不住翻白眼。

“你不知道,我是有苦難言。”

陸霜跟著眾人回到山洞,重新架起火來,癱倒在睡袋裏。

一場危機解除,眾人無人在意,茂密的林間,一抹棕紅色的身影一閃而過,就連章凝也沒有發覺。

經此變故,艾沙和Gareth也又添新傷,短時間內無法再高強度跋涉。

“先休息吧,午後我們再繼續趕路。”章凝坐在一邊。

陸霜長籲短嘆,實在開不了口。

天知道,風餐露宿好幾天,他現在又累又餓,只想癱在睡袋裏好好享受屬於人類的正常待遇。

“這事說來話長,總之,還是要怪章凝。”

“和我有什麽關系?”章凝擡眼。

“那不是……你不讓我參與行動嘛。”陸霜委屈地回答。

“神農架情況不明,你上次受重傷,我是為了團隊考慮,”章凝冷道,“你不聽指揮又跑來,白白打亂我們的計劃。”

“咳,你別聽她的,”艾沙笑道,“章姐嘴上不饒人,心地可軟得很。”

章凝一眼掃來,她連忙閉嘴。

“那我當然知道,”陸霜笑嘻嘻地說,“雖然任務要緊,但什麽事都沒有命重要。”

“那你還來?”章凝悶悶地說。

“你們離開之後,我收到重大消息,但時間緊急,我又聯系不上你們,”陸霜猛灌幾口水,這才舒服地瞇起眼,說起原委,“我一個人在林區多危險啊,為方便行事,我才想到偽裝成野人這個辦法。”

“真是個餿主意。”Gareth促狹地說,語氣不冷不熱。

“情況就是這麽個情況,”陸霜笑嘻嘻地說,“我趕到的時候,正巧遇上你們被獸群圍困,光靠我一個人再加上你們,恐怕也沒多大用處,所以才想到幹脆演戲演到底。”

“野人如果長期在神農架出沒,必然已經與其他野生動物建立和諧共處的關系,可能是它們臣服於它,也可能是互幫互助,但不管怎樣,以它的身份出現,應該都不會讓事況變得更糟糕。”

“你收到什麽消息?”章凝不理會他的自吹自擂,抓住重點。

“我們的眼線上報,EDF在神農架也同樣建有研究基地。”陸霜神神秘秘地說。

“就這?”艾沙努努嘴,“你背後就是白骨,我們早就發現過。”

“啊?”

陸霜嚇得一個哆嗦,誇張地拍拍胸口。

“不至於吧?嚇成這樣。”Gareth吐槽,“怎麽你扮成野人,膽子反而變得更小了。”

“不是,我話還沒說完,”陸霜揮揮手,“智者給我傳來消息,一夥可疑人員日前已經潛入神農架地區,犯下不少命案,他們高度懷疑,這夥人裝備精良,可能是與‘黑曼巴’同一勢力。”

“為追查這夥人的行蹤,官方已經緊急調來附近的軍隊,我是跟著他們一起進山的。”陸霜繼續說道,“只不過為了找你們,我先跟他們分道揚鑣。”

“我已經和他們達成一致,他們先暗中調查跟蹤,必要的時候,也會保護和協助我們。”

章凝點點頭:“也行。”

“怎麽說我也算是給你們拉來外援,”陸霜笑嘻嘻道,“所以我不請自來這事,可以功過相抵了吧?”

“如果獸群和野人剛好不睦,你剛才會死,”章凝仍然眉頭緊皺,“我甚至都來不及救你。”‘

“兵行險著嘛,”陸霜說,“我扮的野人絕對以假亂真,連氣味都一樣,騙騙長毛畜生還是易如反掌的。”

“中國有句老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Gareth也幫著說和,“如果不是他出現,我們今天肯定不好收場。”

“所以之前有兩次我們遇到的野人,是不是你?”章凝想想覺得不太對,又追問道。

“我都說了,我才剛剛趕到,”陸霜攤手,“那顯然不可能是我。這次純屬巧合,就是命運的安排。”

“你這張嘴,難以取信。”章凝有點嫌棄。

“不管怎麽說,也多虧有野人的存在,我們才能化險為夷,”艾沙歡快地說,“所以,我們還是要謝謝野人。”

章凝沈默著。天知道,剛才發現野人竟是陸霜的那一瞬間,她的心情極為覆雜。

是驚,是喜,是怒,還是愁?

當時在百慕大海底,陸霜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鮮明的記憶仿佛就在昨天。更何況,他的身體也沒有完全調理好。

章凝往火裏扔了幾根樹枝,殘雪滋滋地歡快融化,白煙竄起,嗶剝作響。

既然陸霜出現,也沒有強行再要求他離開的道理,更何況,在林區獨自趕路,她知道其中兇險。

但若讓陸霜和他們一起行動,往後的路只會更加不太平。

“你不用擔心我,”陸霜看穿她的心思,“我又不是需要人照顧的小孩,也不會給你添麻煩,作為一個成年人,我既然選擇來,生死與他人無咎,好吧?”

“也沒見你擔心擔心我們牛馬隊員的安危。”

Gareth忍不住小聲嘀咕,坐在旁邊的陸霜聽見,不由悄悄轉開頭,上翹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章凝聽力驚人,自然也逃不過她的耳朵,但她似乎沒有往別處想,只是一本正經地點點頭,認真道:“你們都是為我的任務在搏命,誰都不應該白白送死。”

“但是陸霜喜歡擅自行動,”她繼續說,“我不讓他參與,是為我們所有人的安全著想。”

“好啦好啦,”陸霜溫聲哄道,煞有介事地擡手,“我答應你,以後都聽你的,絕不自作主張。”

章凝斜他一眼,沒有回答,但總歸也沒再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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