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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元鶯 我亦愛他愛,憐他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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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元鶯 我亦愛他愛,憐他憐。……

榮山南立刻回身抱她, 二人相擁共話:“我那日著實讓你氣著了。孩子都快出世了,你竟然聽了旁人幾句閑言碎語就要放棄。你說是不是又好氣又好笑?”

懷中嬌娘又沒有了動靜,榮山南繼續說道:“憐憐, 我不求你對我的感情像我對你一樣,但我從不疑你, 你可做到不疑我?”

“阿南,我承認,我在吃醋, 我在嫉妒。你以前說我大方得體, 可那都是因為沒有事實發生,如今我的理智潰敗給了感覺。你們騎馬射箭,我什麽都參與不進去……”

榮山南捧起她的小臉:“憐憐, 若我喜歡的是會騎馬射箭的女子, 長老們所說你也聽見了,我早就成親了, 怎麽會一直等你呢。就是因為你會的與她們不一樣, 才與眾不同啊。”

傅意憐卸去渾身力道,不再對他的懷抱抗拒。可她會什麽呢,砍柴做飯,她也拿不起來。何況, 榮山南向來不讓她幹活, 就越發生疏了。琴棋書畫?戰亂下連頓飽飯都沒有的日子,又有什麽用?

榮山南輕拍她的背:“你知道嗎?陣前馬上, 雖然元鶯在我身邊, 我是想著你,才堅持到今天的。”

傅意憐仰起頭望著他:“真的嗎?”

男人道:“你還記得那日你上山來找我,還替我去山下請大夫嗎?”

怎麽會忘, 是她重生回來的第一日,如今想起來還心驚膽戰。

“我曾說過,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包括我自己。”

“絕不讓,任何人,傷害我;包括,你自己。”傅意憐逐字逐句重覆他的話,像是在密封的信紙上再蓋下一個印戳。

“憐兒,你相信我嗎?”

傅意憐貼在他胸前的手微微顫抖:“我信你,嗚嗚嗚郎君。”

榮山南握緊她的指尖,滿眼都是心疼,熟料懷中嬌娘卻吃痛地躲開了他的觸碰。

“怎麽了?”阿南低頭去瞧,只見少女嬌嫩的手背竟起了水泡。

下午她熬好了一罐藥,想把湯盅拿出來,可顯然低估了它的火燙程度。捏著兩只罐耳,手卻一滑,滾燙的湯汁灑了出來,濺到她白嫩的手背和手腕上。傅意憐委屈地說了一遍,更是懊惱,這分明是一件小事,可她卻做不好。

榮山南給她輕輕吹氣,“怎麽不搽藥呢?”說著,起身去拿了一小罐清涼膏,重新上得榻來,放輕柔了動作給她擦上,“不好好處理會留疤的。”

傅意憐看著手背,滴下一滴淚來,啞著嗓子道:“難看……”

阿南用手背蹭去她臉頰上的淚珠,低聲問:“為什麽哭,很疼嗎?”

傅意憐道:“不是因為燙到……”

“那是因為什麽?”

女孩兒只是搖頭,卻不再回答。

默了一瞬,傅意憐自己擦了把眼淚,道:“好丟人哦……”

榮山南輕輕順著她的頭發,拍拍背,嘆口氣道:“你有心事,要告訴我。”頓了頓,又道,“因為,我是你丈夫。”

這話,那日去山上找他的時候,男人也是在痛海中浮沈,也說過類似的話。傅意憐,你是不是又忘記了。傅意憐心裏又委屈又難過,替榮山南委屈,也替他難過。

傅意憐擦幹眼淚,哭嗝還止不住,卻笑了出來:“阿南,你是不是覺得,我這般喜怒無常,真是嬌氣。”

榮山南腰上受不得力,轉了個身,平躺著,左臂依舊將自己娘子攬在懷中:“你們這些小姑娘呀,都是這樣的。”

傅意憐小心挨著他,房中昏昏點了一盞燈,將帷幔中男人的身型勾勒出高大如山的影子,“那、你為什麽不會這樣?”

榮山南笑笑:“我是男人。”

“男人就沒有情緒嗎?我看老四,也不比我好到哪裏去。”

榮山南笑出聲:“老四啊,那確實不太一樣。”

二人絮絮說了一會兒,都有些困意。

半晌,她以為他睡著了,又聽他小聲說了句:“過幾天,元鶯會找你的。”

“她找我?”

“嗯,你要是認為這娥皇女英的提議是她提的,未免也太看輕了她。”

一夜無話,傅意憐既有些盼著元鶯來找她,又有些遲疑。一日、兩日、三日……半個月過去了,聽說武子瑜傷勢反覆,她也的確好久沒見到他了。元鶯箭傷初愈,就趕緊回了山上。

就在傅意憐把這事都快忘了的時候,元鶯尋來了。

城裏的雪開始化了,而山上依舊是隆冬景色,光禿禿的樹幹將平原盡現眼底。“二嫂。”

“嗯?”元鶯從不這樣稱呼她。

“你上山來也有三四年了罷?”

傅意憐有些詫異,也順著她的話頭數了數,是了,嫁給榮山南都有三年多了。雖然,真正的夫妻是從幾個月前才做起的。

傅意憐點點頭,聽元鶯接著說道:“我從不叫你二嫂,也不單是因為二哥的緣故。我心裏是將你看做能互通心意的姐妹。山上的人,都說我身為女子,不該做那麽多的事,甚至設了局來陷害我,六哥他……至今還下不得床……”

說到這,元鶯背轉身去,揩了揩眼淚。

她這般開門見山,傅意憐是沒有想到的。

轉回身來,元鶯轉了話頭:“早知他對你濃情深種。那時,二哥三天兩頭往山下跑,有時只是為了在你家店鋪對面的茶館上,遠遠望一眼。淩日峰上的人都說他下了趟山,魂兒都被勾走了。”元鶯咯咯笑著。

傅意憐有些神往。白元鶯一直走在她前面半個身位:“我知他的心,也心疼他。你若是能開心,他便無比寬慰。二哥自然是世間難找的好男人,我也是世間的好女子,難道,就不配擁有我自己的‘阿南’嗎?”

像是冰山玉樹崩於前,往日壓在心底的石塊倏然粉碎。元鶯竟是這麽想的,往日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二嫂放心,我從未想過插入你們二人中間,思康也是。”

“我還以為,你也會顧及我漢人的身份……”

元鶯立刻道:“想那些做什麽,自己的日子過好了才是真的。”

“何況,我明知他心裏除了你,再裝不下別人。又怎會讓自己陷入空守愛伴那種境地。我更不忍心將他劈成兩半,身心難割,一生痛苦。”

前世榮山南去世後的七年,傅意憐自己何嘗不是嘗盡孤單。

元鶯道:“我當然羨慕你,能得到丈夫這般的愛護,在多少女子眼中,是求不來的福分。可二嫂,你知道嗎,我最佩服的還是你能自己將傅家祖業從那些奸滑心狠之人手中奪回來。你有你自己的事業,還開辦的那麽好,讓寨中許多人比從前過得更好。那時城中瘟疫橫行,你更是親赴前線,以身試藥。於是我才明白,二哥為何那般著迷於你。”

她長舒一口氣,眸中躍動著憧憬:“而我,自認也不輸於你,我如今執掌山中總務,是比得到愛我的丈夫更有福分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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