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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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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李文遜覺得一枚炸彈在他的腦中瞬間爆裂,嘴唇都嚇得失了色,冷汗從他的額頭扭曲著滑過,全身僵硬卻又克制不住的發抖。

“不……”他像是突然有了意識一樣,整個人開始劇烈掙紮,拼命將身子往後躲。

元亓朝那兩人使了個眼色,他們走上前摁著李文遜的肩,把人牢牢地扣在椅子裏。

“放開我……”李文遜眼見著元亓把那瓶液體全部灌進針筒,看著鋒利的針頭直朝著自己的方向,險些失聲。

元亓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針管在手心轉了好幾圈,“u盤在哪裏。”

李文遜就像完全沒聽見他的話,只是死死地盯著他的手,生怕他靠近一步。

“我耐心有限,你別浪費我時間,”元亓臉色暗了暗,“你要是不說,我就每隔一個小時,給你註射一次。到時候,即使李文耀來救你了,看見的,也只有一個毒癮上身瘋瘋癲癲的垃圾。我想,你後半輩子就只能在戒毒所或者精神病院度過了。”

李文遜眼光渙散了一下,隨後重新聚攏,滿目的驚恐。

“我也不想看到你那樣,”元亓頓了頓,輕聲道,“所以,請你告訴我,u盤在哪兒。”

李文遜的手悄悄拳起。他仿佛聽到心臟滯重的墜落聲。

一旦讓元亓拿到那個證據,他就真的再沒有什麽可畏懼,他會讓李文耀陷入絕境。

元亓觀察著他的表情,“想好了嗎。”

李文遜抿了抿唇,慘白著臉,克制著聲音的顫抖,“我不知道。”

元亓表情一滯,眼神陰毒,咧嘴笑道,“行,很好。”

他走到李文遜面前,一邊盯著他,一邊拽住他一只胳膊。

李文遜看見近在咫尺的針頭,眼圈兒立刻見紅,鼻翼都在急促抽搐。

“u盤在哪兒。”元亓掐著他的下巴,氣息逼迫他像是掠奪最後的空氣,“說!”

李文遜咬著牙,“我、不、知、道。”

元亓氣得眼前發黑,盯著他的眼睛,卻感覺是在看一個無底的黑洞。

他掐住李文遜的胳膊,針頭直戳戳就要往他身上紮。

李文遜偏過頭,閉上眼,嘴唇咬出了血才克制住從喉嚨爆出的驚恐的叫喊。

就在這時,一聲巨響從門口炸開,把屋裏的四人嚇了一跳。

張束青破門而入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他永生難忘的場景。

那次的場面,他後來每每回想,都是沒有盡頭的夢魘。

張束青沖過去,抓著元亓的手,想也沒想給了一拳。趁他不註意時,又一把將他推倒在地,同時奪走了他手裏的針。

他不敢相信地看著手裏的針,又看了看李文遜毫無血色的臉和濕紅的眼睛,覺得神經的某一處完全斷開了。

“這是什麽……”張束青瞳孔緊縮,額頭青筋暴露,嗓子粗啞,“你給他註射毒品……你居然敢……”

他暴喝一聲,手裏的針被他生生踩斷,他像一頭發瘋的野獸,朝元亓撲了過去。

“你到底想幹什麽……”張束青拎著他的衣領把人從地上拖起來,瞳框瞪出了血。

元亓抹了把嘴角,眼底是殘破不堪的理智。他正視張束青,“李文遜不肯交出u盤,我只好用這種方法。”

“你用這種下三濫手段逼他招供!”張束青吼道,“元亓,你他媽還有沒有底線!”

“底線……你跟我談底線……”元亓眼睛一瞇,一拳直擊他的腹部,張束青痛得低叫出聲。

“你不要忘了,”元亓整了整衣領,表情陰氣逼人,“公司會面臨危機,李文遜會在這裏,剛才的事情會發生,這一切。”

“都離不開你的功勞。”

“你跟我談底線?哈哈哈哈,你讓我幫你做這些勾當之時怎麽沒想過和我談談你所謂的底線!”

張束青咳嗽不停,他捂著腹部,慢慢地直起身,目光猶疑。

他喘了口氣,艱難道,“那你也不能……”

他正了正嗓子,放慢語速,“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李文耀不會聽我們的。”

元亓看看他,又看看李文遜,冷笑出聲。

“沒想到你居然是認真的。”他勾起嘴角點了點頭,“只是現在u盤在他手裏,應該是昨晚他去你辦公室偷的。”

“你不讓我來,自己就得想辦法,從他嘴裏把證據撬出來。”

張束青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李文遜。

“如果不能趕緊把u盤銷毀,張束青,”元亓指著他,“你就等著和我一起,法庭上見吧。”

張束青抹了把臉,偏過頭,低聲道,“給我點時間,我來問他。”

元亓挑了挑眉,瞳光晦暗,“ok,不過我提醒你,他嘴巴硬的很,你好自為之。”說完冷哼一聲,摔門而出。

張束青僵在原地,好久都沒能緩過來。

他扭頭看著李文遜。李文遜紅著眼睛低著頭,細微的抽泣被壓在嗓子裏,身體輕輕顫抖。

張束青鼻子一酸,眼眶一熱,慢慢地走了過去。

“對不起……”他把李文遜抱進懷裏,胳膊緊緊地擁著他的背,頭埋在他的頸間。

“對不起,我來晚了。”張束青哽咽道,冰涼的嘴唇貼著他的皮膚,“對不起……”

李文遜身體漸漸軟了下來,他靠在張束青懷裏,依然臉頰蒼白,失神地望著墻壁。

張束青檢查了他的胳膊,又捧著他的脖子認真看了看他的臉,重重地舒了口氣。

李文遜的視線飄在他的臉上。他嘴唇嚅了嚅,卻沒說出一個字。

“還好你沒事,”張束青摸著他的臉,“不然我這輩子都不能原諒我自己。”

李文遜眼神覆雜,欲言又止。

張束青眨了眨眼,鼓起勇氣,在他的額頭上蜻蜓點水親了一下。

“不會再有下次了,我不會讓元亓再碰你,”他如同宣誓般輕喃,“我會保護你的。”

李文遜扭過頭,躲開他的手。

張束青手指僵在空氣裏,心裏萬分落寞。

“你跟他一樣,”李文遜輕聲道,“你也是劊子手。”

“我和他不一樣,”張束青苦澀道,“我愛你。”

李文遜眼裏只有質疑和恨意,“你愛的,是失去李文耀,主動投靠於你的我。你只是活在幻想的世界裏,抱著虛假茍延殘喘。你和元亓,都是如此。”

“你們本質沒有區別,得不到的,只想毀掉,不惜一切。”

張束青目光灼灼,沈默了一會兒,苦笑出來。

“我不會毀了你。我只想毀掉對我不利的,其他的,我不在乎。”

“你口口聲聲說愛我,結果卻和元亓一起綁架我,”李文遜盯著他,“這就是你所謂的保護嗎。”

“我也說過,我不會放過對我不利的。比如李文耀,我就是希望他去死。”

張束青寒聲道,“是你非要站在我的對立方,非要幫著我的敵人一起看我笑話。我倒是想好好疼你,你給過我這個機會嗎。”

似乎意識到口吻過重,他眉頭一皺,嘆了口氣,“如果你想通了,願意和我在一起,和我一起離開,我現在就放了你。”

“不過不要騙我。”張束青凝視著他,“你是不是在撒謊,我一看就知道。”

李文遜橫眉望著他,像是在看一個病入膏肓無藥可救的病人。

張束青點了根煙,吐了滿嘴的煙圈,“元亓說u盤是你偷走的,真的嗎。”

李文遜偏過頭,冷著臉,一聲不吭。

張束青沈思道,“是你昨晚進了我的辦公室,然後砸壞了鎖。那你知道我昨晚回去過嗎?你是在之前還是之後做的?”

李文遜繼續沈默。

張束青擰著眉,掰過他的下巴,“跟我說說,是不是在你那兒。”

“我不說你想怎麽辦,”李文遜涼聲道,“是打我一頓,還是跟元亓一樣,用毒品逼我就範。”

張束青臉色愈發難看。

“你殺了我吧。”李文遜輕聲道,“反正我不會告訴你們,不管我知不知道。”

張束青一怔,隨後嘆息著笑出聲。

李文遜奇怪地看著他。張束青表現越淡定,他反而越不安。

“動不動打打殺殺的,”他搖搖頭,“你明明怕的不行,還要硬撐著,太辛苦了。”

“元亓這人,容易心急,”他笑了笑,“按照時間線,你昨晚先去了我的辦公室,隨後跟蹤我一起來到這裏。如此緊促的時間之內,你手機又沒電,就算你拿到了那個u盤,應該也沒時間送到李文耀那裏。”

李文遜臉色一滯。

“否則,為什麽李文耀到現在都沒有去警局告發元亓呢。”

張束青輕笑著捏了捏他的臉,“所以你肯定是把它暫時藏在什麽地方了。這個地方元亓不知道,李文耀也不知道。”

他打量了李文遜一番,“而且以你現在的狀況,恐怕沒機會把u盤重新拿回來了。這麽一看,所有知情或不知情的人,都不能拿到它,那麽它在一定程度上也失去了原本的價值。你覺得呢。”

李文遜瞪著他,暗暗心驚。難怪張束青不緊張了,因為他已經發現u盤沒有辦法送到李文耀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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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點,元亓在電視裏,看到了李文耀去警局認罪,並被逮捕,緝拿歸案的新聞。

警局門口簇擁著大量記者和刑警,人聲鼎沸。很明顯,此次坍塌案嚴重引起了群眾激憤和討伐,尤其是受害者家屬,更是無法承受打擊,拼了命也要討回一個公道。

鑒於這次案情惡劣程度較大,李文耀入獄暫被收押,兩天後初審。不過根據路透稱,由於當事人主動認罪,並且全程沒有做過一句辯解,也沒有表示出任何不滿情緒,所以不出意外,法院會盡全力傳達民意,給出一個公平的結果。

張束青坐在元亓旁邊,把播放此條新聞的每個臺都輪了一遍。

“這次應該沒問題了吧。”他問,“李文耀是真的進去了,我覺得,現在群眾反應這麽激烈,他絕對出不來的。”

“差不多,不過我還是不信,”元亓喝了口啤酒,“萬一他聯合警察一起演戲,目的就是把我們引出來,那可就不太好了。”

“不會吧……”張束青說,“這事兒新聞都做正式報道了,怎麽演。”

元亓嚴肅道,“這麽說是沒錯,但是……”

他站起身披上外套,“我去警局那邊問問情況。”

“也好,”張束青點點頭。

“哦對了,”元亓想了想,“他說了沒,那個u盤。”

“嗯?……哦,”張束青漫不經心道,“說了。”

元亓眉頭一挑,“是嗎。我可是差點兒嚴刑拷打都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他吃軟不吃硬,你那法子沒用。”張束青說,“我警告你啊,以後不準趁著我不在對他濫用什麽亂七八糟的。再讓我發現一次咱倆徹底決裂,進局子我也豁出去了。”

元亓不屑地冷哼,“虛偽。”

“所以u盤在哪兒。”

“我把它廢了。”張束青說。

元亓狐疑道,“是嗎。”

“留著幹什麽,”張束青說,“你老說我不信任你,偷著留一手。我自己把它廢了你不高興嗎。”

“你沒騙我吧。”

“不信拉倒。”張束青瞪了他一眼,“不是要去警局嗎,還不走。”

元亓撇撇嘴,疑神疑鬼地離開了。

張束青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默默抹了把汗,順了順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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