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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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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董承坐在辦公室裏,伏在桌前寫病歷。李文耀坐在他對面,面容恍惚。

李文遜剛才看到他那一刻,眼睛裏流露出來的失望,絕望和恨意,像鋼絲一般死死地勒住他的脖子,他覺得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勇氣,所有的決心,在那一刻砰然瓦解,令他窒息,讓他煎熬。

他突然不敢再去回想,他寧願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噩夢。可是越是這樣,他內心深處又偏要去想;他忘不了李文遜曾經的笑容,忘不了他們曾經有過多少快樂,忘不了原來他也真正幸福過。當過去的一切愈發真實,就越顯得眼前的黑暗如此清晰刺骨。他體會過多少愛,就也嘗過多少恨,可是再恨,再愛,都比不過此刻難以形容的心碎。

他突然就不恨李文遜了。這時他終於發現,所有的事情,和李文遜的命比起來,渺小得不值一提。背叛也好,欺騙也罷,爭吵算什麽,這些都算什麽,李文遜沒了,這些還能算什麽。

李文耀重重地閉了下眼。

他這回是真的害怕了。他怕李文遜想不開,不管是因為什麽,他怕永遠地失去他。

前方突然傳來淡淡的聲音,“你還坐在這裏幹什麽。”

李文耀擡起眼皮。董承仍然低著頭,好像連他的頭發都在無聲催促李文耀離開。

李文耀抹了把臉,聲音喑啞,“他什麽時候能出院。”

董承低著頭,手中的筆在紙上嘩啦啦地略過,平靜道,“過幾天。他精神狀況不穩定,而且嚴重貧血,其他問題根據後期觀察具體再說。”

“貧血?”李文耀眉頭一皺,“怎麽會貧血。”

“你知道他多久沒好好吃飯了嗎,”董承說完,輕嗤一聲,“也對,你怎麽會關心。”

李文耀無視掉他的嘲諷,搖搖頭,“我要把他提前接回家。”

董承手一頓。

“我可以好好照顧他。”李文耀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他會恢覆得像以前一樣。”

“回家……”董承額前的碎發遮掩了他眼底的冷意,“回家再把他關回地下室?”

李文耀心臟一抽,“不會了。”

董承擡起臉,輕蔑而鄙夷地看著他,輕聲道,“李文耀,你的話就跟你的人一樣,一文不值。”

“讓一個不擇手段的人,學會發誓。本來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你說話註意點兒!”一直站在門口的孔綻先急了。

董承輕哼一聲,“怎麽,我不註意你要吃了我嗎。”

孔綻氣得雙眼瞪得圓澄澄的。

李文耀咳了一聲,冷冷地看著董承,疲憊道,“你管的太多了,做好你的本職工作。”

董承沈默了好一會兒。

就在李文耀不耐煩準備出去時,他叫住了他,“我覺得有些事,你還沒搞清楚。”

李文耀擰起眉。

董承看著李文耀,嘴裏卻說,“先讓那個小屁孩兒出去。”

孔綻楞了半天,直到李文耀朝他使了眼色才反應過來,“你叫誰小屁孩兒!”

“出去。”董承擡高音量。

孔綻撇著嘴,氣呼呼出去了。

李文耀冷著臉,“有屁快放。”

董承直勾勾地盯著他,“你為什麽把李文遜關起來。還關在那種地方。你把他當成什麽了?犯人嗎?”

李文耀臉色陰晴不定。在他心裏,一切都跟董承脫不了幹系,而這個人,竟然還有臉來質問自己。

“因為他不老實。”李文耀寒聲道,“我管教我自己的人,需要你教我怎麽做嗎。”

“管教?”董承怒極反笑,“李文耀,你到底有沒有從心底去尊重過他?你們既是親人,又是在談戀愛,雙方無論如何都是平等而自由的,你有什麽權利去管教,甚至剝奪他的自由?”

“做醫生的就是不一樣。”李文耀嗤笑,“教條一套一套的,還自由,你這麽聖母怎麽不去出家普度。”

“你現在在我面前裝偉大,裝深沈,”李文耀咬字漸漸加重,“你他媽當初和李文遜上床的時候怎麽沒想過偉大地替我想想!”

董承臉色一僵。眼珠子頓住。

李文耀恨不得現在就揍他一頓。

“你怎麽知道……”董承混亂的思緒飛速流轉。

李文耀臉色鐵青,“就這李文遜還口口聲聲咬定沒有,你們兩個……”

“你是怎麽知道的。”董承眼神覆雜,“誰告訴你的!”

李文耀惡聲惡氣,“重要嗎。”

董承想了會兒,眼睛用力眨了眨,看向李文耀的目光中多了緊張。

“是元亓嗎。”

李文耀蹙眉,“你認識?”

董承急道,“所以真的是他?”

“幹你屁事。”

“李文耀!”董承怒叫道,“你怎麽能這麽聽元亓的話!”

“我告訴你,我全都告訴你。”董承抓了抓頭發,跌回椅子裏,

“去年有一天,我接到李文遜在杭州公寓的保姆打開的電話。我還記得,那個保姆姓羅。她告訴我,李文遜病了,讓我去家裏看望。於是我答應了。我到了以後,那個保姆遞給我一杯茶,然後聲稱去叫李文遜,後來就沒了蹤影。我喝下茶水後過了一會兒,發現不對勁,這才意識到自己被下了藥。”

“我在意識不明的情況下闖進了李文遜的房間,我親了他,因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在親誰。”

“直到他嘴裏喊出你的名字。我才發現,我和他都被設計了。”

“後來我直接送他去了醫院。而他由於當時發燒,什麽事都不記得,我便也不好再提。”

“其實我知道,那個保姆有問題。但是我當時僅僅是猜測,沒有證據,所以就沒說什麽。”

“我問你。”董承盯著李文耀,“那個保姆是誰找來的。”

李文耀還沒有從視頻背後的真實情況裏走出來,整個人呆在原地。

“是不是元亓。”董承深吸口氣,“我再問你。元亓為什麽要指使人陷害李文遜。”

“元亓……”李文耀腦子裏飛速地閃過李文遜告訴過他的那些話。當時李文遜說元亓喜歡自己,說元亓害他是因為自己?

李文耀直到這時才意識到,為什麽所有的事情都是元亓告訴他的?為什麽元亓一直都在監視李文遜?元亓對李文遜的敵視真的到了這種程度嗎?

董承見他不說話,心中更加篤定。“那你知不知道元亓對你的感情。”

“你也要說他喜歡我?”李文耀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當初李文遜跟他說的時候,他也只當是在開玩笑。可是董承也這麽說,他怎麽會知道這些事,他又怎麽會認識元亓?

最關鍵的是。李文耀猛然想到,董承還認識李家鶴?

董承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盯著他,“李文耀,李文遜怎麽會眼瞎和你這種沒心沒肺的腦殘在一起。”

“一個這麽有威脅性的情敵天天在李文遜和你身邊轉悠,你居然不僅不保護好李文遜,還跟著元亓一起對付他。”

“李文耀。你跟元亓才真是一路人。你們十一年前是一路貨色,到了今天,依然還是……”

“你說什麽?”李文耀顫聲道,“什麽十一年前。”

董承凝視著他,眼底荒涼。

“十一年前,你的懷表被搶的那晚,元亓把人扔進河裏的那晚,”他輕聲道,“你還記得嗎。”

李文耀臉色劇變。

“你……”他後退了兩步。那件事是他心裏一直難以釋懷的夢魘。當時他也就十五六歲,他也不敢隨便罔顧人命,更何況是無辜的人。

那個女人,那個想要搶走他的懷表的女人,他沒有怪過。直到元亓把她殺了,那是那個晚上對他而言最恐怖的事情。

他沒有想過害死她。他真的沒有想過。

董承眉頭微皺,“我以為你會不在乎。”

李文耀咬著牙,顫聲道,“你到底是誰。”

董承沈默了。

“她是我外婆。”他低聲道,“我不想跟你回顧歲月,所以長話短說。”

“我很早就認識了你父親,我們是朋友。那塊懷表,是我外婆送給我的。後來我把它作為禮物送給了你父親。之後,你父親把懷表又送給了你。並且你在離家出走以後帶在了身上。”

“那晚的事是個意外。我也是後來看了報紙,查了新聞,才大概知道了因果。”

“我外婆並不知道我將懷表送人。那塊表又比較特別,獨一無二,所以我猜,她應該是偶遇了你,你們。以為懷表是你偷走的,於是……”

董承閉了閉眼。

“所以懷表……本來就是你的?”李文耀不可置信道,“所以李文遜把表還給你是因為……”

他都做了些什麽……他為了這件事誤會李文遜到那種地步,他都做了些……

李文耀心臟突然疼得厲害。

“我因為外婆的事,這麽久以來,都沒有辦法原諒你和元亓。”董承繼續道,“後來我認識了李文遜,也許真是天註定,我認為,這是我報仇的好機會。”

李文耀目光一滯。

“於是我想到,利用李文遜,來報覆你,讓你也體會一下失去最愛的人是什麽感覺。”

“我主動提出來李文遜出國離開你。正好當時,你威逼利誘他和你在一起,你之於李文遜猶如洪水猛獸,避之不及。我便順水推舟。”

“李文遜當時不愛你,我認為我的計劃天衣無縫,心中得意。我覺得只要這種情況繼續保持,我一定可以達到我想要的結果。”

“可是……”董承眉頭微顫,輕笑一聲,手指收攏。“他後來,真的愛上你了。”

李文耀怔怔地望著他。

“李文遜愛上你之後,我發現他的決心明顯動搖。簡言之,他不想走了,他想和你在一起。”

“我當時很憤怒,因為我覺得自己的計劃受到了破壞,我失去了理智,我不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於是我開始威脅他。軟硬兼施。”

“第一次,我利用老師,也就是你們的父親,勸他清醒過來。告誡他絕對不能和你在一起。他同意了。因為他放不下父母。他從小就希望你們一家人能夠有團聚的一天,他不能看著你出事,更不能看著父母出事。希望你能理解,一個完整如初的原生家庭對於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孩兒來說,仍然是內心最堅不可摧的堡壘。”

董承嘆了口氣,“於是,就有了李文遜從你那裏騙來烏鎮那塊地,找我對外承包以換取資金供自己出國的事。”

“我知道,他是有錯。他利用你的包容和關心來騙取離開你的資本和理由,這對你不公平。我也知道,但當時我為了自己的目的,我也不能回頭。”

“李文遜原本想著,這筆錢等他以後出國有了工作,就掙了慢慢還你。即使我們都明白,你介意和需要的不是這個。”

“然後呢。”李文耀眼眶發熱,胸腔打鼓,“後來呢。”

“後來,無意中李文遜知道了我和我外婆的事。”董承說,“他也知道了,我做這一切是為了報覆你和元亓。”

“於是他瞞著你把懷表還給我,他跟我道歉,他希望我放下仇恨,希望我不要再對付你。”

“我當時覺得很可笑。我這麽多年失去的,憑什麽你一個無關的人,拿著沒有重量的死物,隨便幾句對不起就想讓我忘記我所有的痛苦。”

“所以我告訴他,我威脅他,我告訴他必須和我出國,不然我會一直對付你哥,我絕不會放過你哥還有元亓。”

“可是他就是不走。他甚至告訴我他願意替你背負你曾經犯下的過錯,他願意替你償還你和元亓一直以來從不敢回顧不敢面對的代價。他一個十八歲的孩子,直著腰桿坐都不敢坐地站在我面前告訴我讓我有什麽事都沖他來千萬不要再想報覆你。他請求我不要把這些真相告訴你,他說你這麽多年過的也不容易,他不想讓你再回憶起過去那些,你可能記得可能不記得的糟心事兒。他不想給你再添麻煩。他要和你好好在一起,他來求我讓我成全你們好好在一起你聽明白了嗎!”

李文耀瞪著眼睛,卯足全身的力氣想讓自己腳跟站穩,卻依然覺得像飄浮在虛無之中,一切都不真實,只有過去這段時間,他施加給李文遜的痛苦,折磨,侮辱和不堪,真實得滴血。

血滴進了他的眼睛,像一汪燃燒沸騰的水,夾帶著腥氣,從他灰暗無光的臉上滑落下來。

是他誤會了。他完完全全誤會了李文遜,誤會了他和董承的關系,誤會了他背叛自己真的打算出國,誤會了他對自己的心意,誤會了那塊懷表,誤會了李文遜的苦衷。

所有的誤會集聚在一起,造成了他對李文遜無法挽回的傷害。

李文耀不敢再回想自己都做了什麽。那些醜陋的混賬事,那些血淋淋的踐踏,比起自己曾經帶給李文遜的,令他回心轉意的幸福,更像是一塊冰冷的磨板,頃刻間磨平了一切。

難怪李文遜再也不想看見他。好不容易堅固起來的信心和滿懷期待,被自己親手打得支離破碎,害怕,畏懼,逃避,

除此之外,再也沒有了。

董承眼睜睜看著他的痛苦,他的壓抑,不能不說同樣是種煎熬。

他曾經祝福李文遜和他在一起,幸幸福福地一直在一起。他曾經真的想過祝福。

“我的故事講完了。”董承打斷他的悲傷,“現在請你告訴我。元亓除了在你面前構陷李文遜,還做了什麽。”

“我知道你的眼裏只有李文遜。你只在乎李文遜的感情,看法。對於其他人,你不在乎,不關心,即使對方對你有其他的感情你也裝作不知道。”

“你自以為這樣很好。你專一,你深情,可是這樣會害慘李文遜。”

董承嚴肅地看著他,“我提醒你,不對,我警告你,從這一刻開始,重新看待元亓這個人。他對你的感情遠比你想象的偏執可怕,這樣你就能理解他對李文遜會恨到什麽程度。”

“怕你情商接受不了,我舉個例子。”董承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李文耀,

“你誤會我和李文遜上床以後,你對我是什麽心情。將心比心,猜測一下,一個深愛你這麽多年的元亓,每天看著你對李文遜噓寒問暖呵護備至,又該是怎樣的體會。”

“元亓這個人是什麽樣,我相信你比我清楚。你只是沒有在愛情這個角度去理解他,所以你沒有把他平常的性格,比如狠戾,比如殘忍,比如冷酷,放在愛情的角度裏。”

“回去好好問問吧。”董承說,“李文遜就留在醫院,我怕他被你帶回家被元亓看到活不過明天。”

李文耀不點頭也不搖頭。眼眶通紅,神情沈重。

“讓我再看一眼他。”他低聲道,“我擔心他。”

董承嚅了嚅嘴唇,不知該如何拒絕。

——————————

病房裏。

李文遜躺在床上,安靜地睡著,呼吸平穩輕緩。興許是太久沒有在溫暖舒服的環境裏休息,他睡得很沈。

李文耀輕輕地走向床邊,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幾秒,生怕李文遜醒了嚇著他。

他看到床邊的椅子,正想坐下,想了想,還是站在了那裏。

他撩了撩衣服的下擺,怕摩擦到床單惹出動靜。

李文遜睡著以後的樣子,在李文耀看來,像一個天使。他從小就五官秀氣,中學時架了眼鏡更顯斯文。現在,他睡著的眉毛,進入夢鄉的眼睛和嘴唇,在李文耀眼裏,美的像一幅畫。

只是他臉色慘白,臉頰微微瘦削凹陷,頭上還裹著紗布,血跡暈染,傷口莫不猙獰。

他忍不住矯情的想,李文遜就是他的天使,可惜,他這個庸俗的凡人不懂的珍惜,把人家翅膀給折斷了。

李文耀鼻子一酸。他沒有辦法形容這種心情。就好像你親手毀了你最愛的一個東西,如今你想彌補,想讓他重新完好,就好像拿膠帶去縫補門上釘子留下來的刻痕一樣,即使再用心掩蓋,也難以回歸最初最好的模樣。

李文耀喉結滾了滾,手無意識地向李文遜蒼白的臉伸了過去。

明明那麽冰,卻好像傳導著一股熱情的溫度,暖和了李文耀負荷難持的心臟。

李文耀眼睛一濕,低下頭,嘴唇點在了李文遜的額頭上。

他的眼淚順著李文遜的眉,向下滑進了他的眼睫。看上去,就好像李文遜眼角湧出的透明無聲的淚珠。

他冰涼的嘴唇輕柔而顫抖地吻過他的額頭,他的眼睛,他的鼻子,最後到了嘴唇。

自從過去一個月經歷了一場浩劫。他重新吻上了李文遜的嘴唇。

李文耀心頭酸得發抖。他的嗓子再也難以抑制地探出抽泣聲。

他明明那麽那麽愛李文遜,那麽心疼他,那麽見不得他受一點罪,他當初怎麽會瘋到用那些方法折磨他。

李文遜感到灼熱的呼吸噴灑在臉上,逐漸趕走了他的呼吸,輕哼一聲,不得不睜開眼睛。

然後他就看到李文耀在吻他的嘴唇。

李文耀察覺到他醒了,連忙直起頭,緊張又興奮地看著他,“阿文……”

李文遜聽到這個稱呼,眼睛猛地酸脹,只覺恍若隔世。

那個痛恨他,糟蹋他的李文耀,再也不會這樣叫他。

李文遜渾身開始發抖。看向李文耀的目光充滿恐懼。

“你怎麽了,”李文耀擔心道,“是哪裏不舒服嗎,我幫你叫醫生!”

“你走……”李文遜啞著嗓子,雙手無力地去推他,“我不想看到你,你走……”

“你別動了……”李文耀把他吊著針的手按在床上,聲音梗塞,

“我求求你,算我求求你,你別動了。”

“你要嚇死我了你知道嗎……”李文耀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流進李文遜沒有溫度的手心。

“你怎麽能自殺……”李文耀戳著自己的心口,眼眶通紅,“你是想殺了我嗎!我問你!你這麽做是想殺了我嗎!你傷害自己就相當於在殺我你他媽知不知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

“我不想聽你說話。”李文遜咬著唇,“你給我滾出去,我再也不想看到你,你給我滾,滾!”

李文耀面部顫抖,久久地紅著眼瞪著他,呼吸越發急促,突然撲上去,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嘴。

他太想念這個味道了。只屬於李文遜的味道,他想的行將發瘋。

“唔……你……放開……”李文遜氣得發抖,正想把他趕下去,就被李文耀扣住手腕死死地按在床上,牙齒撬開他的嘴唇,發了瘋一般吻他。

李文遜渾身無力,連咬他的力氣都沒了,只能微張著嘴,任由李文耀肆意地在他的口腔追逐過去永遠失去的感情。

李文耀親了一會兒,才發現身下的人不再掙紮了。他睜開眼。

李文遜緊緊地閉著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被他扣住的雙手握成拳頭,卻一點重量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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