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二章

關燈
第五十二章

第二天中午,李文耀由於宿醉睡了一上午,直到元亓敲開了門。

“耀哥。”元亓面色急切,“深圳那個化工廠出事了。”

李文耀頭疼,沒反應過來,“什麽情況。”

“上周孔哥去那邊檢查,”元亓晃了晃手裏的電話,“結果昨晚,那個化工廠爆炸了。”

李文耀面色一變,“爆炸了?”

他甩了甩腦袋,趕緊翻了外套披上,“什麽原因,有人員傷亡嗎,損失計算了嗎。”

“由於是突發事件,今天淩晨四點警方才趕到,”元亓垂下了眉,“說是死亡人數預估不低於二十……”

李文耀腿猛地一軟,“怎麽會這麽多……”

“這還不算重傷的,”元亓嘆了口氣,“大家都是淩晨一兩點還在車間作業的,所以難免……”

元亓擔憂道,“孔哥已經打了幾十個電話來了,叫您趕緊過去一趟。”

“行了,”李文耀快速跑下樓,“叫司機備車。另外,讓孔綻盡快給我一份所有人員名單。”

“我跟你一起去吧耀哥。”

“不用,”李文耀說,“你留在北京,有什麽緊急情況,自己看著處理。”

元亓點頭,“知道了。”

一小時後,李文耀便出發前往深圳。

元亓見他離開,拿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可以開始了。”

黑雲壓城。北京暴雨呼嘯而至。

——————————————

5.10日8:00AM  李家鶴家中。

“家鶴!家鶴!”路蘋穿著睡衣,慌慌張張地跑下樓。

李家鶴正在邊吃早餐邊看報,見她這樣便疑惑道,“發生什麽事了?”

管家見狀趕緊上前攙扶住路蘋,“老夫人慢點兒。”

“家鶴……”路蘋聲音都在顫抖,蒼白著臉把手機遞給李家鶴,“出事了……”

“誰的電話。”

路蘋急道,“我爸的,找你。”

李家鶴一楞,連忙接過手機,“餵爸。”

“嗯嗯……對對對……啊是……”李家鶴應著應著,突然就沒聲了。

路蘋瞪大了眼睛盯著李家鶴,她看到李家鶴的瞳孔猛然緊縮,然後眼白部分慢慢撐出了血絲。

李家鶴臉色鐵青,握著手機的手指顫顫巍巍,脖子冒出了冷汗。

“爸你聽我解釋……事情……事情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爸,爸?爸!”

李家鶴聽著一串冷冰冰的忙音,手指僵硬在耳畔,神情木訥。

路蘋一看更擔心了,“什麽情況呀家鶴,”她推了推李家鶴的肩膀,“你說話呀,你別嚇我好不好。”

李家鶴眼神空洞,只聽他低聲道,“爸一開始跟你說啥了。”

路蘋都快急哭了,“一大早把我罵了一頓,然後就說讓你聽電話,還說你幹了多少好事都敢瞞著他。”

“家鶴,你到底幹了什麽呀……爸……爸從來沒有發過這麽大的火……真的把我罵的發懵……”

李家鶴沈浸在自己的思考中,由一開始的神情凝滯,到面露驚恐,再到嘴唇煞白。

“小蘋……”李家鶴突然緊緊握住路蘋的手,聲音低啞,艱難說道,

“爸知道我幫旭陽脫罪,並保他當上區副段的事兒了……”

“旭陽……”路蘋大驚失色,“那個李旭陽!?”

李家鶴面露愧色。李旭陽是他一遠房表弟。之前酒駕開車撞了人,直接被送去了公安局。可是李旭陽父母就他一兒子,還沒結婚,怎麽能眼睜睜看著他坐牢,於是,對著李家鶴哭的梨花帶雨,求他一定要把李旭陽保釋出來,最好能再找個像樣的一官半職,方便李旭陽以後娶媳婦兒,不至於太沒面子。

李家鶴狠不下心,拗不過親戚這一關,只好硬著頭皮,動用人脈,私下把李旭陽從監獄救了出來,並在公安那邊塞了紅包,偷偷抹掉了他的犯罪記錄,以便後來將他供上區副段的位置。

他以為自己已經把關系脈絡都打通了,再不會有人說閑話,卻沒想到路蘋爸爸竟然知道了。

當初自己一步步晉升,多虧了路蘋爸爸出手相助,側面扶持,如今,他老人家被這種醜事惹了耳根,惱了清靜,失了臉面,沒有第一時間扛著大刀來砍人,已是萬幸。

“哎呦……”路蘋狠狠地錘了他一下,“你怎麽能這麽糊塗啊家鶴!那種敗家子你都敢幫!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我真的沒想到會曝光,還是曝光到咱爸那裏……”李家鶴焦頭爛額。

“那現在是什麽情況,”路蘋說,“爸有說接下來咱們怎麽做嗎?出了這麽大的事我爸怎麽能放心……”

“現在我就怕……”李家鶴愁雲滿布。

“老爺!”

管家突然大叫了一聲,“老爺……”

她舉著茶幾上的聽筒,臉色慌亂,“有有有……有人找……”

李家鶴一下子從椅子裏彈起來。

管家嚇得都哭了,“說是警察,待會兒要來家裏問點話……”

李家鶴夫婦神色大變。

“怎麽辦……”路蘋緊緊地抱著李家鶴,“怎麽連警察也來了……家鶴……他們不會要……”

“別慌……”李家鶴深吸一口氣,握住路蘋的手,自己卻抖得不輕,“沒事……”

“警察什麽時候到。”

“反正是今天……”管家憂道。

李家鶴目光沈沈,眉頭緊鎖。

“把電視打開。”他突然說。

路蘋楞了一下,打開了電視。

一連好幾個臺都在播放最新熱點。李家鶴幫助酒駕肇事者李旭陽逃脫法律制裁,親手迎進官門的新聞,從無比清晰的屏幕裏,從播報員義正言辭的話語中一遍又一遍重覆,強調。一聲聲像鞭子般笞打著李家鶴的耳膜,他感到臉上火辣辣的發燙。

他李家鶴大半輩子榮譽加身,豐功偉績數不勝數,卻沒想到頭來,最受世人矚目的一面,竟然是以這種骯臟齷齪的新聞事實所開誠布公。

李家鶴覺得腳下發飄,整個人頭暈目眩。

路蘋抱著頭哭喊道,“把電視關了!都給我關了!”

她扶著李家鶴搖搖欲墜的身體倒在沙發裏,拿手順著他的胸口,“你別急……家鶴你千萬別急……註意身體……我會想辦法的……我去找爸……我讓爸來幫我們……”

李家鶴搖搖頭,“別……爸這次就是被我拖累了……”

路蘋哭的更厲害了,“這可怎麽辦呀……家鶴……你不能被請進局子的呀……這樣你以後的事業就全完了……”

李家鶴又何嘗不知道。他必須想辦法,暫時躲過警方的詢問。

現在的他,不能進警察局,更不能曝光在媒體面前。那樣就相當於當事人出面親自作證,那才是真的玩兒完了。

李家鶴的腦子開始飛速運轉。

他以前也大大小小幫過很多親戚,走後門這種事大家都耳清目明,沒有什麽人會吃飽了撐的,來和他,以及路蘋父親兩個人作對。

到底會是誰……會在這個時候抓著這些陳年舊事不放,幾乎是豁出去一般的,要把他置於死地……能有誰呢……

李家鶴陷入了迷惘。

突然,他整個人一僵。

不知怎麽,他想到了李文耀。

他想到李文耀這段時間一直忙於和他爭奪撫養權,還說不管用什麽方法,都會勝訴。

方法……李文耀能想出什麽好方法……除非他……

李家鶴臉色蒼白,拳頭握得咯吱作響。

路蘋不明所以,“怎麽了家鶴……”

李家鶴從沙發上站起來,咬牙切齒,“我要去找李文耀。”

“找阿耀?”路蘋楞了一秒,隨後眼睛一亮,“對呀,阿耀認識的人更多,而且都是社會上的,說不定可以幫幫我們……”

“幫個屁!”李家鶴怒吼道,“我懷疑這事兒就是那兔崽子搗鼓出來的!”

路蘋嘴角一僵,“不會吧……阿耀他……”

“老公……”她以為李家鶴是急瘋了才會口不擇言,“你怎麽能懷疑到阿耀頭上……他怎麽可能這樣加害自己的父親……”

“你是母性泛濫了是嗎!”李家鶴怒道,“那王八蛋早他媽八百年和咱們沒關系了!你把他當家人,他把你當仇人!”

“你記不記得上次他來找我們要阿文的撫養權,”李家鶴厲聲道,

“當時我們都沒答應,你記不記得他當時說了什麽,他說他一定會勝訴,他會用一切辦法!”

“現在你看到了吧,”李家鶴氣得渾身發抖,“這他媽就是那個不孝子想出來的好辦法!”

“你別激動……別激動……”路蘋也有點慌了,“阿耀他……”

“他以為這樣做就可以打垮我,就可以拿走撫養權?”李家鶴一字一頓,“我不會讓他如願的。”

“老張。備車。”說著就要出門。

路蘋見攔不住,也趕緊穿上外套,“我和你一起。”

這時,客廳的座機再次響起。

李家鶴和路蘋雙雙同時定在原地,面面相覷,緊張不已。

管家指了指座機,看向李家鶴,“老爺,接不接啊……”

李家鶴發愁地揉了揉太陽穴,想了想,“先問問是誰,如果是警察,就說我不在。”

“是。”管家拿起聽筒,“餵……”

李家鶴屏息凝神。

管家微怔,看著李家鶴,“是一位姓元的先生,說是大少爺的人,找您有事兒。”

李家鶴先是一懵,隨後眼神銳利,大步向前,拿起了電話。

“餵。”

那邊沒有聲音。

李家鶴有種被李文耀耍了一遭的恥辱感和落敗感,“讓李文耀聽電話!”

“李總在家裏。”元亓聲音清涼,“在家等著老書記和老夫人前來拜訪。”

李家鶴怒極反笑,“他還敢等著我們,行啊,你告訴他,竟然敢做就別躲在一個員工背後當縮頭烏龜!讓他自己跟我解釋清楚!”

“我只是個傳話的……”元亓涼聲道,“老書記有什麽話,還是來了以後,見面再說。”

李家鶴砰得掛斷了電話。

路蘋問他,“怎麽樣啊……阿耀承認了嗎……真的是他做的嗎……”

“八成錯不了……”李家鶴扯了領帶,氣急敗壞地往外走。路蘋緊隨其後。

元亓手裏拎著早已斷線的手機,低笑出聲。

——————————————

李家鶴和路蘋坐在車裏,心神不定。

李家鶴的助理和律師坐在另一輛車上,緊跟著他們的那輛,路上,也時時向李家鶴報告最新情況。

“書記,魏局十分鐘前來了電話,說在你辦公室坐了一上午。”

“書記,中央電視臺的記者在區大院門口守著,都站成一堵墻了。”

“書記,剛才警察去了家裏,發現沒人,正攔著管家她們問話呢。”

“書記,林秘剛才問我您啥時候上班,說是王總提前召開緊急會議……”

“書記……”

……

李家鶴頭疼欲裂,坐在車裏沒有一會兒,便覺得眼前虛晃一片,全身發軟,整個人開始冒冷汗。

路蘋嚇壞了,“家鶴!家鶴你還好嗎!”

“是不是悶著了,”路蘋說,“我幫你把窗戶打開。”

“不行……”李家鶴重重地喘著氣,“被別人看到就……”

“可是你這樣……”路蘋急得發瘋,想了一會兒,

“要不咱們跟劉助理他們換輛車,那輛車大一些,你坐的更舒服。”

李家鶴靠在路蘋身上,點點頭,“找個路口……”

車子停了下來。

路蘋攙著李家鶴,和小劉一起,把李家鶴扶上後面那輛越野。

車子重新開始行駛。

過了一會兒,李家鶴的手機響了。

路蘋讓他靠著自己休息,自己把手機拿起來一看。

是董承。

“餵小董,”路蘋接通道,“我是你路阿姨。”

“師母!”董承聲音急迫,“老師在你旁邊嗎?他還好嗎?你們看新聞了嗎?怎麽會發生這種事?”

“我們都知道了……”路蘋嘆道,“家鶴急了一上午,我真怕他身體吃不消……”

“師母你們別急,”董承說,“我現在去找你們,事情絕對有問題,我去找你們當面了解一下,你們現在在家嗎?”

“謝謝你小董,難為你操心了,”路蘋說,她看了看窗外不斷後移的景色,

“可是我們現在在外面……”

“你們在哪兒,給我個地址。”

“我們馬上要去……”

“砰——————————”

“……師母……”董承瞪大了眼睛。

“師母!!!”他失聲尖叫道。

方才電話裏那一陣刺耳的爆炸聲,像炸彈一樣震穿了他的耳膜。

董承腦子裏略過最壞的猜想,他嚇得神經近乎崩壞。

————————————————

5.10日  20:00PM  李文耀家

李文遜站在緊鎖的房門前,兩手抓著欄桿,頭貼在冰冷的鐵檻上,雙目無神,無聲地盯著仿佛靜止了的空氣,猶如他仿佛停滯了的大腦。

元亓背著手,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面色紅潤,嘴角含笑。

“二少爺。”他笑道。於口整口嘻口理口

李文遜沒理他。

元亓挑了挑眉,低笑一聲,拿出背在身後的手機,在李文遜眼前晃了晃。

“二少爺被關在這裏這麽多天,想必,也沒什麽機會,看看新聞吧。”

元亓撇撇嘴,“耀哥可真是沒有人情味兒,看來他確實是不關心你,不然,怎麽會外面出了這麽大的事,卻一點都沒打算告訴你呢。”

李文遜還是沒理他。準確說,可能壓根就沒看見他。

元亓不以為意,把手機舉在手裏,將明晃晃的屏幕對著李文遜。

“二少爺你仔細看看,”元亓低聲道,“視頻中的人……是不是老爺,和老夫人。”

李文遜聞聲,身體猛地一顫,眼睛收回焦距。

手機裏機械的女音在空蕩蕩的地下通道裏,顯得格外詭異。

“╳╳╳年5月10日下午13:15分,從北京市海澱區通往朝陽區的南江大道突發車禍。三人死亡,四人重傷。據了解,事發原因是一輛剎車失靈的長款面包與一輛尾號H35Y的家庭用車直面相撞,雙方均損失慘重。目前警方已介入調查。”

“╳╳╳年5月10日下午15:32分,我們從海澱區第三人民醫院了解到,尾號H35Y的轎車車主,是北京市中央政協委員系北京市區副總書記李家鶴先生以及其家人。經初步斷定,雖然車禍現場遺體焚毀現象較嚴重,但還是可以確定,應該就是李書記和其家人……”

“我們還了解到,今早李家鶴先生剛剛被曝出一則有關賄賂公安機關,徇私舞弊的醜聞。警方今日上午曾前往李家鶴家中詢問,並提前打了招呼,然而卻被告知當事人不在現場,具體原因令人難以揣測。”

李文遜的瞳孔對著白花花的屏幕越放越大,大到眼球都快崩裂。

“給我……”李文遜臉上毫無血色,他伸出手拼命要去搶元亓的手機,“把手機給我!給我!”

“哎哎,這可不能給你,”元亓後退了一步,“被耀哥知道,我可就慘了。”

李文遜嘴唇顫抖,不停地搖著頭,聲音中帶著莫大的恐懼,像是有鋒利的爪牙刺穿了他的脖子,

他的胳膊被欄桿磨出一道道血印,發了瘋一樣去搶元亓的手機,

“把手機給我……你快給我……”

元亓掂了掂手機,輕笑地看著他,“要了又有什麽用,你爸媽都死了,難不成,你還指望這電話能打進陰曹地府去?”

李文遜眼角通紅,只是不停地搖頭,“他們沒有死!你騙我……你們都在騙我!”

“騙你?你一個精神不正常的有什麽值得我騙的?”元亓冷笑道,

“李文遜,現在怎麽辦呢,你爸受賄被警方追查,你爸的案子牽連了你媽跟著受罪,如今兩個人又由於逃避警方的追查而車禍身亡。你說,這是不是蒼天有眼,提前給兩位老人一個解脫,好讓他們,能夠去的體面一點。”

“你胡說!”李文遜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爸媽沒有死!他們不會死!他們不會死!”

“怎麽,不相信啊,”元亓點點頭,“沒事兒,我就當做做好事,過幾天,我把屍檢報告帶回來,給你好好看看。”

“我不相信……”李文遜劇烈地抽泣,淚水嘩啦啦地往下掉。他紅著眼眶,胡亂地推著門,

“你放我出去……你趕緊放我出去……”

“放你出去發瘋?”元亓笑道,“算了吧,你還不如待在這裏冷靜冷靜,好好地接受一下,父母雙亡的事實。”

“我不接受!我死都不接受!”李文遜嗓子都哭啞了,

“你們讓我出去……”

“我要去找我爸媽……你們讓我出去……”

元亓聳聳肩,大搖大擺地就要離開。

走到一半兒,他扭過頭。

“對了,”他挑挑眉,“你想知道,你爸媽為什麽會出車禍嗎?”

“是耀哥。”他一字一句,

“耀哥為了和他們爭你的撫養權,老書記和老夫人那麽疼愛你,當然不會給。結果,耀哥就想出這麽個辦法,想讓他們再也沒有機會……”

李文遜哭聲戛然而止。

他想起李文耀之前威脅的話語,想起李文耀要帶他出國,想起他和李家鶴那麽多年的水火不容……

元亓放聲大笑著離開了。

李文遜就跟被人抽走了肋骨一般,整個人坐在地上,雙手不知道該放在哪兒,眼睛一圈又一圈看著黑暗的屋子,冰冷的墻壁,看到的,卻全是李家鶴和路蘋的臉。

“我這一生病,有了大把休息的時間,也著實想了許多。大部分,都是在想,如何安頓好我的小兒子。如何幫他,在有生之年,把剩下的路都盡量鋪好。讓他可以即使沒了我們也走的一帆風順。我的心願,唯有此為最重要,也最難得。”

“爸從來對你沒有什麽太大的要求,只求你擁有美滿幸福的家庭,穩穩當當的生活。”

“阿文呀,你不要想太多,你爸沒事兒的,我們都沒事兒,你現在讀了這麽優秀的大學,以後想做什麽,想去哪兒,媽都支持你。”

“別擔心啦,你媽身體好的很,媽會把你們都照顧好的。”

“我的孩子這麽優秀,我這個做母親的,當然要把最好的東西,都留給我們寶寶。”

“阿文呀,這麽久不見,想不想媽媽?”

“怎麽不想呀,肯定想,媽媽想死你了你知不知道。”

“阿文啊……”

“阿文……”

……

夜風驟起,葉落飛天,暴雨傾盆而至,砸在地上,向擲了滿地的碎玻璃。

淒涼而滂沱的雨聲,徹底掩蓋了地下室痛苦的哭聲。

聲聲混雜。如同一曲命運的哀歌,奏著曲折悲慟的挽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