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5 章

關燈
第 55 章

林滋榮怔住,他定定看了時任宣一會,突然覺得……對啊!有事說事,你跑了算什麽?!最煩你這種話沒說清楚,人就沒影了的。

林滋榮沈下臉,肅容說:“確實,這確實是你的錯。”

時任宣心弦一緊,他最怕的就是重走上爸爸的路,當想回頭時,卻發現無路可走。

“但……”林滋榮話鋒一轉,“一碼歸一碼。你做錯了的事你道歉,我做錯了的事我道歉,咱倆各道各的歉。當然,任何一個人都可以選擇不原諒對方。”

時任宣聽完後,握住林滋榮的手,再次鄭重道歉:“對不起,我不該離開你的,分開這麽多年,都怪我,全是我的錯。”

林滋榮回道:“嗯,那你保證以後有事說事,不要動不動人就不見了,也不要自以為是地認為離開我是保護我。愛人之間就要一起面對困難,如果必須留一個人獨自面對,那還愛什麽?不如打一輩子光棍。你說呢?”

時任宣攥緊林滋榮的手,輕輕點頭,“嗯。我同意你的說法,並保證。”

林滋榮展顏,但笑到一半,他緊急撤回,繼續嚴肅道:“你道完歉,該我了。對不起,我不該說話不走腦,詆毀你的家人……我不去理解你的處境,反而傲慢地對你指手畫腳,這些都是我犯的錯誤。作為你的男朋友,我應該和你站在統一戰線,理解你、安慰你、開導你,而不是在你最脆弱的時候腦抽,咋咋呼呼像個傻逼一樣,令你更加傷心、更加孤獨……”

林滋榮還未說完,時任宣突然單手攬住林滋榮,輕輕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嗯,我原諒你。”

林滋榮這才真正展顏,他多日下壓的嘴角終於在此時揚起了大大的弧度,他用亮晶晶的眼睛看著時任宣,頓覺胸中天高海闊。

“另外,”時任宣說著,又摸了下林滋榮的臉,“其實你咋咋呼呼的傻逼樣我很喜歡,你不用改。”

林滋榮嘴角的弧度增加,但嘴上卻反駁道:“別逗了,你知道我多努力才從傻逼畢業的嗎?傻逼不配擁有愛情,傻逼連戀愛都談不明白,傻逼只會活得懵懵懂懂、渾渾噩噩,不僅傷害身邊的人,還會自傷,傷完了還不自知,甚至抱怨上天降下無妄之災,最後怨天尤人,就不怨自己。我為了把道理弄明白,付出了多少腦細胞?你一句話,我白幹了!”

聽到林滋榮說出這樣的話,時任宣確實感到意外,這太不林滋榮了。林滋榮向來推崇的是休息一秒是一秒,舒服一秒是一秒,多想多累,少想少累。時任宣一直覺得林滋榮能考上本科都是奇跡。

“你幹嘛用這種眼神看我?你不會覺得我被奪舍了吧?”林滋榮不滿道,“我真是這樣想的,以前我不想事兒,其實也算某種意義上的逃避吧,想多累多。很多不好的事,你不想,就讓它過去,會輕松些。但我後來才知道,有的事可以逃避,但有的事只能面對。人總要長大,總要面臨很多覆雜的事情,如果還時時刻刻活得像個傻逼一樣,會親手葬送掉很多美好的東西。比如你我當年,如果我表現出足夠的成熟理智聰明強大,你就會信任我,我就有機會和你一起面對困難了。現在想想真後悔,如果我早知道這個道理,就不會任自己……”

“不……”時任宣打斷林滋榮的自省,“還是我的錯,”他轉而開始自省,“是我事事都瞞著你,讓你沒有準備,突然之間把我面臨的困境一股腦告訴你,你根本沒時間認真思考……”

“誒?對啊!”這次換林滋榮打斷時任宣,“你第二個錯誤,咱們不是說好了要坦誠相待,有什麽說什麽嗎?結果有關你家裏的事,我每次問你,你都草草帶過,你有心事全部悶在心裏,從來不告訴我,你真的……真的夠可以的!你看不起我啊!還是不信任我?為什麽不早和我說?”

“我怕……”

少年的時任宣害怕。他一直喜歡陽光明媚的林滋榮,當年兩人還不認識時,他的目光就開始無意識地追隨他。後來他能和林滋榮成為朋友,他欣喜不已。再後來又能和林滋榮成為愛人,他更是欣喜若狂。他害怕,害怕說出自己陰暗的那一面,林滋榮就會討厭他,他也怕自己的陰暗面會汙染到林滋榮,林滋榮這樣的人,就應該永遠活在陽光底下,永遠保持笑容。

林滋榮心疼地看著時任宣眉宇間展現出的脆弱,他伸手輕輕撫平他糾結在一起的眉頭,柔聲說:“就算怕,也要說,坦誠相待不是說著玩的,以前的事咱們一筆勾銷好不好?以後咱們說好了,你要對我坦誠,我要理解你,你不要動不動就跑,我不要犯傻逼,這樣咱們就能好好在一起了。”

時任宣鄭重點頭:“嗯。”

兩人四目相對,註視著對方,穿越了少年、青年,來到了現在。少年時的感情看似平凡,但卻深刻,不同的兩人卻有著相同的感想:那是一段無比輕松自在的時光,那是人生中最美好的陪伴。

“嗯……那個宣宣啊……”這個稱呼林滋榮好久沒叫出口了,時任宣也好久沒聽到了。當林滋榮再次叫出來時,兩人非常默契地同時笑了一下。

林滋榮看了眼窗外,天已大亮,他很煞風景地說道:“那個……今天周一,我還要上班……”

“請假吧。”時任宣是老板,老板準假了。

林滋榮一笑,“好吧。不過雖然你是老板,但公司規定不能越級請假,我得跟菲姐請。你等我一下。”

林滋榮掏手機撥打貝霄菲的電話,貝霄菲很痛快地準了他的假。

時任宣看了下表,早上7點半,兩人都一宿沒睡,無論如何還是先睡一會再說吧。

“要洗澡嗎?”時任宣問,問完後他忽然想起,這是兩人住在小公寓時,準備做i前會說的話。

林滋榮同時反應了過來,他會心一笑,意味深長地道:“我心有餘而力不足,你別急。”

時任宣沒有辯解,只輕輕一笑,然後認真回了個:“嗯。”

兩人草草洗了澡,時任宣拿了自己的衣服給林滋榮,林滋榮穿上,然後躺到了時任宣床上,時任宣跟著躺到了林滋榮身旁。

林滋榮真的困了,他這一天大腦接受了太多信息,現在已經完全宕機,再不睡他就要猝死了。

時任宣關燈,為兩人拉上被子。

好奇妙,七年過去了,兩人竟然又躺到了一張床上。想想前幾天兩人也在一張床上睡過,但心境不同,那時他的狀態太糟糕了……他真的沒想到還能和林滋榮重新在一起……

“晚安宣宣。”林滋榮輕聲說。

“嗯,晚安。”時任宣伸手握住林滋榮的手,兩人十指交握,時任宣這才安心睡去。

林滋榮再睜眼已經下午了。

他以為自己會睡不著,但沒想到躺在時任宣的床上,被時任宣握著手,忽然他就覺得無比放松,很快睡去,一覺無夢,醒來時甚是清爽。

“什麽時候醒的?”林滋榮問旁邊的時任宣。他醒來後,馬上扭頭,卻發現躺在身邊的時任宣是睜著眼的。

時任宣面露柔和之色,“一個小時前吧。”

“所以你看了我一個小時?”

“嗯。”時任宣微笑點頭。

“那我流口水,有眼屎的樣子豈不是都叫你看去了?”

時任宣笑意加深,“也不是第一次看了。”

“真有啊!”林滋榮下意識要去擦,卻發現自己的右手還被時任宣握著。

時任宣松開手,“沒有,意外的你睡相很好。”

恢覆自由的林滋榮甩甩有點麻了的手,“意外是什麽意思?”

“意思是你動如脫兔,靜若處子。”時任宣解釋。

林滋榮初聽這話是好話,但深一琢磨就覺得不對。處子?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還真是。

“你在諷刺我是處男嗎?”

時任宣低笑了兩聲,“沒有。”他否認。

按以往,林滋榮高低得在嘴上贏了任宣,但今天,他不想贏了。他驀然發現眼前這個他不熟悉的時任宣,其實還是那個他熟悉的任宣,兩人仿佛又回到了一天到晚逗貧鬥嘴的七年前……

真的是他的任宣啊。

“我想親你。”林滋榮動容道。

時任宣婉拒,“我沒刷牙。”

“刷完牙親?”

“好。”時任宣低眉,微笑著同意。

林滋榮瞬也不瞬地看著時任宣,他只覺大夢一場,驟然醒來,愛人卻還在身旁。

乾坤萬象,虛無縹緲,天地倒錯,鏡花水月,真也好,假也好,夢也好,幻也好。

而任宣,此時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好久沒這麽近距離看任宣了,不得不說Lena小朋友那句評價真中肯:時總有幾分姿色。

豈止有幾分,這是十二分好嗎?

林滋榮上手捏了幾把時任宣的帥臉,然後托著時任宣的下巴讓他擡頭。

時任宣順從地擡起頭,自下而上看著林滋榮,那表情要多柔順有多柔順,時總多年養就的冰冷氣勢蕩然無存。

林滋榮咽了口口水,喉結滾動,“我現在就想親。”

顏控的他怎麽可能忍得住。

“真的不行……”時任宣左躲右閃,後來實在扛不住了,直接跑到浴室去洗澡了。

--------------------

作者我本人深以為然的道理:傻b不配擁有愛情,傻b連戀愛都談不明白,傻b只會活得懵懵懂懂、渾渾噩噩,不僅傷害身邊的人,還會自傷,傷完了還不自知,甚至抱怨上天降下無妄之災,最後怨天尤人,就不怨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