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不確定 瞬間拉長成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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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不確定 瞬間拉長成永恒
072.
一場本是由季瑞辭牽頭發起淺嘗輒止的品酒會, 變成了場酩酊大醉的醉鬼回憶會，秦潤窈仿佛打開開關就滴滴答答響個沒完的鬧鐘，前言不搭後語地說起了漆黑一片的夜裏, 她和莊知禮躺在床上, 中間隔著個薄如紙翼的簾子聊到了寵物的事情。
當時, 莊知禮說起他小時候養了只小土狗, 很可愛粘人, 特別聰明。秦潤窈對陪伴她多年珍珠的評價是智商在小狗界裏勉強夠用, 懂得吃飯和定點上廁所就好了, 她對自家孩子向來溺愛的很，莊知禮似是輕輕笑了一下，她沒聽清。
說到這裏，珍珠聽懂了自己的名字，搖頭擺尾地走過來到她腿邊蹭了蹭, 咧著嘴吐出粉紅色的舌頭和她笑。
“一個小狗而已, 我對它沒什麽太大的期待和願望。我天天把他關在家裏等著我, 大半的生命都浪費掉了。”秦潤窈動了真情實感，哭得稀裏嘩啦，桌面上已經攢起來棉花似的一團團的紙巾，她抽了張新紙巾擦幹凈眼淚和鼻涕, 一張嘴忘了詞, 不知道腦神經搭到了哪根短路的電線上, 一句話能拐到八百個截然不同的話題上。
她委屈巴巴地晃著酒杯, 杯底的苦艾酒晃來晃去，“他喜歡林鹿，不喜歡我，都送他婚戒了。我爸媽又開始催婚了, 我好煩啊，為什麽近幾個月非要催我相親！他都吐成那樣了，為什麽不好好照顧自己？”
季瑞辭被迫聽得頭疼欲裂，忍無可忍一把奪過秦潤窈手裏的酒杯放到茶幾上，裏面的酒液大部分都灑了出來，“你現在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覺，醒來以後你會感謝我的。”
他抓住處理器反應不過來的秦潤窈的胳膊，把人提起來拉到臥室，囫圇一團塞到了被子裏任她自生自滅去了，酒品不錯的秦潤窈沒有攻擊性，隨遇而安地刨了個窩埋得更深了點，閉著眼準備睡覺，奈何嘴是單獨存在的程序，不知道在繼續嘟嘟囔囔什麽，季瑞辭沒那個耐心去關註。
收拾了集中在餐桌附近七零八落的垃圾，季瑞辭特別註意有沒有被珍珠叼到邊邊角落裏，他抱著喝到差不多的酒香和調酒工具離開了秦潤窈的家，剛剛小心翼翼地關上門，一擡頭看到電梯裏走出來個清瘦高挑的男人，腦後紮著個小發揪，穿著燕麥色翻領羊毛大衣，裏面是件白色高領線衣，走廊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像是模特秀場裏的高級男模，對方戴著口罩看不清臉，輕輕朝他瞥過來一眼，不感興趣地走到了他家門前開鎖。
原來上次秦潤窈不小心喝到高度數酒精飲料，心心念念回來騷擾的鄰居是他。
073.
進了門，莊知禮摘下悶著片熱氣的口罩，室內漆黑一片，寂靜無聲，他能聽到背後隔著門板傳來的電梯關門聲，他不清楚季瑞辭認不認識他，但是他一眼掃過就立即認出了甜美可愛的臉，是餐廳裏和秦潤窈約會的男omega。
墻上掛著的鐘表數字正巧調到零點，這麽晚了兩個異性共處一室是徹夜長談嗎？
有興趣的會熱情滿滿地靠過來，沒有興趣的會和看到臭不可聞的垃圾一般扔在旁邊，一個眼神都吝嗇不堪。
人情冷暖，秦潤窈最是清楚，對他若即若離的分寸把握的精準無誤，吃準了他不會不顧臉面和她哭哭啼啼的鬧著黏上去，所以對他無所顧忌，是關系匪淺的朋友，是公事公辦的上司，都是她的一言堂。
誰讓他清晰的認知到，他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了秦潤窈。
先動心又閉口不言的人活該被辜負，他早有自知之明。
074.
宿醉抵抗不過工作日的生物鐘，秦潤窈站在洗漱臺前對著鏡子漫不經心地刷著牙，她的記憶被頭昏腦漲切成了一塊塊的片段，具體的細節她記不清了，閃回的節點她大概記得和季瑞辭說莊知禮要結婚的事情，以及她回憶曾經和莊知禮關聯的大部分回憶。
凝滯不前的大腦裏最清楚的一句話是——
“我想和莊知禮把共同度過的瞬間拉長成永恒。”
刷牙的動作猛地一停，秦潤窈對愛情的標準是從未涉及過的盲區，她始終覺得宇宙瞬息萬變，真心苛刻難求，她不願意浪費時間精力給情情愛愛，事業有成才是最重要的。
當初她非要一意孤行把大學生活劈成兩泡￥沫￥獨￥家半用，主修計算機科學工程，輔修風馬牛不相及的心理學，為的就是畢業之後能夠多幾條路可以走。
事實證明，她的事業一路順風順水走到了同齡人達不到的位置，感情方面別人都比她走得快，導致她現在好像回到小時候對著閱讀理解試圖猜測作者覆雜難辨的心思，十竅打開了九竅，剩下一竅不通堵的秦潤窈頭昏腦漲。
她懷疑酒精泡過的想法能夠當真嗎？
對莊知禮的喜歡真是男女之情的喜歡，不是孤單太久見個人就想度過餘生的錯覺嗎？
她要怎麽才能確定？
075.
一旦有空閑時間，秦潤窈的腦海中時時刻刻塞滿了關於喜不喜歡的問題，她屈起手指用指關節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鼠標旁邊的手機振動一聲，店主的消息提醒清楚的顯示在鎖屏上，是她做的手工今天出窯了，三張全角度照片發給她保證質量是好的。
溝通幾句確定好等她下班過去取，距離平安夜還有兩天，無論如何她要把這件親手制作的禮物送到莊知禮的手裏，秦潤窈回想到往年送給莊知禮禮物時，他的表情不會大開大合的誇張，能感覺出來眉眼是冬春交接時春流湧動的柔和，然後看著她說一句特別認真的謝謝你，好似隨之吐出的字眼裏帶著珍而重之的真心，才會惜字如金。
正是因為秦潤窈感受過他波瀾不驚的表面下有層溫暖真誠的熱度，前腳在療養院裏說她比朋友更重要，後腳就發現莊知禮隱瞞結婚的事情不知道有多長時間。
莊知禮說的話她都相信，她不明白為什麽要隱瞞，甚至一點苗頭都沒有露出來過，她就是小氣，就是耿耿於懷。
不經意間，秦潤窈的目光轉到電腦旁邊的貓草小人擺件的手上，掛著枚細細的素圈金戒。
今年夏天她看到櫃姐發的新款首飾，想著崔女士一年都沒填過新行頭了，去店裏慢慢挑選合適的樣式，旁邊放著幾個素圈金戒指，在燈帶的光芒和紅絨布的對比下金燦燦的勾人心魄。
當時秦潤窈就忍不住想象莊知禮手指纖長有骨感，皮膚又白，戴上這個肯定好看，鬼迷心竅買到手裏才清醒過來，她不知道莊知禮的戒圈碼數，而且戒指這種東西強行附加的含義讓她十分顧慮會不會引起沒必要的誤會。
後來生起的遲疑不定越來越多，秦潤窈無意中發現口袋裏揣著金戒指到了公司，幹脆把它留在了辦公室當落灰的招財吉祥物，沒再往回拿，更沒有往出送。
送禮物更多的不是為了攀比和禮數，秦潤窈單純看到什麽東西覺得很配莊知禮，覺得他用著或者戴著肯定順手好看，那就夠了，這就是最大的理由。
頓時，她像是吞下了片入口即化的逍遙丸，效果立竿見影，暗暗心想：算了，和他計較什麽？
076.
快到中午的午休時間，秦潤窈盤算著破冰行動怎樣開展才對，她莫名其妙地湊上去嬉皮賴臉拉著一起去吃飯當然肯定不行，發個消息不動聲色地試探一下，莊知禮又不是沒長腦子，被識破了更尷尬。
左思右想沒一個想法可行的，冷冰冰的疏遠何其簡單，和好的接近才叫難如登天，她完美自來熟的性格此刻都無計可施，哪個放在莊知禮身上都無路可走，瞻前顧後算計了一籮筐不行，沈甸甸地壓著她的神經，更想放棄了。
畢竟莊知禮快要結婚了的事情還仿如塊挪不動的大山鎮在秦潤窈的胸口，愚公移山般堅持不懈地妄圖越過這座大山，走向另一端的莊知禮，現實是她難得瞻前顧後的退縮了。
能結婚，能見過雙方父母肯定是很滿意的伴侶，說不定是一見鐘情就墜入愛河了，和她完全沒有交匯的地方，她作為朋友更應該抱著祝福的心態才對。
到了固定匯報的時間，秦潤窈帶著平板準時前往莊知禮的辦公室，短短幾步路，她無端升騰起艱難跋山涉水走向未知前路的忐忑不安，心緒萬千地組織著該怎樣開口問他伴侶的事情，再如何輕松一笑送出祝福的腹稿，路過茶水間時她聽到裏面傳來神秘兮兮的聲音。
“胡在？你是說那個汽車集團的胡家大小姐？嘖嘖嘖，真是沒想到。”
“你可別洩露出去，冰美人能看上她也是挺稀奇的，況且胡在她不是有個相處多年的情人嗎？冰美人能容下她亂搞？”那人的語氣充滿了稀奇，他口中的冰美人稍微聯想一下就能想到指代的人是誰。
“胡家的夫人不都退居幕後當全職賢內助了嗎？能不能容下到時候肯定是家裏的事情，外人只能聽風是雨了。”
這一層不是兩個總裁辦公室單獨用的茶水間，還有一部分技術組和這邊只有一門之隔，會過來一起使用，秦潤窈或多或少聽說過胡家，和他們得到的信息相差無幾，嫁進去的夫人不管在生命中有多麽難以掩蓋的成就才華，當踏進和胡家的婚姻如同走進血盆大口的獸嘴，渣都吐露不出來幾塊，一年到頭拋頭露面的機會不超過兩次。
腐朽灰敗的土壤裏死掉多少有苦難言的花，秦潤窈細思極恐，她一頭霧水的理不清亂七八糟的頭緒。
莊知禮不是喜歡林鹿嗎？為什麽會和胡家大小姐扯上關系？他要嫁的人不是林鹿？
此時，其中一人隱隱好奇地說：“誒？你看樓下，那是紅玫瑰吧？”
“還真是，讓我用手機看看是誰！”杯子磕在大理石桌面發出好奇的聲音，隨著腳步聲，秦潤窈幾步走到走廊盡頭，隔著窗玻璃，朝樓下緩緩挪動的模糊小人看去。
看到有個人抱著捧鮮艷欲滴的紅玫瑰走向大樓門口，和周圍來來往往的職場人格格不入，毫不遮掩花枝招展的勁頭，隔著高樓的距離秦潤窈看不清那人長什麽樣，她拿出手機打開相機，一點點放大倍數，框進鏡頭裏的女人身上恣意張揚的富二代氣勢顯露無疑。
茶水間那幾人大吃一驚的聲音毫無阻礙的傳出來，刺耳無比地鉆進秦潤窈的耳中，“那是胡在！我去，這麽招搖就來了？”
秦潤窈的手機慢慢挪動幅度，發現胡在的身形和那天車庫裏照顧莊知禮的女人很像，原來不是林鹿嗎？
她和林鹿的關系僅限於中間夾著個莊知禮當相交點，每年的利潤分紅和投資商議都是金錢交易，裏面真正混著的朋友關系稀薄至極，比不上和街上隨便抓來的陌生人更加熟悉，認錯人再正常不過了。
秦潤窈的眉頭心事重重地皺了起來，她一上午都在想方設法接受莊知禮和林鹿要結婚的現實，安慰自己說他們是好朋友，門當戶對，現在得知另一位主角換了個品行低劣且家族不好的人，寬心的話倏地把她噎了個半死，一口氣憋悶到死都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她沒辦法祝福莊知禮和胡在，一股油然而生的怨氣好像根尖銳的刺，紮進她的皮肉裏不甘的隱隱作痛。
秦潤窈暗想：她們都行，為什麽我不行？
她正要退出陰暗窺伺的軟件，身後一道熟悉冷淡的聲音傳過來，“你不來匯報，在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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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本是由季瑞辭牽頭發起淺嘗輒止的品酒會, 變成了場酩酊大醉的醉鬼回憶會，秦潤窈仿佛打開開關就滴滴答答響個沒完的鬧鐘，前言不搭後語地說起了漆黑一片的夜裏, 她和莊知禮躺在床上, 中間隔著個薄如紙翼的簾子聊到了寵物的事情。
當時, 莊知禮說起他小時候養了只小土狗, 很可愛粘人, 特別聰明。秦潤窈對陪伴她多年珍珠的評價是智商在小狗界裏勉強夠用, 懂得吃飯和定點上廁所就好了, 她對自家孩子向來溺愛的很，莊知禮似是輕輕笑了一下，她沒聽清。
說到這裏，珍珠聽懂了自己的名字，搖頭擺尾地走過來到她腿邊蹭了蹭, 咧著嘴吐出粉紅色的舌頭和她笑。
“一個小狗而已, 我對它沒什麽太大的期待和願望。我天天把他關在家裏等著我, 大半的生命都浪費掉了。”秦潤窈動了真情實感，哭得稀裏嘩啦，桌面上已經攢起來棉花似的一團團的紙巾，她抽了張新紙巾擦幹凈眼淚和鼻涕, 一張嘴忘了詞, 不知道腦神經搭到了哪根短路的電線上, 一句話能拐到八百個截然不同的話題上。
她委屈巴巴地晃著酒杯, 杯底的苦艾酒晃來晃去，“他喜歡林鹿，不喜歡我，都送他婚戒了。我爸媽又開始催婚了, 我好煩啊，為什麽近幾個月非要催我相親！他都吐成那樣了，為什麽不好好照顧自己？”
季瑞辭被迫聽得頭疼欲裂，忍無可忍一把奪過秦潤窈手裏的酒杯放到茶幾上，裏面的酒液大部分都灑了出來，“你現在最需要的是好好睡一覺，醒來以後你會感謝我的。”
他抓住處理器反應不過來的秦潤窈的胳膊，把人提起來拉到臥室，囫圇一團塞到了被子裏任她自生自滅去了，酒品不錯的秦潤窈沒有攻擊性，隨遇而安地刨了個窩埋得更深了點，閉著眼準備睡覺，奈何嘴是單獨存在的程序，不知道在繼續嘟嘟囔囔什麽，季瑞辭沒那個耐心去關註。
收拾了集中在餐桌附近七零八落的垃圾，季瑞辭特別註意有沒有被珍珠叼到邊邊角落裏，他抱著喝到差不多的酒香和調酒工具離開了秦潤窈的家，剛剛小心翼翼地關上門，一擡頭看到電梯裏走出來個清瘦高挑的男人，腦後紮著個小發揪，穿著燕麥色翻領羊毛大衣，裏面是件白色高領線衣，走廊的燈光打在他身上像是模特秀場裏的高級男模，對方戴著口罩看不清臉，輕輕朝他瞥過來一眼，不感興趣地走到了他家門前開鎖。
原來上次秦潤窈不小心喝到高度數酒精飲料，心心念念回來騷擾的鄰居是他。
073.
進了門，莊知禮摘下悶著片熱氣的口罩，室內漆黑一片，寂靜無聲，他能聽到背後隔著門板傳來的電梯關門聲，他不清楚季瑞辭認不認識他，但是他一眼掃過就立即認出了甜美可愛的臉，是餐廳裏和秦潤窈約會的男omega。
墻上掛著的鐘表數字正巧調到零點，這麽晚了兩個異性共處一室是徹夜長談嗎？
有興趣的會熱情滿滿地靠過來，沒有興趣的會和看到臭不可聞的垃圾一般扔在旁邊，一個眼神都吝嗇不堪。
人情冷暖，秦潤窈最是清楚，對他若即若離的分寸把握的精準無誤，吃準了他不會不顧臉面和她哭哭啼啼的鬧著黏上去，所以對他無所顧忌，是關系匪淺的朋友，是公事公辦的上司，都是她的一言堂。
誰讓他清晰的認知到，他無可救藥的喜歡上了秦潤窈。
先動心又閉口不言的人活該被辜負，他早有自知之明。
074.
宿醉抵抗不過工作日的生物鐘，秦潤窈站在洗漱臺前對著鏡子漫不經心地刷著牙，她的記憶被頭昏腦漲切成了一塊塊的片段，具體的細節她記不清了，閃回的節點她大概記得和季瑞辭說莊知禮要結婚的事情，以及她回憶曾經和莊知禮關聯的大部分回憶。
凝滯不前的大腦裏最清楚的一句話是——
“我想和莊知禮把共同度過的瞬間拉長成永恒。”
刷牙的動作猛地一停，秦潤窈對愛情的標準是從未涉及過的盲區，她始終覺得宇宙瞬息萬變，真心苛刻難求，她不願意浪費時間精力給情情愛愛，事業有成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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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她的事業一路順風順水走到了同齡人達不到的位置，感情方面別人都比她走得快，導致她現在好像回到小時候對著閱讀理解試圖猜測作者覆雜難辨的心思，十竅打開了九竅，剩下一竅不通堵的秦潤窈頭昏腦漲。
她懷疑酒精泡過的想法能夠當真嗎？
對莊知禮的喜歡真是男女之情的喜歡，不是孤單太久見個人就想度過餘生的錯覺嗎？
她要怎麽才能確定？
075.
一旦有空閑時間，秦潤窈的腦海中時時刻刻塞滿了關於喜不喜歡的問題，她屈起手指用指關節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鼠標旁邊的手機振動一聲，店主的消息提醒清楚的顯示在鎖屏上，是她做的手工今天出窯了，三張全角度照片發給她保證質量是好的。
溝通幾句確定好等她下班過去取，距離平安夜還有兩天，無論如何她要把這件親手制作的禮物送到莊知禮的手裏，秦潤窈回想到往年送給莊知禮禮物時，他的表情不會大開大合的誇張，能感覺出來眉眼是冬春交接時春流湧動的柔和，然後看著她說一句特別認真的謝謝你，好似隨之吐出的字眼裏帶著珍而重之的真心，才會惜字如金。
正是因為秦潤窈感受過他波瀾不驚的表面下有層溫暖真誠的熱度，前腳在療養院裏說她比朋友更重要，後腳就發現莊知禮隱瞞結婚的事情不知道有多長時間。
莊知禮說的話她都相信，她不明白為什麽要隱瞞，甚至一點苗頭都沒有露出來過，她就是小氣，就是耿耿於懷。
不經意間，秦潤窈的目光轉到電腦旁邊的貓草小人擺件的手上，掛著枚細細的素圈金戒。
今年夏天她看到櫃姐發的新款首飾，想著崔女士一年都沒填過新行頭了，去店裏慢慢挑選合適的樣式，旁邊放著幾個素圈金戒指，在燈帶的光芒和紅絨布的對比下金燦燦的勾人心魄。
當時秦潤窈就忍不住想象莊知禮手指纖長有骨感，皮膚又白，戴上這個肯定好看，鬼迷心竅買到手裏才清醒過來，她不知道莊知禮的戒圈碼數，而且戒指這種東西強行附加的含義讓她十分顧慮會不會引起沒必要的誤會。
後來生起的遲疑不定越來越多，秦潤窈無意中發現口袋裏揣著金戒指到了公司，幹脆把它留在了辦公室當落灰的招財吉祥物，沒再往回拿，更沒有往出送。
送禮物更多的不是為了攀比和禮數，秦潤窈單純看到什麽東西覺得很配莊知禮，覺得他用著或者戴著肯定順手好看，那就夠了，這就是最大的理由。
頓時，她像是吞下了片入口即化的逍遙丸，效果立竿見影，暗暗心想：算了，和他計較什麽？
076.
快到中午的午休時間，秦潤窈盤算著破冰行動怎樣開展才對，她莫名其妙地湊上去嬉皮賴臉拉著一起去吃飯當然肯定不行，發個消息不動聲色地試探一下，莊知禮又不是沒長腦子，被識破了更尷尬。
左思右想沒一個想法可行的，冷冰冰的疏遠何其簡單，和好的接近才叫難如登天，她完美自來熟的性格此刻都無計可施，哪個放在莊知禮身上都無路可走，瞻前顧後算計了一籮筐不行，沈甸甸地壓著她的神經，更想放棄了。
畢竟莊知禮快要結婚了的事情還仿如塊挪不動的大山鎮在秦潤窈的胸口，愚公移山般堅持不懈地妄圖越過這座大山，走向另一端的莊知禮，現實是她難得瞻前顧後的退縮了。
能結婚，能見過雙方父母肯定是很滿意的伴侶，說不定是一見鐘情就墜入愛河了，和她完全沒有交匯的地方，她作為朋友更應該抱著祝福的心態才對。
到了固定匯報的時間，秦潤窈帶著平板準時前往莊知禮的辦公室，短短幾步路，她無端升騰起艱難跋山涉水走向未知前路的忐忑不安，心緒萬千地組織著該怎樣開口問他伴侶的事情，再如何輕松一笑送出祝福的腹稿，路過茶水間時她聽到裏面傳來神秘兮兮的聲音。
“胡在？你是說那個汽車集團的胡家大小姐？嘖嘖嘖，真是沒想到。”
“你可別洩露出去，冰美人能看上她也是挺稀奇的，況且胡在她不是有個相處多年的情人嗎？冰美人能容下她亂搞？”那人的語氣充滿了稀奇，他口中的冰美人稍微聯想一下就能想到指代的人是誰。
“胡家的夫人不都退居幕後當全職賢內助了嗎？能不能容下到時候肯定是家裏的事情，外人只能聽風是雨了。”
這一層不是兩個總裁辦公室單獨用的茶水間，還有一部分技術組和這邊只有一門之隔，會過來一起使用，秦潤窈或多或少聽說過胡家，和他們得到的信息相差無幾，嫁進去的夫人不管在生命中有多麽難以掩蓋的成就才華，當踏進和胡家的婚姻如同走進血盆大口的獸嘴，渣都吐露不出來幾塊，一年到頭拋頭露面的機會不超過兩次。
腐朽灰敗的土壤裏死掉多少有苦難言的花，秦潤窈細思極恐，她一頭霧水的理不清亂七八糟的頭緒。
莊知禮不是喜歡林鹿嗎？為什麽會和胡家大小姐扯上關系？他要嫁的人不是林鹿？
此時，其中一人隱隱好奇地說：“誒？你看樓下，那是紅玫瑰吧？”
“還真是，讓我用手機看看是誰！”杯子磕在大理石桌面發出好奇的聲音，隨著腳步聲，秦潤窈幾步走到走廊盡頭，隔著窗玻璃，朝樓下緩緩挪動的模糊小人看去。
看到有個人抱著捧鮮艷欲滴的紅玫瑰走向大樓門口，和周圍來來往往的職場人格格不入，毫不遮掩花枝招展的勁頭，隔著高樓的距離秦潤窈看不清那人長什麽樣，她拿出手機打開相機，一點點放大倍數，框進鏡頭裏的女人身上恣意張揚的富二代氣勢顯露無疑。
茶水間那幾人大吃一驚的聲音毫無阻礙的傳出來，刺耳無比地鉆進秦潤窈的耳中，“那是胡在！我去，這麽招搖就來了？”
秦潤窈的手機慢慢挪動幅度，發現胡在的身形和那天車庫裏照顧莊知禮的女人很像，原來不是林鹿嗎？
她和林鹿的關系僅限於中間夾著個莊知禮當相交點，每年的利潤分紅和投資商議都是金錢交易，裏面真正混著的朋友關系稀薄至極，比不上和街上隨便抓來的陌生人更加熟悉，認錯人再正常不過了。
秦潤窈的眉頭心事重重地皺了起來，她一上午都在想方設法接受莊知禮和林鹿要結婚的現實，安慰自己說他們是好朋友，門當戶對，現在得知另一位主角換了個品行低劣且家族不好的人，寬心的話倏地把她噎了個半死，一口氣憋悶到死都吐不出來咽不下去。
她沒辦法祝福莊知禮和胡在，一股油然而生的怨氣好像根尖銳的刺，紮進她的皮肉裏不甘的隱隱作痛。
秦潤窈暗想：她們都行，為什麽我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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