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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小利益 哪怕不能當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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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小利益 哪怕不能當伴侶

064.

衛生間裏傳出接連不斷的嘔吐聲和抽水聲, 智能馬桶的紅外線感應盡職盡責的為莊知禮的行為做出反應,過了幾分鐘莊知禮才面色發白的出來,莊洄立刻遞上去一杯用於漱口的白開水。

廚房內的秦潤窈倒出一壺剛剛做好的檸檬茶, 看著莊知禮在水槽裏精神不振地吐出幾口水, 她擔心地送上檸檬茶, “你真的沒什麽事嗎?喝點壓一壓味道。”

“沒事。”莊知禮接過檸檬茶, 溫熱清爽的檸檬香氣彌散驅趕掉鼻腔裏的酸苦難言, 他抿了一口淡紅色的茶水, 微微甘甜發苦的味道覆蓋了嗅覺裏殘留紮根的牛肉腥味, 輕微痙攣的胃部都被熱乎乎的溫度燙的舒展不少,不是很想吐了。

莊洄自然也分得了一杯酸甜可口的檸檬茶,他和秦潤窈的相處時間不算很多,對他來說秦潤窈是個出手大方,性格隨和的姐姐, 當然他心知肚明源頭是在他哥身上, 除非他是個傻子才看不出來秦潤窈面面俱到的關心熱切是圍著莊知禮轉的。

這會兒她眼裏的憂心如搗溢於言表, 他忽然腦海裏靈光一閃,眼前的場景變成了你儂我儂的粉紅劇情,莊洄之前懷疑過秦潤窈喜歡莊知禮,但是她表現得義正言辭, 根本看不出來任何蛛絲馬跡。

畢竟據他觀察秦潤窈的好是雨露均沾型的, 體現不出特殊性, 不過現在他好像品出了一絲皮裏膜外的社交禮貌內部更加真情實意的行為。

品著沾了光得到的檸檬茶, 莊洄適時地向秦潤窈掀開個小口,“我哥他的身體本來就不怎麽好,高中的關鍵期就經常吐,上大學和創業期間更是被那些老東西磋磨的更不好了, 三天兩頭進醫院。加上他自己都不愛護自己,永遠都什麽都不願意說,問他就是沒事沒事,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話。”

“依我來看,信一半就差不多了。”秦潤窈和莊洄對上心照不宣的眼神,顯然莊知禮在他們這裏是個信譽歸零的危險用戶,她隨便朝莊洄招招手,“過來拿碗筷準備吃飯。”

放下還剩下半杯檸檬茶的玻璃杯,莊知禮上前想要幫忙盛飯,秦潤窈立即抓著他的手腕提溜到了餐桌旁邊,雙手撐在他的雙肩穩穩當當地摁在了椅子上,真誠地凝望著他的眼睛,“好好坐在這裏等著吃飯,不用你忙。”

說完,她回到廚房盛菜,珍珠屁顛屁顛地跟在後面,被她一句話又支使到了莊知禮腿邊蹭來蹭去當吉祥物了。

廚房裏兩道身影有條不紊地忙忙碌碌,滿屋飯香裏面莊知禮略微出神地看著,沒有深究的態度讓他心亂如麻的思緒漸漸安定下來,他在工作裏可以說是心有定數,或多或少的變卦基本都在他能夠控制的範圍之內。

此刻的情況卻讓他由衷的覺得就這樣停留下來吧,什麽都不要改變了,他不想走到秦潤窈面對真相時的樣子。

065.

下午五點,莊赫夫妻二人帶著胡在突如其來的出現在家門口,沒來得及事先離開的莊洄被抓個正著,他先前隱瞞試探的謊話到此時都明明白白平鋪出來,室內的陽光驟然變得毒辣起來,曬得他無地自容。

他只能打開門將他們迎進來,“你們怎麽這個點來了?”

飯後休息的莊知禮從臥室出來和幾人對上眼神,最末尾進來的胡在手中提著大大小小幾個禮物箱子,她的眼神像條死而不僵的毒蛇,每一次接觸到都仿佛用陰涼的蛇信子無所顧忌地舔過他的臉龐。

莊知禮一言不發地坐到單獨的小沙發上,吃完午飯回來後他囑咐過莊洄要是看到莊赫他們來了就開門,他知道一味地用避而不談的冷處理只會讓他們一而再再而三的蹬鼻子上臉,與其等著被步步緊逼,不如快刀斬亂麻解決問題一了百了。

換好拖鞋走進來客廳,莊赫和蘇景看到莊知禮眼皮都不擡的模樣,不約而同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裏讀出三思而行的謹慎,莊洄把胡在帶過來的箱子整整齊齊排列在玄關處的櫃子上,擡眼看向客廳裏沈默無聲的詭異場景,三個人坐在不同的方向,堪稱三足鼎立,可惜他們並不是過來商量兩肋插刀的合作,而是真要給他兩肋插兩刀的脅迫。

“我給你們倒點水吧。”莊洄說完上前拿起茶幾上的保溫茶壺,杯子剛剛拿出盤子沒來得及翻過來杯口,就聽莊知禮淡淡地開口,“不用,你去一邊坐著就行了。畢竟我看爸媽不是很喜歡喝我的茶。”

三年前莊知禮終於在游戲商場中拼搏出一塊屬於原川游戲的地盤,得能夠和兩大游戲廠商爭奪同一類天地的地位,那年的新年年夜飯吃得幾個人如鯁在喉,只因莊赫提出可以開個股東會商議註資原川游戲的計劃,他是目前除了莊老太太手握股份最多的人,可以說大權在握,要不要註資的決策裏他完全能做到一錘定音。

然而莊知禮冷漠無情地拒絕了莊赫的提議,他根本不需要別人來插手他千辛萬苦得來的成果,莊赫嘴上和他商議這件事,說明私底下已經為這件事深思熟慮過了,偏偏忽略了他的想法和決定,這是徹頭徹尾的父權對他權力的侵害。

可惜莊知禮從始至終不需要從他們手底下討資源,和他們更是沒有一絲一毫的父母親情可言,這意味著他們沒有任何把柄能夠和莊知禮掣肘談判,他是有能夠掀桌不吃的資格。

當場將莊赫看似苦口婆心的種種好處都反駁了回去,莊知禮的嘴向來刀刀見血,眼中的譏諷幾乎硬生生刺到兩個人的臉上,“為什麽你們總是想著要從我身上不勞而獲?是覺得我一直在和你們小打小鬧,會因為那點血緣關系和眼前可以托舉我的小小利益,向你們低頭認錯,然後痛哭流涕的回歸家庭是嗎?”

他十指交叉搭在腿上,冷若蒼雪地掃視著桌子上不說話的莊赫和蘇景,隨後站起來離開飯桌時扔下一句,“這種不平等的幻想持續時間太長的話,請你們去精神病院診斷一下,以免做出神志不清的事情。這些年你們做過什麽事情,心如明鏡,我當著莊洄的面就不多說了。如果仍然要覬覦我的公司,我不會和你們客氣的。”

當年孤立無援的莊赫妄想將原川游戲拉攏到莊氏集團旗下,削弱莊知禮過分獨立在莊氏掌控之外的根系,將他挖回去做自己的左膀右臂。莊家幾代人除了嫁出去聯姻的omega,剩下的都像是黏在蜘蛛網上不停鞏固腳下基礎的養料,牢牢緊抓在莊氏的巢穴裏面,莊知禮是莊氏裏面唯一磨不斷的硬骨頭,是千方百計都抓不回來的白雲。

更何況,他們是有層出不窮的手段能夠逼迫莊知禮跑到走投無路的角落裏,可是莊老太太態度不明,暫時沒人敢朝著莊知禮下手。

時隔幾年,莊赫轉換賽道從婚喪嫁娶上面入手,起碼可以過莊老太太那一關。

一聽莊知禮毫不客氣的態度,莊洄果斷眼觀鼻鼻觀心地退到他身後的小凳子上坐著了,仿若只沒長全毛的鵪鶉默不作聲地縮在墻根裏了。

“你不用這麽防備,近幾年你過年都不回家,說實話我和你媽挺想一起吃個團圓飯的。”莊赫和莊知禮父子倆的脾氣性格很是相像,唯一不同的是莊赫對內對外更加溫潤圓滑些,據說當年為了娶門不當戶不對的蘇景為妻和莊老爺子決裂過很多年,直到去世後莊老太太才聯系到他。

那時的莊赫已經在人情世故裏浸泡過許多年,尖銳棱角早已經不覆存在,順坡下驢回到家裏繼承家業,和親生兒子兩兩相望,眼中都是陌生無比的生疏,還沒有一面之緣的人熟悉。

莊赫轉過頭環視著幹凈整潔,灰白兩色為主的客廳,不動聲色地打起了感情牌,“看起來冷冷清清的,沒什麽人氣。今年回去吧,行嗎?你媽和你弟弟挺想你的。”

不回家的這幾個新年,莊洄上午過來找莊知禮吃頓午飯,纏著他打些費盡力氣都打不過去的難關,或者找些稀奇古怪的活動拉著他去玩,莊知禮下午到莊家老宅拜訪莊老太太,剩下的時間基本上都是屬於他的,自由自在的支配獨處時間,莊知禮沒覺得哪裏冷冷清清。

“你就別在我這裏當慈父了,今年究竟是想讓我回去,還是拖家帶口的回去拜年?”莊知禮不留情面地直戳要害,他側過臉直視著胡在,“宴會上我說過對你沒意思,糾纏不休未免太過於不顧臉面了,這位胡……小姐。”

他輕微停頓的那一瞬間,似是沒記住名字後思索無果,無疑是對胡在最深切的羞辱。

“你沒記住我的名字沒關系,我叫胡在,在眼前的在。”胡在涵養得體的表情微微變形一剎那,大概是礙於在莊知禮的長輩家人面前,控制很好的保持住了她的表情,“我是真心的想和你發展一下關系,哪怕不能當伴侶,結交個朋友也不錯對吧。”

莊知禮冷笑一聲,譏誚地看著她,“你把我爸媽都搬過來了,說這話你不心虛嗎?我要是你,早就羞愧自盡了。”

這幾天胡在有所耳聞他的毒舌程度,僅僅針對公司內部工作上有錯誤的事情,生活中很少夾槍帶棒,毫無預料的遭受這麽一句,她的表情艱難的維持原樣,眼神已經黑沈沈的陰冷下來。

純粹來當添頭的蘇景左右為難地摳著手上的軟肉,她僵硬地扯出個慈愛的笑容,“小禮,你別這麽咄咄逼人嘛,我們是為了你好啊。你想想,omega的腺體有問題,你三十幾歲的身體可能感覺沒什麽問題,那年紀大了總是需要人和你作伴,照顧你的啊。好不容易有個一片真心喜歡你的,什麽方向都為你考慮到了,她……”

“是什麽方向都考慮到了,她連你們都收買了,還不能說明什麽嗎?”莊知禮驀然打斷她的絮絮叨叨,他的眼神鋒利如刃,緊緊凝視著蘇景,“和我是一家人的爸爸媽媽,都站在外人那邊迫不及待把我往外推,我是第一次見。”

本就覺得愧對長子的蘇景頓時躲開他猶如剖開偽善表象的眼神,她慢慢低下頭,準備了一肚子的腹稿擠不出一句辯解的話,他們是可以預見和胡家合作後帶來的利益名譽,理所當然的忽略了胡家任何一位omega夫人都會深居宅內,不再拋頭露面的現實,莊知禮絕對不可能接受的。

莊知禮站起身,窗外冷淡的殘陽勾勒出他藏在陰影中不形於色的怒色,拒人千裏之外的漠不關心毫不收斂地湧出來,他居高臨下俯視著沙發上坐著的三個人,“你們現在走,還是我給物業打電話,請你們走?”

最先站起身的是胡在,她大步流星地穿過茶幾和沙發的縫隙,從莊知禮身側離開,莊赫和蘇景再沒有自討無趣,接連站起身向著玄關走去,莊洄覺得他需要靜一靜,也打了聲招呼離開了,順便很懂莊知禮脾氣地提著那幾個禮物一起屏氣凝神地出了門。

空氣裏似乎浮動著各色紛雜,令人惡心的信息素味道,莊知禮蹲下身從茶幾下面找出一瓶信息素除味噴劑,他按動噴頭將整個客廳裏都上上下下噴了一遍,什麽亂七八糟的味道都消失的一幹二凈。

他因此脫力一般坐在了沙發上,仰著頭擡手捂住了緊緊皺起的眉頭,煩躁不安緊緊尾隨著他,陌生的alpha未經允許和適應闖入他的安全領地,肚子裏的胎兒隱隱約約不舒服地亂動起來,帶給他更加疲憊不堪的心情。

過了幾秒鐘,莊知禮松開信息素除味噴劑的鐵罐,緩緩地用掌心溫度隔著薄薄的褲子布料覆蓋在小腹處,安撫尚且在他肚子裏的孩子。

第一次做出這樣的動作還有些不習慣,他手指微動,布料陷下去少許柔情的凹陷。

他的疾病和生理缺陷被親生父母全盤托出給一個陌生的alpha,只因她的頭銜是“伴侶”,甚至未成定數的前綴都被他們選擇性忽略,饑不擇食一樣拼命把他往外推。

愈發對比出他小時候對父母的幻想更加不切實際,他們不愛他,而愛是一代代的傳承,只是不出意外的馬上要在他這裏斷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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