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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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被忽然吻住的緣故——
程宛嘴中只能發出類似於嗚咽般的聲音, 她的肩頭微微抖動著, 因為眼睛看不見的緣故, 觸覺和聽覺反而愈發的敏. 感，程宛能夠感受到那人剛才身上散發著的可怕的氣息慢慢消退, 他的手輕輕地撩著自己單薄的後頸, 試圖緩解她的不安。
是哥哥嗎？
程宛其實有些不太確定，她的手抵在他胸前, 隔著薄薄的襯衫, 能夠清晰的感受到眼前的男人溫暖的體溫，還有心臟強有力的跳動。
“宛宛……”
他終於出聲了。
原來真的是林濡啊…… 程宛眨了眨眼，雖然她覺得這聲音比起林濡平時有點軟的音調稍微更低一些, 但卻沒多想。
程宛睫毛顫得厲害, “哥哥, 先放開我吧…… 你咬的我好疼呀。”
她的聲音都不自覺地開始撒嬌了, 清甜軟糯，嬌氣得恰到好處。
程宛本意是希望林濡可以像往常一樣溫柔點對待她，但是完全沒想到, 眼前的林濡聽完自己的這句話，反而沈默下來, 就算程宛此刻看不見, 也能感受到林濡落在自己身上銳利的視線。
“……”
程宛的要求並沒有被答應。
她的下巴被人擡起, 原本還只是停留在頸項邊親吻在唇上輾轉, 程宛身體都軟了，差點摔倒在地, 還好林濡伸出手，溫柔的抱住她，把她往自己懷裏帶。
“宛宛，你餓了吧，我剛做了晚餐，等你回來。” 林濡吻了吻她柔軟的薄唇，短暫停留就分開，準備拉著程宛的手去餐廳。
林濡從來不喝酒的。
程宛聞到了眼前人身上醇厚的紅酒味道，眉頭再次緊蹙。
不是林濡哥哥？
是誰，該不會……
程宛下巴微擡，哪怕她此刻因為眼前的領帶束. 縛著視覺，但還是隱約可以朦朧的視線，看到男人頎長挺拔的身影。
她的雙手被對方牢牢抓住，連解開眼前遮住視線的領帶都做不到，也只好假裝什麽都沒發生，跌撞著在 “林濡” 的背後，程宛的行李箱和手機統統都丟在了門口，她現在哪怕是報警都不行。
“啊…… 哥哥，哥哥慢一點可以嗎？” 程宛因為看不見，差點撞到房間裏的落地燈，只好輕聲問：“哥哥，你是生氣了？”
“林濡” 的腳步頓住。
他回頭，看著赤著腳踩在毛絨地上的程宛，一副楚楚動人，招人憐愛的樣子。
高中僅有的印象中，程宛好像不是那種愛化妝打扮的人設，哪怕她確實長得很好看，但也總是副清清純純百合的模樣，嘴角永遠帶著禮貌的笑容，再次回國後，她從頭到腳都顯然經過了精致的裝扮，黑暗中，皮膚白的發光，纖細的吊帶搭在雪白的肩膀上，露出了漂亮的鎖骨，淺色的裙子勾勒出了完美的身體曲線，纖細的小腿，腳趾瑩潤可愛，赤著腳軟軟地踩在地攤上。
“林濡” 勾唇笑了笑。
他並沒有理會程宛示弱般的撒嬌，而是把程宛的雙手捆的更緊，將她抱起來到了餐廳的位置上。
“這是你最喜歡吃的奶油紅豆糕。” 他舉起盤中小巧精致的糕點遞到了程宛的唇邊。
香甜味道很濃郁，甚至還有糕點蒸騰出的熱氣縈繞在程宛的鼻尖。
“哥哥，眼睛被蒙著，我什麽都看不見啊，這樣吃東西會咬到舌頭的。” 程宛看似是呆萌地在抱怨，其實她的背後已經沁出了一片薄汗。
眼前的男人並不想傷害她，除了進門前那個近乎於發. 洩怒意的噬咬，其他時間他偽裝的和林濡一模一樣，連聲音都像極了，溫潤低沈的嗓音，還有語調似笑非笑的感覺……
程宛想起了自己還在國外上課的時候，班裏有個女孩子就很喜歡追星，當時她正在用手機看著新一檔的采訪節目，被采訪的對象就是剛剛斬獲金鹿獎最佳新人演員的陳雀。
電視節目裏的陳雀穿著淺白色的 T 恤，黑色休閑褲，桃花眼彎彎，輕而易舉便能討好每個人。
主持人也就是針對陳雀最近大熱的那部電影為中心，順便就他的職業提出了幾個問題，陳雀也是用他永遠招人喜歡的笑容完美回答。
“陳雀會進入娛樂圈的契機是什麽呢？”
陳雀歪頭：“大二暑假的時候，我們老師給我介紹了勤工儉學的機會，讓我去給前輩配音，他因為吃壞東西所以嗓子不舒服，但是那部劇恰好需要他說話的地方很多，我最擅長的就是學習和模仿，因為在劇裏跟前輩的聲音幾乎一模一樣，後來前輩就給了我出言《朝櫻》裏女主角喜歡過的白月光男神的機會。”
說完，陳雀笑了笑。
程宛當時並沒有把這段采訪當回事。
她出國很久，不僅沒有擺脫陳雀這個小變態，反而生活裏處處都充斥著他的身影，沒辦法，陳雀作為演員，人氣實在太可怕了。
沒辦法，陳雀本身就是個努力的人，他的長相又是天生吃這碗飯的，簡直從出道開始就是圈子裏絕對的中心人物，連那些陳雀對家的明星粉絲都不得不承認，這人是難以覆刻的新生代演員。
程宛沒想到陳雀居然會把自己最擅長的聲音模仿拿來對付她。
她知道陳雀心眼很小，人又變態，根本就不敢吃陳雀遞過來的甜點，生怕裏面塞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程宛只是咬唇，“哥哥…… 我要減肥的，怎麽可以吃甜食呢，你又笨蛋了。”
對面的 “林濡”…… 不，應該是陳雀則是笑得意味深長。
“宛宛都沒看到，怎麽就知道這個一定會讓你發胖？”
“嗯……？” 程宛悶了幾秒，“我猜的啊，因為哥哥每次做蛋糕這種甜品，都喜歡放很多砂糖。”
陳雀傾身湊近，停在距離她五公分不到的地方。
“宛宛，你親我一下，我就松開你的手。”
“那，那眼睛…… 哥哥，我看不見。”
“你跟我上. 床。”
程宛腦中好像瞬間爆炸了。
陳雀這種私闖民宅還能堂而皇之地對她說這種話，到底是誰給他的膽子啊！
陳雀目光開始沈靜下來，他發現眼前的女孩子連手指都緊緊的握在一起，白皙的臉上更是立刻浮起了嫣紅色，陳雀冷嘲地笑了笑，當初程宛一聲不吭出國，後來居然跟林濡交往，他原以為他們至少發展到程宛被林濡調. 教到什麽都給了他階段，想不到林濡居然能忍五年。
他沒忍住揚了揚唇角。
林濡做不到的事情，幹脆就由他接手好了。
“宛宛。”
陳雀此刻的聲音才隱約露出點平日裏他講話習慣性的腔調，對於陳雀來說，程宛已經是他勢在必得的禮物了。
程宛聽到這個聲音，嚇得不行，卻還是強裝著鎮定。
冷靜，冷靜下來。
在她房間的床頭櫃裏還放著一個手機，等會只要陳雀從自己身邊離開，程宛就決定立刻報警。
“哥哥，我今天剛下飛機，真的有點困，你讓我回房間睡覺好不好？” 程宛乖乖地探頭，被困住的雙手也緩慢地擡起，指尖輕觸著陳雀的臉頰，確認陳雀沒有躲開後，程宛咬唇，最後吻了過去。
他僵住。
輕柔如羽毛般的吻只在臉頰上停留一會兒，便悄然離去，陳雀只覺得繃緊的那根弦忽然斷了。
她…… 從來沒有這樣主動靠近過自己。
程宛身上淡淡的香味刺激著陳雀的神經，當然，陳雀並不是那種美色在前就智商立刻掉線的人，他的手伸到了程宛的脖頸處，動脈那裏跳動的頻率顯然過快，光是這個簡單的測謊動作，陳雀已經知道程宛發現事情的真相了。
不過，誰讓他喜歡逗她玩呢。
陳雀決定再跟程宛多演一會兒戲，他沒有答應程宛，而是把自己做好的晚餐用筷子夾到程宛的嘴邊，一道一道餵給她吃。
“這是山楂粥。”
——那天在你家做了這碗粥，你說味道很清淡，很好吃哦。
“這個呢，是軟炸蝦仁。”
——你以前說過這個菜太油膩了，但是很喜歡，所以我特地改良了做法。
程宛就僵硬著把陳雀餵給自己的晚餐一口一口吃完，如果不是眼前這個變態心思太難琢磨，她覺得自己一定會由衷地誇一句做晚餐的人的廚藝。
陳雀終於滿意的放開了她，程宛剛松了一口氣，沒想到陳雀直接一把將她抱起來，邁開長腿朝樓上的臥室走去，她被放到了床上，頭還眩暈著，剛掙紮著想起身，陳雀手上一用力，把她按到上面。
程宛害怕地抓住了床單。
陳雀在她額上印下一吻：“宛宛，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他的手慢慢地從程宛的小腿向下，握住了她的腳踝，掌中的纖足精致可愛，腳趾也是圓潤仿若珍珠，伶仃不堪一握的腳踝被陳雀牢牢地捏在手裏，他眼底的深色愈發濃重，從她的腳踝一路摩挲到腳趾。
程宛聽到了鈴鐺的響聲。
“…… 哥哥？”
“學姐~ 你明明比我還大一點，叫我哥哥真的沒問題嗎？” 陳雀微微瞇了瞇眼睛，摘下了程宛眼睛上的領帶。
程宛呆了一瞬。
臥室仍舊是漆黑的，借著門外走廊薄弱的光，程宛就看著陳雀此刻的模樣，他頭發稍有點淩亂，桃花眼邪佞，像是被情. 欲俘獲般，輕輕擡起她的腳，然後停留下了身. 下的某個部分。
“宛宛，幫我，今晚，我就放過你。”
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為什麽這個變態就連嗜好和要求都這麽…… 羞恥！他到底是怎麽會心安理得把這句話說出來的？
但是人震驚到一定程度反而就喊不出來，程宛瞪大眼睛看著嘴上帶著暧昧笑容的陳雀，只呆滯了不到幾秒，就暈了過去。
“我只是隨口一說，又被嚇到了啊，學姐。” 陳雀慣性地撩開劉海，看著程宛雪白的雙腿就擱在墨藍色的床單上，他低頭，虔誠的一路親吻過去。
“腿先借給我一下吧，宛宛。”
“今天呢，就先放過你，不過下次…… 我要的就不是這些了。”
***
早上六點整。
程宛遲鈍的大腦開始運作，她立刻睜眼，房間裏窗簾拉得嚴實極了，沒有一點點光，她第一反應是先看看自己穿著什麽，還好，裙子很正常，她從臥室出來急匆匆地下樓，就發現熱的牛奶和煎蛋以及面包已經放在桌上了。
走動的時候，腳上甚至還有熟悉的鈴鐺聲。
程宛被嚇得立刻低頭，瑩白的小腿光溜溜的，只有右腳踝上拴著她很眼熟的銀色鈴鐺腳鏈。
她立刻洗澡後換了身黑色的赫本裙，就沖到了樓下的保安處，想要詢問昨晚陳雀到底是怎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自己家裏的。
樓下的保安還挺無辜，她只說是現在電視上經常會出現的影帝陳雀來找他，說是自己之前因為出國拍戲所以忘記錄指紋，現在他要回家，再加上陳雀逆天的演技，保安信以為真，開心的拿到了與他的合影後就刷了指紋解鎖電梯，放他上了樓。
“程小姐，那位先生畢竟是名人，我當時也沒有想這麽多，何況，陳雀先生也是本樓的住戶啊，您不相信的話可以去我們的備案處檢查的。”
“就算是你給他刷了電梯，那他是怎麽拿到門卡進去的？” 程宛火氣都快上來了，“我一定會投訴你們的安保措施的，你等著。”
她提著包氣呼呼地又來到了物業處。
這個小區向來以安全度極高，隱私保護很完善，再加上地處優越地段，建築設計低調奢華，是不少商界名流以及娛樂圈明星首選的小區，光是這路上，程宛好像就陸續見到不少政商界的名人了。
物業經理的話讓程宛更是氣憤。
對方直接查詢了陳雀的身份信息，並且表示陳雀恰好就是程宛同一樓層隔壁的鄰居，並不存在任何侵. 犯隱私的行為，程宛當即要求他查詢昨晚的監控錄像，眼前的一幕卻讓她徹底驚呆了。
是她主動走進了陳雀的房間。
一墻之隔，才是程宛自己住著的地方，她咬唇，昨天怎麽就沒發現呢？那扇門連門卡都沒刷就詭異地自己打開了，而且，陳雀到底是準備了多久，為什麽他的房間布局都和自己的一模一樣。
程宛越想越可怕，走出來的時候臉上的氣色都不太好。
“汪！”
一只巨大的金毛犬正繞著程宛腳下，她有點懵，低頭看著可愛的金毛。
“對不起，對不起——！不要害怕，它不會咬人的！”
遠處跑過來的男人個子挺拔，淺色的運動外套讓他的身材看上去清瘦極了，對方也是眉眼清秀的樣子，笑起來，酒窩時隱時現。
秦暮先是彎腰把金毛抱在懷裏，摸了摸它的頭，才回頭給程宛道歉：“對對對不起，我們家奧斯卡平時不會這麽調皮的，它一直很乖的，一定是你長得太漂亮了它沒忍住！”
“奧斯卡？”
“對啊，就是它的名字。” 秦暮眼前一亮，“程宛，好巧啊。”
程宛點頭，也輕輕柔柔地喚了一聲，“你好。”
“我們還真是很有緣分呢。” 秦暮挺高興的，他的笑容向來不摻雜任何負面的東西，自然而然地也讓程宛原本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不少。
秦暮見她這神色，順勢也就提出了邀約：“我還沒吃午餐，要不然我們兩個一起去吃吧？”
程宛應了一聲，她想了想，“旁邊有一家日料餐廳，我們就去那裏吃吧，我以前沒出國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他們家的鰻魚燒。”
***
餐廳就在不遠處河岸旁的街道上酒店頂樓，裝修相當古樸日系，好的位置早被人占滿，程宛和秦暮跟著服務生往裏面走，秦暮稍後一些，就偷偷打量著眼前的程宛。黑色錦緞一樣柔軟的長發，纖瘦卻絕對不病態的身材，細細長長的腿，最重要的是，溫柔明亮的眼睛真是美極了，笑一笑就甜到心坎裏。
“您好，請坐在這裏用餐。”
服務生就把倆人帶到了有點偏離落地窗的位置，程宛僵硬了片刻，目光移到了實木桌上。
初二那年，許景喻就是把她帶到了這個餐廳慶祝生日，同時跟她告白的。
“你認識許景喻嘛~”
忽然被秦暮說中了心事，程宛猶豫了一下，點點頭：“他是我學長。”
秦暮愉快的開口，“我剛才發現許景喻就坐在我們側面噢，很厲害吧，像他那種根本不會跟任何女明星傳緋聞的貴公子今天居然約了情侶桌，我覺得可能我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是這樣呀。” 程宛低下頭。
“但是很多人其實都知道啦，許景喻少爺呢，是因為高中的時候被初戀女友甩了，所以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程宛於是又輕咳幾聲。
秦暮：“許景喻有個從初二就開始談戀愛的女朋友，兩個人簡直就是當初學校裏的神仙眷侶啊，結果許景喻高三那年，他短暫休學了一個多月，後來才知道他女朋友做了交換生出國，結果就再也沒有回來，那肯定就是把他給甩了。”
秦暮絮絮叨叨一大堆，大概就是許景喻這個貴氣凜然，優雅十足的少爺居然難得在學校裏失態。
程宛就耐心又認真地聽著，臉色越來越糟糕。
“後來許景喻以當年帝都高考狀元的身份錄入帝都大學經濟系，大二時期出國攻讀金融和管理雙學士學位，畢業回國就接受了他姐姐的公司，才不到兩年的時間，這公司已經是圈內的龍頭，許景喻也被譽為是娛樂圈百年難見的高富帥……” 秦暮說到這裏，特地湊到程宛耳邊：“其實見到你第一面我就想跟你說，你和那個狂追許景喻的人氣小花陸安安小姐有點像哦，不過，你比她漂亮多啦。”
程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處的許景喻。
五年不見，許景喻真的變了挺多的，不過不變的仍舊是西裝革履，優雅矜貴的少爺氣質特別出眾。他身材挺拔，面貌俊朗，挺直著背，正垂眸看向窗外的景色，英俊的容貌和在餐廳裏格外顯眼。
她移開視線，匆匆來到了餐廳外的等待區，坐在那裏深呼吸很久，微笑、微笑、微笑。
程宛想讓自己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視線內出現了一雙長腿。
許景喻。
她不敢擡頭，直到許景喻有點寵溺的聲音響起。
“宛宛，我等你很久了。”
就像是當初他們兩個還沒分手時那樣溫柔。
“小景…… 不是，許，許景喻。”
程宛可能永遠都不知道的是，許景喻被關禁閉的那一個月，他在備忘錄寫了很多東西。
第一是要給宛宛道歉，因為對她做了不好的事情。
第二是給宛宛保證，他永遠不會再接觸除了她以外其他的女孩子。
第三是，再次給宛宛告白，因為許景喻最喜歡的人就是程宛。
秦暮在裏面半天沒有等到程宛，問了服務生才知道她在門外，他走出來，偏頭舉手，“程宛，你到底要不要吃啊，午餐已經端上來了。”
“我知道了。” 程宛好像看到了救星，站起來就想走，許景喻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重，快要把她捏碎的程度。
“你是跟他來約會的，還是來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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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猜中是小雀的你們都好厲害啊~
許景喻…… 會比小雀更病態更偏執的，不止是黑屋這麽簡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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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宛嘴中只能發出類似於嗚咽般的聲音, 她的肩頭微微抖動著, 因為眼睛看不見的緣故, 觸覺和聽覺反而愈發的敏. 感，程宛能夠感受到那人剛才身上散發著的可怕的氣息慢慢消退, 他的手輕輕地撩著自己單薄的後頸, 試圖緩解她的不安。
是哥哥嗎？
程宛其實有些不太確定，她的手抵在他胸前, 隔著薄薄的襯衫, 能夠清晰的感受到眼前的男人溫暖的體溫，還有心臟強有力的跳動。
“宛宛……”
他終於出聲了。
原來真的是林濡啊…… 程宛眨了眨眼，雖然她覺得這聲音比起林濡平時有點軟的音調稍微更低一些, 但卻沒多想。
程宛睫毛顫得厲害, “哥哥, 先放開我吧…… 你咬的我好疼呀。”
她的聲音都不自覺地開始撒嬌了, 清甜軟糯，嬌氣得恰到好處。
程宛本意是希望林濡可以像往常一樣溫柔點對待她，但是完全沒想到, 眼前的林濡聽完自己的這句話，反而沈默下來, 就算程宛此刻看不見, 也能感受到林濡落在自己身上銳利的視線。
“……”
程宛的要求並沒有被答應。
她的下巴被人擡起, 原本還只是停留在頸項邊親吻在唇上輾轉, 程宛身體都軟了，差點摔倒在地, 還好林濡伸出手，溫柔的抱住她，把她往自己懷裏帶。
“宛宛，你餓了吧，我剛做了晚餐，等你回來。” 林濡吻了吻她柔軟的薄唇，短暫停留就分開，準備拉著程宛的手去餐廳。
林濡從來不喝酒的。
程宛聞到了眼前人身上醇厚的紅酒味道，眉頭再次緊蹙。
不是林濡哥哥？
是誰，該不會……
程宛下巴微擡，哪怕她此刻因為眼前的領帶束. 縛著視覺，但還是隱約可以朦朧的視線，看到男人頎長挺拔的身影。
她的雙手被對方牢牢抓住，連解開眼前遮住視線的領帶都做不到，也只好假裝什麽都沒發生，跌撞著在 “林濡” 的背後，程宛的行李箱和手機統統都丟在了門口，她現在哪怕是報警都不行。
“啊…… 哥哥，哥哥慢一點可以嗎？” 程宛因為看不見，差點撞到房間裏的落地燈，只好輕聲問：“哥哥，你是生氣了？”
“林濡” 的腳步頓住。
他回頭，看著赤著腳踩在毛絨地上的程宛，一副楚楚動人，招人憐愛的樣子。
高中僅有的印象中，程宛好像不是那種愛化妝打扮的人設，哪怕她確實長得很好看，但也總是副清清純純百合的模樣，嘴角永遠帶著禮貌的笑容，再次回國後，她從頭到腳都顯然經過了精致的裝扮，黑暗中，皮膚白的發光，纖細的吊帶搭在雪白的肩膀上，露出了漂亮的鎖骨，淺色的裙子勾勒出了完美的身體曲線，纖細的小腿，腳趾瑩潤可愛，赤著腳軟軟地踩在地攤上。
“林濡” 勾唇笑了笑。
他並沒有理會程宛示弱般的撒嬌，而是把程宛的雙手捆的更緊，將她抱起來到了餐廳的位置上。
“這是你最喜歡吃的奶油紅豆糕。” 他舉起盤中小巧精致的糕點遞到了程宛的唇邊。
香甜味道很濃郁，甚至還有糕點蒸騰出的熱氣縈繞在程宛的鼻尖。
“哥哥，眼睛被蒙著，我什麽都看不見啊，這樣吃東西會咬到舌頭的。” 程宛看似是呆萌地在抱怨，其實她的背後已經沁出了一片薄汗。
眼前的男人並不想傷害她，除了進門前那個近乎於發. 洩怒意的噬咬，其他時間他偽裝的和林濡一模一樣，連聲音都像極了，溫潤低沈的嗓音，還有語調似笑非笑的感覺……
程宛想起了自己還在國外上課的時候，班裏有個女孩子就很喜歡追星，當時她正在用手機看著新一檔的采訪節目，被采訪的對象就是剛剛斬獲金鹿獎最佳新人演員的陳雀。
電視節目裏的陳雀穿著淺白色的 T 恤，黑色休閑褲，桃花眼彎彎，輕而易舉便能討好每個人。
主持人也就是針對陳雀最近大熱的那部電影為中心，順便就他的職業提出了幾個問題，陳雀也是用他永遠招人喜歡的笑容完美回答。
“陳雀會進入娛樂圈的契機是什麽呢？”
陳雀歪頭：“大二暑假的時候，我們老師給我介紹了勤工儉學的機會，讓我去給前輩配音，他因為吃壞東西所以嗓子不舒服，但是那部劇恰好需要他說話的地方很多，我最擅長的就是學習和模仿，因為在劇裏跟前輩的聲音幾乎一模一樣，後來前輩就給了我出言《朝櫻》裏女主角喜歡過的白月光男神的機會。”
說完，陳雀笑了笑。
程宛當時並沒有把這段采訪當回事。
她出國很久，不僅沒有擺脫陳雀這個小變態，反而生活裏處處都充斥著他的身影，沒辦法，陳雀作為演員，人氣實在太可怕了。
沒辦法，陳雀本身就是個努力的人，他的長相又是天生吃這碗飯的，簡直從出道開始就是圈子裏絕對的中心人物，連那些陳雀對家的明星粉絲都不得不承認，這人是難以覆刻的新生代演員。
程宛沒想到陳雀居然會把自己最擅長的聲音模仿拿來對付她。
她知道陳雀心眼很小，人又變態，根本就不敢吃陳雀遞過來的甜點，生怕裏面塞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程宛只是咬唇，“哥哥…… 我要減肥的，怎麽可以吃甜食呢，你又笨蛋了。”
對面的 “林濡”…… 不，應該是陳雀則是笑得意味深長。
“宛宛都沒看到，怎麽就知道這個一定會讓你發胖？”
“嗯……？” 程宛悶了幾秒，“我猜的啊，因為哥哥每次做蛋糕這種甜品，都喜歡放很多砂糖。”
陳雀傾身湊近，停在距離她五公分不到的地方。
“宛宛，你親我一下，我就松開你的手。”
“那，那眼睛…… 哥哥，我看不見。”
“你跟我上. 床。”
程宛腦中好像瞬間爆炸了。
陳雀這種私闖民宅還能堂而皇之地對她說這種話，到底是誰給他的膽子啊！
陳雀目光開始沈靜下來，他發現眼前的女孩子連手指都緊緊的握在一起，白皙的臉上更是立刻浮起了嫣紅色，陳雀冷嘲地笑了笑，當初程宛一聲不吭出國，後來居然跟林濡交往，他原以為他們至少發展到程宛被林濡調. 教到什麽都給了他階段，想不到林濡居然能忍五年。
他沒忍住揚了揚唇角。
林濡做不到的事情，幹脆就由他接手好了。
“宛宛。”
陳雀此刻的聲音才隱約露出點平日裏他講話習慣性的腔調，對於陳雀來說，程宛已經是他勢在必得的禮物了。
程宛聽到這個聲音，嚇得不行，卻還是強裝著鎮定。
冷靜，冷靜下來。
在她房間的床頭櫃裏還放著一個手機，等會只要陳雀從自己身邊離開，程宛就決定立刻報警。
“哥哥，我今天剛下飛機，真的有點困，你讓我回房間睡覺好不好？” 程宛乖乖地探頭，被困住的雙手也緩慢地擡起，指尖輕觸著陳雀的臉頰，確認陳雀沒有躲開後，程宛咬唇，最後吻了過去。
他僵住。
輕柔如羽毛般的吻只在臉頰上停留一會兒，便悄然離去，陳雀只覺得繃緊的那根弦忽然斷了。
她…… 從來沒有這樣主動靠近過自己。
程宛身上淡淡的香味刺激著陳雀的神經，當然，陳雀並不是那種美色在前就智商立刻掉線的人，他的手伸到了程宛的脖頸處，動脈那裏跳動的頻率顯然過快，光是這個簡單的測謊動作，陳雀已經知道程宛發現事情的真相了。
不過，誰讓他喜歡逗她玩呢。
陳雀決定再跟程宛多演一會兒戲，他沒有答應程宛，而是把自己做好的晚餐用筷子夾到程宛的嘴邊，一道一道餵給她吃。
“這是山楂粥。”
——那天在你家做了這碗粥，你說味道很清淡，很好吃哦。
“這個呢，是軟炸蝦仁。”
——你以前說過這個菜太油膩了，但是很喜歡，所以我特地改良了做法。
程宛就僵硬著把陳雀餵給自己的晚餐一口一口吃完，如果不是眼前這個變態心思太難琢磨，她覺得自己一定會由衷地誇一句做晚餐的人的廚藝。
陳雀終於滿意的放開了她，程宛剛松了一口氣，沒想到陳雀直接一把將她抱起來，邁開長腿朝樓上的臥室走去，她被放到了床上，頭還眩暈著，剛掙紮著想起身，陳雀手上一用力，把她按到上面。
程宛害怕地抓住了床單。
陳雀在她額上印下一吻：“宛宛，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他的手慢慢地從程宛的小腿向下，握住了她的腳踝，掌中的纖足精致可愛，腳趾也是圓潤仿若珍珠，伶仃不堪一握的腳踝被陳雀牢牢地捏在手裏，他眼底的深色愈發濃重，從她的腳踝一路摩挲到腳趾。
程宛聽到了鈴鐺的響聲。
“…… 哥哥？”
“學姐~ 你明明比我還大一點，叫我哥哥真的沒問題嗎？” 陳雀微微瞇了瞇眼睛，摘下了程宛眼睛上的領帶。
程宛呆了一瞬。
臥室仍舊是漆黑的，借著門外走廊薄弱的光，程宛就看著陳雀此刻的模樣，他頭發稍有點淩亂，桃花眼邪佞，像是被情. 欲俘獲般，輕輕擡起她的腳，然後停留下了身. 下的某個部分。
“宛宛，幫我，今晚，我就放過你。”
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為什麽這個變態就連嗜好和要求都這麽…… 羞恥！他到底是怎麽會心安理得把這句話說出來的？
但是人震驚到一定程度反而就喊不出來，程宛瞪大眼睛看著嘴上帶著暧昧笑容的陳雀，只呆滯了不到幾秒，就暈了過去。
“我只是隨口一說，又被嚇到了啊，學姐。” 陳雀慣性地撩開劉海，看著程宛雪白的雙腿就擱在墨藍色的床單上，他低頭，虔誠的一路親吻過去。
“腿先借給我一下吧，宛宛。”
“今天呢，就先放過你，不過下次…… 我要的就不是這些了。”
***
早上六點整。
程宛遲鈍的大腦開始運作，她立刻睜眼，房間裏窗簾拉得嚴實極了，沒有一點點光，她第一反應是先看看自己穿著什麽，還好，裙子很正常，她從臥室出來急匆匆地下樓，就發現熱的牛奶和煎蛋以及面包已經放在桌上了。
走動的時候，腳上甚至還有熟悉的鈴鐺聲。
程宛被嚇得立刻低頭，瑩白的小腿光溜溜的，只有右腳踝上拴著她很眼熟的銀色鈴鐺腳鏈。
她立刻洗澡後換了身黑色的赫本裙，就沖到了樓下的保安處，想要詢問昨晚陳雀到底是怎麽神不知鬼不覺地溜進自己家裏的。
樓下的保安還挺無辜，她只說是現在電視上經常會出現的影帝陳雀來找他，說是自己之前因為出國拍戲所以忘記錄指紋，現在他要回家，再加上陳雀逆天的演技，保安信以為真，開心的拿到了與他的合影後就刷了指紋解鎖電梯，放他上了樓。
“程小姐，那位先生畢竟是名人，我當時也沒有想這麽多，何況，陳雀先生也是本樓的住戶啊，您不相信的話可以去我們的備案處檢查的。”
“就算是你給他刷了電梯，那他是怎麽拿到門卡進去的？” 程宛火氣都快上來了，“我一定會投訴你們的安保措施的，你等著。”
她提著包氣呼呼地又來到了物業處。
這個小區向來以安全度極高，隱私保護很完善，再加上地處優越地段，建築設計低調奢華，是不少商界名流以及娛樂圈明星首選的小區，光是這路上，程宛好像就陸續見到不少政商界的名人了。
物業經理的話讓程宛更是氣憤。
對方直接查詢了陳雀的身份信息，並且表示陳雀恰好就是程宛同一樓層隔壁的鄰居，並不存在任何侵. 犯隱私的行為，程宛當即要求他查詢昨晚的監控錄像，眼前的一幕卻讓她徹底驚呆了。
是她主動走進了陳雀的房間。
一墻之隔，才是程宛自己住著的地方，她咬唇，昨天怎麽就沒發現呢？那扇門連門卡都沒刷就詭異地自己打開了，而且，陳雀到底是準備了多久，為什麽他的房間布局都和自己的一模一樣。
程宛越想越可怕，走出來的時候臉上的氣色都不太好。
“汪！”
一只巨大的金毛犬正繞著程宛腳下，她有點懵，低頭看著可愛的金毛。
“對不起，對不起——！不要害怕，它不會咬人的！”
遠處跑過來的男人個子挺拔，淺色的運動外套讓他的身材看上去清瘦極了，對方也是眉眼清秀的樣子，笑起來，酒窩時隱時現。
秦暮先是彎腰把金毛抱在懷裏，摸了摸它的頭，才回頭給程宛道歉：“對對對不起，我們家奧斯卡平時不會這麽調皮的，它一直很乖的，一定是你長得太漂亮了它沒忍住！”
“奧斯卡？”
“對啊，就是它的名字。” 秦暮眼前一亮，“程宛，好巧啊。”
程宛點頭，也輕輕柔柔地喚了一聲，“你好。”
“我們還真是很有緣分呢。” 秦暮挺高興的，他的笑容向來不摻雜任何負面的東西，自然而然地也讓程宛原本緊張的情緒緩解了不少。
秦暮見她這神色，順勢也就提出了邀約：“我還沒吃午餐，要不然我們兩個一起去吃吧？”
程宛應了一聲，她想了想，“旁邊有一家日料餐廳，我們就去那裏吃吧，我以前沒出國的時候，最喜歡的就是他們家的鰻魚燒。”
***
餐廳就在不遠處河岸旁的街道上酒店頂樓，裝修相當古樸日系，好的位置早被人占滿，程宛和秦暮跟著服務生往裏面走，秦暮稍後一些，就偷偷打量著眼前的程宛。黑色錦緞一樣柔軟的長發，纖瘦卻絕對不病態的身材，細細長長的腿，最重要的是，溫柔明亮的眼睛真是美極了，笑一笑就甜到心坎裏。
“您好，請坐在這裏用餐。”
服務生就把倆人帶到了有點偏離落地窗的位置，程宛僵硬了片刻，目光移到了實木桌上。
初二那年，許景喻就是把她帶到了這個餐廳慶祝生日，同時跟她告白的。
“你認識許景喻嘛~”
忽然被秦暮說中了心事，程宛猶豫了一下，點點頭：“他是我學長。”
秦暮愉快的開口，“我剛才發現許景喻就坐在我們側面噢，很厲害吧，像他那種根本不會跟任何女明星傳緋聞的貴公子今天居然約了情侶桌，我覺得可能我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秘密。”
“是這樣呀。” 程宛低下頭。
“但是很多人其實都知道啦，許景喻少爺呢，是因為高中的時候被初戀女友甩了，所以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
程宛於是又輕咳幾聲。
秦暮：“許景喻有個從初二就開始談戀愛的女朋友，兩個人簡直就是當初學校裏的神仙眷侶啊，結果許景喻高三那年，他短暫休學了一個多月，後來才知道他女朋友做了交換生出國，結果就再也沒有回來，那肯定就是把他給甩了。”
秦暮絮絮叨叨一大堆，大概就是許景喻這個貴氣凜然，優雅十足的少爺居然難得在學校裏失態。
程宛就耐心又認真地聽著，臉色越來越糟糕。
“後來許景喻以當年帝都高考狀元的身份錄入帝都大學經濟系，大二時期出國攻讀金融和管理雙學士學位，畢業回國就接受了他姐姐的公司，才不到兩年的時間，這公司已經是圈內的龍頭，許景喻也被譽為是娛樂圈百年難見的高富帥……” 秦暮說到這裏，特地湊到程宛耳邊：“其實見到你第一面我就想跟你說，你和那個狂追許景喻的人氣小花陸安安小姐有點像哦，不過，你比她漂亮多啦。”
程宛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處的許景喻。
五年不見，許景喻真的變了挺多的，不過不變的仍舊是西裝革履，優雅矜貴的少爺氣質特別出眾。他身材挺拔，面貌俊朗，挺直著背，正垂眸看向窗外的景色，英俊的容貌和在餐廳裏格外顯眼。
她移開視線，匆匆來到了餐廳外的等待區，坐在那裏深呼吸很久，微笑、微笑、微笑。
程宛想讓自己假裝什麽都沒發生過，視線內出現了一雙長腿。
許景喻。
她不敢擡頭，直到許景喻有點寵溺的聲音響起。
“宛宛，我等你很久了。”
就像是當初他們兩個還沒分手時那樣溫柔。
“小景…… 不是，許，許景喻。”
程宛可能永遠都不知道的是，許景喻被關禁閉的那一個月，他在備忘錄寫了很多東西。
第一是要給宛宛道歉，因為對她做了不好的事情。
第二是給宛宛保證，他永遠不會再接觸除了她以外其他的女孩子。
第三是，再次給宛宛告白，因為許景喻最喜歡的人就是程宛。
秦暮在裏面半天沒有等到程宛，問了服務生才知道她在門外，他走出來，偏頭舉手，“程宛，你到底要不要吃啊，午餐已經端上來了。”
“我知道了。” 程宛好像看到了救星，站起來就想走，許景喻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重，快要把她捏碎的程度。
“你是跟他來約會的，還是來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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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猜中是小雀的你們都好厲害啊~
許景喻…… 會比小雀更病態更偏執的，不止是黑屋這麽簡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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