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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她的眼中只有晏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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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她的眼中只有晏朝

側間內一片寂靜。

沈青洛心神不寧地坐著, 思緒亂糟糟的。

與殿下比試,他到底能不能贏、該不該贏?

若贏了,自然於殿下顏面有損, 可若輸了, 他便要遵守約定,再不能向殿下示好。

沈青洛忍不住悄悄瞥了宋落疏一眼, 見她只是安靜地喝著花茶,面色淡然,仿佛一點兒都不在意。

越是如此,沈青洛就越是緊張。

不知過了多久, 外頭終於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沈青洛下意識地擡頭, 不由臉色微變。

來人不是方才領命出去的晚月姑娘,而是那日在青潭寺中,陪在殿下身邊的那個奴隸!

宋落疏見是晏朝送劍過來, 驚訝問道:“怎麽是你過來?晚月呢?”

晏朝把手中的流月遞給她,“碰巧遇見晚月姑娘, 奴便自作主張,幫晚月姑娘送過來了。”

他瞥了沈青洛一眼, 彎腰附在宋落疏耳邊, 聲線微沈:“殿下昨夜累了,不如奴替殿下與二公子比試, 如何?”

宋落疏羽睫顫了兩下,壓低了聲音輕斥:“不許胡鬧。”

親昵的對話一字一句傳入沈青洛耳中。

沈青洛攥緊了拳頭,死死盯著晏朝, 嫉妒與不甘在胸腔內劇烈翻湧,他驀地站起身,對宋落疏道:“殿下, 臣願意與他切磋。”

片刻靜默後。

“也好。”宋落疏把手中的流月遞給晏朝,“那便讓霜奴替本宮比試吧。”

她身上的確有些乏。

沈青洛轉身,提著那把原本要送給宋落疏的劍往外走,無聲冷笑。

一個奴隸而已。

如何是他的對手?

他只怕自己一時沖動失手殺了他!

望著沈青洛的背影,宋落疏突然有些擔心,沈青洛畢竟是練家子,晏朝究竟有沒有把握?

她立在檐下,蹙眉望著院中持劍而立的兩人。

沈青洛一個字都沒說,拔劍欺身上前,劍鋒直指晏朝咽喉。

晏朝漆眸微瞇,手中流月出鞘,寒光凜然,毫不客氣地迎上了沈青洛的招式。

一時間,劍刃碰撞之聲錚錚不絕,幾個正在做活計的宮婢忍不住好奇張望,甚至悄悄往這邊挪了幾步,想看得更清楚些。

宋落疏瞥見了她們的小動作,但並未出言阻攔。

此刻,她的眼中只有晏朝。

雪衣翩飛,那柄流月在他手中,真真如冷月清暉,攜著寒涼鋒利的殺意,步步逼人,幾招的功夫,沈青洛便落了下風。

偏偏少年心急氣傲,沈青洛自是不服,睜著一雙猩紅的眼,不管不顧地再次沖了過去。

轉瞬之間,勝負已分。

一縷被割斷的發絲慢悠悠落在沈青洛黑靴旁。

沈青洛喘著氣,眼睛兀自死死盯著晏朝,不服道:“再來!”

“二公子,你已輸了。”

晏朝收了劍,冷聲提醒。

“你……”

沈青洛如何能咽下這口氣,但眼見宋落疏已經朝他走了過來,他只得恨恨地把話咽回肚子裏。

“二公子,願賭服輸。”宋落疏淡淡道。

沈青洛咬著牙,一張臉憋得通紅,又慚愧又不甘,好半晌,才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幹巴巴的字:“是。”

宋落疏這才笑了笑,“那就請二公子去側間暫歇,晚些時候與沈公子一同出宮。”

說罷,她沒有再看沈青洛,帶著晏朝回了寢殿。

“你可有受傷?”

一進寢殿,宋落疏立刻皺了眉,去看晏朝身上有無傷口。

“奴沒有受傷。謝殿下關心。”晏朝一面說著,一面乖乖地由她檢查。

宋落疏松了口氣,“本宮還以為你打不過他呢。”

“奴在殿下心裏,就是那等無用之人?”

晏朝望著她的眼睛,語氣裏有些委屈。

“自然不是。”宋落疏立刻否認,“只是沒想到,你劍術還不錯。”

“以前在東酈時,聖君不許奴擅自出去,奴整日無事可做,除了偷偷看書練字,便只有練劍可以解悶。”

宋落疏眸色暗了暗,不想晏朝再想起以前那些不愉快的回憶,便轉移了話題:“去拿些糖過來吧。”

“是。”

晏朝順從地去了。

宋落疏撫著那柄流月,想起小時候她哭喪著臉被宋徵逼著練劍的情景,不由感嘆,一轉眼,竟已過去了這麽些年。

後日便是父皇生辰。

父皇,已漸漸老了。

或許,她不該再生父皇的悶氣。

宋落疏慢慢放下流月,打算再去看一眼她為宋徵準備的生辰禮。

*

春芳閣。

天氣漸熱,麗嬪懶洋洋地躺在榻上,一面吃著碟子裏剝好的葡萄,一面由宮女為她扇著風。

宋靈涓氣勢洶洶地走進來,一進屋,便垮著臉往椅子上一坐,一言不發地看著母親。

麗嬪拿葡萄的手一頓,“怎麽了?”

宋靈涓得了機會,立刻如倒豆子般滔滔不絕地抱怨起來:“母親,您是不知道,皇姐偏心到了何種地步!前些日子,皇後娘娘借口身子不適,讓皇姐留心著為我和二公主挑選駙馬。皇姐今日竟召了沈家大公子沈予璋入宮,安排他與二公主見面!沈家門楣,母親是知道的,那沈予璋又是今年的新科狀元郎,聽說模樣也俊俏,京中不知有多少姑娘想嫁給他,皇姐竟、竟把這樣的好夫婿給了二公主!”

宋靈涓越說越氣憤,恨恨道:“宋伶溪那樣的出身,她也配?”

麗嬪皺著眉聽完,才把葡萄放進嘴裏,“咱們前些日子剛得罪過長公主一回,她如此偏心,定是還記著那日的仇。”

宋靈涓急道:“母親,若皇姐為女兒挑了個不三不四之人做夫君,女兒該怎麽辦?女兒不想受這樣的欺負!”

她更不想連宋伶溪都比不過!

宋靈涓打心眼裏瞧不起宋伶溪,每次宮宴,看著宋伶溪坐在她身邊低眉順眼畏畏縮縮的樣子,她就厭煩得很。

那模樣,與宋伶溪那個沒用的母親幾乎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麗嬪慢悠悠又吃了一顆葡萄,不緊不慢道:“你急什麽?你皇姐到底只是個公主,婚姻大事,最後還是要陛下和皇後拍板才作數。即便她有意報覆於你,母親自會去回了陛下,讓陛下再為你挑好的。”

麗嬪說著,得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

“今時不同往日。有了這個,誰敢委屈咱們?”

“可是……”

宋靈涓咬咬唇,止住了聲音。

幾個宮女立刻退了出去。

宋靈涓這才繼續說道:“母親,女兒近日聽說,朝中仍有不少人勸諫陛下立皇姐為皇太女……此事若真成了,只怕咱們以後的日子便更不好過了。”

“這些年,長公主風頭過盛,又有陛下寵愛,自然有不少人支持。”麗嬪哼了聲,“不過你放心,母親不會讓她一直得意下去的。”

宋靈涓眼睛一亮:“母後已經有了打算?”

麗嬪瞇起眼睛,“後日便是陛下生辰。你且等著看好戲就是。”

*

皇帝生辰這日,宮中四處早早便忙碌了起來。

宋落疏早起梳洗過,換了一身大紅海棠軟綾裙,發間特地簪了支綴著紅寶石的釵,雪膚花貌,嬌妍動人。

瓊花忍不住誇道:“殿下今日這身打扮又好看又喜慶,陛下瞧了一定歡喜。”

宋落疏笑笑,“一會兒你陪本宮去給父皇請安。”

“哎。”

瓊花應著,彎腰在她眉間貼上一朵朱紅的花鈿。

乾元殿外,煥公公遠遠瞧見宋落疏過來,立刻眉開眼笑地迎上前,“奴才見過長公主。長公主快進去吧,兩位公主已在裏頭了。”

宋落疏點點頭,提裙邁過門檻,向宋徵行了請安禮。

“兒臣給父皇請安。願父皇福如海深,壽與天齊。”

“快平身。”宋徵道。

“謝父皇。”

宋落疏直起身,還未站穩,便聽見身旁宋靈涓陰陽怪氣道:“皇姐來得這樣晚,可讓妹妹們好等。我們可都想看看,皇姐會送父皇什麽禮物呢。”

宋伶溪怯怯地低著頭,沒有言語。

宋落疏看向宋徵面前的長案。

案上擺著一只精致的玉雕,和一幅攤開的字。

宋徵笑道:“這玉雕是靈涓送的,這幅字是伶溪寫的。朕竟不知伶溪的字何時練得這樣好了。”

宋伶溪小聲道:“父皇謬讚了。”

宋靈涓的臉色便有些難看了。

宋落疏彎了彎唇,笑著上前,把懷裏的東西呈給宋徵,“兒臣的字不如二妹妹,還請父皇評一評兒臣的畫技。”

宋徵將畫軸緩緩展開,鋪在長案上,不由皺了眉。

“這不是你從朕這兒要走的那副《百裏行春圖》嗎?怎的又還給朕了?”

“父皇仔細瞧瞧。”宋落疏眨了眨眼。

宋徵凝神細看,直至看到畫卷末尾落款處的“落疏”二字,才不可置信地擡起頭,驚詫道:“這是……你畫的?”

“是。”宋落疏笑道,“兒臣知道父皇舍不得那幅畫,所以便臨摹了一幅,再送與父皇。雖比不得真品,但也算是兒臣的一片心意。”

宋徵輕撫著畫紙,眼中難掩讚嘆之色,當即便吩咐煥公公將此畫拿去禦書房掛起來。

他看向宋落疏,笑著說道:“往後再與那些大臣們議事,朕便拿此畫考考他們,看誰能認出這畫並非真品。”

宋落疏彎著眼睛道:“父皇喜歡,那兒臣這禮物便沒有送錯。”

宋靈涓沈默地站在一旁,只覺自己仿佛成了個局外人。

明明她也用心準備了禮物,為何父皇卻只字不提?

她忿忿咬緊了唇,卻不敢多言。

出了乾元殿,宋落疏大步從宋靈涓身側走過,自始至終未分給她一個多餘的眼神。

宋靈涓氣得跺了跺腳,咽下滿肚子的怨氣,回春芳閣找麗嬪訴苦去了。

宋伶溪猶豫地望著宋落疏的背影,攥著手指頭,到底沒敢攔住宋落疏,向她道謝。

皇姐為她挑選的夫婿……

她很喜歡。

而且,那人……似乎也很喜歡她。

*

初夏的日光灼眼。

如流動的火,澆在破舊的木桌上。

桌上的雪髓玉透著一層淡淡的紅色,似少女白裏透紅的肌膚。

晏朝面無表情地用針刺破指尖,讓殷紅的血流入玉骨之中。

他恨不得快一些,再快一些,將這塊玉養成,這樣,殿下便不必再受獸毒之擾。

血珠一滴滴落下。

晏朝蹙眉,耐心地等著這陣漫長的疼痛過去。

忽然,窗外傳來少女清脆的聲音。

“阿晏,你在裏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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