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貼在他的腰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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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貼在他的腰側
晏朝薄唇微動, 一時不知該如何開口。
他的過去，灰暗、蒼白，無任何值得稱道之處。
回憶起來, 便似一張灰白的蛛網, 充斥著破敗腐朽的灰塵味。
“過來說罷。”
支窗下擺著一張長榻，原是用作讀書困倦時小憩之用。宋落疏已然在榻上坐下, 又拍了拍身側，示意晏朝過來。
晏朝抿了下唇，有些不自然地在宋落疏身旁坐了下來。
這似乎……是他與殿下第一次這樣坐著談心。
“若不知從何處說起，便先與我說說你父親, 可好？”宋落疏提議。
父親。
晏朝在心底重覆了一遍這兩個陌生的字。
少頃, 他動了動唇，輕聲道：“我父親……並不喜歡我。”
宋落疏一怔。
她沒有想到，晏朝張口說的第一句話, 竟是這樣涼薄的句子。
“聖君——”再開口時，晏朝換了稱呼, “他嫌棄我母親身份低微，連帶著也厭極了我。他將我與母親幽禁在冷宮, 非詔不得出, 平日裏連飯食也不命人送來，任我們母子自生自滅。”
宋落疏完全呆怔住。
晏朝所講述的, 與她的想象大相徑庭。
她原以為，既為東酈二皇子，他以前必定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從未想過他的過往竟是這般光景。
宋落疏心口發酸，早知如此，她便不該問的。
默了默, 她壓下喉間的哽咽，輕聲道：“你若不想說，不必勉強。”
晏朝卻笑笑，“沒關系，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事。”
他早就不在意了。
“至於我母親，”晏朝平靜道，“她後來失心瘋了。大概，是被冷宮裏一眼便能望到頭的日子逼瘋了。她那時常常目光呆滯地對我說，這冷宮裏頭什麽都沒有，沒有光，沒有春天，沒有人語。空蕩蕩的。她開始怨恨自己，怨恨聖君，也怨恨我——怨我不能像聖君的其他孩子那樣，會甜言蜜語地討聖君歡心。那時候的她，仿佛變了個人。”
“再後來，她便尋了根白綾，吊死了。”
晏朝垂下眼，羽睫輕顫了兩下。他發現他已經能用平淡的語氣來描述母親的死亡。
他唇邊扯出一抹自嘲般的笑，繼續平靜地講述著那些在腦海中已有些模糊不清的往事。
太子哥哥輕蔑的冷眼。
年幼的妹妹看向他時鄙夷的眼神。
除夕夜，他們穿著華貴的綾羅綢緞，坐在聖君與皇後身邊，其樂融融地飲酒談天，看著宮人放起絢麗璀璨的煙火。
而他坐在覆滿積雪的石階上，身上披著一件母親生前親手縫制的單薄鬥篷，一夜至天明。
手背忽然被一片溫暖的柔軟覆蓋，晏朝低下頭，是宋落疏拉住了他的手。
“我不知……”她斟酌著詞語，嗓音有些艱澀，“我不知你以前的生活是這樣子的。我不該問。”
晏朝回握住宋落疏的手，澄澈的烏眸安靜映著她的影子。
“都已經過去了。”
那些曾經愛他的、厭惡他的，陌生的、熟悉的人，如今皆已不在人世，化作黃沙白骨。
他望著宋落疏，喉間微動，聲音沈了些許：“奴現在，有殿下了。”
宋落疏心尖一顫。
他又堅定而鄭重地重覆一遍：“也只有殿下了。”
宋落疏怔怔望著晏朝。
四目相對，她清晰地看見，少年彎起唇角，朝她笑了一下。
心跳驀地快了半拍，宋落疏傾身靠近，親上晏朝的唇。
一個短暫的、不含任何情.欲的吻。
晏朝側過身，自然而然地讓宋落疏倚靠在他肩膀，然後低頭替她將鬢邊碎發掖到耳後。
“殿下還想知道什麽？”他語氣尋常地問。
“我在想——”宋落疏仰起臉，鳳眸輕輕眨了兩下，“還記不記得那時候我讓你幫我抄寫課業？那時我便暗自驚訝，你竟能將我的字臨摹得如此之像。你的字……是你母親教你的嗎？”
晏朝搖頭，“我母親宮女出身，只略識幾個字。是我自己偷偷從藏書閣裏尋來碑帖，閑來無事，便用筆蘸了水，在門前石地上練字。”
宋落疏看著他的眼睛，“我想看你練字。”
晏朝楞了下，替她整理發絲的動作慢慢緩了下來。
“殿下……為何突然想看奴練字？”
“因為我只看過你模仿我的字，還不曾看過你自己的字長什麽模樣呢。”宋落疏從晏朝懷中起身，快步走到長桌前去鋪紙，“快些，現在就寫。”
晏朝無奈，只得起身，隨宋落疏走到長桌旁。他提筆蘸墨，猶豫片刻，在紙上落下兩個瀟灑飄逸的字。
“奴的名字。”晏朝側過臉看向她，“殿下還記得嗎？”
“自然記得。”宋落疏啟唇，將紙上的字慢慢念出來，“晏、朝。”
少女的聲音靈動清亮，似春日飛揚的紙鳶。
“這麽好聽的兩個字，不會忘的。”
宋落疏一面說著，一面從晏朝手中接過筆，在他方才寫下的墨字旁，再寫了一遍“晏朝”二字。
字跡清秀端正，是漂亮的簪花小楷。
普普通通的兩個字，經了她的手落筆，仿佛一下子變得生動起來，如枯草被春雨潤澤，悄然冒出嫩綠的生機。
晏朝喉間微動，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愫，他動了動唇，聲音有些啞：“殿下可不可以……再叫一次奴的名字？”
“晏朝？”宋落疏轉過臉，羽睫輕眨。
“奴在。”
喉頭劇烈滾了兩下，晏朝攬住宋落疏的腰，自身後將她牢牢抱在懷裏。
感受到身後那溫熱堅實的胸膛，宋落疏垂眸看著腰間那雙指骨分明的手，有些不自在：“你、你別……”
這可是在書房裏！
她自幼承秦松玉教導，謹記書房乃聖賢之地，絕不可做這等肌膚相親、令人臉紅心燥之事。
可身後的人卻將她抱得更緊了。
頸間一陣潮濕的酥.癢，接著便是臉頰、耳垂。
耳上的琉璃墜輕輕晃動。
宋落疏渾身發軟，雙頰緋紅滾燙，她用力從那雙長臂中掙脫，轉過身羞惱地瞪著他：“晏朝，你再這樣……”
晏朝。
她喚他晏朝。
灼熱的氣息在胸腔內滾著。
晏朝握住眼前少女盈盈一握的纖腰，略一用力，便把她穩穩放在了長桌上，他傾身，去吻那兩瓣嬌艷的朱唇。
宋落疏身子一軟，雙手下意識撐在身後，白皙掌心壓在方才她與晏朝寫下的字上。
“唔……”她被親得喘不過氣來，“停……不、不許……”
環在腰後的手臂卻更緊了。
“再、再不停下，我就罰你……”
她沒了力氣，嗓音也顫著，明明是威脅恐嚇的話，此刻說出來，卻如小鳥嚶嚀。
“奴認罰。”
他低啞的聲音落在耳畔。
宋落疏長睫顫了顫，身體慢慢放松下來，她緩了幾息，聲線不穩地命令，“到榻上去。”
“是。”
晏朝乖順地應了聲。
下一瞬，宋落疏驚呼出聲，整個人被晏朝穩穩抱離了長桌，她連忙伸手環住晏朝脖頸，雙腿無處支撐，只能如枝蔓般緊緊貼在他的腰側。
他怎、怎麽會有如此大的力氣！
而晏朝已經再次吻了上來。
從長桌旁，一直到榻上。
*
這一折騰，不知不覺便到了傍晚。
宋落疏用過晚膳，舒舒服服地沐浴過，便回到榻上躺了下來。今日聽秦松玉講了一個時辰的課業，她實在有些乏了。
燈燭吹熄前，她餵晏朝吃下解藥，然後照舊命他躺在外側，在熟悉的藥香和體溫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翌日，宋落疏簡單用過早膳，便回到八角紅檀方桌前，繼續琢磨那些紅梅紋樣。
今日便是晏朝生辰，她想在今天把這份禮物送出去。
只是，她畢竟是頭一次做這樣的事，沒有任何經驗，僅憑書冊上的幾頁記載，心裏實在沒有把握。
正躊躇時，晚月從外間進來，手中捧著一個方方正正的木匣。
“殿下，這是您吩咐奴婢準備的銀針，還有一些顏料。”
“擱那兒吧。”
宋落疏捏著筆，在一朵嫣紅的梅花旁，又添了一筆。
“是。”
晚月輕手輕腳地將木匣放下，餘光瞥見宣紙上栩栩如生的紅梅，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還是規規矩矩地躬身退了出去。
自那日殿下吩咐她去備這些東西，晚月心中便有些疑慮。
殿下吩咐得十分細致，不僅銀針要極細的，對顏料的要求還要更覆雜些，不似尋常作畫用的丹青，以水調開便可使用，而是要用帶色的花草，細細研磨成汁。
晚月實在不解。但她做事一向規矩，又不像瓊花那樣好奇心重，所以便忍住了沒有多問，只聽命辦事。
她搖搖頭，趕走這些不該有的思緒，快步走出殿外。
內殿。
宋落疏小心地將嫣紅的花汁倒入小瓷碟中，用銀針蘸了蘸，在紙上試了色。
她想象著這樣的顏色落在少年冷白的皮膚上，會是什麽樣子。
好像……濃了些。
宋落疏想了想，往瓷碟中添了些水。
“殿下，郡主過來了。”
宮婢的通傳聲隔著珠簾遠遠傳來。
宋落疏一驚。
桌面上，是畫滿紅梅的雪宣、鋒利的銀針，和奇怪的花汁。
腳步聲已在外間響起。
她手忙腳亂地扯過一張幹凈的宣紙，將桌上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嚴實蓋住，然後快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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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過去，灰暗、蒼白，無任何值得稱道之處。
回憶起來, 便似一張灰白的蛛網, 充斥著破敗腐朽的灰塵味。
“過來說罷。”
支窗下擺著一張長榻，原是用作讀書困倦時小憩之用。宋落疏已然在榻上坐下, 又拍了拍身側，示意晏朝過來。
晏朝抿了下唇，有些不自然地在宋落疏身旁坐了下來。
這似乎……是他與殿下第一次這樣坐著談心。
“若不知從何處說起，便先與我說說你父親, 可好？”宋落疏提議。
父親。
晏朝在心底重覆了一遍這兩個陌生的字。
少頃, 他動了動唇，輕聲道：“我父親……並不喜歡我。”
宋落疏一怔。
她沒有想到，晏朝張口說的第一句話, 竟是這樣涼薄的句子。
“聖君——”再開口時，晏朝換了稱呼, “他嫌棄我母親身份低微，連帶著也厭極了我。他將我與母親幽禁在冷宮, 非詔不得出, 平日裏連飯食也不命人送來，任我們母子自生自滅。”
宋落疏完全呆怔住。
晏朝所講述的, 與她的想象大相徑庭。
她原以為，既為東酈二皇子，他以前必定過著錦衣玉食的生活, 從未想過他的過往竟是這般光景。
宋落疏心口發酸，早知如此，她便不該問的。
默了默, 她壓下喉間的哽咽，輕聲道：“你若不想說，不必勉強。”
晏朝卻笑笑，“沒關系，不過是些微不足道的事。”
他早就不在意了。
“至於我母親，”晏朝平靜道，“她後來失心瘋了。大概，是被冷宮裏一眼便能望到頭的日子逼瘋了。她那時常常目光呆滯地對我說，這冷宮裏頭什麽都沒有，沒有光，沒有春天，沒有人語。空蕩蕩的。她開始怨恨自己，怨恨聖君，也怨恨我——怨我不能像聖君的其他孩子那樣，會甜言蜜語地討聖君歡心。那時候的她，仿佛變了個人。”
“再後來，她便尋了根白綾，吊死了。”
晏朝垂下眼，羽睫輕顫了兩下。他發現他已經能用平淡的語氣來描述母親的死亡。
他唇邊扯出一抹自嘲般的笑，繼續平靜地講述著那些在腦海中已有些模糊不清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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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妹妹看向他時鄙夷的眼神。
除夕夜，他們穿著華貴的綾羅綢緞，坐在聖君與皇後身邊，其樂融融地飲酒談天，看著宮人放起絢麗璀璨的煙火。
而他坐在覆滿積雪的石階上，身上披著一件母親生前親手縫制的單薄鬥篷，一夜至天明。
手背忽然被一片溫暖的柔軟覆蓋，晏朝低下頭，是宋落疏拉住了他的手。
“我不知……”她斟酌著詞語，嗓音有些艱澀，“我不知你以前的生活是這樣子的。我不該問。”
晏朝回握住宋落疏的手，澄澈的烏眸安靜映著她的影子。
“都已經過去了。”
那些曾經愛他的、厭惡他的，陌生的、熟悉的人，如今皆已不在人世，化作黃沙白骨。
他望著宋落疏，喉間微動，聲音沈了些許：“奴現在，有殿下了。”
宋落疏心尖一顫。
他又堅定而鄭重地重覆一遍：“也只有殿下了。”
宋落疏怔怔望著晏朝。
四目相對，她清晰地看見，少年彎起唇角，朝她笑了一下。
心跳驀地快了半拍，宋落疏傾身靠近，親上晏朝的唇。
一個短暫的、不含任何情.欲的吻。
晏朝側過身，自然而然地讓宋落疏倚靠在他肩膀，然後低頭替她將鬢邊碎發掖到耳後。
“殿下還想知道什麽？”他語氣尋常地問。
“我在想——”宋落疏仰起臉，鳳眸輕輕眨了兩下，“還記不記得那時候我讓你幫我抄寫課業？那時我便暗自驚訝，你竟能將我的字臨摹得如此之像。你的字……是你母親教你的嗎？”
晏朝搖頭，“我母親宮女出身，只略識幾個字。是我自己偷偷從藏書閣裏尋來碑帖，閑來無事，便用筆蘸了水，在門前石地上練字。”
宋落疏看著他的眼睛，“我想看你練字。”
晏朝楞了下，替她整理發絲的動作慢慢緩了下來。
“殿下……為何突然想看奴練字？”
“因為我只看過你模仿我的字，還不曾看過你自己的字長什麽模樣呢。”宋落疏從晏朝懷中起身，快步走到長桌前去鋪紙，“快些，現在就寫。”
晏朝無奈，只得起身，隨宋落疏走到長桌旁。他提筆蘸墨，猶豫片刻，在紙上落下兩個瀟灑飄逸的字。
“奴的名字。”晏朝側過臉看向她，“殿下還記得嗎？”
“自然記得。”宋落疏啟唇，將紙上的字慢慢念出來，“晏、朝。”
少女的聲音靈動清亮，似春日飛揚的紙鳶。
“這麽好聽的兩個字，不會忘的。”
宋落疏一面說著，一面從晏朝手中接過筆，在他方才寫下的墨字旁，再寫了一遍“晏朝”二字。
字跡清秀端正，是漂亮的簪花小楷。
普普通通的兩個字，經了她的手落筆，仿佛一下子變得生動起來，如枯草被春雨潤澤，悄然冒出嫩綠的生機。
晏朝喉間微動，心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愫，他動了動唇，聲音有些啞：“殿下可不可以……再叫一次奴的名字？”
“晏朝？”宋落疏轉過臉，羽睫輕眨。
“奴在。”
喉頭劇烈滾了兩下，晏朝攬住宋落疏的腰，自身後將她牢牢抱在懷裏。
感受到身後那溫熱堅實的胸膛，宋落疏垂眸看著腰間那雙指骨分明的手，有些不自在：“你、你別……”
這可是在書房裏！
她自幼承秦松玉教導，謹記書房乃聖賢之地，絕不可做這等肌膚相親、令人臉紅心燥之事。
可身後的人卻將她抱得更緊了。
頸間一陣潮濕的酥.癢，接著便是臉頰、耳垂。
耳上的琉璃墜輕輕晃動。
宋落疏渾身發軟，雙頰緋紅滾燙，她用力從那雙長臂中掙脫，轉過身羞惱地瞪著他：“晏朝，你再這樣……”
晏朝。
她喚他晏朝。
灼熱的氣息在胸腔內滾著。
晏朝握住眼前少女盈盈一握的纖腰，略一用力，便把她穩穩放在了長桌上，他傾身，去吻那兩瓣嬌艷的朱唇。
宋落疏身子一軟，雙手下意識撐在身後，白皙掌心壓在方才她與晏朝寫下的字上。
“唔……”她被親得喘不過氣來，“停……不、不許……”
環在腰後的手臂卻更緊了。
“再、再不停下，我就罰你……”
她沒了力氣，嗓音也顫著，明明是威脅恐嚇的話，此刻說出來，卻如小鳥嚶嚀。
“奴認罰。”
他低啞的聲音落在耳畔。
宋落疏長睫顫了顫，身體慢慢放松下來，她緩了幾息，聲線不穩地命令，“到榻上去。”
“是。”
晏朝乖順地應了聲。
下一瞬，宋落疏驚呼出聲，整個人被晏朝穩穩抱離了長桌，她連忙伸手環住晏朝脖頸，雙腿無處支撐，只能如枝蔓般緊緊貼在他的腰側。
他怎、怎麽會有如此大的力氣！
而晏朝已經再次吻了上來。
從長桌旁，一直到榻上。
*
這一折騰，不知不覺便到了傍晚。
宋落疏用過晚膳，舒舒服服地沐浴過，便回到榻上躺了下來。今日聽秦松玉講了一個時辰的課業，她實在有些乏了。
燈燭吹熄前，她餵晏朝吃下解藥，然後照舊命他躺在外側，在熟悉的藥香和體溫中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翌日，宋落疏簡單用過早膳，便回到八角紅檀方桌前，繼續琢磨那些紅梅紋樣。
今日便是晏朝生辰，她想在今天把這份禮物送出去。
只是，她畢竟是頭一次做這樣的事，沒有任何經驗，僅憑書冊上的幾頁記載，心裏實在沒有把握。
正躊躇時，晚月從外間進來，手中捧著一個方方正正的木匣。
“殿下，這是您吩咐奴婢準備的銀針，還有一些顏料。”
“擱那兒吧。”
宋落疏捏著筆，在一朵嫣紅的梅花旁，又添了一筆。
“是。”
晚月輕手輕腳地將木匣放下，餘光瞥見宣紙上栩栩如生的紅梅，她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還是規規矩矩地躬身退了出去。
自那日殿下吩咐她去備這些東西，晚月心中便有些疑慮。
殿下吩咐得十分細致，不僅銀針要極細的，對顏料的要求還要更覆雜些，不似尋常作畫用的丹青，以水調開便可使用，而是要用帶色的花草，細細研磨成汁。
晚月實在不解。但她做事一向規矩，又不像瓊花那樣好奇心重，所以便忍住了沒有多問，只聽命辦事。
她搖搖頭，趕走這些不該有的思緒，快步走出殿外。
內殿。
宋落疏小心地將嫣紅的花汁倒入小瓷碟中，用銀針蘸了蘸，在紙上試了色。
她想象著這樣的顏色落在少年冷白的皮膚上，會是什麽樣子。
好像……濃了些。
宋落疏想了想，往瓷碟中添了些水。
“殿下，郡主過來了。”
宮婢的通傳聲隔著珠簾遠遠傳來。
宋落疏一驚。
桌面上，是畫滿紅梅的雪宣、鋒利的銀針，和奇怪的花汁。
腳步聲已在外間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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