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六十章 生辰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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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第六十章 生辰禮
宋落疏怔住。
被晏朝抱住的那一瞬, 心口所有的窒悶與不安盡數消散，她仿佛一只歸林的倦鳥，安靜地棲息在他的懷中。
有婢女端著茶水進來, 望見這一幕, 驚得瞪圓了雙眼，連忙將茶盞放在一旁長桌上, 悄悄退了出去。
宋落疏任由晏朝抱了許久，才輕輕推開他，很小聲地說：“本宮只是出去了一小會兒。”
“奴心裏只有殿下，自然時刻都想殿下。”
“又哄本宮。”
宋落疏哼了聲, 走到美人榻前坐下, 從糖盒裏拿了糖來吃。她斜倚著軟枕閑閑翻著那本史論，晏朝就安靜地在一旁陪著她。
用過晚膳，晚月和瓊花各自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東西送進了內殿, 小心地擱在矮桌上。
“殿下，這是您吩咐小廚房熬的參湯。這一碗是按著秦先生的方子煎的藥。”
那碗深褐濃郁的藥湯, 擺在鮮白清亮的參湯旁邊，宋落疏只看一眼便皺了眉, 她把參湯往晏朝手邊推了推, 命令道：“你先喝。”
晏朝驚詫地擡眸，“這是……給奴喝的嗎？”
“給你補身子的。”
晚月和瓊花候在一旁, 識相地低頭不語。
晏朝聽話地捧起瓷碗，很快將碗中還冒著熱氣的參湯喝完。然後他拿起那只藥碗，端到宋落疏眼前, 輕聲哄：“奴喝完了，該殿下了。”
苦澀的藥味鉆入鼻息，宋落疏眉心緊皺, 捏著鼻子下意識往後躲，“過會兒再喝。”
晚月柔聲勸：“殿下，藥涼了會更苦的。”
晏朝默了默，擡起眼睛無聲看著晚月。
晚月一楞，猶豫了下，才朝瓊花使了個眼色。瓊花心領神會，低頭道：“殿下，外頭還有事，奴婢們先告退了。”
說罷，兩婢便匆匆退了下去。
殿中一時安靜下來。
晏朝端著藥碗，卻沒再往宋落疏面前遞，而是自己喝了一口。然後他握住宋落疏的腰，將人帶回身前，另一只手輕輕捏住她小巧的下頜，把藥餵了進去。
“唔……”
好苦。
宋落疏擰著臉，纖腰被長臂牢牢禁錮，逃脫不得，只能任由晏朝一口一口地將口中的藥盡數餵給她。
一碗藥喝完，晏朝傾身靠近，用薄軟的唇瓣，溫柔地把她唇角的藥漬清理幹凈。
宋落疏這時才發現，她竟坐在晏朝的腿上。
她連忙從晏朝身上下來，不自然地咳了咳，朝外間喚了聲：“晚月。”
晚月應聲進來，視線掃過那只空空的藥碗，眼底不由閃過一絲驚訝。
殿下一向最怕苦了。平日裏喝藥時，那藥不知要重新溫上多少回，才肯喝下去。今日……竟這麽痛快？
“收下去吧。”宋落疏吩咐。
晚月連忙斂了思緒，規規矩矩地上前收了碗，躬身退下。走出兩步，她忽然想起一事，又轉回身，恭敬道：“殿下，六日後是陛下生辰，您莫忘了。”
宋落疏頷首道：“父皇的生辰，本宮不會忘。”
晚月垂首應了聲是，這才退了出去。
宋落疏轉過臉，發現晏朝正望著窗紙上斑駁交錯的枝影出神。
“想什麽呢？”她伸手，敲了敲他的腦袋。
晏朝回過神，鴉睫輕顫兩下，“奴在想，奴還不知殿下的生辰是哪一日。”
“本宮的生辰兩月前便過完了。”宋落疏又拿了一粒梨子糖放入口中，隨口問道，“霜奴，你的生辰是哪一日？”
晏朝怔了下，輕聲道：“四月廿二。”
以前每年生辰時，母親都會溫聲對他說，廿二廿二，是個吉利的好日子。
“願我的小朝，一生順遂，喜樂無憂。”
母親站在房檐下，牽著他的手，虔誠地朝漆黑天幕中高懸的冷月許願。
這是母親唯一能送他的禮物。
“廿二……那不就是後日？”
宋落疏瞬間坐直了身子，懊惱道：“為何不早些告訴本宮？日子這樣近，本宮一時想不出該送你什麽好。”
晏朝懵怔地擡起眼睛。
“殿下……要送奴生辰禮？”
宋落疏點頭，認真道：“你有沒有想要的東西？”
晏朝喉間滾了滾，長指無聲攥緊，心跳驀地加快，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有。”
“是何物？”宋落疏好奇地朝他看過來。
少年漆眸晶亮地望著她，聲音微啞，“奴想求殿下，賜奴芙蓉印。”
宋落疏怔住，“芙蓉印？”
她怎麽從未聽說過。
見她面露困惑，晏朝便把那日從長青長羽口中聽來之事說了一遍。
宋落疏蹙眉聽著，聽至最後，不由失笑，“不過是些稗官野史，當不得真。”
“奴想要。”
晏朝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帶了些祈求。
那雙琥珀似的漆眸泛著清亮的碎光，宋落疏一時失神，她緩慢地眨了下眼，輕聲問：“為何想要這個？”
“奴想在身上留下殿下賜予的印記。讓所有人都知道，奴是屬於殿下的。”
少年的語氣認真又堅定。
宋落疏怔怔望著他，良久，才動了動唇，“好。”
晏朝彎唇笑起來，“謝殿下。”
“可是本宮不喜歡芙蓉花。”宋落疏忽然認真道。
晏朝貼過去，蹭了蹭她的唇，“只要是殿下賜予的，奴都喜歡。”
*
翌日。
宋落疏用過早膳，便去了書房，想尋些與芙蓉印有關的書冊來看。尋了大半個時辰，總算在一堆閑書裏翻出一本《萱莊帝後宮雜事集》。
宋落疏隱約記得，這堆閑書是去年晚月特地從宮外買來給她消遣解悶用的，她以為都是些坊間杜撰的話本子，潦草翻看幾本，無甚趣味，便一直堆在這裏落著灰。
甫一翻開，便是對萱莊女帝身邊那十三位面首容貌的細致描寫，往後，又一頁一頁如流水賬般記載著這些男子是如何服侍萱莊女帝的生活起居。
宋落疏翻看了大半個時辰，才終於看到了“芙蓉印”三字。
書中記載，芙蓉印乃刺青之術，需用銀針蘸取墨汁或作畫用的顏料，刺入皮膚，一針一針，勾勒出芙蓉花的形貌。
這……會很疼吧？
光是看著這些文字，宋落疏便忍不住皺了眉。
她不是沒有想過在晏朝身上留下痕跡，只是她想的那些，頂多是以朱砂作畫，而不是這等駭人的法子。
宋落疏抱著書，心神不寧地回到內殿。
腦海中浮現出晏朝那雙望著她的、清淩淩的漆眸，她掙紮良久，還是喚來了晚月，吩咐她去備銀針、顏料等物。
博山爐內燃著新換的安神香。
宋落疏走到博古架後的八角紅檀方桌前，鋪開宣紙，一手提筆，一手撐著下頜，凝神構思著紋樣。
宣紙雪白，無一絲雜色。
恰似少年冷白的肌膚。
她忽而想起那日在青潭寺中的小屋裏，她報覆似的去咬晏朝，淡紅的齒痕留在他白皙的頸間，似一朵雪中初綻的紅梅。
就畫紅梅罷。
宋落疏彎了彎唇，在紙上落了筆。
*
支窗半開著。
日光從窗縫擠進來，暖洋洋地照著桌上的雪髓玉。
晏朝坐在小桌旁，面無表情地看著殷紅的血從他指腹的傷口滲出，一滴滴落進玉骨之中。
如意好奇地跳了上來，圍著雪髓玉嗅來嗅去，被晏朝捏住脖頸丟到一旁。
晏朝耐心地等著。
直至玉骨被血珠填滿，他才收回手，按住傷口，粗.暴地止了血。
日光下，血與玉，泛著詭異的光澤。
不多時，那血竟緩緩地滲入了玉髓之中。
晏朝舒了口氣，看來，扶央沒有騙他。
只是，這養玉之法既然只存於古籍記載，扶央為何會知道得如此細致？
晏朝盯著指尖上的血跡，正想的出神，忽聽一陣撲騰響動，他擡眼看去，竟是一只白鴿落在了窗邊，腿上還綁著一張卷起的字條。
在這宮中，誰會用白鴿傳信於他？
只有扶央。
晏朝皺起眉，伸手取下字條展開。
那字條上字字懇切，竟是勸他早些逃離皇宮，離開北安公主。末尾處，甚至還附上了細致的計劃。
“……北安公主性情嬌縱，心狠手辣，仗勢欺人，對二殿下如此折辱，奴婢實在無法冷眼旁觀，懇請二殿下早做打算，與奴婢一同逃出宮去。五日後是北安皇帝生辰，屆時朝臣攜家眷入宮同賀，人多眼雜，是最好的機會。”
晏朝冷眼看著中間那一行小字。
心狠手辣，仗勢欺人。
晏朝面無表情地用還在流血的指尖在字條上畫了個潦草的叉，然後把字條綁回白鴿腿上，揚手將它扔了出去。
如意蹲在窗子邊，好奇地盯著那只飛遠的鳥兒。
晏朝站起身，想把如意抱起來，卻忽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痛楚。身上的每個穴位都驟然酸痛得厲害，仿佛被紮進了無數根針，針尖刺透骨髓，一寸寸往深處探去。
晏朝緊緊咬著唇，強忍著沒有叫出聲，雙手撐著桌沿，勉強穩住了身體。
細密的汗珠從額間滲了出來，打濕了他鬢邊淩亂的碎發。
巨大的痛苦提醒著晏朝——
他該去向這副身體的主人，乞求解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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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落疏任由晏朝抱了許久，才輕輕推開他，很小聲地說：“本宮只是出去了一小會兒。”
“奴心裏只有殿下，自然時刻都想殿下。”
“又哄本宮。”
宋落疏哼了聲, 走到美人榻前坐下, 從糖盒裏拿了糖來吃。她斜倚著軟枕閑閑翻著那本史論，晏朝就安靜地在一旁陪著她。
用過晚膳，晚月和瓊花各自端著一碗熱騰騰的東西送進了內殿, 小心地擱在矮桌上。
“殿下，這是您吩咐小廚房熬的參湯。這一碗是按著秦先生的方子煎的藥。”
那碗深褐濃郁的藥湯, 擺在鮮白清亮的參湯旁邊，宋落疏只看一眼便皺了眉, 她把參湯往晏朝手邊推了推, 命令道：“你先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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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月和瓊花候在一旁, 識相地低頭不語。
晏朝聽話地捧起瓷碗，很快將碗中還冒著熱氣的參湯喝完。然後他拿起那只藥碗，端到宋落疏眼前, 輕聲哄：“奴喝完了，該殿下了。”
苦澀的藥味鉆入鼻息，宋落疏眉心緊皺, 捏著鼻子下意識往後躲，“過會兒再喝。”
晚月柔聲勸：“殿下，藥涼了會更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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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月一楞，猶豫了下，才朝瓊花使了個眼色。瓊花心領神會，低頭道：“殿下，外頭還有事，奴婢們先告退了。”
說罷，兩婢便匆匆退了下去。
殿中一時安靜下來。
晏朝端著藥碗，卻沒再往宋落疏面前遞，而是自己喝了一口。然後他握住宋落疏的腰，將人帶回身前，另一只手輕輕捏住她小巧的下頜，把藥餵了進去。
“唔……”
好苦。
宋落疏擰著臉，纖腰被長臂牢牢禁錮，逃脫不得，只能任由晏朝一口一口地將口中的藥盡數餵給她。
一碗藥喝完，晏朝傾身靠近，用薄軟的唇瓣，溫柔地把她唇角的藥漬清理幹凈。
宋落疏這時才發現，她竟坐在晏朝的腿上。
她連忙從晏朝身上下來，不自然地咳了咳，朝外間喚了聲：“晚月。”
晚月應聲進來，視線掃過那只空空的藥碗，眼底不由閃過一絲驚訝。
殿下一向最怕苦了。平日裏喝藥時，那藥不知要重新溫上多少回，才肯喝下去。今日……竟這麽痛快？
“收下去吧。”宋落疏吩咐。
晚月連忙斂了思緒，規規矩矩地上前收了碗，躬身退下。走出兩步，她忽然想起一事，又轉回身，恭敬道：“殿下，六日後是陛下生辰，您莫忘了。”
宋落疏頷首道：“父皇的生辰，本宮不會忘。”
晚月垂首應了聲是，這才退了出去。
宋落疏轉過臉，發現晏朝正望著窗紙上斑駁交錯的枝影出神。
“想什麽呢？”她伸手，敲了敲他的腦袋。
晏朝回過神，鴉睫輕顫兩下，“奴在想，奴還不知殿下的生辰是哪一日。”
“本宮的生辰兩月前便過完了。”宋落疏又拿了一粒梨子糖放入口中，隨口問道，“霜奴，你的生辰是哪一日？”
晏朝怔了下，輕聲道：“四月廿二。”
以前每年生辰時，母親都會溫聲對他說，廿二廿二，是個吉利的好日子。
“願我的小朝，一生順遂，喜樂無憂。”
母親站在房檐下，牽著他的手，虔誠地朝漆黑天幕中高懸的冷月許願。
這是母親唯一能送他的禮物。
“廿二……那不就是後日？”
宋落疏瞬間坐直了身子，懊惱道：“為何不早些告訴本宮？日子這樣近，本宮一時想不出該送你什麽好。”
晏朝懵怔地擡起眼睛。
“殿下……要送奴生辰禮？”
宋落疏點頭，認真道：“你有沒有想要的東西？”
晏朝喉間滾了滾，長指無聲攥緊，心跳驀地加快，聲音因激動而有些顫：“有。”
“是何物？”宋落疏好奇地朝他看過來。
少年漆眸晶亮地望著她，聲音微啞，“奴想求殿下，賜奴芙蓉印。”
宋落疏怔住，“芙蓉印？”
她怎麽從未聽說過。
見她面露困惑，晏朝便把那日從長青長羽口中聽來之事說了一遍。
宋落疏蹙眉聽著，聽至最後，不由失笑，“不過是些稗官野史，當不得真。”
“奴想要。”
晏朝看著她的眼睛，語氣帶了些祈求。
那雙琥珀似的漆眸泛著清亮的碎光，宋落疏一時失神，她緩慢地眨了下眼，輕聲問：“為何想要這個？”
“奴想在身上留下殿下賜予的印記。讓所有人都知道，奴是屬於殿下的。”
少年的語氣認真又堅定。
宋落疏怔怔望著他，良久，才動了動唇，“好。”
晏朝彎唇笑起來，“謝殿下。”
“可是本宮不喜歡芙蓉花。”宋落疏忽然認真道。
晏朝貼過去，蹭了蹭她的唇，“只要是殿下賜予的，奴都喜歡。”
*
翌日。
宋落疏用過早膳，便去了書房，想尋些與芙蓉印有關的書冊來看。尋了大半個時辰，總算在一堆閑書裏翻出一本《萱莊帝後宮雜事集》。
宋落疏隱約記得，這堆閑書是去年晚月特地從宮外買來給她消遣解悶用的，她以為都是些坊間杜撰的話本子，潦草翻看幾本，無甚趣味，便一直堆在這裏落著灰。
甫一翻開，便是對萱莊女帝身邊那十三位面首容貌的細致描寫，往後，又一頁一頁如流水賬般記載著這些男子是如何服侍萱莊女帝的生活起居。
宋落疏翻看了大半個時辰，才終於看到了“芙蓉印”三字。
書中記載，芙蓉印乃刺青之術，需用銀針蘸取墨汁或作畫用的顏料，刺入皮膚，一針一針，勾勒出芙蓉花的形貌。
這……會很疼吧？
光是看著這些文字，宋落疏便忍不住皺了眉。
她不是沒有想過在晏朝身上留下痕跡，只是她想的那些，頂多是以朱砂作畫，而不是這等駭人的法子。
宋落疏抱著書，心神不寧地回到內殿。
腦海中浮現出晏朝那雙望著她的、清淩淩的漆眸，她掙紮良久，還是喚來了晚月，吩咐她去備銀針、顏料等物。
博山爐內燃著新換的安神香。
宋落疏走到博古架後的八角紅檀方桌前，鋪開宣紙，一手提筆，一手撐著下頜，凝神構思著紋樣。
宣紙雪白，無一絲雜色。
恰似少年冷白的肌膚。
她忽而想起那日在青潭寺中的小屋裏，她報覆似的去咬晏朝，淡紅的齒痕留在他白皙的頸間，似一朵雪中初綻的紅梅。
就畫紅梅罷。
宋落疏彎了彎唇，在紙上落了筆。
*
支窗半開著。
日光從窗縫擠進來，暖洋洋地照著桌上的雪髓玉。
晏朝坐在小桌旁，面無表情地看著殷紅的血從他指腹的傷口滲出，一滴滴落進玉骨之中。
如意好奇地跳了上來，圍著雪髓玉嗅來嗅去，被晏朝捏住脖頸丟到一旁。
晏朝耐心地等著。
直至玉骨被血珠填滿，他才收回手，按住傷口，粗.暴地止了血。
日光下，血與玉，泛著詭異的光澤。
不多時，那血竟緩緩地滲入了玉髓之中。
晏朝舒了口氣，看來，扶央沒有騙他。
只是，這養玉之法既然只存於古籍記載，扶央為何會知道得如此細致？
晏朝盯著指尖上的血跡，正想的出神，忽聽一陣撲騰響動，他擡眼看去，竟是一只白鴿落在了窗邊，腿上還綁著一張卷起的字條。
在這宮中，誰會用白鴿傳信於他？
只有扶央。
晏朝皺起眉，伸手取下字條展開。
那字條上字字懇切，竟是勸他早些逃離皇宮，離開北安公主。末尾處，甚至還附上了細致的計劃。
“……北安公主性情嬌縱，心狠手辣，仗勢欺人，對二殿下如此折辱，奴婢實在無法冷眼旁觀，懇請二殿下早做打算，與奴婢一同逃出宮去。五日後是北安皇帝生辰，屆時朝臣攜家眷入宮同賀，人多眼雜，是最好的機會。”
晏朝冷眼看著中間那一行小字。
心狠手辣，仗勢欺人。
晏朝面無表情地用還在流血的指尖在字條上畫了個潦草的叉，然後把字條綁回白鴿腿上，揚手將它扔了出去。
如意蹲在窗子邊，好奇地盯著那只飛遠的鳥兒。
晏朝站起身，想把如意抱起來，卻忽然感覺到一陣強烈的痛楚。身上的每個穴位都驟然酸痛得厲害，仿佛被紮進了無數根針，針尖刺透骨髓，一寸寸往深處探去。
晏朝緊緊咬著唇，強忍著沒有叫出聲，雙手撐著桌沿，勉強穩住了身體。
細密的汗珠從額間滲了出來，打濕了他鬢邊淩亂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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