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054

關燈
第54章 054

“你們真的很煩。”

穿越者一臉無語地看向站在墻外的兩個家夥。

降谷零笑容燦爛道:“不讓我們進去坐坐嗎?”

穿越者自動忽略了那句話, 目光轉了轉,沒找到自己想看的那個身影,皺眉問:“001呢?”

松田陣平一邊往裏走一邊隨口道:“沒來啊。”

穿越者更無語了, 看著那兩個不請自來的家夥自顧自地往他的實驗室走的背影,不爽道:“餵,我根本沒說你們可以進來吧。”

“反正最後你都會同意的, 多一個小時少一個小時的問題而已, 就別計較了吧。”

“呵呵。”

穿越者正準備用基地的防護模式把那兩個家夥扔出去, 但轉念一想, 001的傷應該快痊愈了,被初版設定壓制的個性也即將恢覆原狀,這會兒把這兩號人綁起來做人質,那001要不了多久就會自己回來找他。

這樣想來, 那兩個不速之客倒也沒那麽礙眼了。

是兩個不錯的魚餌。

降谷零走進那個熟悉的房間, 習慣性地觀察起來。

第一次來到這個奇怪的院子時他們就被安排在這個房間, 與上次相比這裏的陳列似乎有所變動, 他的目光忽然落在掛在墻上的鐘表上, 不知道是錯覺還是巧合,表針指向的位置似乎和上一次來到這個房間時一模一樣。

穿越者給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說吧, 你們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麽事?”

降谷零回過神,將鐘表的問題暫且放在一邊, 他同松田陣平對視了一眼,微微點頭,率先開口:“我們想知道閃閃失蹤的那段時間究竟是去了哪裏又做了什麽,還有, 你在整件事裏又扮演了什麽角色。”

這是意料之中的問題,穿越者靠在椅背上, 笑了一聲。

“人類總是這樣,無論是不是自己該觸碰的領域,仍舊膽大包天地想伸手去抓一抓。”

松田陣平皺眉:“你不是人類嗎?”

“你想問的應該是,001是不是人類吧。”

“他是嗎?”

“重要嗎?”穿越者坐直了幾分,微笑道:“你心裏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既然有答案,為什麽又多此一舉地來問我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

松田陣平的音量提高了幾分:“——在你眼裏他是無關緊要的人嗎?!”

降谷零擡手攔住下意識地上前一步的松田陣平,低聲道:“松田!”

穿越者盯著那兩個人看了幾秒,神情淡了淡。

那是他的馬甲不在他控制之下擅自結下的羈絆,他不責怪001的胡鬧,畢竟這是他曾經走過的路,但001很快就會明白,人類的一生轉瞬即逝,不可結緣。

“一旦有了牽絆就會有所失去,我從沒想過讓001變成真正的人類。”穿越者“嘖”了一聲:“001和你們不一樣,既然你們都體驗過在意的人永遠離開的感覺,那就不要再把001扯進去。”

“餵,你這話是什——”

穿越者打了個響指,那兩個自己找上門的魚餌應聲倒地。

基地的主人重新拄起下巴看向窗外,正如那兩人自顧自地闖入之前的模樣,開始計算001回來的時間。

***

降谷零做了一個夢。

他看到自己坐在甜品店裏和警校時的朋友們一起暢談未來。

隔壁的桌位,低頭吃著甜品的人長著一張陌生的臉,但那雙金色的瞳孔還是讓他有了猜測。

這是萩原研二很喜歡的一家店,他們過去也的確在萩原研二的邀請下來到過這家店,但他已經記不清隔壁是否曾經坐著那麽一位有著金色瞳孔的客人。

他想起明日見零零一的父親說過的話,如果其實這是平行時空,又或者說他對於這個世界來說才是平行時空的人,那他記不清是否在過去就和那個耀眼的青年有過一面之緣也說得通。

周圍的人看不見他,他幹脆換了個位置,直接坐在了明日見零零一的對面。

那個青年忽然擡起頭,降谷零下意識地屏住呼吸,沒敢動。

所幸明日見零零一似乎只是被隔壁桌的交談吸引,稍微分過去了一點註意力,並不是因為他才產生異常,降谷零松了口氣。

明日見零零一率先起身離開,降谷零跟著起身,猶豫地看了一眼身後的五人,還是堅定地跟了出去。

明日見零零一目標明確地走向了附近了一個停車場,降谷零看到了一輛熟悉的車,也看到了一個熟悉的人——伏特加。

於是他的腦海瞬間閃現出一個代號——塞德爾。

降谷零趕在明日見零零一關上車門之間溜進了車裏,跟著他們一同前往了下一個目的地。

伏特加和明日見零零一全程沒有產生任何交流,降谷零想起好友向他提及,塞德爾是一個寡言少語的人,甚至到了組織發布任務讓人去引導塞德爾開口說話的程度。

燦爛活潑、情感充沛的明日見零零一竟然有過這種階段,真是讓人難以置信。

伏特加把明日見零零一送到了一間公寓後便離開了,他打量著這間公寓,在一些細微的痕跡中判斷出,這裏大概是琴酒的安全屋。

塞德爾的監護人是琴酒,曾經住在一起倒也合理。

降谷零斟酌著,那明日見零零一對琴酒乃至於組織的態度又如何?

明日見零零一回到這間安全屋後什麽都沒做,只是坐在窗邊發呆,降谷零走近一些觀察了一會兒,沒看出來窗外的風景有什麽特別。

他幹脆靠在窗邊等待,而直到深夜,明日見零零一仍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裏,仿佛感受不到疲憊和倦意。

降谷零打了個哈欠,一旁的人終於有了點兒額外的動作,起身走進一間臥室。

雖然是琴酒的安全屋,但是今天琴酒並沒有回來,也就沒能看到琴酒和塞德爾的相處模式,不過總有機會可以了解更多,不急一時。

當天晚上,降谷零躺在明日見零零一的床側,只占了一個邊緣的位置,和衣睡了兩個小時。

明日見零零一的過度寂靜讓他感到了些許的緊張,一個人性格大變往往伴隨著壓抑和釋放,或許是他此刻看到的明日見零零一只是偽裝出來的模樣,或許是他真正認識的那個明日見零零一才是一場偽裝。

明日見零零一看起來是那家甜品店的常客,伏特加會經常接送易容好的明日見零零一去那家甜品店,明日見零零一會獨自在那裏坐許久,直到天色逐漸暗下來再回到琴酒的安全屋。

三天後,降谷零終於親眼看到了琴酒和塞德爾的相處模式。

明日見零零一沒做易容也沒去甜品店,而是跟著琴酒去了一個神秘的地址,從外觀看不出什麽異常,走進去以後才發現別有洞天。

這裏是組織的實驗室。

就像不久前曾經遲疑是跟著明日見零零一還是跟著警校的幾位朋友一樣,他猶豫了一下是跟蹤琴酒還是明日見零零一,最終他還是選擇了後者。

明日見零零一被一群穿著白大褂的研究員包圍起來,被簇擁著推到實驗臺上,開始進行一項項的檢測。

他在旁邊看著,明日見零零一安靜地躺在那裏,全程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也沒有做出任何抵抗,目光定定地落在頭頂的燈上,仿佛感受不到燈光的刺眼。

那個人對這一切似乎習以為常。

降谷零盯著明日見零零一頭頂的那盞燈,時間太久,眼眶幹澀,他眨了下眼,再睜眼時,周遭的環境剎那間一變。

身後傳來一道無奈的聲音:“塞德爾,你今天又跟著我了嗎?”

降谷零緩緩轉過身,看到了不遠處,那個金發青年露出了一個心虛的笑容,卻沒有任何悔改的意思。

正如第一次在醫院見面時,那個推門而入的青年的笑容滿面的模樣。

***

雖然聽好友講過有關塞德爾的事情,但是親眼看到還是和聽聞還是有所不同的。

這場過分真實的夢境大概是明日見零零一父親搞的鬼,但與其糾結什麽時候才能醒來,不如更加認真地去觀看這場沒有自己參與的過去。

塞德爾是自己跑過去找蘇格蘭的,原因未知,但組織並沒有制止他這種任性的舉動,蘇格蘭正好也想調查塞德爾的情報,只是做做樣子稍微提出了一點異議,這件事就被默認下來。

塞德爾會光明正大地尾隨蘇格蘭出門,或遠或近地註視蘇格蘭,像是一道影子。

那麽耀眼的影子他也是第一次見。

降谷零坐在明日見零零一身側,明日見零零一最近開始坐在高處看蘇格蘭,這個位置很優越,是縱觀全場的最佳選擇,缺點是難以防禦。

他看到好友收起狙擊槍,準備離開前擡起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那是一個心照不宣的對視。

他有些好奇,為什麽明日見零零一會對蘇格蘭產生如此大的興趣。

明日見零零一又去了實驗室。

天色逐漸黑下來,直到聽到伏特加攔住結束實驗的明日見零零一時說的話,降谷零才後知後覺地在跳躍的時間中意識到今天是哪一天。

明日見零零一的動作快得驚人,已經超出了他對人類應有的認知,甩掉周遭的人跑了出去。

他不知道明日見零零一是怎麽在幾秒內迅速鎖定那個天臺的位置的,但那的確是正確的地址。

他永遠忘不了那個天臺。

他追著明日見零零一的腳步來到天臺時,一只腳剛剛踩上樓梯,一道槍聲猝然響起。

他來遲了。

明日見零零一也來遲了。

這是已經經歷過的夜晚,結局和他記憶中沒有任何變化,他腳步沈重,一步步邁上臺階,視線過身前那個金發青年的背影,他看到了已經失去聲息的蘇格蘭。

明日見零零一朝著蘇格蘭走去,降谷零不知道明日見零零一正在想什麽,他定定地站在天臺門口,深呼了一口氣——對他來說這一幕這是數年難以忘卻也不敢忘卻的夢魘,此刻卻清晰地在眼前重現。

一陣強光毫無征兆地從明日見零零一的身前發出,降谷零一驚,立刻沖上前,他有一種預感,只要弄清楚那束光,就能弄清楚明日見零零一的秘密。

降谷零看到另一個自己和赤井秀一也下意識地動起來,似乎是想制止那個代號為塞德爾的青年,在愈發刺眼的白光中,他模糊地看到了明日見零零一手中拿著的那樣東西。

——那是一顆鑲嵌著寶石的蛋。

更準確一點說,那是兩年後基德將從鈴木家偷走的覆生之卵。

發絲飛舞、衣角翻飛,強光褪去後,明日見零零一第一個轉身離開了天臺。

降谷零正準備跟上去,餘光觸及靠在一旁的好友時還是不受控制地停下了腳步。

再不去追那人就該走遠了,降谷零咬緊牙關,起身往外走。

身後傳來一句熟悉的話。

“面對叛徒,就必須要用制裁來回敬,沒錯吧?”

降谷零腳步一頓。

他聽到的自己和赤井秀一披著偽裝的發生的爭吵。

那不是讓他停下腳步的根本原因。

那段對話剛剛明明已經發生過一次了,那兩人卻仿佛不自知。

不,或許他們是真的不知道,不僅不知道剛剛已經發生過這段對話,也不知道塞德爾曾經來過。

明日見零零一究竟做了什麽?

那顆蛋究竟有什麽作用?

明日見零零一的目的又究竟是什麽?

降谷零快步跑下樓梯,像是冥冥之中有所牽引,他重新找到了明日見零零一的身影。

明日見零零一把那顆蛋放進了鈴木家的保險箱,而後在天蒙蒙亮時,被一群人抓回了組織。

依然是實驗室,依然是那些實驗,只不過這次實驗品蘇醒的時間格外長些。

降谷零靠在墻角,靜靜地圍觀塞德爾和琴酒的對峙。

塞德爾是BOSS的備用身體,這個答案有些出乎意料,但仔細想想,又在情理之中。

一個不需要做任務、享受無限特權、定期光顧實驗室的代號成員,往BOSS身上去延伸才更合理,他竟然到現在才反應過來這件事。

一切思考終結在明日見零零一奪過了琴酒的槍的那一刻。

熟悉又陌生的畫面,抵住胸口的手槍,降谷零的眼眶瞪大,下意識地邁開腳步想沖過去——即使他根本無法觸碰到夢中的人,分不清是想挽回誰,只是想去偏移那個槍口,哪怕只是一毫米。

隨著“砰”的一聲槍響,血色迸濺,那個耀眼的身影應聲倒地,隨著潺潺的血液匯聚,再無聲息。

他看到琴酒擡手擦拭了一下臉頰,他所在的位置距離那場決絕的自殺更近,他無意識地擡手碰了一下臉頰,卻沒看到染上的血色。

他無法觸碰到這場夢中的人,即使是一滴血也同樣如此。

無能為力感席卷全身,等到再回過神,他看到了熟悉的鐘表。

和他兩次踏入這個房間時顯示的時間一模一樣。

“又醒了一個。”

降谷零擡起頭,率先看到的是正坐起身的松田陣平的身影。

松田陣平臉色發白,單手捂著額頭,瞳孔顫動著,不知道究竟經歷了什麽。

“松田!”

“你看到的是劇本,他看到的是劇本的籌備階段,比你反應大點兒很正常,緩一會兒就好了。”

降谷零勉強站起身,喘了幾口氣,大聲質問道:“你究竟——”

穿越者打斷那聲質問,答非所問地說:“我從沒想過讓001變成真正的人類。”

他口吻平淡:“從我還是人類時起我就明白,人類的時間太過短暫,世界上大多人類都執著於用有限的時間去做無限的事,但我想獲得無限的時間後再去做無限的事,我成功了。不過這種事,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成功。”

像是感慨又像是嘲弄,穿越者說:“烏丸可真是,一點都不見當年做我助手時勤懇冷靜的模樣了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