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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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045

“不是我帶他來的。”

諸伏景光先發制人, 把任務現場莫名其妙出現第三個人的問題撇幹凈。

琴酒瞥了一眼剛剛拿到“蘇格蘭”這個代號的新人,輕描淡寫道:“跟我來的。”

雖然人的確是跟著他一道來的,但目標顯然另有其人。

琴酒眼珠微動, 看向安安靜靜地坐在不遠處的角落裏的金發青年,最終什麽都沒說。

畢竟這種情況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塞德爾最近對組織裏的任務很感興趣,原本他還有所疑慮, 不過沒過多久他就意識到, 塞德爾感興趣的只是那個新人罷了。

從一聲不吭就跑到那個新人的安全屋開始到現在連執行任務都跑來看看, 鬼知道塞德爾到底看中了那個新人什麽, 不過能轉移那個隔三差五就不安分的實驗體的註意力,總比哪天又被通知001號實驗體不知道跑去哪裏了的狀況好。

琴酒例行對某個不請自來的金毛下了個警告:“別礙事。”

塞德爾目不轉睛地看著蘇格蘭,沒做出回應。

琴酒皺眉,走過去踢了踢那個金毛的小腿, 再次強調:“禁止做任何多餘的事。”

不知道這句話是哪裏觸到了塞德爾的神經, 塞德爾擡起頭, 一臉嚴肅地點了點頭。

一如既往地沒長嘴, 但這是塞德爾, 不能要求他更多,不惹事就算不錯了。

時間太久, 琴酒已經記不得塞德爾的聲音了,起初塞德爾不說話只是因為剛出實驗室還沒學會說話, 按理來說要不了多久就能正常交流,但時至今日塞德爾仍舊極少開口。

時間到了,任務也可以開始了,琴酒檢查好裝備, 在餘光中確認塞德爾這一次也只是準備待在附近看沒有介入的意思,姑且放下心, 朝蘇格蘭點點頭,表示任務可以開始了。

他們一前一後往外走,蘇格蘭突然問了一句:“塞德爾一直都像這樣不愛說話嗎?”

琴酒冷聲道:“與你無關的事情少打探。”

那個新人識時務地沒再追問。

關於塞德爾無法正常說話這個問題,經過實驗室的研究,最終得出的結論是,塞德爾的語言系統一切正常,他只是不想說,可能是因為剛離開實驗室的時候接收到的語言信息太少,覺得不開口也能完成交流,所以才會對語言表達不敏感。

琴酒不覺得寡言少語是什麽大問題,在他的安全屋裏保持安靜是基本原則,不過既然塞德爾已經不再跟在他身邊,那也就無所謂安靜還是吵鬧。

恢覆語言能力可以提上日程了,畢竟塞德爾未來另有他用。

琴酒瞥了一眼正在調整狙擊鏡的任務搭檔,若有所思。

***

今天的任務很順利,一切都如預想中進行,任務結束後,諸伏景光直接回了安全屋,他的身後照舊墜著個金色的小尾巴,最初不太習慣,時間一久,反正也甩不掉,幹脆也隨他去了。

諸伏景光不知道塞德爾對他的興趣到底源自哪裏又為什麽愈演愈烈,但目前來看不算什麽壞事,至少沒真的為他造成什麽影響,甚至因為塞德爾的緣故,他還拿到了一些額外的優待。

他正用鑰匙開門,手機突然響了一聲,動作一頓,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是一封信郵件。

他忍不住皺眉:“怎麽會……”

任務結束後會一般有一定時間修整,新任務發布地這麽突然,說不定隱藏著什麽重要情報。

諸伏景光打開郵件,看著裏面的任務內容,陷入了沈思。

【教塞德爾說話。 ——琴酒】

諸伏景光轉頭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新晉任務目標,頭忽然疼了起來。

***

那個教說話的任務看起來十分不靠譜,但這也不是他第一次收到有關塞德爾的奇怪的任務了。

最初那個派他去看管塞德爾的任務,名義上是當保鏢,實際上卻和當保安差不多,幾乎沒什麽需要做的也沒什麽危險,只要守著塞德爾就行。

後來塞德爾跑到他的安全屋,默認塞德爾就這麽住下來也是因為收到了相關指示,讓他不要把塞德爾餓死了,自那之後也沒提過什麽時候才會把那個蹭吃蹭喝的家夥帶走。

他對塞德爾的神秘仍舊帶著好奇,這樣一個被放任和優待的代號成員一定有什麽特殊之處,但迄今為止他仍舊沒能找出任何有用的情報。

從剛剛接觸塞德爾的時候他就已經發現塞德爾基本不使用語言進行溝通,彼時他也試探性地想和塞德爾交流,畢竟對方不開口說話,那就缺少了一項獲取情報的最佳渠道。

新任務雖然看起來不太正經,但也是一個光明正大地探尋情報的大好機會。

收到任務後的第二天一早,諸伏景光為平平無奇的清晨增添了一點兒額外的環節。

他把筷子遞給坐在餐桌對面的金發青年,在對方伸手時又把筷子收了回來,認真說道:“這種情況下,你應該對我說聲謝謝。”

塞德爾眨了眨眼,似乎有些不解。

諸伏景光開始向任務目標進行分析:“這麽長時間以來,我一直讓你免費住我的安全屋,雖然你也有做飯,但吃的用的都是我買的,你總不能到現在連一聲謝謝都不對我說吧。”

塞德爾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起身跑回了臥室。

諸伏景光不太放心地探頭看了一眼,自言自語道:“生氣了?”

不會吧?

諸伏景光“嘖”了一聲,還是決定去看一眼。

塞德爾在組織裏一向享有特權,在絕大多數人眼裏塞德爾是一個年齡、相貌、能力統統不明的神秘主義者,而作為少有的明確同塞德爾有所關聯的人,他多多少少因此得到了一些示好和拉攏。

雖然已經拿到了代號,但和塞德爾相比,他在組織裏的根基還不夠穩,塞德爾的名號是把好用的保護傘,也是向上挖掘情報的敲門磚。

放任塞德爾賴在他的安全屋裏也沒多少被迫的成分,更多是因為有利可圖。

諸伏景光站在塞德爾的臥室門口,房門半掩著,他沒直接進去,問了一聲:“塞德爾?”

下一秒,那扇本就沒關嚴的門被快速打開,諸伏景光同被遞到面前的銀行卡面面相覷,無奈道:“……我不是讓你給我錢的意思!”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

算了,慢慢來吧。

***

如何引導一個不愛說話的人說話,這是一個好問題。

如果問諸伏景光這個問題,他大概會回答,沒必要強迫別人改變,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的權利。

但他現在不止是諸伏景光,他還是蘇格蘭,如果作為蘇格蘭來回答這個問題,那他必須讓塞德爾學會正常使用語言進行交流。

他向琴酒詢問了塞德爾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得不愛說話以及有沒有什麽特殊原因,他年幼時曾因為受到刺激患上失語癥,或許塞德爾也有相似的狀況,但琴酒沒有回覆,無奈之下他也只得另尋他法。

一個月後,局面仍舊僵持不下,諸伏景光開始尋求外援。

“有關塞德爾的情報很少,不過我從貝爾摩德那裏打探到了點消息。”

酒吧裏,代號波本的青年侃侃而談:“琴酒過去是塞德爾的監護人,或許現在也還算是,琴酒不怎麽說話,塞德爾在學說話的階段沒什麽機會開口交流,習慣一旦養成就很難改掉,所以塞德爾到現在也還是不喜歡說話。”

諸伏景光捕捉到了一個關鍵信息:“學說話的階段?”

降谷零知道幼馴染在想什麽,畢竟那也是他在第一次聽到那番話時第一反應,他繼續說道:“我當時也很驚訝,不過我問塞德爾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跟著琴酒的,貝爾摩德轉移了話題……貝爾摩德似乎也是塞德爾監護人的競爭者之一,當初有不少高層都在爭那個位置,是塞德爾選擇了琴酒。”

諸伏景光點點頭。

還有很多部分是模糊的,但總比原本摸黑的狀況好得多。

“言歸正傳,既然塞德爾不是不能說話只是不喜歡說,那就找點他熟悉的東西和他聊聊,或者看看有什麽能引起他的興趣,他有什麽喜歡或者格外在意的東西嗎?”

在那以後他們又聊了點兒別的話題,順便交換了情報,等離開酒吧時已經臨近深夜。

剛走出酒吧不遠,諸伏景光腳步突然一頓,轉頭看了一眼,遲疑道:“塞德爾?”

倚靠在酒吧墻角的人擡起頭,帽兜略滑落,露出了幾縷金色的發絲,在月光下模糊地泛著微光。

諸伏景光往回走了幾步,問:“你怎麽在這裏?”

塞德爾只是擡手把帽子整理好,沒有說話。

諸伏景光後知後覺地想到,塞德爾似乎對隱藏自己的外貌十分熟練,也時常下意識地想把自己隱藏進人群,帽子口罩墨鏡都是外出時的常規搭配,乍一看倒是有點像娛樂新聞裏的明星。

不過以塞德爾那張臉,真對別人說那是個明星,估計也不會有人懷疑。

“你一直站在這裏嗎?”

塞德爾仍舊一言不發,只是定定地看過來。

“你是在等我嗎?”

這一次,那個金發青年給出了一些反應,點了點頭,於是剛剛整理好的帽兜下又洩露出一抹金色。

諸伏景光莫名輕嘆了口氣。

他偶爾會覺得那個大概比自己小幾歲的青年是個任性又固執的人,一旦決定了什麽就要立刻去做,別人能否理解是最不重要的問題,只要自己能夠達成目的就好。

正如塞德爾總是不明原因地跟著他,在任務途中或者任何一個地方都可能毫無征兆地突然出現,沒有人知道他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塞德爾看起來也完全不需要有人理解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塞德爾是一個看起來即使被猜中了心思也不會感到驚喜的人。

這種個性,他倒是有些好奇塞德爾的成長環境了。

想到今晚幼馴染提到的有關塞德爾和琴酒的關系,雖然了解的還不夠深,但他下意識地覺得那不像是能在琴酒手底下能養出來的性格。

或許是被塞德爾的行事風格影響了,縱使心裏清楚無論怎麽問都不會得到答案,諸伏景光仍舊開口問道:“你的監護人是個什麽樣的人?”

塞德爾似乎是笑了,帶著幾分懷念,那個人鮮少與他交流,但其實情緒十分充沛,也毫不吝嗇向他露出笑容。

但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塞德爾露出那種表情。

諸伏景光一直都知道那張臉很耀眼,即使在黑夜中也仍舊難以忽視,無論是虹膜還是掩蓋在帽兜之下的發絲,都仿佛在訴說這個人的存在感多麽強烈,但大概是因為算是住在一起,時間一長也就逐漸免疫,直到這一刻才慢了很多拍地想起,第一次見到塞德爾時心中曾油然而生的感嘆。

“父親他……”

諸伏景光詫異道:“父親?”

正沈浸在回憶中的明日見零零一表情驟然一僵。

等等。

不對!

忘了不能說話的人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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