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040

關燈
第40章 040

明日見零零一又被關進了實驗室。

問題不大, 在哪裏等都是等,必要的時候再越獄跑出去找弟弟們就好。

實驗室給出的系統性治療對他的身體恢覆並沒太大增幅效果,但聊勝於無。

大概是那場爆炸帶來的負面影響真的很大, 他一直在實驗室躺到了第二年夏天。

明日見零零一本人覺得自己完全不需要被治療那麽久,但是監護人一直沒有再來實驗室接他離開,他也只好繼續待在這裏, 至於實驗室的那些研究員們則是慣例小心翼翼, 仿佛他隨時都會碎掉, 恨不得把他供起來。

無所謂, 他擅長等待,現在他要做的也只有等待。

某種意義上來說,禁止外出對他也算是一件好事,能免去諸多事端。

他的出現對這個世界來說已經是一種改變, 他只能盡可能地讓這種變化的幅度降到最低, 不出現在更多人面前是個好辦法。

他在那場爆炸中受的傷是在第二年夏天徹底痊愈的, 馬甲的身體強度和普通人類有所差異, 不過也不是無所不摧。

但是如果是普通人類, 直面那種程度的爆炸,沒有任何生還的可能性。

世界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 即使對仿佛無所不能的穿越者來說也一樣,所以在身體強度因受傷而增加的同時也存在著一定副作用, 最直觀的一點就是對疼痛的敏感度增加。

夜晚,閉上雙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因為爆炸而破碎受損的內臟正悉悉索索地逐漸愈合,不過能夠對自己的恢覆狀況了如指掌與也是一種有趣的事情。

這個夏天他過得還算不錯, 除了格外想念弟弟以外沒有任何異常發生,一定要說的話, 監護人派來監視他的人裏出現了不少新面孔,他也曾在無聊時觀察過那幾個人,不像是隨隨便便派過來的,大多年輕且實力超出平均水準,應該是特意挑出來的一些有潛力的新人。

明日見零零一看著那些人來來往往,詭異地覺得自己在實驗室住的房間就是這個組織的新手村,而監護人是新手村的村長,他自己則是新手任務裏的NPC,只有通關了新手任務的玩家才能被委派下一個任務。

他對形形色色的人不感興趣,悶熱的夏天在等待中很快就迎來了尾聲。

秋天時監護人來過一次,似乎是有其他事情,於是順路過來檢查一下他的狀況,伏特加先生給他帶了那家甜品店的蛋糕,說這是新品。

他和監護人面面相覷,誰都沒說話,於是和來時一樣,監護人踩著滿地落葉離開了,他也繼續重覆著等待的日子。

這種日子對他來說不是很難熬,他曾經十年如一日地等待穿越者,如今只不過是等待一兩年,不值一提。

無聊時他會思考弟弟們,從陣平到零再到秀一和柯南,最後的最後,他的思緒往往會落在最為神秘的那位弟弟身上。

很多事情是很難說清的,重新見到穿越者從而恢覆記憶後,他明白弟弟們其實並非他無意識下想要追尋和保護的真正的“弟弟”,但是已有的感情無法消弭——擁有真正的感情,這或許就是馬甲和人類之間的區別。

正是因為生出了屬於自己的意識,他才會對外界滋生出情感,他才是一個與眾不同的馬甲。

在見到那位不知名的弟弟之前,他以為自己不會再遇到新的弟弟了。

那位藍色眼睛的青年,在他回到的這段過去以前更早的過去,人生中就已經遭遇了一些變故,而且對穿越者來說,屬於那位弟弟的故事一定十分符合穿越者的審美,所以他才會在這個敏感的階段一眼註意到那個青年。

弟弟,現如今更準確的說法大概是,令他無法置之不理的人。

萩原先生不會成為他的弟弟,因為他此行的目的之一就是讓萩原先生擺脫那場爆炸,悲慘的故事沒有真正發生,那也就無關“美強慘”的行列。

穿越者之間存在很多不同的愛好者,美強慘愛好者是一大類別,但即使是美強慘愛好者與美強慘愛好者之間也是存在審美差異的。

他對美強慘的認知來源於穿越者的喜好,能夠間接性地擺脫命運的萩原先生不符合穿越者對美強慘的喜好,所以萩原先生註定不會成為他的弟弟。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是一件好事,他離開穿越者的基地的本質原因就是對穿越者的理念存在不認同之處。

在他眼裏,成為美強慘並不是什麽值得稱道的好事。

如果可以,他希望弟弟們都能擁有美好燦爛的人生。

明日見零零一趴在窗邊,今天迎來了今年的初雪。

還住在監護人的家裏時他就經常像這樣在窗邊發呆,這能讓他以最直觀的方式觀察到四季的變化,從而計算出需要等待的時間。

有敲門聲響起,他沒理會,穿越者為他設定的人設之一是無法順暢交流,所以他也不能隨口說出“請進”一類的字眼。

況且,那些人大多也就只是象征性地敲一下門,又不會真的等他出聲或者前去開門以後再走進來。

又過了幾分鐘,明日見零零一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竟然沒人推門進來。

那扇門明明沒有鎖才對。

他轉過頭看向門口,一道淺淺的腳步聲從窗外傳來,他隱約覺得那道腳步聲有些熟悉,但大概是因為今天下了雪,積雪還未清理幹凈,所以腳步聲存在一些微妙的偏差,他無法直接判斷出來者是誰。

明日見零零一起身準備先去打開門看一眼外面是什麽狀況,以防出現什麽突發狀況,他不希望出現任何在他計劃之外的事端。

他剛離開椅子,從窗外傳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風雪的裹挾下夾雜了幾分冷意,和過去聽到的有所不同,卻仍舊足以讓他迅速判斷出那個人的身份。

明日見零零一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睜大,他腳步一頓,猛地回過身,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熟悉的面龐。

站在窗外的人露出了一個禮貌的微笑,笑意不及眼底卻恰到好處,沒有任何可以摘指的破綻,說道:“你好,我叫做綠川景,接下來由我保證你的安全,請多指教。”

明日見零零一定定地看著那個人,不知道該說什麽,不過幸好他第一反應是楞住而不是脫口而出的一聲“弟弟”。

“剛剛敲門你沒有反應,我就繞過來看看,你沒事就好。”

……

明日見零零一想起自己閑暇時生出的那個想法,自己的房間是組織的新手村,部分未來可期的新手玩家會在他這裏完成新手任務,離開後就可以選擇不同的職業道路,說不定還能觸發什麽神秘獎勵或者支線任務。

現在,他的弟弟成為了玩家之一。

他想了很久,甚至忘了讓特意繞到窗外的弟弟進屋,望著那雙藍色的眸子,他想,這位弟弟真正的任務大概不是所謂的名為保護的監視,而是一個更加宏大、正義的任務。

一個年輕的警察,一個顯而易見的不是什麽正經經營的組織,兩者發生碰撞,顯然前者是為了擊潰後者而來。

明日見零零一覺得自己有必要提前離開實驗室了,他不能真就這麽一直等到澀谷下那場雪時再行動。

按照以往的經驗,弟弟顯然不會在這裏停留太久,而他無法做到對弟弟置之不理。

他想和弟弟待在一起,想要了解弟弟——哪怕能夠了解到的只是一個捏造出的身份。

或許,他能無聲地為弟弟做些什麽。

***

諸伏景光的肩上落了薄薄的一層雪,他沒擡手將其拂去,因為名為塞德爾的代號成員還在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這是他在組織裏收到的第一個正式任務,以保護之名監視一個組織成員,僅此而已。

來此之前他做過一些應急預案,也對那個名為塞德爾的組織成員做過一些基礎調查,但得到的情報寥寥無幾。

對於那束直白的目光,他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名為塞德爾的組織成員目前給出的反應只讓他感到棘手和不妙。

也是,對於一個顯然是被關在某處的囚犯來說,會對前來監視自己的人有什麽好印象才怪。

諸伏景光想,但願這場初雪過後別出什麽亂子才好。

“我可以進去嗎?”諸伏景光問。

許久過後,那個叫做塞德爾的任務對象才終於緩慢地點了下頭。

於是諸伏景光原路返回,從窗外繞回房間門口,再次敲響門,這一次,那扇門很快就被打開了。

塞德爾站在他面前,那張臉太過耀眼,無法直接從外貌確定具體年齡,不過比起那頭與幼馴染相似的金發以及那張過分誇張的臉,金色的瞳孔才是最讓他感到怪異的地方。

一種微妙的熟悉感縈繞在下心頭,遲遲未散。

——莫非我曾經在哪裏見過塞德爾嗎?

諸伏景光瞬間推翻了這種想法,擁有那樣一張臉,如此耀眼的一個人,如果曾經見過,那他不可能想不起來才對。

他將一些無關思緒拋開,專心致志地開始執行本次收到的任務——監視塞德爾。

被指引著來到這個房間之前,他試探性地向引路人詢問了一些有關這個任務中的任務對象的事情。

【“塞德爾啊,好像也沒什麽愛好……喜歡坐在窗邊發呆?總之不用擔心,他沒有跑出去過。”】

【“反正對之前來執行這個任務的人來說,挺清閑的吧,只要註意不被那張臉騙過去就行了。”】

但是很快諸伏景光就發現了一些問題。

他找了個機會,忍不住向曾經告知自己有關塞德爾相關事項的人詢問,對方一臉奇怪地說:“對啊,他就是喜歡坐在窗邊看看風景什麽的,沒別的特殊愛好了。那不然他最近都做了什麽?”

諸伏景光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沈默,“坐在窗邊……”

那個研究員聞言露出了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諸伏景光皺起眉,又遲疑道:“……看我?”

研究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