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我進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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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我進不去
劉漾一直對死前聽到的話堅信不疑，然而此刻卻懵了。
耿星河一直以為死人不會哭。
可是眼前的劉漾紅了眼眶，怔怔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彭漱流：“他說的是真的嗎？”
彭漱流擡起頭來，看著劉漾，也是滿眼淚水：“老師……”
“我問你，他說的是真的嗎！”柔光中，劉漾的魂魄都在顫抖，他低低地問，聲音有些變形，就像嘶吼的野獸。
“是。”彭漱流哽咽著，半晌才從嗓子裏擠出一個字。
“我當年，不敢汙了老師的清譽，只求老太爺允我進門，我以為我進了門，老太爺就會允我們在一起，可是劉宅門檻高，我進不去……”
彭漱流跪在地上，每個字都說的艱難。
記憶中他跪在冰冷的青磚上，被人唾罵，被人指指點點的情景再次浮現出來，擠滿了他的腦海，痛的他以頭搶地，淚水不受控制的流下。
那剛見面時儒雅的先生，哭的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我承認是我不知廉恥、不自量力，想要勾引老師，只求老太爺允我見老師一面，給老師叩頭請罪，即便這樣，他們也不肯讓我進門，我進不去，老師。”
“老師，對不起，對不起，這麽多年，我一直想告訴您，我找不到機會，我找不到您。”
“我……怎會……”劉漾的眼中，一滴淚潸然落下。
鬼的淚，不是清的，是血色的。
一滴滴血淚落下，讓人絕望，也讓人恐懼。
劉漾的魂魄再次開始溢出陰氣。
耿星河嘆了口氣，靈力凝成一枚長釘，釘在了劉漾的骨殖上。
陰氣四散消失，劉漾的魂體終於穩定下來。
他被九幽綁著，動彈不得，忽然爆發出幾聲撕心裂肺地喊聲：“啊！啊！啊！”
他怨了二十年恨了二十年，可是最後告訴他，他愛的人一直站在原地等他，可是他卻甘願沈淪，成為魔鬼，甚至一手毀掉了愛人建起來的這處書院，這處承載著兩人感情的書院！
他痛苦地掙紮著，喃喃地哭著：“為什麽，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你死的太痛苦，死前的怨念沖垮了你的理智，讓你只有選擇恨他才能留在這世間。”一直像個透明人的遲長夜緩緩地開口了。
“若是你死的不像如今這麽淒慘，那麽你肯定不會理智全無，都是命罷了。”
遲長夜聲音冷漠，上前一步握住耿星河的手，安慰著他的少年。
他看的出，其實耿星河如今的情緒也很不好。
縱然遲長夜對感情遲鈍，也感覺出了不對勁。
師徒，男人，人和鬼，仙和魔……
仿佛是他和耿星河在照鏡子。
劉漾與彭漱流，就是他們的另一種可能。
將來如果耿星河魔神的身份暴露，他還沒有安排好魔族，那麽他們也會成為眾矢之的，到時候他們何去何從？
感受到遲長夜溫熱幹燥的手握住自已的手，耿星河也握住了遲長夜的手，擡眼看了遲長夜一眼，想要笑一笑，想要告訴他自已沒事。
可是少年的心情實在不太美麗，笑容也有些勉強。
遲長夜擡手揉揉他的頭發：“沒事的，你放心，我在，你便不會如此。”
哪怕是拼上一切，他也不會讓耿星河受到傷害。
他不會怨，也不會恨，他不會讓耿星河抱著他們的愛情固守在過去走不出來。
耿星河笑笑，點了點頭：“我信師尊。”
他的師尊是三千仙門第一人，沒有人能為難師尊。
劉漾哭了很久很久。
一團魂魄，就那麽跪倒在地上，血淚滿地。
直到彭漱流站起來，走到他的身邊，蹲下，隔著九幽，將那半副枯骨抱進懷中：“老師，不哭了，阿隱在，我一直在。”
他哽咽著，緊緊擁著那半副枯骨，眼淚大顆大顆跌在劉漾的枯骨上。
彭漱流縱然陰氣侵體，也是個成年男子，到底還是陽氣旺盛的。
被他抱著，劉漾的魂魄都有些透明了。
可是劉漾卻不舍得讓彭漱流離開。
他貪婪的看著彭漱流，喃喃地喊著他的名字：“阿隱，阿隱，你在，阿隱。”
“我在，老師，我會一直在，我一直在。”
彭漱流的聲音沙啞，哽咽著回應。
耿星河嘆了口氣，拍了拍彭漱流的肩膀：“彭先生，您先松手吧，如今枕石先生是陰魂，您是生人，您二位靠太近，對二位而言，都不太好。”
彭漱流搖了搖頭：“我不想松手，我們分開了二十三年，再見恐怕也是永訣。”
耿星河楞了一下，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可是……”
遲長夜拍了拍耿星河：“讓他們安靜的待一會兒吧，不至於就這麽魂飛魄散了。”
耿星河楞了楞，點了點頭：“好。”
於是，陰氣繚繞的書院中，遲長夜和耿星河攜手站著，一人一鬼抱頭痛哭。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劉漾和彭漱流都止住了淚水。
劉漾的魂魄已經近乎透明了。
耿星河看劉漾已經平靜了下來，收回了九幽。
劉漾擡手想要給彭漱流擦去淚水，可是半邊枯骨他不敢動，怕弄疼彭漱流，半邊虛影，他又碰不到彭漱流。
他嘆了口氣，苦笑一聲：“如今，想抱抱你都不行了。”
彭漱流笑得溫柔：“老師，我也會死，老師在奈何橋上等等我，到時候我們一起走。”
在這儒雅的先生口中，死不再可怕，反而成了期待。
劉漾勉強笑了笑：“阿隱一生行善，是要去投個好人家的，我做的孽，是要下地獄的。”
“老師……”彭漱流的眼睛又酸了。
耿星河輕咳了兩聲：“兩位既然都冷靜下來了，容我問一句話，請問枕石先生是怎麽跨越萬水千山，來到這裏的？”
如果含沙說的沒錯，彭漱流當年被劉家打暈，扔在路上，那麽他不可能知道劉漾的屍骨被封在什麽地方。
那麽，劉漾的屍骨為什麽會在這裏？
他又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子？
二十三年能把人變成鬼，卻不能把鬼變成等厲鬼。
發生這種事情，唯一的可能，就是劉漾遇到了什麽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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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漾一直對死前聽到的話堅信不疑，然而此刻卻懵了。
耿星河一直以為死人不會哭。
可是眼前的劉漾紅了眼眶，怔怔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彭漱流：“他說的是真的嗎？”
彭漱流擡起頭來，看著劉漾，也是滿眼淚水：“老師……”
“我問你，他說的是真的嗎！”柔光中，劉漾的魂魄都在顫抖，他低低地問，聲音有些變形，就像嘶吼的野獸。
“是。”彭漱流哽咽著，半晌才從嗓子裏擠出一個字。
“我當年，不敢汙了老師的清譽，只求老太爺允我進門，我以為我進了門，老太爺就會允我們在一起，可是劉宅門檻高，我進不去……”
彭漱流跪在地上，每個字都說的艱難。
記憶中他跪在冰冷的青磚上，被人唾罵，被人指指點點的情景再次浮現出來，擠滿了他的腦海，痛的他以頭搶地，淚水不受控制的流下。
那剛見面時儒雅的先生，哭的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我承認是我不知廉恥、不自量力，想要勾引老師，只求老太爺允我見老師一面，給老師叩頭請罪，即便這樣，他們也不肯讓我進門，我進不去，老師。”
“老師，對不起，對不起，這麽多年，我一直想告訴您，我找不到機會，我找不到您。”
“我……怎會……”劉漾的眼中，一滴淚潸然落下。
鬼的淚，不是清的，是血色的。
一滴滴血淚落下，讓人絕望，也讓人恐懼。
劉漾的魂魄再次開始溢出陰氣。
耿星河嘆了口氣，靈力凝成一枚長釘，釘在了劉漾的骨殖上。
陰氣四散消失，劉漾的魂體終於穩定下來。
他被九幽綁著，動彈不得，忽然爆發出幾聲撕心裂肺地喊聲：“啊！啊！啊！”
他怨了二十年恨了二十年，可是最後告訴他，他愛的人一直站在原地等他，可是他卻甘願沈淪，成為魔鬼，甚至一手毀掉了愛人建起來的這處書院，這處承載著兩人感情的書院！
他痛苦地掙紮著，喃喃地哭著：“為什麽，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你死的太痛苦，死前的怨念沖垮了你的理智，讓你只有選擇恨他才能留在這世間。”一直像個透明人的遲長夜緩緩地開口了。
“若是你死的不像如今這麽淒慘，那麽你肯定不會理智全無，都是命罷了。”
遲長夜聲音冷漠，上前一步握住耿星河的手，安慰著他的少年。
他看的出，其實耿星河如今的情緒也很不好。
縱然遲長夜對感情遲鈍，也感覺出了不對勁。
師徒，男人，人和鬼，仙和魔……
仿佛是他和耿星河在照鏡子。
劉漾與彭漱流，就是他們的另一種可能。
將來如果耿星河魔神的身份暴露，他還沒有安排好魔族，那麽他們也會成為眾矢之的，到時候他們何去何從？
感受到遲長夜溫熱幹燥的手握住自已的手，耿星河也握住了遲長夜的手，擡眼看了遲長夜一眼，想要笑一笑，想要告訴他自已沒事。
可是少年的心情實在不太美麗，笑容也有些勉強。
遲長夜擡手揉揉他的頭發：“沒事的，你放心，我在，你便不會如此。”
哪怕是拼上一切，他也不會讓耿星河受到傷害。
他不會怨，也不會恨，他不會讓耿星河抱著他們的愛情固守在過去走不出來。
耿星河笑笑，點了點頭：“我信師尊。”
他的師尊是三千仙門第一人，沒有人能為難師尊。
劉漾哭了很久很久。
一團魂魄，就那麽跪倒在地上，血淚滿地。
直到彭漱流站起來，走到他的身邊，蹲下，隔著九幽，將那半副枯骨抱進懷中：“老師，不哭了，阿隱在，我一直在。”
他哽咽著，緊緊擁著那半副枯骨，眼淚大顆大顆跌在劉漾的枯骨上。
彭漱流縱然陰氣侵體，也是個成年男子，到底還是陽氣旺盛的。
被他抱著，劉漾的魂魄都有些透明了。
可是劉漾卻不舍得讓彭漱流離開。
他貪婪的看著彭漱流，喃喃地喊著他的名字：“阿隱，阿隱，你在，阿隱。”
“我在，老師，我會一直在，我一直在。”
彭漱流的聲音沙啞，哽咽著回應。
耿星河嘆了口氣，拍了拍彭漱流的肩膀：“彭先生，您先松手吧，如今枕石先生是陰魂，您是生人，您二位靠太近，對二位而言，都不太好。”
彭漱流搖了搖頭：“我不想松手，我們分開了二十三年，再見恐怕也是永訣。”
耿星河楞了一下，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可是……”
遲長夜拍了拍耿星河：“讓他們安靜的待一會兒吧，不至於就這麽魂飛魄散了。”
耿星河楞了楞，點了點頭：“好。”
於是，陰氣繚繞的書院中，遲長夜和耿星河攜手站著，一人一鬼抱頭痛哭。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劉漾和彭漱流都止住了淚水。
劉漾的魂魄已經近乎透明了。
耿星河看劉漾已經平靜了下來，收回了九幽。
劉漾擡手想要給彭漱流擦去淚水，可是半邊枯骨他不敢動，怕弄疼彭漱流，半邊虛影，他又碰不到彭漱流。
他嘆了口氣，苦笑一聲：“如今，想抱抱你都不行了。”
彭漱流笑得溫柔：“老師，我也會死，老師在奈何橋上等等我，到時候我們一起走。”
在這儒雅的先生口中，死不再可怕，反而成了期待。
劉漾勉強笑了笑：“阿隱一生行善，是要去投個好人家的，我做的孽，是要下地獄的。”
“老師……”彭漱流的眼睛又酸了。
耿星河輕咳了兩聲：“兩位既然都冷靜下來了，容我問一句話，請問枕石先生是怎麽跨越萬水千山，來到這裏的？”
如果含沙說的沒錯，彭漱流當年被劉家打暈，扔在路上，那麽他不可能知道劉漾的屍骨被封在什麽地方。
那麽，劉漾的屍骨為什麽會在這裏？
他又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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