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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逛廟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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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逛廟會去

遲長夜的註意力被耿星河忽然變成血色的眼瞳吸引住了,只是一瞬間的閃神,耿星河的眼底已經全是紅色。

少年就像入魔了一樣,執著地重覆著他的問題:“師尊,你不會離我而去吧?”

遲長夜回過神來:“怎會……啊!”

耿星河的意識忽然暴起,將遲長夜撲倒在雪地中。

少年的神識壓著遲長夜的神識,一雙猩紅的眸子死死地盯著他:“師尊,你不會離我而去吧?”

“……”

遲長夜一巴掌將耿星河的神識拍了下去,站起來,不緊不慢地拍了拍身上的雪:“發什麽瘋。”

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單手拎起覆又沖回來的耿星河,就將少年的神識壓進茫茫雪地中:“清醒一下,我在呢,說什麽廢話。”

“唔,唔唔。”耿星河的神識甫一被壓進雪中,打了個哆嗦,拼命掙紮著。

片刻,遲長夜將他的神識提起,看少年眼中一片清明,松手,將人丟下:“清醒了?”

“師,師尊?”耿星河被丟在地上,冷的直打顫。

少年迷茫地看著遲長夜:“我,我怎麽了?”

“清醒了就趕緊醒過來。”遲長夜淡然道,“別在這裏裝雪人了。”

他說了一句,身形便化作點點青光,消失在耿星河的夢中。

“師尊!”耿星河驚呼一聲,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在這裏。”遲長夜淡淡地說,起身下床,纖長素白的雙手有些泛紅。

他拿起衣架上的外袍時,手上的紅色已經褪去。

耿星河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已方才可能並不是在做夢:“師尊,您又入夢看我了?”

“我若不入夢,你是不是就要入魔?”遲長夜穿好衣服,這才回過頭來,語氣很是絕望。

“耿星河,我只要不死,就絕不會離開你,不用擔心。”

他說,既心疼這孩子幾次三番失去家人,又無可奈何。

“師尊……”耿星河咬唇,有些不知所措。

“可我爹娘,我父母他們……”

遲長夜閉了閉眼,在床邊坐下,握住耿星河的手,盡量讓自已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些:“我和他們不一樣,當今三界,沒人能殺了我。”

他有他的宿命,在完成他的使命前,他怎麽都不會死。

遲長夜看了眼耿星河看起來仍有些嬌弱的小身板。

等他的宿命完成的時候,這小子大概早就羽化升天了吧。

遲長夜難得將孩子抱進懷中,輕輕拍拍他的後背:“好了,不要擔心,我不會離開的。”

片刻,他松開耿星河,沒有註意到少年臉上一閃而過的紅暈:“好了,趕緊起床,我去給你把衣服拿過來,換上我們出門。”

“要回去,還是有事啊,師尊?”耿星河好奇地問。

“今天除夕,帶你去逛廟會。”遲長夜微微一笑,傾國傾城,“快起來,收拾一下。”

“好。”耿星河也笑了。

含沙在他識海中雀躍:“主人主人,我也要出來玩兒。”

“你出來做什麽,當掛件嗎?”耿星河冷笑,忽然想到什麽,又道,“你若無聊,給你件事情做。”

“好啊好啊。”含沙歡呼。

耿星河勾唇一笑。

半個時辰後,當遲長夜帶著耿星河在廟會裏閑逛的時候,含沙正在一處山間別院罵罵咧咧。

小家夥化作人形是個三歲左右模樣的男童,白白嫩嫩,金色的大眼睛,火紅的頭發,怎麽看怎麽可愛。

此刻小家夥手裏拖著比他不知道高出多少的掃帚,一邊灑掃院子,一邊罵罵咧咧。

他那黑心肝脾肺腎的主人,居然讓他一個寶寶來打掃這麽大院子!

又過了半個時辰,含沙將手中的掃帚一扔,他不幹了!

小家夥金色的眼瞳滴溜溜轉了一圈兒,嘿嘿一笑,雙手掐訣,開始念咒……

……

……

除夕的廟會分外熱鬧。

歲末的最後一天,雖是一大早,街上已經人頭攢動。道路兩旁的店鋪掛上了大紅燈籠,看著便喜氣洋洋的。

鋪子外頭的小攤點上,胡子花白的老人正在畫糖人兒,幾個孩子圍在一旁看著。

他的旁邊是個捏面人兒的年輕後生,那面人捏的栩栩如生,一個小姑娘正扯著娘親的衣袖,撒嬌的想要一個。

耿星河也停住了腳步。

遲長夜看了一眼那面人攤子,走過去放下一個銀錁子:“捏一個面人。”

他輕聲說,也不知道是因為害羞,還是怕嚇到那要面人的小姑娘。

攤主看著那個銀錁子犯了難:“這,這位公子,您這麽大的銀子,我也找不開啊。”

“不用找。”遲長夜淡然道,“也給這個小姑娘一個。”他指指一旁躲在娘親身後,眨著漂亮的大眼睛偷偷看自已的小姑娘說。

“那也多啊。”攤主是個實誠的後生,愁眉苦臉的說。

耿星河笑著走過去,將那個銀錁子收起來,又往攤位上放了一串銅板,笑容溫和:“小哥,勞煩,給這小姑娘先挑一個她喜歡的,然後照著我倆的模樣捏兩個面人,我們等下回來取,可好?”

“哎,好。”攤主這會兒高興了。

小姑娘的娘親連連拒絕,看兩位公子並無惡意,又連連道謝,拉著女兒在一旁挑面人兒了。

耿星河笑著看遲長夜:“師尊,我們去前面看看?”

“都聽你的。”遲長夜本就是為了讓耿星河開心,便也頷首同意。

走出去幾步,遲長夜皺眉道:“我都說了不用找,那攤主為何那樣死板?”

他有些不解,銀子給多了,又不是給少了,如何就不能留下。

耿星河笑笑:“想來是他的父母將他教的極好,不是他的錢財不讓他拿。”

這樣子好人,正直誠實,善良質樸,有道德沒背景,萬一遇上什麽事情,不要說饑年災荒,或者是地皮無賴、吃人的官府,就是一場稍稍重一點兒的病,恐怕都要連骨頭也剩不下。

耿星河嘆息了一聲:“好人多磨難。”

莫要說他,就是耿家,四個月前是怎樣的如日中天。

四個月後,也不過剩他一個孤魂野鬼。

遲長夜想不明白,但是看耿星河有些哀傷,便拍了拍他的後背:“說過了,以後你有為師護著,不會有磨難。”

耿星河笑若春花,就連眼角那顆殷紅的朱砂痣都變得更艷麗了:“嗯,弟子謝謝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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