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既拜我為師，便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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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既拜我為師，便相信我
看遲長夜要走，耿星河一急，忙伸手拽住他的衣擺：“師尊，我不想休息，我想現在就開始跟師尊學習仙術。”
“你身體還沒完全康覆，現在修煉，不僅不能精進，反而有性命危險。”
遲長夜皺了皺眉，到底沒有甩開耿星河的手，耐著性子解釋。
而且，他如今心氣浮躁，滿心怨念。
如此修行，人能不能修成仙術不知道，入魔是必然的。
“可是，難道我拜入師尊門下，什麽都不學？”
耿星河跪在遲長夜面前，聲音哀戚：“師尊，我不想當廢物。”
遲長夜嘆了口氣，覆又在床邊坐下：“起來，你身體不好，不用跪。”
他難得和人說這麽久話，自已這一年要說的話都說完了，只覺得無比疲累。
“我既收你為徒，便不會不教你。我遲長夜的徒兒，怎麽能是廢物。”
耿星河猶跪在床上：“可是……”
“你既拜我為師，便該相信我。”
遲長夜的臉色不太好看：“耿辰，你若是覺得我教不了你，大可現在就走。否則，就不要教我做事。”х
他的耐心真的差不多用盡了，再耽誤一會兒，他就要打人了。
“徒兒不敢。”耿星河一怔，立刻認錯。
是他心急了。
師尊是仙人，怎麽可能縱容他去覆仇。
耿星河垂下眼睛，不知在想什麽。
遲長夜忽然覺得自已撿了個麻煩回來。
“耿辰……”遲長夜想說什麽，卻又覺得自已無話可說。
這少年方經大難，父母俱亡，倘若要他毫無恨意，那是不可能的。
一向無悲無喜、無恨無愛的搖光仙君，第一次嘗試去理解他人的感受。
他不懂這種感情，但是他懂這個道理。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這孩子經歷的苦，又豈止是一星半點兒啊。
片刻，遲長夜鼓起勇氣抱了抱耿星河，拍了拍他的後背：“我在，你便有依靠。”
他不會安慰人，只能許下自已的承諾。
只要魔神不重新現世，他便可以一直守護著這可憐的孩子。
耿星河的眼睛忽然濕潤了。
少年伏在遲長夜懷裏，嗚咽著哭了起來。
遲長夜手足無措。
救命啊，孩子怎麽說哭就哭啊？
該怎麽哄啊，他不會啊。
耿星河哭了很久。
久到遲長夜已經快要活不下去了，少年終於停下了哭泣，擡起頭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已經紅腫了。
“對不起，師尊，我……”
少年啜泣著道歉。
“無礙。”
遲長夜生無可戀，掐了個訣清理幹凈衣服，松開耿星河站了起來：“既然你不想休息，走吧，我帶你去見見掌門，還有其他人。”
“是。”耿星河揉了揉眼睛，恭順地答應。
遲長夜看了一眼耿星河，想了想，從芥子袋裏取出一套衣服：“沒給你做衣服，先湊合著穿我的吧。”
他倆身量差距不是很大，自已的衣服耿星河穿也行。
“謝謝師尊。”少年一舉一動彬彬有禮，看得出的確教養極好。
遲長夜在心底嘆息，多好的一個孩子，偏偏就攤上這麽個神嫌鬼憎的命格。
“你去換衣服，我在外面等你。”遲長夜信步出門，看著走的四平八穩，其實步履匆匆，仿佛在逃命。
他是真的在逃命。
遲長夜入世三百年，都沒如此耐心地與人說這麽多話。
他真的承受不住啊。
遲長夜站在門外，冷眼看著遠方。
他——
他過去的三百年活得善惡分明，非黑即白。
可是如今，這個少年似乎將他拉入了一個模糊的世界裏，沒有那麽清晰的邊界，沒有那麽清晰的善惡……
他的這個小徒弟啊……
門“吱呀”一聲輕響，耿星河開門出來。
遲長夜回頭，少年身形頎長勻稱，自已的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基本合適，只是袍擺稍長，拖曳在地。
遲長夜笑了笑：“不錯，挺好看。走吧，帶你去見掌門。”
“是，師尊。”
耿星河答應著，低頭跟著遲長夜走出去。
遲長夜帶著耿星河一出池月峰，整個玉虛山都被驚動了。
夭壽了！
搖光仙君身邊居然跟了人！
活人！
還穿著和搖光仙君一樣的衣服！
這是什麽人？
整個玉虛山都在竊竊私語。
遲長夜只當他們都不存在。
青年一路走，一路給耿星河介紹逍遙宗的分布，哪個位置是什麽地方。丹峰、藥峰、器峰……
耿星河越聽越覺得奇怪：“師尊，為什麽其他峰都沒有名字？”
遲長夜翻了個白眼：“因為你掌門師伯是個文盲，不會起名字。”
“啊？”耿星河呆住。
“池月峰原來叫二峰。”
遲長夜冷冷地說。
“嗯？”耿星河喃喃，“這麽敷衍的嗎？”
“呵，你以為呢？”遲長夜對越千帆的嫌棄溢於言表。
池月峰的名字可是他自已起的。
一路來到玉虛山主峰，耿星河發覺遲長夜從來到山下就在皺眉。
少年心中忐忑。
難道說，師尊和掌門關系不好？
那他以後要如何保護師尊？
遲長夜看他一眼，知道少年想多了：“別亂想，沒人欺負我。我只是嫌他煩。”
他嫌棄地說：“你掌門師伯，是個死話癆。”
？
耿星河茫然。
掌門師伯到底是有多麽話癆，至於讓師尊如此嫌棄？難不成一個人長了八百張嘴？
遲長夜遲疑片刻，招出一柄飛劍，踩在劍上，沖耿星河伸出手：“上來。”
耿星河拉住遲長夜的手，踩在劍上。
飛劍倏然騰空，向山巔飛去。
耿星河嚇了一跳，一個踉蹌跌進遲長夜懷裏，臉都白了：“師尊……”
他，他恐高！
而且，那個劍，那個劍那麽窄……
他他他，他站不住啊。
遲長夜臉都黑了。
誰來救救他，為什麽徒弟這種生物這麽煩！
他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遲長夜渾身僵硬地扶住耿星河，僵硬地安慰他：“沒事，為師在，摔不死你。”
耿星河：……
摔不死，不保證嚇不死。
耿星河緊緊地抓住遲長夜的衣袖，在風中瑟瑟發抖。
遲長夜楞了楞，手下一指，飛劍倏然變寬，從剛剛的三指變成了一艘飛舟。
青年輕輕拍拍耿星河的肩膀：“好了，這樣就不怕了。”
耿星河楞住。
合著，這還能變大？
那師尊剛剛幹嘛讓自已踩鋼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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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長夜皺了皺眉，到底沒有甩開耿星河的手，耐著性子解釋。
而且，他如今心氣浮躁，滿心怨念。
如此修行，人能不能修成仙術不知道，入魔是必然的。
“可是，難道我拜入師尊門下，什麽都不學？”
耿星河跪在遲長夜面前，聲音哀戚：“師尊，我不想當廢物。”
遲長夜嘆了口氣，覆又在床邊坐下：“起來，你身體不好，不用跪。”
他難得和人說這麽久話，自已這一年要說的話都說完了，只覺得無比疲累。
“我既收你為徒，便不會不教你。我遲長夜的徒兒，怎麽能是廢物。”
耿星河猶跪在床上：“可是……”
“你既拜我為師，便該相信我。”
遲長夜的臉色不太好看：“耿辰，你若是覺得我教不了你，大可現在就走。否則，就不要教我做事。”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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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徒兒不敢。”耿星河一怔，立刻認錯。
是他心急了。
師尊是仙人，怎麽可能縱容他去覆仇。
耿星河垂下眼睛，不知在想什麽。
遲長夜忽然覺得自已撿了個麻煩回來。
“耿辰……”遲長夜想說什麽，卻又覺得自已無話可說。
這少年方經大難，父母俱亡，倘若要他毫無恨意，那是不可能的。
一向無悲無喜、無恨無愛的搖光仙君，第一次嘗試去理解他人的感受。
他不懂這種感情，但是他懂這個道理。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這孩子經歷的苦，又豈止是一星半點兒啊。
片刻，遲長夜鼓起勇氣抱了抱耿星河，拍了拍他的後背：“我在，你便有依靠。”
他不會安慰人，只能許下自已的承諾。
只要魔神不重新現世，他便可以一直守護著這可憐的孩子。
耿星河的眼睛忽然濕潤了。
少年伏在遲長夜懷裏，嗚咽著哭了起來。
遲長夜手足無措。
救命啊，孩子怎麽說哭就哭啊？
該怎麽哄啊，他不會啊。
耿星河哭了很久。
久到遲長夜已經快要活不下去了，少年終於停下了哭泣，擡起頭來，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已經紅腫了。
“對不起，師尊，我……”
少年啜泣著道歉。
“無礙。”
遲長夜生無可戀，掐了個訣清理幹凈衣服，松開耿星河站了起來：“既然你不想休息，走吧，我帶你去見見掌門，還有其他人。”
“是。”耿星河揉了揉眼睛，恭順地答應。
遲長夜看了一眼耿星河，想了想，從芥子袋裏取出一套衣服：“沒給你做衣服，先湊合著穿我的吧。”
他倆身量差距不是很大，自已的衣服耿星河穿也行。
“謝謝師尊。”少年一舉一動彬彬有禮，看得出的確教養極好。
遲長夜在心底嘆息，多好的一個孩子，偏偏就攤上這麽個神嫌鬼憎的命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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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真的在逃命。
遲長夜入世三百年，都沒如此耐心地與人說這麽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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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長夜笑了笑：“不錯，挺好看。走吧，帶你去見掌門。”
“是，師尊。”
耿星河答應著，低頭跟著遲長夜走出去。
遲長夜帶著耿星河一出池月峰，整個玉虛山都被驚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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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人？
整個玉虛山都在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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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耿星河呆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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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長夜冷冷地說。
“嗯？”耿星河喃喃，“這麽敷衍的嗎？”
“呵，你以為呢？”遲長夜對越千帆的嫌棄溢於言表。
池月峰的名字可是他自已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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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說，師尊和掌門關系不好？
那他以後要如何保護師尊？
遲長夜看他一眼，知道少年想多了：“別亂想，沒人欺負我。我只是嫌他煩。”
他嫌棄地說：“你掌門師伯，是個死話癆。”
？
耿星河茫然。
掌門師伯到底是有多麽話癆，至於讓師尊如此嫌棄？難不成一個人長了八百張嘴？
遲長夜遲疑片刻，招出一柄飛劍，踩在劍上，沖耿星河伸出手：“上來。”
耿星河拉住遲長夜的手，踩在劍上。
飛劍倏然騰空，向山巔飛去。
耿星河嚇了一跳，一個踉蹌跌進遲長夜懷裏，臉都白了：“師尊……”
他，他恐高！
而且，那個劍，那個劍那麽窄……
他他他，他站不住啊。
遲長夜臉都黑了。
誰來救救他，為什麽徒弟這種生物這麽煩！
他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嗎？
遲長夜渾身僵硬地扶住耿星河，僵硬地安慰他：“沒事，為師在，摔不死你。”
耿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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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星河緊緊地抓住遲長夜的衣袖，在風中瑟瑟發抖。
遲長夜楞了楞，手下一指，飛劍倏然變寬，從剛剛的三指變成了一艘飛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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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著，這還能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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