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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假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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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假貨

西北幹旱多沙, 出來沒多久,許璟明迅速打起退堂鼓。美酒佳肴一見風,必定添上一小撮沙子當佐料, 容王殿下的牙險些豁口, 白凈的面皮也給沙風吹粗不少。

“曲斷雲, 本王不明白了,你是嫌棄視肉還是怎的?先應付赤勾教還不夠,特地繞這麽遠做什麽?”許璟明躲在轎子裏,以上好的香脂潤手。這幾日凈是在沙原中趕路, 他整個人要閑出鳥來。

“殿下難得來西北,看看景兒也是好的。等到西北大禁制附近, 周圍就熱鬧了。”曲斷雲勒了勒馬, 答非所問道。

“什麽時候了還看景兒,本王只想早點到手視肉,獻給皇兄。”許璟明沒被他繞進去。

皇帝素來厭惡國師一脈, 連帶著對仙家興趣不大。許璟明打小在國師府長大,唯恐親哥恨屋及烏——國師府沒做過什麽壞事,皇兄若是體會到了仙家手段的好,這矛盾說不準能緩和下來。

“皇兄為大允殫精竭慮,面色一日比一日差。哪怕那視肉吃了沒法成仙, 也必定是大補神物。早些拿到,皇兄便少受一天苦。”

許璟明越說, 越覺得自己在做利人利己的好事,口氣都帶了些飄勁兒。

曲斷雲沈默了一陣, 沒有回頭:“快馬輕功好走, 殿下的車馬轎子都挑路。只有西北大禁制那邊有大商路,所以……”

言下之意很是明顯——先前只是說些好聽的, 實際上要不是您這一路拖泥帶水,太衡早就到了。

許璟明假裝沒聽懂,話題一轉:“西北大禁制聽著怪瘆人的,怎麽成了熱鬧地方?”

“此地幹旱少雨,常起沙風旱災。西隴來的沙風尤其惱人,這邊原本連人都住不得。開國那陣子,聖人在此設一大禁制。西隴沙風被擋在外頭,這裏才養起人來。”

曲斷雲終於回過頭來。

許璟明以扇子遮臉,皺起眉:“都說陣法要材料支撐,這麽大一禁制,就這樣憑空維持了三百年?沒聽說沙阜哪裏出施術材料啊?”

“聖人自有秘法。”曲斷雲敷衍笑道。

許璟明縮頭回轎,嘴裏嘟囔:“……看來那秘法靈得有限,大禁制要那樣靈,咱們至於吃這麽多沙子?”

誰知這無心的抱怨成了真。

大禁制上的集市沒有許璟明描述的那樣熱鬧。此處沙風沒到不能住人的地步,卻也從西隴漏了不少過來。新鮮水果往攤子上一擺,沒多久就蒙了層灰塵。來往人士皆以輕紗面具遮面,在溫熱的風裏裹成粽子。

好在客棧還能歇腳,許璟明終於住進了四面有墻的房子,那股精神勁兒回來些許。他又祭出翩翩公子的打扮,在飯廳“微服私訪”起來。

曲斷雲為與太衡駐馬點的人通消息,老早就離了店,身邊沒外人瞧著,許璟明自在得很。

一個時辰沒過,他便搭上店內的年輕丫頭,口頭一陣東拉西扯。許璟明一身衣服衣料精貴、繡工高超,搭眼一瞧就不是凡人。丫頭樂意多賺幾個賞錢,配合得很。

“我奶說了,這沙風是一點點變厲害的。這兒早先是大集,現在來的人越來越少咯,這店賺不到錢。”

丫頭給許璟明斟酒,一口官話帶著沙阜味兒。

“爺,瞧瞧這屋裏頭的裝飾,好看不?我奶那輩兒還鍍著金箔箔,現在全給刮了。這沙風再烈下去,我家就搬回沙阜去。”

許璟明扇子在掌心一敲,現學現賣:“這陣是聖人以秘法設下,會出這等事?”

“怎麽能不會出,肯定是赤勾到處亂挖,把陣法挖壞了。”那丫頭看四下無人,一臉高深道。“我還聽人說過,早先聖人在這設陣,就有摸金刮場的偷東西呢。”

許璟明不以為意,大允這樣的傳聞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嗯嗯,能在聖人眼皮子底下偷,有本事。”

同一時間,沙阜附近。

時敬之:“……從賀承安眼皮子底下偷?”

賀承安是初代國師的大名,出於對引仙會的膈應之心,時掌門不打算跟著叫什麽“聖人”。

院子裏臭氣喧鬧不斷,吵得人睡不著。周圍都是眼,時敬之不好與徒弟太親密,他索性和尹辭聊起花驚春來。

作為招攬花家的人,“宿執”自然知道得多些——花家擅長制造探墓器具,種種技巧只傳家裏人。花驚春在教內掌管器具修覆與造物,吃的就是這手本事。

……但在初代國師手底偷東西,花家祖宗這一手可謂出神入化。怪不得“宿執”要將花家人拉入麾下,時敬之接連抽了好幾口冷氣。

尹辭見怪不怪:“確實是從眼皮下偷。據說花家先祖混進了建陣苦力,趁大禁制‘醒陣’,從陣裏偷了幾大桶水銀。花家做的隔毒口銜、隔水袋,如今赤勾還在用。”

說罷他頗為可惜地嘆了口氣。

“醒陣之時,四周俱是水銀毒氣。周遭寸草不生,別說人,連只蟲蟻都沒有。那花家祖宗的手段,連我都有幾分好奇。”

時敬之靠在尹辭身邊,輕聲哼了兩聲。這一日跌宕起伏,他本就疲累。尹辭嗓音溫潤好聽,他的聲音和氣息似是把周遭的汙氣濁音隔絕了。時掌門聽著百年前的傳說,終於有了些睡意。

察覺到時敬之腦袋的晃動,尹辭幹脆將他往肩膀上一按,聲音也輕了不少:“睡吧。”

“再說些什麽,隨便什麽。”時敬之咕噥道,“只要你在說話,我就聽不見吵鬧聲了。”

尹辭怔了怔,莞爾道:“不怕我給你說些鬼故事?”

“……我正困著,你絕不會說。”時掌門斬釘截鐵道,“你可唬不住我……”

他琢磨透了高人徒弟的路子,此人就是嘴上習慣性不饒人——要是這會兒自己還清醒,區區民間詭事,尹辭張口就來。這會兒他要睡了,尹辭絕不肯把他嚇清醒的。

也是奇怪,此地明明破舊骯臟,此刻嘴上也只是閑聊,時敬之從未如此滿足過。如同餓了許久的饑民第一次飽食,踏過針山的雙足頭一回踩上軟緞。

時敬之聲音愈發低下去,最後模糊成一團。

確定時敬之睡著,尹辭稍微整了整姿勢,同樣靠上墻壁。只是他的目光一離開身邊人,立刻淬火似的冷下來。

百年前,他決定放棄探尋體質之謎,改尋求死之道,這才加入赤勾。

那會兒赤勾還是個在古戰場刨舊武器的小門派,勝在教徒都是當地過不下去的苦人家。盡管赤勾教幹的是損陰德的事,教徒中鮮少有窮兇極惡之人。

正合適他來整頓一番。

尹辭在“瘋癲”的狀態下,於荒漠中游蕩已久,對各處戰場遺跡都有著淺淡印象。他帶人逐個掃蕩一番,好兵器修了賣給官府,殘的融了做成農具,由此打下底子。人手多了,尹辭又帶人摸了幾個西隴貴族的沙墓,赤勾教終於富裕起來。

與陵教不同,赤勾與周遭民眾是徹底的互利關系——沙阜附近窮人多,死了孬點席子一卷,好點薄木棺一具,有什麽引赤勾來挖?反而赤勾在此販賣古件兒,引了不少商人做買賣,沙阜城由此興盛。

原本正道對陵教,武林黑白分明。赤勾教的崛起,給大允江湖添了一抹柔和的灰。

尹辭對赤勾教的感情談不上刻骨銘心,可他並非無心無肝之人。百年來赤勾非但沒有衰落,反而謹遵他當初的規矩,發展得穩穩當當。如今要壞在引仙會手上,他略微有些慪得慌。

如今正好。

無論引仙會陰謀為何,他們只需讓事態脫軌就是——破壞即位儀式,活捉假教主。赤勾、太衡都有人在場,不愁揪不到引仙會的人。

不過直接露面,風險有些高。好在他們有個絕好的“盾牌”。

次日。

“你們想幫我?”花驚春笑出聲來。“你們曉得情況嗎,就說幫?”

她的傷腿好了許多,可惜傷口未收,沒法裝義肢。她尋了條板凳坐著,身上仍繞著新鮮血氣。

尹辭:“當然曉得。你藏身此處,想糾集些對赤勾不滿的村人,破壞新教主的即位儀式。”

花驚春“哦”了聲,沒承認也沒否認:“何以見得?”

“你身邊那幾個是赤勾教徒,神氣和普通村人不同,手上繭子也不是農具磨的。”尹辭微微一笑。

“有點意思。可這白白送上門的援手,我用不踏實。”

“我倆都是沙阜本地人,誰家在赤勾沒個親戚?我們剛從棲州回來,這才知道赤勾成了這樣。”時敬之一臉正色地插嘴道,沙阜口音相當標準。“花護法,你腿都傷成這樣了,身邊沒個好郎中吧?”

花驚春沈默半晌,緩緩露出一張笑臉來:“算了算了,橫豎現在缺人手,狗都用得上。”

時敬之、尹辭:“……”

“你們先去柴房等我,我們習慣在那裏商議。我這邊曬完太陽,稍後就到。”說罷,她對下屬隱秘地使了個眼色。

尹辭看在眼裏,但笑不語。

柴房狹窄,裏頭堆滿幹柴草團。師徒倆在裏頭等了一炷香,便見花驚春攜著幾個下屬,一瘸一拐地走近,就這樣停在門口。

她沖他們陰惻惻地一笑,做了個手勢——沈朱“哎喲”一聲,被其中一個赤勾教徒拿刀比著,“哆哆嗦嗦”地進了柴房。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更何況是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貨色。”她冷哼一聲,“這是你們護送的‘孫家小姐’。這小姐體弱多病,須得郎中調養……方才我讓人問了她的脈象癥結,你在這重覆一遍。對得上,我們再談,對不上,莫怪我不念昨日恩。”

“……不愧是魔教。”時敬之喃喃道,“阿辭,他們比太衡難搞多了。”

縱然他們賣花護法一百個人情,縱然花護法虎落平陽,她回咬起來也不見半點猶豫。尹辭點點頭,面龐掛上一絲古怪的欣慰之情。

“越難搞越好。”

要是花護法是個胡亂答應人的二楞子,反倒不好行事。他們等的就是此刻——

話音未落,尹辭祭出輕功,幾乎瞬時閃到花護法背後,兩根手指抵住她脖頸死穴。沈朱嘆了口氣,靈巧地旋了下身子,教那劫持她的人抱了個空。幾只麻雀從天而降,朝那人眼睛啄去。那人吃了一驚,刀脫手而出。

長刀墜落,不聞落地之聲。

時敬之沒動旗子,他挪出幾步,穩穩接住刀柄。隨即他將刀身一橫,雪亮的刀刃比上另一人脖頸——那正是昨晚靠花護法最近,說話最多的仆從。

最後一道真氣激射而出,柴房的門呯地關上,撲簌簌落下一片塵灰。

“現在可以談了麽?”時掌門的笑意被儺面遮去,只有語氣裏還沾著些。

打一開始,師徒倆就沒指望花驚春答應此事。

花護法選了個好地方。這柴房偏僻,看著似乎被她打點過,附近一個沙匪也無,十分適合動手。要說服魔教人士,單憑人情義言不夠,實力才是根本。

“我說怎麽突然抓我。”沈朱摸摸脖子,“外頭有沙匪盯著,我實在不好動彈。哪想到了這等地方,還有這樣的熱鬧看。”

見對方尚要商談,花驚春倒不急。她目光挨個掃過枯山派三人,哼聲道:“想我終日打雁,也有被雁啄了眼的一天。諸位是哪路英雄,不妨報上名來。”

“這個嘛……”

“赤勾之事,要解決,也是赤勾之人自己解決。”花驚春語氣森寒,未露半點軟弱之相。“要被外人趁機利用了去,將來下了地府,我無顏見宿教主!”

尹辭:“……”可惜他不在地府。

時敬之也噎了一下,這位花護法真的很擅長把天聊死。花驚春淪落至此,他單知道她不會輕易退步,哪想到她一步都不肯退。他們也不是故意隱瞞身份,只是枯山派先前把烏血婆往死裏得罪。比起追緝在外的名門正派,搞不好赤勾教最厭惡他們。

事情有點麻煩,還得再編一套說法才……

呯的一聲巨響。

時掌門正絞盡腦汁想著應對話語,柴房脆弱的門轟然而開。順著灑入門扉的晨光,一個身影撞入柴房內。那人發絲散亂,衣著破舊。然而那份氣勢相當鮮明,在場幾人熟悉得很。

施仲雨步子很急,差點撞到守門的沈朱身上。她掃視四周,狠狠出了口氣:“……沒出事就好。”

時敬之立刻順桿而上:“施姑娘,你來得正好。”

尹辭也順水推舟,後退一步,放開了身體尚虛弱的花護法。

“沒出事就好?”花驚春的註意力卻在別處。“妹兒,你這話什麽意思?”

施仲雨:“我聽聞你將他們帶來柴房,便知道要動手。花姐,他們,呃……你不是他們的對手。”

多日不見,她依然不知道委婉為何物。

花驚春並未被施仲雨的說法得罪,她急急追問:“聽你這說法,你是認得他們了?這三人到底什麽個來路?”

烏血婆不待見枯山派一事,鬼墓之下,施仲雨始終看在眼裏。她說話直是直,心思是有的——施仲雨吭哧半天,既沒有說謊,也沒有挑明。

“花姐,這個我實在不便說。”她搖搖頭,“不過我與這幾人相識數月,他們個個都是武藝高強的英雄,這點我可以作保。”

花驚春臉色陰沈。她靠上柴堆,陷入深思。她的氣勢平穩了些,不再像方才那樣殺氣與敵意齊飛了。

“施姑娘,你也要插手即位儀式?”時敬之奇道。

“不,這是赤勾內部之事,大門派間得避嫌。”施仲雨搖搖頭,“哪怕我離了太衡,若是擅自出手,還是會敗壞太衡名聲。作為替代,我只能幫幫花護法……那少教主端的是草菅人命,實在不該執掌赤勾。”

她滿臉就剩眼睛還清透,這會兒一雙眼望著時敬之,神色誠懇非常。

時敬之哭笑不得。

他心喜展示實力在前,施仲雨擔保在後。花驚春一心向著赤勾教,至少不會再拒絕他們的援手。他心酸……施仲雨這意思很明顯,無論枯山派再怎麽折騰,也沒什麽名聲可以敗壞了。

“原來幾位不是大門派之人。”花驚春終於松了口氣,“看在施女俠的擔保下,我可與你們談個一二。”

“花護法,我再問一次。就我所知,那個少教主有掃骨劍為信物,有教內人士作保,甚至有宿家血脈。花護法這樣心系赤勾,也要壞規矩嗎?”

為拯救教派,壞規矩這種事不算新鮮。然而瞧花護法這副沈穩模樣,實在不像是忍痛“舍規取義”的反應。

花驚春又瞧了會兒施仲雨,看施仲雨沒什麽反應,她才徐徐開口:“那把掃骨劍是假的。花家一向負責舊物修覆,我一眼就能瞧出來。”

尹辭不禁揚眉——號稱有他的血脈是假,拿了他的劍還是假,不知那位少教主哪來的底氣。

“只是這東西講究直覺。吳懷不交出那把劍,我拿不到確切的證據。”花驚春收了臉上的刻薄之相,語氣沈重。“吳懷曉得我能看出,剛入教沒多久,便找個由頭把我扔下了三省崖……我這條腿,就是三省崖沒的。”

時敬之:“真的掃骨劍呢?不該在教中嗎?那冒牌貨總不能為了偽裝身份,將真貨也毀去……”

那可是阿辭的劍,他不滿地想道。

花驚春臉色難看起來:“說來丟人,宿教主的掃骨劍不知何時教人偷去,現在還未找到。這回阻止吳懷即位,只能硬打。”

“我不知道幾位為何幫忙,這一仗輕松不了。那個勞什子容王偏偏挑這個時候來,沙阜警戒嚴密不少。太衡曲斷雲也在,我等拿不出證據,只會被他當做擾亂秩序的賊匪。你們要想從這一仗裏撈好處,我看是撈不了多少……就算要報酬,我也沒什麽可給的。”

“好說。”時掌門將手中的刀一遞,“我呢,只管你要兩件東西——吳懷歸我們,怎麽樣?”

“隨你們處置,我們要那混賬何用。第二件呢?”

“赤勾倉內應當有一尊泥神像,由孫妄夫人親手所做。等赤勾之亂消停,花護法將它交予我們便好。”

花驚春眉頭一皺:“那東西不怎麽值錢,紀念意義大些,雖說不是不能給……”

“如此就好。”

院落另一邊,蘇肆與閆清並不曉得此處的混亂。沙匪治下,院內人多少都帶點傷。平日沙匪不願勞作,現在難得添了幾個四肢俱全的人。這會兒閆清正忙著幫院內民眾舀粥發餅子,忙得熱火朝天。

蘇肆自不願意伺候陌生人,他挑了最陰涼的墻角待著,烤起剛逮的鳥兒——這裏只有餅子稀粥,閆清又日日練習,怎麽都要加點肉食才行。

他耍著那把剔肉短刀,嘴裏哼著不成調的小曲。粗陋木柄上添了不少新血,被磨得油光鋥亮。蘇肆特地在刀柄底部添了個小鐵圈,閆清送的山鬼花錢以紅絲絳系了,在刀柄下搖搖晃晃。短刀粗糙,搭上這條墜子,憑空添了幾分質樸野趣。

閆清幹完活,這邊的肉也烤好了。蘇肆將肉撕成碎塊,扔進粥裏:“你先吃著,我再去烤一只。”

“多謝。”閆清雙手捧過碗,笑得溫和無比。

“沒尹前輩做得好吃,別嫌。”蘇肆打了個噴嚏,抹抹鼻子。“不過這鬼地方臭成這樣,山珍海味也吃不出味兒了。”

“好吃得很。”

“三子,你裝瞎就裝瞎,還瞎說上了。我幾斤幾兩,我不知道?”

閆清笑而不答,他看向處理鳥兒的蘇肆:“你這把刀真的不錯。出來這麽久,我還沒見你磨過。”

蘇肆甩甩刀上的血,左右看了看,笑容裏多了點賊兮兮的味道。

“那是,我自己做的。”他沖閆清擠擠眼,“別看這刀醜,刀身用的上好材料。”

“哪來的材料?”

刀鋒掃過空氣,切細骨如劃豬油。蘇肆瞧了眼滿院子的人,擺出副高深的模樣:“唔……等哪天我心情好,再告訴你。”

作者有話要說:

蘇肆: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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