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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這醋你敢吃我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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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 “這醋你敢吃我都不敢想。”……

空氣中一片安靜,陸昭沒有說話。

他看著傅文慎,若有所思。

像是在衡量他說的話的真實性。

傅文慎耐心地等了幾秒,然後開了口。

“你應該猜到部分了吧。”他道,“父親這麽做,主要還是因為我們的關系。說到底,其實他還是不放心你。”

他頓了頓,“你知道的。因為發情期這個定時炸彈,無論是政界還是商界,omega都不太受歡迎。如果你坐在那個位置上,許多人不會把你當回事。而且,你還小。”

陸昭今年大二快畢業,他剛度過自己的二十歲生日。

在上流圈,這個年紀不算青澀。

但絕對稱不上成熟。

尤其是和家主一詞相聯系。

哪怕是公認的天才江雲淵,二十歲那會兒剛畢業上手的時候,也只是主管集團下面一個較為重要的子公司,在集團總部的話語權並不大。

他還是S級的alpha。

想到江雲淵,陸昭的神情突然頓了一頓。

傅文慎只當他是被說動了,繼續講下去:“他也是為你考慮過的。等你畢業,真的有能力執掌陸氏,屬於你的一切,都會還給你。”

他當然不會只給出理由。

這句話,才是他真正的殺手鐧。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他刻意停頓了一下,以示強調。

果不其然。

這句話說完,陸昭有些詫異地擡起了頭。

-

短暫的寂靜後,陸昭重新開了口:

“什麽意思?”

“就是代管的意思。”傅文慎耐心地道,“只是為了方便行事,這事不會對外宣傳,畢竟知道了我只是代管者,底下人或許不會好好做事。”

“此外,父親為我預留了一部分份額,作為代管家業的報酬。”傅文慎微笑,“這是遺囑裏寫明的。不過,這一點,我相信你不會介意。”

陸昭未置可否。

“我想看遺囑。”他道。

傅文慎神色不變,像是早料到了他的回答:“已經找出來了,在這裏。”

他把文件推給陸昭。

上面的內容邏輯嚴密,各項簽名、手印和印章齊全。

字跡也和陸仁康的一致。

陸昭看了一遍,發現裏面的內容和傅文慎差不多。

……所謂的竊取遺產,只是代管?

他微皺著眉,思緒翻湧。

片刻後,他說:“我記得,你因為常年呆在陸仁康身邊,他的筆跡,你是可以模仿的。”

傅文慎失笑。

“是這樣。”他道,“但是小昭,你想想,你才是父親的親生兒子,父親怎麽會不考慮你的感受,把所有的家業留給我一個外人呢,這不符合常理。”

他看著陸昭,眼眸溫和:“小昭,你覺得呢?”

……是啊。

陸昭想。

這不符合常理。

這也是他堅持飛回來的理由。

陸仁康是更喜歡alpha,最後的幾年也很依賴傅文慎。但以陸昭對他的了解,就算他要把遺產都給傅文慎,至少也會告知他一聲。

再怎麽樣,他身上流著陸仁康的血。

而傅文慎對陸仁康來說,的確只是家奴之子。

他原先以為,傅文慎是用了什麽手段讓陸仁康相信了他們一定會結婚,這不是沒有先例。但是現在,傅文慎的這個說法顯然更合理一些。

這件事超出了陸昭的預計。

他看著傅文慎,沈默了下來,眼眸裏終於出現了猶豫。

*

遺產的問題,是他們最根本的心結。

自這一天過後,陸昭雖然還是冷冷淡淡的樣子,但傅文慎終於隱約感受到了一點變化。

他的語氣還是很生硬,但已經會接他的話茬。

偶爾,他們會聊起過去,陸昭也會用那一把冷冷的嗓音吐槽他。

他們甚至抽空給陸昭補過了一個生日。

盛大的煙花裏,陸昭披著傅文慎的外套,仰頭看著漆黑如墨的夜空。

他的眼睛裏盛著星星。

不,他的眼睛裏比星星還要明亮。

機場那毫不猶豫的一耳光,說實話,傅文慎不是沒有怨氣。

他當然愛陸昭,但他認為,這和他對陸昭有要求並不沖突。骨子裏,他還是受著陸仁康的影響,覺得omega應當乖順漂亮。

被落了面子,加上這麽多年陸昭不冷不熱的態度。

有的時候,傅文慎會產生很多陰暗的想法。

這點陰暗在看到陸昭眼睛的剎那消失殆盡。恍惚間,他又像是回到了陸昭十六歲那年的夏天。

那年他畢業,陸昭來首都機場接他。

臺風過境,下了幾天的暴雨,那天卻是個難得的大晴天。熙攘的人潮中,陸昭穿了一件純白色的衛衣和牛仔褲,他拖著行李箱,隔著人潮尋找傅文慎。

傅文慎怕他被擠到,操心地穿過人潮去接他。

走到他面前的時候,陸昭微微怔了怔,隨即,他的眼睛彎了一彎。

“哥。”他叫人。

如往常一般清脆無二,帶著慵懶的聲調。

在那一刻,傅文慎聽到了自己心跳驟然變快的聲音。

-

“你好像都不叫我哥哥了。”

某一個夜晚,傅文慎突然這樣說。

帶著些許遺憾。

他們此時此刻正身處一個假日酒店。落地窗外是平靜而無聲湧動的大海。一切看起來都很安靜。

套房的床上淩亂地攤著幾件東西。

出去玩擋風用的外套,拔下來忘記收納的手機充電線,還有游戲手柄。

陸昭正癱在厚重柔軟的長毛地毯上,背靠著床沿百無聊賴地玩手機。

聽了這話,他頭也沒擡。

“你又不是我親哥。”他語氣敷衍,“就這麽想玩禁斷?”

傅文慎眼中閃過一道微光。

大約是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答,陸昭疑問地擡起了頭。傅文慎就換了個話題:“在跟誰聊天?聊這麽投入。”

從剛剛開始,陸昭就沒擡過頭。

其實傅文慎知道陸昭在幹什麽,無非就是刷刷社交軟件。他給陸昭的手機安了監控。他們說開的當天,他就把手機還給了陸昭。陸昭唯一聯系過的人是江雲淵。

他們周六約了一頓飯。

今天下午,陸昭跟他道了歉,說要陪男朋友,改天再約。

傅文慎當然認識江雲淵。

剛開始他訝異兩人恢覆聯系之餘還有些警惕,陸昭一句話打消了他的疑慮。

“你有病吧。”陸昭輕嗤,“江雲淵又不是不認識你,還是你覺得江氏繼承人,A市萬千omega的夢中情A小江總會為愛做三?”

“這醋你敢吃我都不敢想。”陸昭道。

傅文慎:“……”

也是。

除了江雲淵,也沒有其他人了。

傅文慎這句話純粹是沒話找話,陸昭理都沒理他,丟了手機起身去倒水喝。

他站起身,寬大的T裇下是纖細的腰線,傅文慎擡起眼,思緒被打斷了一下,隨即眼眸突然變得有些深。

*

這些天他們的相處傅文慎很滿意。

他確實希望陸昭聽話一點,但陸昭回來之後,他意識到,對方身上那種低調的鋒芒和驕矜同樣是吸引他的特質。

陸昭還是他記憶中的樣子,看上去也原諒了他。

雖然傅文慎還是保留了一份警惕,但他心裏估算著,應該差不多了。

這麽多年的經驗告訴他,陸昭其實很好哄。

他以為他會知足,但是此時此刻,他卻突然又有些口幹舌燥。

其實他是個很能忍的人。和陸昭在一起近兩年,有過綺想,也不是沒有過沖動。但是大多數時候,這些情緒都被他獨自忍耐。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已經握住了權力,抑或是陸昭長開了,又漂亮了。

總而言之,他又想到了當初自己的那句威脅。

聽者無心,說者卻是真的有過放肆的幻想。而眼下,傅文慎突然就產生了一種沖動。

他眼眸幽深。

陸昭喝了水回來,擡眼觸及到他的目光。

他的神情微頓,下一刻,傅文慎的手撫上他的肩膀,攥住他的手腕,然後猛地發力,將他壓在了厚厚的地毯裏。

這一下猝不及防,陸昭手肘撐了一下地毯,因為過於用力關節處都有些發疼。

但這顯然不是眼下的重點。

空氣中信息素的味道驟然濃郁,傅文慎松了襯衫最頂上的兩顆扣子,低聲叫他:

“小昭。”

陸昭放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絨毛,語氣竭力鎮定:“你說過,我聽你的就放過我的。”

傅文慎突然笑了一聲。

他說:“寶貝兒,沒人告訴你,alpha的話不能信麽?”

陸昭皺了眉:“你……”

話音剛出口,他卻被傅文慎的動作驟然打斷。

傅文慎壓住了他的肩膀。

他是來真的。

瞬間,陸昭瞳孔微縮。

他幾乎是立刻就要直起身,卻被身上的力量完全地壓制。S級alpha的信息素不僅是物理,還是精神壓迫。他的腦子已經開始有些混沌,更不用說發軟的身體。

傅文慎撫過他嫣紅的唇,眼神有些晦暗,語氣卻依舊溫柔。

“乖。”他說,“我會很輕,不讓你痛。”

“……你等等。”

“傅文慎!”

來不及多想,陸昭用力地咬了一下下唇,眼裏閃過一絲冷色。

就在他已經摸到了剛剛被他丟棄的手機,打算往alpha的腦袋上狠狠來一下的時候,敲門聲突然響了起來。

傅文慎的動作停了一瞬。

陸昭也楞了楞。片刻後,他意識到了什麽,垂了眼,悄然松開了手機。

他懶懶地說:“開門去。”

傅文慎皺了眉。

陸昭也不催他,看上去漫不經心。

這是總統套房,一般人不會閑著沒事來敲門。傅文慎猶豫了片刻,還是站起了身。

“等我。”他溫柔地道,“很快。”

隨後,他帶著戾氣打開門:“誰……”

他的話音戛然而止。

門外,一身休閑襯衫,神色淡漠的男人擡起了眼。

他身上有一種讓傅文慎嫉妒的氣質。那是出身優渥、自小接受精英教育的人特有的從容矜貴。不用說任何一句話,單單只是站著,就能讓人看出他在最頂級社交場的游刃有餘。

不像是傅文慎,光是贏得陸氏一個分公司董事的認可,就付出了長達數年的努力。

傅文慎還在楞著,他完全沒想到面前的人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裏。而門口,江雲淵的視線已經越過他,淡淡地看向了裏間。

四目相對的剎那,陸昭快速地伸手,攏住了自己大開的衣領。

狼狽催生惱怒,他不再看江雲淵,自顧自地站起身去收拾東西,留給江雲淵一個冷酷決絕的背影,意思大概是你自己看著辦。

於是江雲淵收回視線。

然後,他才將目光真正放在了傅文慎的身上。

“抱歉,打擾了。”

他開了口,停頓了一秒。

很快,他找到了合適的說辭。

他平靜地繼續道:“我來捉個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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