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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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修
“擁有開辟創造能力的古神，也無法覆活亡者嗎？”範寧問。
阿爾瓦閉上眼睛，既像在悼念又像在默哀，“不是沒辦法，是不能。”
“修大人繼承了主人的一切。”
範寧瞳孔微縮，他回頭向阿爾瓦求證：“繼承是替代對方的一切，包括他人腦海裏存在的記憶嗎？”
“是，”阿爾瓦停頓道，“原本該是這樣。”
“不知道為什麽，範寧大人一直保留著關於主人的記憶。範寧大人阻攔修大人成長，主人無法被替代也無法消失。”
此消彼長，修和被代替的神明相互牽制，誰也無法成為完全體。
代表著天空、新生和未知的古神修因為範寧偏執的愛意，被關在神之塔裏不能成長。
新生的神無法踏足大地，被他所掌管的生靈也就漸漸失去繁衍的能力。如今宇宙中各個種族所面臨的生育危機，也多與此有關。
“因為範寧大人的幹預，修大人不得不用沈睡來抵抗規則的消磨。”阿爾瓦嘆氣，滿滿對小主人的擔憂。
“規則？”
“因為修大人無法離開這座神之塔……宇宙可能會誕生一位新神來替代修大人。”
從阿爾瓦含糊不清的話裏，範寧隱約清楚神明並不是萬能的，他們被規則所掌控。
範寧猜想，前世就是為了抵抗規則才轉世，至於阿爾瓦帶他來見修的目的，恐怕也與規則有關。
是因為新神明的誕生影響到了修，所以阿爾瓦希望他能幫修破解封印？
範寧的猜想也被阿爾瓦接下來的話印證。
阿爾瓦真誠的懇求道：“修大人沈睡的時間越來越長。我有預感新的神明已經誕生了，他很快就會替代修大人，求您解開封印。”
“做不到。”範寧很想幫他，面對著沈睡的修，卻無從下手。
即使印證自己是神明的轉世，他也沒有神明滔天的力量。
“只有您可以幫修大人，預言不會出錯。”阿爾瓦鎮定下來，堅定不移地說。
被時間幹預的一切，只有靠時間來平覆。修陷入沈睡前一直望著窗外念叨著這句話，他一定是看到了未來。
“我要怎麽做才能救你？”範寧凝視著沈睡的修。
愧疚感在他心中蒸騰，他整個就像被揉捏的紙團，面對強勢的力量無能為力。
範寧拱背無可奈何的低下頭，一路走來，大大小小無數事情他都可以把握，唯獨就修的事兒超出了預計。
他要如何救他？
範寧唇齒發幹眼睛發脹，他想到了希爾還有他們的蒂維恩。
如果希爾離去，他也會不計後果的封印蒂維恩，讓那個孩子無法長大以此來挽救希爾嗎？
範寧不知道。
如果沒見到修，他還能剝奪孩子的自由，可是當他見到修時，就只剩愧疚和自責。
在山下，這座白色的城堡是多麽的雄偉壯闊，直通雲端的高塔是多麽的驚艷壯觀。
可當身處此地，看到修了解曾經發生過的一切。範寧只覺得這座看不到邊沿的城堡，多麽的狹小多麽的無望。
他的孩子還未降生，範寧提前體會到了作為父親的沈重。
或許因為他表現得太過疲倦，阿爾瓦不再逼迫。他帶著範寧到了那間城堡裏，讓範寧好好休息。
來到寢室前，範寧問阿爾瓦能不能把他的同伴也帶來。
範寧還是不放心喬托和尼婭一行人的安全。在阿爾瓦的一再承諾下，他才稍稍松了口氣。
一路上走來城堡遍地都是書，就連阿爾瓦供他休息的寢室，墻壁全是放滿書的架子，書裏許多內容範寧都不曾涉獵。
修喜歡讀書，最喜歡看各族的探險記錄。
範寧翻了不少書，批註最多的就是那些游記，邊邊角角都被寫滿了。
與其說是批註，倒不如說是修的心情日記，批註字體的變化也和時代息息相關。
房間裏裝飾的許多細節，都在說明城堡裏的裝潢隨著時代不斷革新。
走進這座堡壘，在裏面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範寧都在窒息。
像喉嚨裏卡了魚刺咽不下也吐不出，也像有一雙手緊緊勒著他的脖子，一點一點地剝奪他的空氣。
修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他賦予的，範寧苦笑，他真殘忍。
他想要獲得神的力量，想要幫修，想要幫西貝爾和塞西爾。
所有力量都來源於核心，核心是生命跳動的心臟。範寧想要得到力量，必然要拿到神之心。
問題就是範寧前世的神之心現在在那裏？只能等，唯一和他前世有關聯的修蘇醒了。
範寧閉上沈重的眼皮，艱難地進入了夢鄉。
“修大人您醒了。”阿爾瓦興奮的聲音在堡壘裏流竄。
範寧馬上趕到修沈睡的雲端。
當穿戴整齊的修和範寧第一次見面，範寧的目光觸及到修的臉，他瞬間僵住——修的容貌和眼神太像希爾了。
修閉眼的時候範寧只是覺得他們略微相似。眼前，修那雙紫色的眼眸透露出的漠然和他與希爾初見時如出一轍，範寧感到恐懼……
“你的主人是誰？”他無法抑制，逼問阿爾瓦。
“是希爾大人。”
“希爾？”範寧木然重覆。
他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範寧抓緊自己的心口，怎麽會呢？
如果他救了修，萬年前的希爾就會徹底消失？
修猜中了他的想法，對他機械的點頭。
“萬年前父親選擇了爸爸，你呢？”修問。
修比他要大上幾萬歲，可範寧一直覺得他還是個需要照顧的幼崽。
不知道什麽原因，範寧一直覺得修十分脆弱。
他內心開始抓狂，想要把修永遠關起來。
忽然有點理解，萬年前自己的感受了，失去了愛人唯一的孩子還那麽幼小，似乎把幼崽放進象牙塔是最好的選擇。
前世的自己是這樣的想法嗎？範寧不知道。
“不，希爾不會希望我那麽做。”範寧確信。
希爾是個溫柔的人，他絕對不會希望，幼崽因他的存在永遠孤獨。
“你變了。”
修的目光沒有投射到範寧身上，他輕輕閉眼，範寧感到有幾道光覆蓋了他們，下一秒他們就出現在城堡的湖面上。
“我父親是個偏執的瘋子，他只能被愛澆灌，失去了愛人他一無所有。”
修帶他們走到花園，領他們坐下，為範寧倒了杯茶。
“封印我不僅是為了阻止爸爸消失，還是為了阻止我離他而去。”
修輕敲桌子，桌面上出現了精美的點心，他把小餅幹遞給範寧，講述了他的故事。
萬年前，古神修遇到了某個人類，像是命中註定一般他愛上了對方。
神明與人類不僅是身份上的不對等，而且神的永恒不變和人的短暫壽命，也無法讓他們長相廝守。
修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將神之血給予那個人類，那個人類擁有半神的力量。
他說和那個人類生活在白塔的那些年，是他失去爸爸後最開心的時光。
和沒有牽絆的神不同，人類終將回歸家庭。
人向往著自由向往著家庭，人類越來越寂寞，身體也變得十分消瘦，修只能選擇放手讓那人離去。
人類離開城堡的那天，是神域裏難得的艷陽天。人類離開前向他揮手的姿態就像是飛出籠的鳥……
望著高掛的太陽，堅信未來能與人類長相廝守的修陷入了沈睡。
他的身體還不足以支撐他的力量，修需要通過長眠來確保他的身體強度能支撐起神明毀天滅地的無上力量而不被力量撕碎。
人的貪婪遠遠超出神的預計，被神所眷戀的人，在戰場上是那麽的耀眼，就像閃閃發光的明珠，惹得所有人窺視。
對於神明而言，修只是小睡了一會兒，可世上已經過了數百年。
日月更替星移鬥轉，那個人類在這個世間消失了數百年。
百年前他被部落出賣，為了得到神的力量，他的血肉被背叛者分食。
被神眷顧的人類的血肉，造就了一群吞噬神之血的怪物。他們擁有能力卻無法控制，引發了無數災難。被連累的凡人們憤恨地稱他們為異人，意思是特殊的怪物。
憤怒的修引發了災難，殺死了那些異能者。在這場災難中殘存下來的人，體內的神之血隨著和普通人的結合不斷被稀釋，造就了現在的異能者。
修給所愛的人帶來了災難，他的懊惱和後悔無法挽救被吞噬的生命。
他去求父親，想讓父親救那個人類。
換來的結果卻是，父親第二次說做不到。
父親無法拯救爸爸，也無法拯救那個人類，神明可以重塑□□，卻無法拯救靈魂。
不甘心的修，用那個人的心臟和他的血液培養了一個嬰兒。修稱呼這個造物他們的孩子，把嬰兒送給人類撫養。
這個嬰兒長大後和其他人結合，這就是黑暗異能者的先祖。
“擁有神之血的人制造了無數的災難，作為懲罰父親將我關進白塔，不允許我再幹涉人類。”
“他一定很害怕失去我。”修說著安慰範寧，“你不用有任何負擔，你不是他不需要背負他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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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擁有開辟創造能力的古神，也無法覆活亡者嗎？”範寧問。
阿爾瓦閉上眼睛，既像在悼念又像在默哀，“不是沒辦法，是不能。”
“修大人繼承了主人的一切。”
範寧瞳孔微縮，他回頭向阿爾瓦求證：“繼承是替代對方的一切，包括他人腦海裏存在的記憶嗎？”
“是，”阿爾瓦停頓道，“原本該是這樣。”
“不知道為什麽，範寧大人一直保留著關於主人的記憶。範寧大人阻攔修大人成長，主人無法被替代也無法消失。”
此消彼長，修和被代替的神明相互牽制，誰也無法成為完全體。
代表著天空、新生和未知的古神修因為範寧偏執的愛意，被關在神之塔裏不能成長。
新生的神無法踏足大地，被他所掌管的生靈也就漸漸失去繁衍的能力。如今宇宙中各個種族所面臨的生育危機，也多與此有關。
“因為範寧大人的幹預，修大人不得不用沈睡來抵抗規則的消磨。”阿爾瓦嘆氣，滿滿對小主人的擔憂。
“規則？”
“因為修大人無法離開這座神之塔……宇宙可能會誕生一位新神來替代修大人。”
從阿爾瓦含糊不清的話裏，範寧隱約清楚神明並不是萬能的，他們被規則所掌控。
範寧猜想，前世就是為了抵抗規則才轉世，至於阿爾瓦帶他來見修的目的，恐怕也與規則有關。
是因為新神明的誕生影響到了修，所以阿爾瓦希望他能幫修破解封印？
範寧的猜想也被阿爾瓦接下來的話印證。
阿爾瓦真誠的懇求道：“修大人沈睡的時間越來越長。我有預感新的神明已經誕生了，他很快就會替代修大人，求您解開封印。”
“做不到。”範寧很想幫他，面對著沈睡的修，卻無從下手。
即使印證自己是神明的轉世，他也沒有神明滔天的力量。
“只有您可以幫修大人，預言不會出錯。”阿爾瓦鎮定下來，堅定不移地說。
被時間幹預的一切，只有靠時間來平覆。修陷入沈睡前一直望著窗外念叨著這句話，他一定是看到了未來。
“我要怎麽做才能救你？”範寧凝視著沈睡的修。
愧疚感在他心中蒸騰，他整個就像被揉捏的紙團，面對強勢的力量無能為力。
範寧拱背無可奈何的低下頭，一路走來，大大小小無數事情他都可以把握，唯獨就修的事兒超出了預計。
他要如何救他？
範寧唇齒發幹眼睛發脹，他想到了希爾還有他們的蒂維恩。
如果希爾離去，他也會不計後果的封印蒂維恩，讓那個孩子無法長大以此來挽救希爾嗎？
範寧不知道。
如果沒見到修，他還能剝奪孩子的自由，可是當他見到修時，就只剩愧疚和自責。
在山下，這座白色的城堡是多麽的雄偉壯闊，直通雲端的高塔是多麽的驚艷壯觀。
可當身處此地，看到修了解曾經發生過的一切。範寧只覺得這座看不到邊沿的城堡，多麽的狹小多麽的無望。
他的孩子還未降生，範寧提前體會到了作為父親的沈重。
或許因為他表現得太過疲倦，阿爾瓦不再逼迫。他帶著範寧到了那間城堡裏，讓範寧好好休息。
來到寢室前，範寧問阿爾瓦能不能把他的同伴也帶來。
範寧還是不放心喬托和尼婭一行人的安全。在阿爾瓦的一再承諾下，他才稍稍松了口氣。
一路上走來城堡遍地都是書，就連阿爾瓦供他休息的寢室，墻壁全是放滿書的架子，書裏許多內容範寧都不曾涉獵。
修喜歡讀書，最喜歡看各族的探險記錄。
範寧翻了不少書，批註最多的就是那些游記，邊邊角角都被寫滿了。
與其說是批註，倒不如說是修的心情日記，批註字體的變化也和時代息息相關。
房間裏裝飾的許多細節，都在說明城堡裏的裝潢隨著時代不斷革新。
走進這座堡壘，在裏面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範寧都在窒息。
像喉嚨裏卡了魚刺咽不下也吐不出，也像有一雙手緊緊勒著他的脖子，一點一點地剝奪他的空氣。
修所遭遇的一切都是他賦予的，範寧苦笑，他真殘忍。
他想要獲得神的力量，想要幫修，想要幫西貝爾和塞西爾。
所有力量都來源於核心，核心是生命跳動的心臟。範寧想要得到力量，必然要拿到神之心。
問題就是範寧前世的神之心現在在那裏？只能等，唯一和他前世有關聯的修蘇醒了。
範寧閉上沈重的眼皮，艱難地進入了夢鄉。
“修大人您醒了。”阿爾瓦興奮的聲音在堡壘裏流竄。
範寧馬上趕到修沈睡的雲端。
當穿戴整齊的修和範寧第一次見面，範寧的目光觸及到修的臉，他瞬間僵住——修的容貌和眼神太像希爾了。
修閉眼的時候範寧只是覺得他們略微相似。眼前，修那雙紫色的眼眸透露出的漠然和他與希爾初見時如出一轍，範寧感到恐懼……
“你的主人是誰？”他無法抑制，逼問阿爾瓦。
“是希爾大人。”
“希爾？”範寧木然重覆。
他從未想過會是這樣，範寧抓緊自己的心口，怎麽會呢？
如果他救了修，萬年前的希爾就會徹底消失？
修猜中了他的想法，對他機械的點頭。
“萬年前父親選擇了爸爸，你呢？”修問。
修比他要大上幾萬歲，可範寧一直覺得他還是個需要照顧的幼崽。
不知道什麽原因，範寧一直覺得修十分脆弱。
他內心開始抓狂，想要把修永遠關起來。
忽然有點理解，萬年前自己的感受了，失去了愛人唯一的孩子還那麽幼小，似乎把幼崽放進象牙塔是最好的選擇。
前世的自己是這樣的想法嗎？範寧不知道。
“不，希爾不會希望我那麽做。”範寧確信。
希爾是個溫柔的人，他絕對不會希望，幼崽因他的存在永遠孤獨。
“你變了。”
修的目光沒有投射到範寧身上，他輕輕閉眼，範寧感到有幾道光覆蓋了他們，下一秒他們就出現在城堡的湖面上。
“我父親是個偏執的瘋子，他只能被愛澆灌，失去了愛人他一無所有。”
修帶他們走到花園，領他們坐下，為範寧倒了杯茶。
“封印我不僅是為了阻止爸爸消失，還是為了阻止我離他而去。”
修輕敲桌子，桌面上出現了精美的點心，他把小餅幹遞給範寧，講述了他的故事。
萬年前，古神修遇到了某個人類，像是命中註定一般他愛上了對方。
神明與人類不僅是身份上的不對等，而且神的永恒不變和人的短暫壽命，也無法讓他們長相廝守。
修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他將神之血給予那個人類，那個人類擁有半神的力量。
他說和那個人類生活在白塔的那些年，是他失去爸爸後最開心的時光。
和沒有牽絆的神不同，人類終將回歸家庭。
人向往著自由向往著家庭，人類越來越寂寞，身體也變得十分消瘦，修只能選擇放手讓那人離去。
人類離開城堡的那天，是神域裏難得的艷陽天。人類離開前向他揮手的姿態就像是飛出籠的鳥……
望著高掛的太陽，堅信未來能與人類長相廝守的修陷入了沈睡。
他的身體還不足以支撐他的力量，修需要通過長眠來確保他的身體強度能支撐起神明毀天滅地的無上力量而不被力量撕碎。
人的貪婪遠遠超出神的預計，被神所眷戀的人，在戰場上是那麽的耀眼，就像閃閃發光的明珠，惹得所有人窺視。
對於神明而言，修只是小睡了一會兒，可世上已經過了數百年。
日月更替星移鬥轉，那個人類在這個世間消失了數百年。
百年前他被部落出賣，為了得到神的力量，他的血肉被背叛者分食。
被神眷顧的人類的血肉，造就了一群吞噬神之血的怪物。他們擁有能力卻無法控制，引發了無數災難。被連累的凡人們憤恨地稱他們為異人，意思是特殊的怪物。
憤怒的修引發了災難，殺死了那些異能者。在這場災難中殘存下來的人，體內的神之血隨著和普通人的結合不斷被稀釋，造就了現在的異能者。
修給所愛的人帶來了災難，他的懊惱和後悔無法挽救被吞噬的生命。
他去求父親，想讓父親救那個人類。
換來的結果卻是，父親第二次說做不到。
父親無法拯救爸爸，也無法拯救那個人類，神明可以重塑□□，卻無法拯救靈魂。
不甘心的修，用那個人的心臟和他的血液培養了一個嬰兒。修稱呼這個造物他們的孩子，把嬰兒送給人類撫養。
這個嬰兒長大後和其他人結合，這就是黑暗異能者的先祖。
“擁有神之血的人制造了無數的災難，作為懲罰父親將我關進白塔，不允許我再幹涉人類。”
“他一定很害怕失去我。”修說著安慰範寧，“你不用有任何負擔，你不是他不需要背負他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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