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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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快要落山,柔和的陽光輕撫樹枝留下細碎的光影,杜顏舒穿過喧囂的街道跑到會所的門前。

夜晚熱鬧的地方在此時反而無比寂靜,大廳空落落的只零星有幾個打扮妖冶的男人扭腰路過。

杜顏舒站在中央有些格格不入,他一想到即將見到孟邇就拘謹到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他在嘴裏小聲地念念叨叨,腳步歡快地邁步沿著記憶中孟邇房間的方向走去。

走到門前敲了半天門都無人應答。

杜顏舒懷疑孟邇在生他的氣,不肯再見他。他便執拗地繼續敲著門,等待著裏面的男人叼著煙,一邊抱怨一邊摟著他的腰把他拽進屋裏。

手指骨敲到有些發麻,隔壁房門的人的小孩終於受不住拉開房門一頓痛罵。杜顏舒低下頭不敢亂看眼前赤裸身體的男孩,結結巴巴:“找...孟...竹葉青,他不在?”

“上鐘了,這哈批成天扯秧秧。你要咋子嘛?”

“沒...沒預約,網站顯示,他下午......休息。”杜顏舒窘迫道歉:“對不起,聽不...聽不懂......扯什麽?”

男孩叉腰翻了個白眼,無奈道:“我說,阿青最近腦殼有病。沒人約,他也加時送著賣,成天和我們搶生意。他還在六號房沒出來,你有事等他回來我告訴他。”

杜顏舒捏著衣角搖搖頭,道了謝之後轉身朝外慢悠悠地走。

長長的過道按房號排列,他每走一間都背著耳朵偷聽,猜測每間房門裏都在做些什麽。

聽來聽去無外乎那些骯臟下流的呻吟喘息,或者男妓們被客人弄疼的嬌嗔淫叫。

這裏是妓院,不是交托暧昧擁抱的地方。

杜顏舒心裏悶悶地堵得慌,他有話想和孟邇說,又實在想不到哪裏更適合聊天。

他也沒有家。

那是張狩的家,是張狩一個人的妓院。

他覺得自己和孟邇的區別無非是賣個一個人和賣給一群人,然而孟邇至少是自由的,他是一只被栓死的小狗,逃不脫也不想逃。

六號房間的門和其他房間門並沒有什麽不同,甚至孟邇和這裏任何一個出賣身體的男人都沒有任何不同。在網頁上都是一張圖片搭配著一串價碼,只要支付足夠的金錢,就可以買走他的肉體。

這個人只對於杜顏舒有著與眾不同的意義。

無論是孟邇還是竹葉青,杜顏舒都覺得想和他見面的交易價格不應該是貨幣,而是取決於有多想見他。

至少現在,杜顏舒想得要命,一分一秒都像是平白無故地搶劫掉他的生命。

他蹲在六號門外蜷縮成一小團,眼神專註地盯著地板上臟汙的煙痂,試圖忽略掉屋子裏傳來的呻吟聲。憑借他多年看視頻的經驗,屋子裏絕對不止兩個人。

單聽聲音,偶爾還會傳來孟邇放蕩的笑聲,甚至催促客人用力點。

杜顏舒呆怔怔地咬緊牙根,目光渙散地胡思亂想。

他有些痛恨自己,以往電視裏演的那些故事都是男主角揮擲千金直接救人水火,而他什麽都沒有。

哪怕不去細想,都能猜到孟邇以前過的是這種日子,以後過的也是這種日子。

就算今天敲門打斷他們,明天包下竹葉青一整天,那後天呢?

只要孟邇不離開這裏,生活永遠不會有任何改變的。

杜顏舒心口像是被大石頭死死壓著,酷熱的夏天渾身冒起虛汗,眼前的地板磚都逐漸模糊,像是變成一團張牙舞爪的影子。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房門被人打開,裏面的人陸陸續續往外走。

杜顏舒聽著一群人淩亂的步子,閉起眼睛不敢去數有幾個人。

直到有人看見他的臉,嬉笑問道:“沒見過你,是雛嗎?多少錢?”

杜顏舒反應了半天才意識到在說自己,他畏畏縮縮地起身貼在墻根,朝人群搖搖頭。

“矯情,小婊子裝什麽純?我們有錢,走吧,跟我們再來一趴。”一個男人擡手去拉杜顏舒的手臂,又被杜顏舒用力甩下。

嘴巴明明是張開的,卻發不出任何聲音。杜顏舒緊張到呼吸變成大喘氣,四肢冰涼到發麻,渾身緊張得無法動彈。想要禮貌拒絕,但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說什麽。

他總覺得只要說“不”,這個陌生的男人就會對他舉起拳頭。

像張狩對他做的一樣。

耳朵裏開始耳鳴,響徹著暴力的叫囂和他自己哀鳴求饒的聲音。走廊裏燈光明亮,但他覺得一團看不見的黑影好像完全吞噬了他,眼前的人臉都隱隱約約有著張狩的影子。

心臟像是在往無底深淵裏下沈,渾身飄忽忽的沒有實體。

直到胳膊被人拽住,他掙脫了幾下卻被人拉進懷裏。杜顏舒想發出尖叫,鼻腔裏卻聞到一股熟悉的奶香味道,連帶著那顆下沈的心臟也被人撈出來放回胸膛。

“孟...孟......我,見到你了。”

孟邇無奈地揉了揉杜顏舒的頭,挽著他的腰將他推進屋裏,藏在身後。

“讓你們再來一次給我說硬不起來,現在又騷擾別人?”孟邇對著門外的人質問道。

有人爭辯:“看他在外面蹲著就問問,不是就不是,阿青你至於嗎?”

孟邇朝外吐了口口水:“呸,你們要是有錢,現在就去把附加的補上。一群人給老子哭窮,要不要臉?蹲個人就問,趕明兒我放個石獅子是不是也得射一炮再走?”

“阿青你這不給面子,什麽脾氣......”

“滾,我就愛放個吉祥物擱這兒,管我?”孟邇靠著門,臉上露出嘲弄地笑:“老板啊,我脾氣還不好?你那小線頭我嫌棄你了?誰脾氣好找誰去啊,非得找我,不是你們賤得慌?”

眾人面面相覷地搖搖頭,說了幾句閑話紛紛散去。

孟邇罵贏了吵架分外開心,站在門口冷笑兩聲,想習慣性的掏煙慶祝,一摸兜發現自己沒穿褲子。

身上的旗袍被撕扯得破破爛爛,連頭發上還粘著尚未幹涸的精液。下身的黑色絲襪露出幾個大洞,洞裏蜜色的肌膚染著青紫色的淤青和紅色鞭痕。

他突然想到杜顏舒還站在自己身後,伸手想拉扯一下旗袍僅存的布料遮蓋屁股。

手掌剛剛背在後面,煙盒和打火機就被杜顏舒放進了他的掌心。

“孟孟,酷...你好酷!我笨,嚇暈了要......很怕,怕...被,我也不知道,怕什麽...動不了......”杜顏舒笑瞇瞇地誇獎道。

一股揮之不去的精液味道和廉價的香水煙葉混雜一起,充斥在整個屋子裏,杜顏舒話音剛落就打了幾個噴嚏。

孟邇覺得腦袋疼,連帶著吵贏的喜悅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隨便從地上扯了條臟兮兮的浴巾披在身上,嘆了口氣招呼杜顏舒跟他走。

走廊明亮的燈光逐漸變得昏暗,一圈圈彩色的燈球也開始陸續亮起。

夜晚,該接客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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