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止入圈多年，戲齡甚至可以被人笑稱一句“老戲骨”，對於在娛樂圈內立足的基本道理，他比段謙楊要懂得早。

他不是第一次感受到職業帶來的束縛，但如今與段謙楊偷偷談戀愛的束縛，卻讓他難以忍受。

衡止憋了一肚子火，跟唐易銘喝了幾杯才覺得痛快些。

“我就是覺得忒煩了。”衡止撂下酒杯，視線漫無目的地流轉，“我談個戀愛，這些人比我還要防著。”

“那是，您幹的事兒多稀奇啊，談戀愛都談最屌的，人家都只是玩玩，哪像您，真談上了。”

唐易銘懶懶地靠在沙發上，與人說道起來：“其實要解決煩惱，也就是你爹一句話的工夫，他開口了，還會有什麽影響呢？你跟段謙楊當街做愛都成。”

“……去你的。”衡止白了他一眼，“你怎麽不跟女孩兒當街做愛？跟你完全說不通，你覺得我爸會在這件事上幫我打掩護？得了吧，我媽都沒準備好怎麽告訴他，聽她的意思，是等我倆穩定了再做打算。”

唐易銘聳聳肩，“說不定他老人家早知道了，都一個系統的。”

衡止無力反駁，視線停在了操控臺前的男孩身上。

“那是誰帶來的？”他皺眉道，“成年了嗎？怎麽看著像初中生。”

“不知道。”唐易銘飲下口酒，“我叫來問問。”

“誒——”

衡止連忙叫住他，然而為時已晚。

被唐易銘招呼來的男孩看上去顯嫩，結果年齡比衡止還要長上一歲，唐易銘細問後得知，此人拿著一本線的分數來讀了個吊車尾的二本，如今正為工作發愁。

“跟誰來的，叫什麽名字。”

唐易銘架起二郎腿，眼神示意他倒酒。

男生瞬間領會到了意圖，邊給二人添酒，邊規矩答道：“小航，航行的航，跟袁少來的。”

衡止冷眼瞧著，對面前的一幕完全提不起興趣。

“袁少啊。”唐易銘望了眼包廂另一頭的男人，忽然笑問：“他睡你，給了什麽承諾？”

小航明顯怔住了，大概也沒想到問題如此直白。他端酒杯的手抖了一下，說：“國企的offer。”

遞過來的酒倒得很滿，衡止沒接。

“就這也值得你陪睡，再不濟也得要個鐵飯碗吧，你不知道他玩得臟嗎？袁少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小氣。”

唐易銘接了酒，似不經意瞟了衡止一眼，目光又回到小航身上，“這樣吧，有個活兒事少錢多，幹成了，什麽工作都能給你安排——跟著衡少。”

“你他媽沒病吧？！”衡止險些咬破舌頭，咳了幾聲才掩飾住自己的失態。

他推了唐易銘一把，沒好氣地說：“都講了我跟他是認真的，要養你養，再說這種話小心我捶你。”

“你聽我把話說完成不？”唐易銘舉雙手投降，“我的意思是，你跟學霸不是在一起了嗎，完了你就把他帶身邊掩人耳目，故意做得高調點兒，咱爸知道你跟他來真的，肯定生氣啊，到時候你再說這些都是假的，你喜歡的其實是段謙楊，咱爸退而求其次，說不定也就接受了。”

衡止：“……”

他被狠狠雷到了。

“你出的什麽鬼主意，滾。”

找唐易銘這個不靠譜的人出主意純粹是給自己添堵，衡止遂不再提起此事，只是一個勁兒地喝酒。

其間段謙楊來了幾個電話，他都點了掛斷，送來的酒一杯杯下肚，直到爛醉了被唐易銘擡出去，手機才得以消停。

模糊中，衡止看見了一位與段謙楊身影極為相似的男人，未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被唐易銘丟包袱似的送到了他手上。

“喝傻了，壓根聽不懂人說啥。”

說這話時，唐易銘一直光明正大地觀察著段謙楊，說不出為什麽，只覺得他周身氣質和初見時不一樣了。

“謝謝。”段謙楊的註意始終在衡止身上，沒留意其他。

“不客氣。”

衡止被人攬在懷裏，聞到熟悉的香水味時，忽然一個激靈，從懷裏彈了出去。

“你怎麽來了？！”他晃了晃腦袋，確定來人是段謙楊後，酒意重新湧了上來，“大半夜的來找我，不怕被人看見？現在不想著避我了？放開。”

“你朋友說你喝醉了，我來接你回去。”段謙楊架起他的胳膊，出奇地有耐心。

衡止賴著不願配合，腳板紮在地板上似的，段謙楊拖了半天都沒動彈。

“少裝，你肯定不敢來月似鉤找我，說吧，誰逼你來的，你收了什麽好處！”他話不過腦，見段謙楊不出聲，又推了一把，“你說啊！被奪舍了？你占著段謙楊的身體幹嘛？滾出去！”

段謙楊深深吸氣，話幾次到嘴邊都被咽了回去。

“你少耍酒瘋……”

“誰耍酒瘋了？！”衡止搶在他話音落地前嚷道，“說實話怎麽就耍酒瘋了，你不是一直挺樂意跟我裝陌生人的嗎，現在也是在外面，也裝啊！段謙楊，你演得不難受嗎？那天陳羽生問我們關系怎麽樣，你是怎麽做到臉都不紅地說不熟的？”

“你怕不是……”衡止盯著段謙楊，腦子一熱接道：“本色出演吧。”

唐易銘在一旁看得有點呆，眼瞧兩人間的氣氛越來越不對勁，他擡腿準備溜號。

“你不幼稚嗎。”

沈默良久後，段謙楊開口了，“以前你在大眾面前，也沒少裝成乖乖仔。”

“你什麽意……”

“衡少——”

一句中氣十足的呼聲中斷了衡止的質問，幾人循聲看去，只有唐易銘叫了句袁少。

“嫂子在呢。”袁少婦了段謙楊一眼，滿面的笑容裏沒幾分實意。

他很快轉面向衡止，“衡少，怎麽急著走，也不把東西帶上。”

“什麽東西。”

衡止就差把“別煩我”寫在臉上，怎知一擡眼，低著頭的小航被袁少推了出來。

“……”

段謙楊的眉尾瞬時擰了起來。

“你知道我這個人，從來不強人所難，看剛才那場面，小航應該把衡少服侍得挺開心的，所以，如果衡少喜歡……”袁少把人推得更近了些，“就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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