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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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辰魚呆呆地聽了半晌,夜裏起風,頓時感到一陣寒意,不免起了意要打噴嚏,但又擔心裏面的人聽到,只好輕輕地快跑到遠處去,憋了半天的噴嚏,總算是痛快地打出來了。

宋一走來,笑道:“夜裏冷,郡主還是早些回房歇息去罷。”說著又看看少主人的房間。邱長卿凝神聽聲音,知道她已經走了,便也輕著手腳走到門口處來看。他躲在門後,註視著她,見她雙手環抱於胸前,風吹動她臉頰上的發絲,越發顯得嬌俏可人,楚楚動人。他心裏急道:外面風大,凍壞了可怎麽好?因故意喚道:“宋一,來。”

宋一正和公孫辰魚說話,突然聽到少主人叫喚,也來不及向郡主告辭,便快步朝裏走去。因問:“郎君有何吩咐?”

邱長卿若有所思地望著宋一看,半晌才問:“我聽到外面有人說話,剛才你和誰在說話呢?”

宋一一聽,臉色略白,遲疑道:“是一位故人。”說完試探性地看向少主人,見他臉上看不出悲喜,又問:“郎君可要見她一見?”

邱長卿卻遲疑起來,見是不會見的,自己已經發過毒誓的,因沈著臉道:“不見。”

宋一一聽這話蹊蹺,忙問:“少主人知道來人是誰?”

邱長卿怒道:“混賬東西。叫你混打聽。還不快滾!”

宋一轉身嘟噥道:“好好兒的怎麽又發起火來?憑你有什麽深仇大恨的,她星夜前來見你,就沖這番情意,郎君也很該見她一面才是。”

邱長卿喝道:“站住。嘴裏在咕咕唧唧些什麽呢?”

宋一只得站住,一臉委屈不滿的神色,哀怨地看向少主人。躬身答道:“並不曾說什麽。郎君還有何吩咐?沒有,某先去了。”

邱長卿平覆了一下心緒,勸慰道:“剛才並不是對你。你別往心裏去。去罷。”

宋一點點頭,滿心疑惑,想問又不敢問,最後只得怏怏不樂地退出去了。

邱長卿趕緊出去看時,公孫辰魚人已經不在了,看不見她,不禁有些失落。因出來隨便走走,散散煩悶。吩咐宋一不必跟著。宋一樂得高興,忙趕來客房看郡主。

床已經鋪好,秋實給郡主倒了碗茶,在一旁陪坐著。秋實因問:“郡主這麽晚來,想是為了我們郎君。郡主早前在邱府時,郎君便把郡主看得與別人不同,如今為何反而生疏了呢?”

公孫辰魚笑道:“都怨我。是我辜負了他的心。他在與我鬥氣呢。我得想法子讓他回轉心意才好。”

秋實聽了,喜道:“原來是這樣。放心,奴是站在郡主這一邊的。”正說著,宋一推開門,也不等招呼,就自己走了進來,笑道:“還有某。某也是站郡主這一邊的。”

公孫辰魚笑著讓座,因命秋實給宋一也倒了一碗茶。閑談了一會兒,公孫辰魚覺得累了,精神有些渙散。秋實和宋一忙讓她上床歇息,宋一悄悄地去了,秋實留下來伺候,扶她躺下,又給她蓋好被子。又給她點了一支“甜夢香”,放下帳子,便也悄悄地關上房門去了。

邱長卿信步在園子裏走著,看著滿目蕭瑟的景致,目光也微微地發冷。他越走越快,卻越走心越煩悶,不禁恨恨地想道:她為何要往平靜的湖面扔石子?想著想著越發生氣了。他憋著這口氣,徑直往公孫辰魚的房間走來。

走至門口,他瞬間呆住了。他杵在房門口,半晌不敢動。他伸出去的右手一直挨在門上,想推門又不敢推,心中憋著的一口氣也漸漸消散了,他平靜了下來。也不想回房去睡,便在房門口席地而坐,背靠著房門。

夜裏的風越發涼了,他感到自己渾身發冷,此時突然有十分的沖動要推門進去,他果然掙紮著起身,輕輕地推開了門,反身又把門關上。他一步一步往床邊走去,腳步放得極輕極輕。他撩開帳子,在床邊沿坐下,一雙發亮的眼睛炯炯地盯著睡夢中的她。他借著窗戶紙透進來的微弱的光線,看到她熟睡的樣子,不覺嘴角浮上了一層笑意,眼神裏充滿柔情。就這麽呆呆地坐到三更天。

後來實在困極了,他才起身要走,睡夢中的公孫辰魚此時突然伸手抓住了他,死死地抱緊他的手臂。他吃了一大驚,看看她,原來還在睡夢中,這才放下心來,要把手抽出來。可他越是想抽出來,她就越是用力拽緊,一番抽拉之戰後,她最終成功地把他拉到了自己的床上。

邱長卿半邊身子壓在公孫辰魚的身上,他一時驚愕得長大了嘴,心道:這個女人,就這麽把一個男人拉到了自己的床上麽?正想著,公孫辰魚又翻身抱住了他,手環在他的脖子上,散發出香軟的溫熱氣息。他手上的動作是要推開她,可漸漸卻住了手,反而用手握住了她的手,靜靜地抱著。

其實公孫辰魚睡了幾個時辰,早已醒了。她憑借他動作的習慣以及他身上獨特的香味,早已知道是他。怕自己嚇跑了他,便只好繼續裝睡。又忍不住在他身上蹭來蹭去,一會兒伸手摸摸他的臉,一會兒又把胖乎乎的小手搭在他的喉結處,心裏也怪歡喜的。只是她沒有料到的是,邱長卿突然會翻身下來,撐起半個身子,將多情而堅毅的冷唇覆上了她的……他蹬掉了自己的鞋。

公孫辰魚差點兒要禁不住睜開眼睛,可又擔心他臨陣脫逃,只好繼續裝睡,任由他對自己攻城略地,無所不至。

邱長卿此刻卻知道,她必然是已經醒了的。否則,斷不至於這麽樣還不醒來。心道:哼。我就不信你能一直裝睡。他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把手探向了她的腹部,嘴卻吻住了她頎長優美的頸部。這是她的敏感部位,她感到他吹在自己身上的熱氣,酥麻酥麻,很舒服,又很癢,她禁不住環住了他的頸部,把他的頭捧到上方來。她微微發出了好聽的呻.吟聲,臉蛋也發紅,邱長卿禁不住,早順著她的心意吻住了她的櫻唇。她被動地回應著他的挑逗。

可她又在心裏想道:不行。我在做什麽?就這樣給了他,傳出去,我是沒有活路的。最後一絲殘存的理智告訴她必須停下來。

正到好處,邱長卿實在已經把持不住,正要往下動作時,卻突然看到她睜開了眼睛……

本來已燒得很旺的火,這會兒生生被嚇得熄了火。雖然知道她醒著,可兩個人彼此也不揭穿,倒也可以繼續下去。可眼下,最後一層窗戶紙已然捅破,他卻不能再任由自己沈淪下去。他怔怔地看著她如水的眼睛,有些尷尬,卻又很鎮定自若。就這麽半坐著,彼此看了約摸一炷香的時間,他總算坐不住了,起身,穿好鞋,要走。

公孫辰魚怯生生地道:“我們——”

邱長卿站在床下,此時已恢覆理智,背著身,冷笑道:“這兒哪有什麽我們?你別以為剛才之事是因為我心裏有你。是你硬把我拉上床的。我也只是個血氣方剛的男子罷了。如有冒犯,就請常寧郡主見諒罷。”說著便走了。出來後,仍把門帶上。往自己的房間走來。

公孫辰魚氣得發怔,半晌一動也不動,隨後又想道:他還在怨我。所以不肯輕易原諒我。我之前辜負了他,這會兒輪到他來作踐我,也算是扯平了。只是他這樣作踐我,我若再這麽低三下四,他也未必肯回轉的。不如早早地回去是正經。因想著,便索性披了外衣,拿了靠背靠著,靜靜地發呆,等待天亮。

邱長卿走至房外,秋實聽見聲響,迎了出來,她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忙道:“郎君出去了大半夜,這會兒天都快亮了,才回來。趕緊上床歇歇,養養精神罷。”

邱長卿一言不發,徑直走到裏間,脫了鞋子,躺下閉上眼。可他怎麽也睡不著,滿腦子都是剛才和她親熱的畫面,他又想起自己狠絕冷酷的話語,悶得坐起來,自言自語道:“她必定很傷心罷。我怎麽會這麽混賬呢?”秋實聽到動靜,忙進來,問:“郎君,怎麽了?”因見他滿面通紅,伸出手去探了一下,唬得忙道:“哎呀,發燒了。”便要出去叫宋一請大夫來。

邱長卿忙道:“不是什麽大病,別慌。睡一覺,發散發散就好了。都這會兒了,挨到天亮以後再請大夫不遲。”秋實只得點頭,守在外間,一整夜提心吊膽的,也不敢睡。只等天一亮,便去請大夫。

次日,天蒙蒙亮,公孫辰魚仍舊翻墻出去了。街上已經有行人,她戴著帷帽,避開行人,神不知鬼不覺地回到了公孫府。此刻,喬鹿還在小娘子的床上睡得正香呢。

邱長卿燒得越發厲害,說起胡話來了。問著宋一道:“辰魚哪去了?叫她來看我。就說我病了。別說太嚴重,只說略有不適,別嚇著她。”宋一聽了,倒覺得稀奇,忙去請郡主。卻發現早已人去屋空了。只得回來覆命。

邱長卿急得要下床去找她,秋實和宋一忙按住他在床上,只哄道:“郡主就來的。就來的。已經派人接去了。郎君且耐心等等罷。”宋一正要出去,主人邱陽雎進來了。

宋一和秋實趕緊問安,邱陽雎徑直走至床前,一臉擔憂,沈著臉問:“請大夫了麽?”秋實趕緊答應道:“已經派人請去了。”

邱陽雎沈著臉,半晌,又問:“公孫丫頭來過了?”

秋實忙道:“未曾來過。郎君一直念她的名字。奴正想著,要不要派人去請郡主來府上看看郎君呢。”

邱陽雎正色道:“不必了。等大夫來了,開了方子,再帶大夫來找我。”說著出去了。秋實和宋一忙應道:“是。”

邱長卿一聽不讓公孫辰魚來看他,又急得不行,忙掙紮著起身,要下床自己找她去。宋一和秋實只得苦勸,百般安撫,恰此時,管家王二領著大夫走了進來。

大夫診脈過後,開了一劑方子,宋一忙拿著藥方子去配藥了。秋實又把主人的話告訴管家,管家會意,便親自帶著大夫往主人的院子走來。

大夫見了邱陽雎,躬身見禮請安。邱陽雎問:“長卿的病如何?”

大夫忙道:“小郎君不過是外感風寒,內有積郁,內外交困,以致情志迷糊,高燒不退。只需要按方吃上一兩劑藥,發散發散也就好了。邱老爺不必憂心。”

邱陽雎命人打賞了大夫十兩銀子,又打發小廝好生送出去。

公孫辰魚來至家中,見喬鹿還睡著,忙叫醒喬鹿。喬鹿伺候她換了一身素衣,梳洗畢。公孫辰魚便先來到白若蘭處問安,又問了梁芷葬在何處,心裏暗暗記住。

公孫辰魚陪著白母草草用過早飯,便命喬鹿帶著昨日準備好的祭禮,坐上馬車,出發去梁芷的墳前祭拜。

約半個時辰,馬車把她們帶到了城南十裏坡的一處墓地,墓碑上寫著:梨園弟子先女梁芷之墓,落款是:戶部員外郎梁夢麟,某年某月某日。

擺好祭禮,拈香祭拜,公孫辰魚心緒悲愴,呆呆地坐在墓前,又盡情哭了一場。

直哭到眼圈都紅了,喬鹿不忍,便輕笑道:“幸而臉上沒化妝,不然此時可就成了個大花臉了。”

公孫辰魚聽了,也不言語,扶著喬鹿起身。正要走時,遠遠地卻瞧見高坡上有一個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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