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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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福子見瞞不過,又擔心樂營將等人的安危,只好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說了一遍。除了邱長卿是為了救公孫辰魚而自願社險一節,基於尊重樂營將的意願,小福子終於還是忍住沒說。小福子最終總結道:“事情的經過就是這樣。郡主福大命大,中毒尚淺,沈尚宮施針後,將郡主體內的毒液逼了出來,郡主才得以醒轉。”

公孫辰魚聽完,又驚又懼,忙問:“梁芷現在在哪兒?”說著沖出房間,徑直往梁芷的房間跑來。小福子在後面緊跟著,“哎喲,郡主您慢點兒跑。”

梁芷的房間門口有兩個侍衛把守,這兩個侍衛還是邱長卿早些時候安排的。此刻見公孫辰魚來闖門,便攔住道:“樂營將有令,閑雜人等,一律不許進去。”

公孫辰魚疑惑道:“樂營將什麽時候下的命令?是在今日早晨還是什麽時候?”

兩個侍衛互相對視一眼,正要說話,小福子趕了過來,搶道:“樂營將此刻也不好了。二位,這是本屆魁伶,聖上才親封的常寧郡主。”

兩位侍衛聽說,忙下跪道:“參見常寧郡主。”

公孫辰魚忙道:“免禮。”

那兩個侍衛起身,親自推開房門道:“郡主請。”

因為擔心年輕貌美的郡主會害怕即將看到的一幕,其中一個侍衛素來和裴將軍交好,他知道郡主和裴將軍的關系。他在心內思忖道:此刻裴將軍中毒昏迷不醒,我自當替他守護他未婚妻的周全。於是便推開門,走在前頭領路。

公孫辰魚聽到這個侍衛的腹語,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只見他堅毅質樸的臉上顯出沈默的神色。他們三人走至裏間,公孫辰魚看到梁芷已經失去生命氣息的軀體,見她臉上蒙著她素日裏常用的一方半新手帕,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她無法相信,昨日還一起吃飯的朋友,今日就沒了。她撲倒床前,泣不成聲,一言不發,足足待了有一個時辰。

在公孫辰魚守著梁芷的時候,小福子和年輕的侍衛一直守在一旁,一動不動,生怕驚著了她。誰也不敢勸她,因為看得出來她的悲傷是無法勸慰的。

公孫辰魚跪了一個時辰,再起身時,早已腿腳發麻,站立不穩。一旁的小福子和侍衛忙湊上去扶住了她的左右手,都道:“郡主當心。”

公孫辰魚走出梁芷的房間,又趕著去看了昏睡中的沈靜姝和裴旻。她感到一陣強似一陣的軟弱和無力,午膳送了來,送了滿滿一大桌子的時新蔬菜和瓜果,但她一點胃口都沒有。原本覺得自己能吃下一頭牛的,此刻看到食物卻感到厭倦,一口沒動。

小福子看不下去了,勸道:“郡主,多少吃點罷。就是樂營將醒來,他也一定不希望看到郡主這樣作踐自己的身子。況且還有裴將軍呢,裴將軍若醒來,肯定也不希望看到郡主病懨懨的,是不是?來,郡主,多少吃兩口。”說著小福子拿起筷子,給公孫辰魚撿了兩樣菜放她碗裏。

公孫辰魚用茶泡了半碗飯,吃了。隨後便吩咐小福子和守在偏殿值勤的金吾衛侍衛們過來分食這一桌子的菜肴。

用過飯,公孫辰魚便往尚藥局走來。沈一融也正食不下咽地用午膳呢,見她來了,便讓座道:“你來啦?坐罷。”

公孫辰魚忙坐在一旁,關切地問:“沈姨父,解藥配出來了麽?”

沈一融搖搖頭,頹喪道:“沒有。這種毒.藥是西域傳進來的,中原的醫書沒有收錄。要配出來,恐怕得十天半個月。那時人就沒了……”

公孫辰魚一聽,驚道:“這可如何是好?看來最快的辦法是找出誰是下毒的人,只有逼下毒的人拿出解藥,才能救他們了。”

沈一融點點頭,道:“下毒的人是誰,你心裏可有懷疑的對象?”

公孫辰魚回想道:“裴旻、梁芷、靜姝、長卿和我五個人都中了毒,昨日午飯時,我們五個人在一起,當時長卿吃過飯來的,就只有我們四個在吃飯。如果毒.藥是下在飯菜裏,那麽長卿不該中毒呀?”

沈一融點點頭,一臉迷茫,心道:他叫我不要告訴你,可這樣會掩蓋事情的真相,終究會害死他們。

公孫辰魚擡眼望向沈一融,她聽到了沈姨父的腹語,便知道有內情。她假裝不知情,繼續在錯誤的邏輯上推測,為的就是引沈一融按捺不住,主動將真相和盤托出。她繼續道:“可長卿既然也中毒了,他昨日在我那兒就只喝了茶,也就是說,茶葉被人下毒了。這裏面有一個共同點,就是昨日出現在我屋子裏的人都中毒了。那下毒的人是沖著我來的。他們是被我連累了。”

沈一融點點頭,“你說得或許不無道理。此次你是奪魁的大熱門人選,難保沒有那眼紅的人想要害你。這麽說來,前三甲中另外兩位的嫌疑最大了?”

公孫辰魚想了想,又道:“不對。我想起一個細節,昨日我的飯菜中單獨多了一份驪塘羹,恰好我們四個人都吃過,梁芷喜歡吃,又多喝了兩碗。梁芷中毒最深,說不定就是因為多喝的這兩碗湯害了她。換句話說,有人存心要致我於死地,而這個人在宮中可以影響到尚食局。秦若嫣家境貧寒,家中並無權勢地位熏天之輩,不會是她。姚靈雖是姚相之女,可她素日和我們交好,雖有些許孤傲,但人是善良的,我相信她不會為了魁伶之位做下這等泯滅人性的事。”

沈一融狐疑地點點頭,“那照你的意思,是宮內的娘娘們了?”說著警惕地看了一眼關著的門窗。

公孫辰魚壓低聲音道:“可能是趙夫人。她之前想殺我。殺我不成,反而害了鄭若言。但我想不通的是,為何邱長卿也中毒了?莫非是我的茶水中也有毒.藥?這就說不通了。沒理由既在茶水裏下藥,又端出一碗驪塘羹的?這不是做得多,露出的馬腳越多麽?況且,若果真是茶水中下得毒,我中毒跡象就該是最深的。因為那壺茶我喝得最多了。”公孫辰魚做出一番苦苦思索的樣子,偷偷地瞟向沈一融,看他會不會說出隱藏的真相。

沈一融見她抽絲剝繭,分析得頭頭是道,卻在邱長卿為何中毒一節上百思不得其解,不忍她在此節上浪費時間和精力,便道:“長卿沒有中毒。他是為了你才中的毒。”

一句話了,公孫辰魚震驚了。半晌,她才回過神來,“他為什麽要這麽做?萬一找不到解藥,豈不是要替我去死?他有長安城的首富父親,他還有姚相的嫡孫女姚玥的婚事,他有滿腹的才華,他有英俊的相貌,他什麽都有了,他的人生如此圓滿,他到底還有什麽想不開的,要替我去死?”說著說著,公孫辰魚一向堅強的眼角嘩地一聲湧出了數行淚珠子,她自問:我何德何能,可以讓你為我拋棄你大好的人生?

沈一融把邱長卿的那番話轉述給了公孫辰魚,最後又補充了一句:“孩子,長卿待你的心,這世間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他什麽都有,所以他只要好好享受人生就足矣,他最珍貴的就是他的命,他為了你可以連自己的命都犧牲,那就是說,你在他心中,比他自己的命還重要啊。”

公孫辰魚怔住了。她一時沈默了起來。腦海中閃現很多和他在一起時的畫面,她突然感到一陣恐懼,害怕永遠地失去他。她起身道:“沈姨父,您繼續配制解藥。辰魚去揪出下毒的之人,比她拿出解藥救人。”說著便去了。

沈一融無力地嘆口氣,稍微振作了精神,扒拉了兩口飯,便叫人來收拾。

武夫人在寢殿內大發雷霆,漫雲跪在地上聽訓。武夫人拿起一旁高幾上的一個茶盞用力向漫雲擲去,漫雲不敢躲避,茶盞直直地砸在漫雲的額頭上,滲出了血。武夫人惱道:“飯桶!這點小事都辦不好,要你何用?那小賤人不僅沒死,還封了郡主,你是怎麽辦事的?”

漫雲忍著頭暈,委屈道:“奴不知。奴分明派人在單給她預備的驪塘羹中下了藥,難道她沒吃?可送回去的餐具中,驪塘羹是喝完了的呀。奇怪……”

武夫人害怕道:“這麽說,是有人做了她的替死鬼了。”

漫雲驚懼道:“她會不會查到我們頭上來呢?”

武夫人怒道:“趕緊把那個下藥的人了結了。不要留下蛛絲馬跡。”

漫雲領命退下。

公孫辰魚帶著小福子去尚食局,尚食局的尚宮汪明卉接待了新封的常寧郡主。彼此見禮畢,汪明卉讓茶,小福子垂手侍立在一旁。

公孫辰魚開門見山地問:“奴前來,是有一事要查明,還請汪尚宮成全。”

汪明卉聽了,頗為好奇,“常寧郡主但說無妨。下官自當竭力為郡主解憂。”

公孫辰魚神色尋常,笑問:“昨日為奴準備午膳的是誰?奴想見他一面。”

汪明卉聽了笑道:“想來是他準備了郡主愛吃的膳食,郡主不必放在心上,伺候好主子,本來是我等分內之事。”

公孫辰魚笑著堅持道:“有勞汪尚宮了。奴有話要說。”

汪明卉聽了,只得喚人進來問:“是誰負責常寧郡主的飲食?”

底下聽差的宮婢答道:“回汪尚宮,是小夏子。”

“叫他進來。”

“是。”

一盞茶的工夫過去了,那出去的宮婢進來回稟道:“回汪尚宮,小夏子人不在尚食局,不知道又去哪裏撒野去了。”

汪明卉聽了,擺手示意她出去。又對公孫辰魚欠身笑道:“請恕下官禦下不嚴之罪。一會兒小夏子回來了,下官親自帶著他來見郡主。”

公孫辰魚聽了,忙道:“不必麻煩汪尚宮了。若小夏子回來了,就叫他來花萼相輝樓的偏殿找我。有勞。”

公孫辰魚帶著小福子走出尚食局,她突然產生一種不祥的預感,忙道:“小福子,你趕緊回去,請金吾衛的侍衛到處查找小夏子的下落。快去。遲了恐怕就來不及了。”

小福子聞言一怔,忙問:“小夏子怎麽了?郡主在擔心什麽?”

“我擔心指使下毒之人會殺人滅口。你快去。”

小福子聽完,馬上撒腿就跑,自去請金吾衛的侍衛查訪小夏子的下落。

公孫辰魚邊走邊想:若真是趙夫人所為,此刻她應該已經知道偏殿發生的事情了。我雖然是聖上親封的郡主,可如何能和太子瑛的生母相提並論?和她硬碰硬,我估計怎麽死的都不知道。為今之計,只能去找趙夫人的死對頭武夫人出面,武夫人可以借機扳倒趙夫人,她沒準會願意幫自己這個忙。

公孫辰魚打算去武夫人的寢殿,經過曹才人的寢殿時想起許久沒去看曹才人了,便扣了扣曹才人所居院落的大門。半晌,沒有人來開門,公孫辰魚正要離開,門卻突然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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