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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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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長卿和沈一融到了之後,經過現場情勢的判斷和處理,兩人決定派幾個內監把徐雅蓉送到偏殿去休養。

鄭若言滿臉擔憂,看著三個內監把徐雅蓉擡起來,和沈尚宮一起偏門出去。她跟著往前走了幾步,又退出來,六神無主地問:“樂營將,雅蓉突然發病,一會兒比賽可怎麽好呢?”

邱長卿鎮靜道:“事發突然,只好先保住她的性命要緊。一會兒你就獨自上場罷。”

鄭若言擡眼看著邱長卿,怯生生的眼神裏流露出無奈和悲戚,應道:“是。”

公孫辰魚和梁芷等人看著邱長卿鎮定了神色,仍回到了前頭,此時是沈靜姝在表演,她跳一曲《錦瑟》。邱長卿找著杜弘毅,將發生的情況附耳對他說了。只見杜弘毅點點頭,神色莊重,還不時瞟向聖上,卻又在暗自思忖著什麽。

邱長卿也早就註意到聖上也在暗自投票,便悄悄地拉了高力士在一旁,把情況又說了一遍,叫他轉達給聖上,“好叫聖上不著惱才是。”高力士笑著應了,自去找機會悄悄告訴了聖上。

聖上一聽,眉心一皺,隨即拿起筆,將徐雅蓉的名字輕輕劃去了。沈靜姝的表演也恰逢此時結束,聖上看著場上的女子,心道:剛才有些分心了,沒有細看,但看她的眉眼,倒也好看。於是,聖上又在名單上圈出了沈靜姝的名字。

皇後笑道:“沈靜姝是尚藥局尚宮沈一融的女兒,陛下瞧著她如何?”

聖上聽了,微微頷首道:“尚可。”

皇後瞧了一眼剩下的名單,笑道:“陛下,臣妾坐了這許久,有些乏了,出去走走,就回來。”

聖上似乎求之不得,點頭準了,叮囑道:“只別走太遠了。後面剩下的,還有好的。朕記得,公孫辰魚是好的。”

皇後點點頭,笑道:“遵旨。”說著扶著一旁的貼身宮婢雪雁起身去了。

公孫辰魚心裏懷疑徐雅蓉突然發病和鄭若言脫不了幹系,只可惜自己當時一時不察,沒有抓到她的把柄。公孫辰魚走到鄭若言的身旁,假意安撫她道:“你也不必太過擔憂,此事樂營將自會處理。你安心表演就是。你也不必緊張,只當是自己一個人在場便罷了。橫豎跳完就下場了。”

鄭若言雖出身煙花之地,可從沒害過半個人,今日這事也是被逼無奈。她做下壞事之後,心裏惶恐不安。覺得別人都知道是自己幹的。她畏畏縮縮在一旁,不敢多言。聽到公孫辰魚如此安慰她,她心裏又驚又懼。她心想:早前我本來要嫁禍給她的,誰知她命大,偏被她逃脫了。我不得已,才用了這個法子。她會不會看出什麽來了呢?她看向公孫辰魚,擠出一絲笑意來,眼神裏充滿試探。

公孫辰魚聽得她的腹語,便確定了此事確實是她所為。心裏便有了數。也只是笑笑,然後走開,仍透過縫隙去看場上的人表演。此刻是梁芷在表演,她跳的舞蹈是《牡丹情》,她雖然形容小巧,倒也是小家碧玉,清新可愛。也有不少人給她投票的。

隨後聽得杜弘毅高聲喊道:“下一位出場的是鄭若言,獨舞《紅顏醉》,有請上臺。”

鄭若言這邊出場,梁芷和沈靜姝、姚靈、秦若嫣等已經演出完的姑娘,都被內監引往隔壁的房間去了。

梁芷剛跳完,心裏很是激動,她拉著沈靜姝的手笑道:“哎呀,幸好跳完了。緊張得我手心都冒汗了。”

姚靈一早就跳完了,此刻卻最是沈穩,不等沈靜姝先開口說話,自己搶先道:“我上臺前本來不緊張。一個人上臺看見那麽多張面孔,都盯著你一個人看時,本來不緊張的,也頓時緊張了起來。”

沈靜姝笑道:“你一曲《醉花陰》跳得那麽好,我瞧見好多人都給你投票了。”

梁芷笑道:“你的《錦瑟》跳得也好。也有很多人給你投票的。”

她們坐著閑聊了好一會兒。秦若嫣還在為比賽的結果坐立不安,她突然問:“公孫辰魚怎麽還沒上場?你們聽——是不是輪到她上場了?”眾人凝神諦聽,果然是在報她的名字並曲目《鄰裏曲》。眾人笑道:“沒想到她竟是壓軸的表演。”

秦若嫣嘆道:“可惜咱們不能去看。也不知她跳得如何。”

姚靈笑道:“想看的話,我們悄悄地去看看如何?”

梁芷和沈靜姝忙道:“正有此意。”

於是便結了伴往比賽大廳走去。本來以為內監們定要攔住盤問的,誰知守門的內監見幾個神仙似的姑娘成群結隊地出去,晃了會神,竟沒有阻攔。她們四個相視一笑,隨即鎮靜地走了出去。

梁芷小聲道:“誰知他們竟然是個擺設?我還當他們是要攔住我們的釘子呢。”

說笑間,她們來到了大廳的候場處,鄭若言正趴在那屏風後面看呢。她們各自找了地方去欣賞公孫辰魚舞劍器。鄭若言瞧了一眼沈靜姝等人,略微展露了笑顏,仍舊目不轉睛地看著。只覺得公孫辰魚體態輕盈,柔中帶剛,剛中有柔,或旋轉,或跳躍,皆如行雲流水,叫人眼前一亮。

那甄王李琬原本瞧了秦若嫣的《楚宮腰》,心裏覺得已是最佳,如今再瞧公孫辰魚的《鄰裏曲》,更是覺得清風拂面,令人如沐春風,那滋味是妙不可言。他早把秦若嫣拋諸腦後,更是一心一意地欣賞起眼前的佳人來。

恰逢此時,皇後也回席了,聖上觀得正在妙處,也顧不上和皇後說話,只是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上的一舉一動,道:“皇後,你快看!”皇後瞧著聖上那如癡如醉的模樣,當真是覺得稀奇,不免也放眼望去。果然好個巾幗不讓須眉的神仙姐姐,她跳得與所有人的都不一樣,且她跳得這樣好,模樣又是一等一地標致,怪不得觀眾都喜歡她。

姚凱自從數個月前在邱府見過她,對她一見傾心,後來打聽到她父親原是戶部員外郎公孫澤,便有意求娶。誰知後來事情竟不能成,姚凱灰心喪氣了好些日子,卻不知原來她進了宮。姚凱喜道:“真是‘踏破提攜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沒想到竟在這兒遇到了你。”

姚玥見哥哥姚凱如此喜形於色,便笑道:“想來這就是哥哥看中的那位姑娘了?”

姚凱眼睛雖看著前方,心裏高興,點點頭,道:“是她。哥哥的眼光不錯罷?”

姚玥笑道:“是。哥哥的眼光是好。可惜人家姑娘不願做你的姨娘。眼光再好也是白瞎。人家也不是普通布衣人家出身,她父親好歹還是六品員外郎。且我聽說,那邱長卿就是為了她才追到宮裏的,可她卻因為邱長卿早已與我有婚約在身,生生拒絕了他。這樣硬氣的姑娘,是不會也沒有必要給你們這些紈絝子弟做妾的。依我看,哥哥還是收著些罷。省得空歡喜一場,鬧得沒臉兒就不好了。傳出去也不好聽。倒像是咱們家的人都這樣沒皮沒臉,非得倒貼似的。”

那姚凱聽說公孫辰魚就連邱長卿那樣的人物都拒絕了,心裏越發敬重她。因此對二妹姚玥的話也不大放在心上。仍是一門心思看表演。姚靈遠遠地瞧見哥哥姚凱那專註的神情,心裏已經明白了幾分。

公孫辰魚並沒有使出十分的勁兒來表演,她一心只想韜光養晦,徐徐圖之。誰知聖上突然改變主意,要從二十組選手中選出八組留下,其餘的全部淘汰。她想著若十分藏拙,恐怕會因為太過平庸而被淘汰出局。於是她便使出了八分的的功力,在場上縱情恣意,好歹叫自己成為八強選手罷了。

誰知,她舞完一曲後,場上一時間寂靜無聲,一時間又掌聲如雷,轟動大廳。給她投票的人很多,有些早已把手上八票投完的人,此刻卻深恨自己沒能把票留到最後,不能投票支持她。

有個長相敦厚老實的男子,起身去問守著投票箱的內監,還能不能改投票?內監一時不知所措,趕忙去請示杜弘毅。杜弘毅便走過來解釋道:“既然已經投了,此時也不好再改了。罷了。罷了。”

誰知此名男子身上有股憨勁兒,再三說:“我原以為後面的都不好了,便隨意投了。誰知後面竟有這麽好的,原來你們把最好的,留在最後。怪我沒見過世面。還記得官爺頭先叮囑過我們,一定要投給我們認為最精彩的八個表演。官爺,這就是我覺得最好的演出。求官爺開恩罷。”

這男子的一席話說中了許多人的心聲,大家便齊聲道:“正是。求官爺開恩罷。好歹叫我們不要辜負了這位神仙一般的姑娘。”

聖上本來就喜歡公孫辰魚的表演,又聽見眾人陳情,便朗聲笑道:“就依眾卿所言,選出你們心目中最好的八個表演罷。”

眾人歡歡喜喜,都有序地走到投票箱前,輕聲和內監說明自己要把誰的投票改給公孫辰魚。一時之間,倒也秩序井然。

公孫辰魚回到候場的地方,梁芷等人早已圍了上來,眾人都笑道:“天吶!辰魚,你今日成了紅人了!大家都爭著要把票投給你呢。魁伶之位非你莫屬了。”

公孫辰魚笑道:“哪裏的話?大家不過是瞧著新鮮。況且這到最後了,他們手上都沒有票可投了,大約是可憐我,這才施舍我一些票數罷了。你們今日的表現都非常好。咱們還是先出去罷。”

說著又往一旁的休息室走來。鄭若言和秦若嫣兩個都蔫蔫的,有些不大高興。她們兩個都最想奪得魁伶之位,如今看到公孫辰魚這樣強勁的對手出現,自然比其他人更多了幾分嫉恨。

裴旻一直都立在聖上附近一丈遠的地方護衛,今日的演出,他自然是盡收眼底。他看著大家都喜歡自己未婚妻的表演,心裏高興極了。

唱票之時,廳內的觀眾並未離席,大家都十分關註最後的結果如何。

大約三盞茶的工夫過去了。杜弘毅趕緊把最終投票結果謄抄了出來,並呈給了聖上。

聖上一看,公孫辰魚、姚靈、秦若嫣、鄭若言、沈靜姝、梁芷、明卉、芮竹。高力士再從旁對了一遍聖上圈出來的名字,只有一個名字沒對上,因笑道:“大喜!恭喜大家。大家的眼力可是沒話說,前七名都猜對了,只有最後一名和五百名大眾評委的意見相左,想來也是各花入各眼,並不是是與非的問題。大家聖明!”

聖上嘴角上揚,喜道:“很好。你們都是按照演出的效果來投票,並沒有徇私情。接下來兩天的比賽,務必繼續發揚今日之精神,選出當之無愧的魁伶。也算是共襄盛舉了。”

眾人齊聲應道:“是。”

聖上和皇後首先散了,其餘人等也都各自散去。杜弘毅和邱長卿、範教坊使、徐教坊司四人,一起去旁邊的休息室宣讀了此次勝出的八強選手。入圍的人自然欣喜,自覺臉上都有了光,也紛紛往偏殿去休息了。

邱長卿心裏記掛著徐雅蓉的病情,打算過去看看。裴旻剛把聖上護送回南薰殿,便立即尋了空過來,正好遇上邱長卿,兩人便聊了幾句。

邱長卿笑道:“恭喜你,阿旻。她得了頭名。”

裴旻笑道:“也恭喜你,她好歹是你帶出來的學生。”

邱長卿笑著搖搖頭,突然,他目光一沈,嚴肅道:“阿旻,你真的了解鄭若言麽?可能我們都看錯了她……”

“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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