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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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若嫣聽說要自己起個毒誓,便嚇得臉色都僵了,她嚅囁道:“辰魚,就這麽點事,至於要鬧這麽嚴重麽?你是不是還是不信任我?覺得我是故意害你的?”

一旁的張野狐左右為難地看看秦若嫣,又看看公孫辰魚,不知該如何是好。一方面他覺得公孫辰魚的提議雖然看似不近人情,但也不失為一個聰明的法子,一來可以解除秦若嫣的嫌疑,二來可以確認秦若嫣到底是否是有意害人。“若嫣,你就起個毒誓,只要你不是成心的,這毒誓也影響不了你。你起個毒誓,讓大家都安心。”

秦若嫣委屈地看向張野狐,這個平日裏曾對自己表示過好感的男子,他此刻也站在公孫辰魚那一邊,不由得感到一陣絕望和憤怒,吼道:“你知道什麽?我若起了這個毒誓,不就等於承認我自己心內有鬼麽?我沒做過的事情,為什麽要承認?”說著要走出廚房,又對張野狐道:“起開。”

公孫辰魚冷笑一聲,高聲質問道:“秦若嫣,你站住。你別以為能一走了之。此事你不給個說法,不會完。”

秦若嫣回頭一跺腳道:“你到底想怎樣?你是要趕盡殺絕嗎?再者,你又沒有受傷,幹嘛咬著我不放呢?我平日裏待你也不薄啊。你就算念在我們兩家母親交情的份上,也該睜只眼閉只眼就過去了。你這麽橫,莫非是為了邱長卿嗎?你可是個有婚約的人,怎可心裏想著旁人?你這樣可是不守婦道。”

公孫辰魚一個滑行,擋在秦若嫣的面前,擡眼,向左再向右轉動眼珠子,抿了一下嘴唇,雙手叉腰,冷哼道:“我不守婦道?今日說得是你用菜刀傷人,你倒慣會轉移焦點。實話同你說了,今日若不是邱長卿護著我,傷得就是我。我今日要為他、也為我自己討回一個公道。你若再這麽執迷不悟,就不要怪我翻臉不認人。你老實說,你今日是否是誠心要害我?你只要說了實話,我就原諒你這次。斷不能再有下次。你說罷。”

秦若嫣怔住了,心道:她今日是怎麽了?瘋了嗎?怎麽這般撒潑不饒人?嘴上卻服軟道:“辰魚妹妹,咱們姊妹一場,我豈會豬油蒙了心要害你呢?我這人平日裏就是踩死一只螞蟻也要難過半日,更何況是對自己的親姊妹下狠手呢?你這可是冤枉死我了。我對天發誓,絕無半點害人之心。如違此誓,叫我嫁不出去,一輩子做老姑娘。這下你滿意了?”

公孫辰魚面色鐵青,盯視著她,“雖然你發了重誓,但我知道你沒有說實話。如今我且放你一馬,日後你再作妖,我就讓你真的老死閨中,一輩子嫁不出去。”

秦若嫣實在沒有料到自己一時的歹意會鬧得這樣不可開交,心下也頗有幾分悔意,因連連點頭道:“好,我知道。日久見人心,時間久了,你自然知道今日你是冤枉我了。我不會怪你。要怪只能怪我自己不小心,連累長卿受了傷。”

秦若嫣走後,張野狐追了出去。廚房裏只剩下公孫辰魚、梁芷和沈靜姝三人,以及一鍋香噴噴的魚肉在翻滾。

梁芷原以為公孫辰魚毫不在意邱長卿,如今看她對秦若嫣毫不放松的態度,便覺得自己誤會了她。可見她心裏在意邱長卿,又有些不得勁。今日邱長卿徒手為她擋刀,可見她在他心裏的位置有多重要。

梁芷提議道:“都坐下罷,咱們再等等,吃了飯再說。”

沈靜姝素來以為公孫辰魚心裏沒有邱長卿,可如今眼瞧著她也被邱長卿打動了,心裏突然升起一股恐懼的感情。沈靜姝坐在梁芷身旁,拉公孫辰魚坐下,“你也坐下罷。我瞧著師父傷得不太重,若碰上我父親給他看看,應該沒問題的。放心罷。”

公孫辰魚頹然地坐下,愧疚道:“今日多虧了他,若不是他,我真不知自己會怎麽樣。說不定我會死。死我倒不怕,我只怕不能報答阿娘的養育恩情。”

梁芷伸手撫摸公孫辰魚的右肩膀,“沒事的。你別說死不死的,好在有驚無險,長卿郎君定會沒事的。”

沈靜姝也道:“是呢。如今你和裴旻定親,今日他在場,你也該多照顧他的感受才是。別讓他誤會你對師父的感情才好。我是知道你的,任是誰幫了你,你都會這般感恩於心的。只是該註意的分寸,還是不能疏忽,免得傷害了他們。你也多次說過,對師父無意,那你就不要再讓師父誤會了。他既幫了你,你也該對他仁慈一些才是。你覺得我說得可對?”

公孫辰魚知道沈靜姝心裏一直裝著邱長卿,心道:今日我連累他受傷,她心裏自然是擔憂邱長卿的,恐怕更擔心我會因此愛上他罷。因冷笑道:“該如何做,我心裏自有分寸。你若是喜歡他,你就該好好把握才是,別總守在他的身後,這樣他怎會知道你的心意呢?”說著看向梁芷,後者垂了雙目,往後縮了縮身子。

沈靜姝自嘲道:“我對他的心意難道還不明顯麽?只要眼不盲心不瞎的人都看出來了。我又何必非得挑破這層窗戶紙呢,還不是自討沒趣。”說著也看向梁芷,冷笑道:“梁芷,你那點心思快收起來罷,你以為你這樣倒貼,他就能看上你?我告訴你,沒門兒。”

梁芷搶白道:“你自己不表白,難道還不許別人表白不成?我、我是喜歡他,這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我不奢求他也喜歡我,但我主動去追求他是我的權利,誰也別想幹預我。”

沈靜姝白了她一眼,“好好好,你願去就去。到時候受傷的是誰,誰心裏清楚,別怪我沒提醒你就是了。”

公孫辰魚聽她倆炒得熱鬧,忍不住笑了,“人說女追男隔層紗,沒準人梁芷真能成呢。倒是你靜姝,你一直這麽壓抑自己的心意,到時候後悔可就來不及啦。”

沈靜姝哈哈大笑道:“我和你說,我寧可相信,師父最後娶了他那未過門的媳婦姚玥,也不會相信,他會看上梁芷。我麽,他向來是不曾放在眼內的。待在他身邊這麽久,這點眼力見我還是有的。”

梁芷氣呼呼的,並不服輸,“你以為你真的了解長卿郎君嗎?若我贏得了他的心,你到時候怎麽說?”

沈靜姝笑道:“怎麽說?我給你封五百兩銀子做嫁妝,可滿意?”

公孫辰魚插嘴道:“你還說呢?之前拜師學藝一千兩黃金,你哥哥沈延清可沒少說你,如今五百兩銀子的賭註,真的不用再慎重些啦?況且,你怎知他不會看上我們溫柔可愛的梁芷小娘子呢?”

梁芷忙應道:“就是。”

沈靜姝撒嬌道:“辰魚,怎麽連你也搗亂?我是怕梁芷太投入了,日後傷心。你也不勸勸她,不要飛蛾撲火。”

梁芷搶白道:“不必說了,我心意已決,我一定會讓長卿郎君喜歡上我的。”

說笑間,邱長卿、司空非和裴旻三人回來了。聞到魚肉的香味,邱長卿笑道:“這魚肉很香,我嘗一口。”

姚靈見發生了事故,吃魚的心思早就被毀了,她見邱長卿等三人去尚藥局了,自己便也尋了個空子出來。她看出邱長卿的心裏只有公孫辰魚一人,她為自己的阿姊姚玥感到傷心和憤怒,可事故已然發生,她不好當場表現出來。畢竟,從一開始,邱長卿就明確表示過,自己不會娶姚玥。

姚靈見他們三人回來了,便也走進了廚房。悄悄地加入他們,也沒有人察覺她出去這麽久又突然出現。

裴旻笑著搶過邱長卿的湯匙,“哎呀,沈尚宮剛才怎麽說得來著?你、你不準碰腥膻。這魚肉嘛,我替你嘗了,也是一樣。你吃點青菜葉子罷。”

司空非在一旁附和道:“正是。青菜已經洗好了,現在可以下鍋煮了,煮了你再吃。”

公孫辰魚早就起身,在一旁的竈臺旁邊點火燒柴,把火燒了起來,擡頭道:“你們餓了,先吃,我給你們煮個青菜羹。”

眾人都餓了,便圍著魚肉鍋吃了起來。邱長卿走到竈臺旁邊蹲下,安靜地往竈肚裏添加柴火,不時吹口氣,讓火燒得更旺些。火光映在他的臉上,眼睫毛很濃密,覆蓋在眼珠上,形成一道濃密的陰影。

邱長卿不時擡眼看向吃魚的人,也偶爾瞥向抄著鍋鏟翻炒的公孫辰魚,他突然想道:若我們在一起了,大概也是這樣生活的罷。

聽到邱長卿的腹語,公孫辰魚擡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收回,有一瞬間的緊張和不安,生怕被人看出來。只是說了一句:“火可以小一些了。”

“好。”邱長卿溫順地應道,仿佛一只乖順的奶羊,他不說多餘的話,甚至不發出多餘的嘆息聲,笑聲,他安然地接受自己夥夫的角色。

從不緊張的公孫辰魚看起來還是那麽鎮定自若,可她卻在小心地克制自己的心跳和眼神,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有一些別扭的情緒。她很知道自己作為裴旻的未婚妻,就該和其他男子謹遵禮數,恪守距離。

可她發現自己越是克制,心裏越是亂,越是不安。這種不安的心情讓她頻頻出錯,鹽放了兩三次,水也越加越多,剛放下鍋鏟,又忘記鍋鏟的位置。一道簡單的菜肴叫她顯得忙亂不堪,但她慶幸他們那些人只顧著吃魚沒有發現自己的紕漏,也慶幸邱長卿沒有擡眼看出自己的慌亂。

她把青菜羹盛出來,先讓邱長卿嘗一口,給他遞了一雙筷子,面無表情道:“你先吃點。”

邱長卿接過筷子,盡量避免接觸她的手指,在他這樣小心翼翼地避開她的手的時候,不知為何,她想起了從前在邱府時,他曾在接過她遞來的茶杯時故意碰著她的手指,那指尖的溫度她至今記得。

她似乎有些許的失落,本想轉身離開,卻又停頓住,眼瞧著他吃了第一口,頗沒有底氣地問:“可是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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