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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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靈怔了一下,沒有料到演出在即,樂營將居然毫不在意領舞是否能安然出席。她態度一下子軟和了下來,不安地問:“那樂營將,姚靈該如何是好?”

邱長卿沒有起身,只是尋常語氣答道:“只能你克服恐懼。”

姚靈走後,樂營將吩咐人去把上回犯事被停舞三期的三個人叫了過來。一路上,陸琴、劉嵐和芮竹神色鎮靜,似乎都不知道為何突然被召見。

邱長卿仍時不時地喝上一口茶,漫不經心地問:“半個時辰前,你們在哪兒,做什麽,有什麽人可以作證?”

陸琴柔聲道:“回樂營將,陸琴適才和劉嵐在房內繡花,芮竹和明卉可以作證。”

芮竹接道:“是,芮竹和明卉在院子裏下棋,確實看見陸琴和劉嵐坐在屋內繡花。”

邱長卿挑了挑眉,仍是尋常語氣道:“哦?”又看向劉嵐,“你自己說說。”

劉嵐有些緊張,語氣有些結巴,“奴、奴和陸琴在房內繡花,看見芮竹和明卉在院子裏下棋。”

邱長卿心想:芮竹和明卉在院子內下棋,人應該是一直都在的,如果她們突然消失,會引起人的註意,但陸琴和劉嵐兩個人在屋內繡花,而另外兩個人在外面下棋,下棋本來就容易把心思集中在棋盤上,屋內的兩個人要是中途溜出去了一會兒,屋外的人一時沒有註意到也是有的。因而緩緩道:“是麽?怎麽適才姜房說他經過姚靈的房間時看到了你們呢?”

劉嵐心裏一驚,面色驚慌,辯解道:“什麽?姜房一定是胡說,他不可能看到我們……我們、我們根本就沒有去那兒。”

“是麽?你是說姜房故意詆毀你們了?”邱長卿看著劉嵐,又把眼光投向陸琴,陸琴心虛地垂著雙目,一聲不吭。

劉嵐孤軍奮戰,咬定自己並未出門,“不敢,只是姜房和我們素來也不來往,看錯了也是有的。”

“那你認為,梨園之內,有哪兩個人身形和你們相似,又像你們一樣有作案動機的呢?”

劉嵐喃喃答道:“奴不知。這需要樂營將大人明察秋毫,為我們洗刷冤屈,還我們一個公道。”

邱長卿冷笑一聲,目光如炬,定定地看著劉嵐和陸琴二人,“你們以為只有姜房這一個目擊證人麽?這毛火蟲不是梨園之物,而是隔壁桃園常見的蟲子,你們真當本官查不出來你們近日在宮裏的行跡麽?看守桃園的內監想必收了你們的好處,把他送到內侍局嚴刑拷打,本官就不信他有幾條命能抗住不招?”

劉嵐嚇得五雷轟頂,心裏驚恐,極度不安,一時六神無主,就看向陸琴。陸琴卻使眼色,讓她不要慌,這一切都被一旁的芮竹和邱長卿看在眼內。

芮竹想把自己摘幹凈,因道:“啟稟樂營將,奴適才想起來,奴當時和明卉二人下棋,突然口渴,回屋去倒水喝,經過劉嵐和陸琴二人的房間時,好像屋內確實無人。當時奴也沒做多想,不久奴又看到她們二人坐在原處繡花。她們當時可能出去了,也未可知。”

一旁的陸琴總算急了,所有的證據都對她們不利,現在就連可以證明自己案發時不在現場的證人也倒戈,提出了如此不利於自己的證據,她委實急了。“芮竹,你說話可要憑良心。我們怎麽就不在屋內了?我們當時分明就在屋內,我們只不過是在裏間找五色線罷了。這難道也要汙蔑我們是出去作案了不成?”

芮竹冷笑道:“到底在不在屋內,等樂營將大人請了桃園的看守內監來問話,事情不就真相大白了麽?你又何必著急成這樣?我不過是如實稟報,我吃的穿的都是宮裏的,我自然要說出自己看到的一切真相。否則我成什麽人了?人這樣昧著良心,不分青紅皂白,活著和畜生還有什麽分別?”

邱長卿點點頭,揮手道:“芮竹,你做得很好,這裏沒你的事了,你先回去罷。這回你將功補過,停舞三期的懲罰,在中秋節的宴會過後就撤銷罷。去罷。”

芮竹喜不自勝,忙道:“多謝樂營將。芮竹告退。”

邱長卿又對著剩下的兩個人道:“你們也看到了,本官向來賞罰分明,你們若是還妄想狡辯能脫身,本官定不會輕饒。你們去內侍局就會乖乖認罪,只是那時宮裏定然是不能再留你們了,說不定還會禍及家人,那時可就沒人能保你們了。”

劉嵐心思已經動搖,她猶豫著要不要開口,卻被一旁的陸琴搶了個先,陸琴尚未開口,被劉嵐發現她要開口,以為是要主動認罪,便急著搶白道:“回樂營將,奴願意招認。”

陸琴察覺之後,氣得魔怔了,嗔道:“你胡說什麽?你切不可在樂營將面前信口雌黃,日後要再翻案可就難了。你想想你家中的父母,他們還等著你每月的月錢養家呢。”

劉嵐本來還在猶豫,聽陸琴突然斬斷她的話頭,這才明白原來陸琴並不是要認罪,因找補道:“我不過是要說,我們前日確實去過桃園游玩,不過,今日我們確實不曾出過房門。”

陸琴附和道:“正是。求樂營將明察。”

邱長卿本來只是唬她們,並不是真的有證人,這下就知道她們二人有鬼,因而越發冷靜道:“給你們預留了陽關道你們不走,本官本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在梨園內把事情了結了。如今你們竟然死不悔改,拒不認錯,本官也只有把你們交給內侍局的人,讓他們來審你們罷。進內侍局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希望你們皮糙肉厚挨得住。”又喊道:“來人。”

劉嵐見狀,便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逃不過了,便跪下道:“奴知錯了。奴願意招認。是奴和陸琴二人合謀陷害姚靈,因為妒忌她領舞,又害我們和芮竹三人被停舞三期,故而心懷不忿,這才想差了。一步錯,步步錯,奴真心悔改了,求樂營將寬恕。”

陸琴無奈地點點頭,跪下附和道:“奴也知錯了,求樂營將網開一面,從輕發落。”

邱長卿溫和道:“你們二人的心思著實歹毒,把毛火蟲放在姚靈的衣裙上,害得她抓得自己體無完膚,如今不敢穿晚上演出的服飾。她是領舞,若是不能上臺,《光聖樂》舞蹈演出搞砸了,你們二人就是誅九族也是可能的。”

劉嵐和陸琴二人心驚肉跳,嚇得魂不附體,主動提出要向姚靈請罪,親自幫她試衣服。邱長卿揮揮手,道:“你們去罷。若是你們能求得姚靈的原諒,本官可以既往不咎。”

姚靈仍和公孫辰魚、梁芷在一處,沈靜姝、秦若嫣聽了消息也趕了過來,五人坐在一起閑聊。

沈靜姝和姚靈向來不對付,此刻見她落了難,心裏正歡喜著,只是拿眼睛去偷瞄姚靈的一臉懊喪,面上卻裝得毫不在意,和秦若嫣在說些什麽。

秦若嫣一直對姚靈的苦惱避而不談,她一直在靜靜地等一個機會,等到姚靈最無計可施之時再主動施以援手,這樣才能獲得姚靈最大限度的感激,就像上次公孫辰魚收服姚靈一樣,她也要一擊即中。秦若嫣突然又想起什麽來似的,對姚靈道:“姚靈,要不你和我換罷?”

姚靈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眼睛裏突然放了光,喜道:“你不怕麽?”

秦若嫣走過去拿起姚靈的衣裙,放到自己膝蓋上,開始細致地檢查,輕笑道:“怕也是怕的,不過還是比不過你內心的恐懼。我仔細檢查一番,不會有事的。”

公孫辰魚本來也想幫助姚靈,之前只是見她過於跋扈,自私,雖然可以理解她受到了驚嚇,可她關鍵時刻暴露的自私本性,卻令她不甚喜歡。她一直小心地保持著緘默。此刻聽到秦若嫣的腹語,明白她的如意算盤,不免微微笑著,看向梁芷。“這下好了。”

梁芷點點頭,突然發現門口來了兩個人,因起身問:“是何人?有何事?”

只見劉嵐和陸琴緩緩走進房內來,她們向屋內眾人見禮,徑直朝著姚靈跪下去。眾人先是一驚,隨後立即猜測到發生了什麽事情。只是耐著性子且聽聽事情的經過。

劉嵐是主要的陳述者,陸琴偶爾補充,把事情的始末說清楚後,她們向姚靈請求寬恕。

姚靈知道自己的冤屈後,憋著一股要燃燒的憤怒,漲紅了臉,卻冷靜著眸子,安靜地聽完她們二人的話。她再開口的時候,聲音中因為憤怒帶著一絲委屈的顫抖,“你們這樣害我,還有臉來求我原諒,我真的無言以對。我不會原諒害我的人,尤其是害了我兩次的人。”

劉嵐和陸琴神情絕望地望著姚靈,仍只是一個勁兒地說好話討饒,可她們說出的話就像無意義的空氣震動,似乎並沒有引起聽者內心絲毫的波瀾。三盞茶的功夫過去,姚靈下了逐客令,“你們走罷。我自會跟樂營將說清楚,你們等著被逐出宮罷。”

劉嵐仍苦苦哀求,“姚靈,我求求你,你打我罵我,我都認。這件事是我做錯了,上次踩你裙裾的事情也是我錯了。你說,你想怎麽懲罰我,我都絕無怨言,我不能出宮,家裏人等著我的月錢吃飯呢。”

陸琴也再三哀求道:“你大人有大量,不跟我們這種沒身份的人計較。劉嵐她父母年邁,又腿腳不便,家裏還有個傻弟弟,她要是被逐出宮去,一家人的生計可就斷了。她除了進青樓也沒有第二條出路。你可憐可憐我們,權當被惡犬咬了,以後我們定會安分守己,再不敢作惡了。”

姚靈別過頭去,不再看劉嵐和陸琴二人。

突然,劉嵐起身,心內發出巨大的怨念道:你不讓我活,我也只好跟你拼了。

公孫辰魚聽到她的腹語,警覺地註視著劉嵐和陸琴的一舉一動,只見二人都起身了,陸琴轉身,準備離去。而劉嵐卻步履堅決,滿身殺氣地沖向姚靈。公孫辰魚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驚呼:“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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