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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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到了中午,早有內侍來傳膳。

公孫辰魚、沈靜姝、秦若嫣、梁芷四人結了伴,一起歡歡喜喜地去吃了飯。回來又消磨了一段時間,等到前頭結束甄選,宮裏頭的內侍官這才帶人來領她們入宮去。

到了皇宮,女孩子們都被安排進了北苑住,樂師們都被安排進了南苑住。“上優”可以自主選擇房間,兩人一間,但沈靜姝和秦若嫣都想和公孫辰魚一間房。

沈靜姝悄笑道:“辰魚,咱倆一間房罷。”心裏卻道:當初要不是我們家出錢,哪裏輪得到你今日這般風光呀?

秦若嫣也拉著公孫辰魚往一邊商量:“辰魚妹妹,咱倆一屋睡可好?我很喜歡你,和你一屋睡,我還可以照顧你。”卻也在心內暗道:早就聽聞你有跳舞的天分,我和你住一起,天天瞧著,說不定能找出你的破綻呢。

唯有梁芷知道自己是“中優”,不能選擇,便站在一旁,任由內侍官點名安排。聽到自己的名字,梁芷便拿著包袱,隨兩個陌生的女子走進了安排好的房間。“中優”是三人一間房。

公孫辰魚面上雖然笑嘻嘻的,可心裏卻在暗自盤算:你們都有各自的小心思,我不想到了宮裏還要勾心鬥角,我想要一片自由的天地。於是她早就瞄上了一旁的曹野那姬。

自從上回在西市的胡姬酒家見過一面,公孫辰魚對曹野那姬的印象就深深印在腦海裏了。這會兒一眼便認出了她,於是沖她一笑。曹野那姬正愁自己是胡人,沒有中原女子願意和自己同住一屋,便大膽往她這邊走來。

公孫辰魚迎了上去,握住曹野那姬的手笑道:“曹野那姬,沒想到在這兒見著你啦。你也來了,曹麗娜姬呢?”

曹野那姬笑道:“你是那日和邱郎君一同來的那個小娘子罷?你當時女扮男裝,我都沒認出來。後來,你的弟弟來,叫你阿姊,我才反應過來。”

公孫辰魚笑道:“正是。你好記性,沒想到那日相見,你居然還記得我。”

曹野那姬道:“你的這雙眼睛,太與眾不同了,見一眼就忘不了。你剛問曹麗娜姬,她嫁人了。”

“原來是這樣。對了,你還沒有找到同伴罷?要不咱倆一屋睡?”

“好。你叫什麽名字?”

“公孫辰魚。幸會。”

沈靜姝和秦若嫣見公孫辰魚棄了自己,和一個胡姬搭夥,自然多有不忿,便抱團取暖,一起搭夥住了。

“走,咱們進去看看。”沈靜姝拉著秦若嫣選了一間房住進去。

五個“上優”當中,唯有姚靈一人還單著。她似乎早就想好了,並不願意和人搭夥。原來她家中早就托人打點好,給她單獨安排了一間房,內侍官見此時五個“上優”,四個都已經配了對,便宣布道:“姚靈,她們都選完了,還剩一間房,你搬進去住罷。”

姚靈欣然領命去了。

邱長卿這邊在南苑,也是兩人一間房,邱長卿可不習慣和一個陌生的男子同住一屋,便拿著“首席”的牌子,遲遲不肯與人搭夥。

眾人見他氣度不凡,自是不敢上前招惹。三名“首席樂師”中,有一個叫司空非的,生得也儀表不凡,他一眼便瞧上了邱長卿的氣度,見他皺著眉,遲遲不肯行動,便饒有興味地看著他。

直到內侍官催促道:“首席樂師怎麽還不選同伴入住?三個人,兩間房。快點。別耽擱了。再不選,就三個人同住一間房。”

邱長卿聽說,更是一動不動,三人中的另外一個人,名叫張野狐的,他看起來稍微粗狂一些,見另外兩人都不動,便自己走進了一間屋子,把包袱放下。

司空非見狀,便走到邱長卿跟前,笑道:“看樣子,只能咱倆一間房了。”

邱長卿卻當沒聽到似的,仍是一動不動地看著前方。

司空非見狀,便知道他也不想和自己一屋,可他也不想與那粗鄙的張野狐一屋,便拿著自己的包袱走進了另外一間空著的屋子。

此時還剩邱長卿一個人在院子裏站著。

內侍官不耐煩地吆喝著:“邱長卿,你為何不選?”

邱長卿恭敬地答道:“我不習慣與人同睡一屋。還請公公多多照拂。”

內侍官見他生得俊俏風流,便握了他的手,猥瑣地笑道:“那有何難?”

邱長卿忙抽回了自己的手,兩只眼睛瞪著他,“不必了。”說著,便一氣走進了司空非所在的屋子,關上了門。

住房分配停當之後,內侍早已命人將眾人的姓名記錄在冊,並命內務府做了牌子送進來,掛在門房上。這樣,眾人住在哪間房,和什麽人同住,就一目了然了。

司空非見邱長卿最終還是選擇了和自己一間房,心裏不免得意起來,見那打點的王公公趁機揩油,也看不過去,悄聲道:“長卿,你別和那老東西一般見識,這宮裏畢竟是聖上的天下,等咱們在聖上面前大展身手後,得個一官半職的,還怕他一個閹人麽?”

邱長卿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嗯。”心裏卻想的是:要是那老東西再敢碰我,我就狠狠地教訓他一頓。叫他知道我邱長卿可不是好惹的。

司空非見邱長卿悶悶不樂,想著逗他開心,便朝他挑挑眉,試探性地問道:“要不,咱們去北苑瞧瞧那些新來的舞伎們?聽說她們大多能歌善舞,樣貌更是美若天仙,反正這會兒沒人來查房,要不咱們去看看?”

邱長卿想到可以見到公孫辰魚,便點點頭,“好。”

邱長卿、司空非兩人剛走出房門,隔壁的張野狐也走了出來,互相見禮畢,張野狐因問:“司空兄、長卿兄,不知你們二位要去哪裏?不如我們一起出去略逛逛?”

司空非擺明了不想帶張野狐一起玩,只是如今被他纏上了,又不好明著拒絕他,只得點點頭,笑道:“野狐兄不嫌棄,就一起來罷?”

三人在園子裏略走走,也不敢往外走,怕遇到內侍官或沖撞了聖駕。司空非按捺不住,終於決定去北苑瞧瞧去。

張野狐雖看似粗獷,實則內心也有一腔柔情,他何嘗不知道那北苑裏住的都是些色藝俱佳的美嬌人,便也喜滋滋地跟著一起去了。

到了北苑,卻是大門緊閉,門前還有幾個小太監守著門。

司空非拉著他們從一旁的後墻爬上去。張野狐身子硬朗,靈活迅敏,輕輕一躍,就攀上了墻頭。

司空非身子柔弱,平常斯斯文文,此刻卻是左爬不上,右爬不上。“哎呀,這爬不上呀……”

邱長卿看著他好笑,走過去,拉著他的手臂,輕輕一躍,就攀上了墻頭。

“哎呀!”司空非大喘一口氣,驚魂已定,一臉崇拜地看著邱長卿,“長卿,沒想到你還有這手。”

張野狐也一臉艷羨地瞧了邱長卿一眼,“長卿兄好身手。”

邱長卿輕笑一聲,望著下方的庭院,院中站著不少年方二八的俏麗佳人,他只是在尋找一個熟悉的身影。心道:辰魚這丫頭,到哪兒去了?怎麽看不見她?

突然,院中有個小姑娘突然瞥見墻頭上有男子,便小聲告訴了其他的同伴,這突然引起了眾人的小聲議論,還有大膽的姑娘往墻頭那邊走去,看邱長卿的姑娘明顯比看司空非和張野狐的更多。

秦若嫣和沈靜姝恰好往這邊走來,秦若嫣眼尖,一眼瞧出來,那墻頭上的正是當日在胡姬酒家見到的邱長卿。便拉著沈靜姝往墻邊走來。

沈靜姝見眾人都在往這邊看,也就順著視線擡了眼,也就看見了邱長卿。驚喜地往前走了兩步,笑容滿面,“師父,你怎麽到這兒來啦?師父你也進宮了麽?”

司空非見這個美麗的姑娘沖自己這邊搭話,一開始並未想到是和邱長卿說話,只是笑呵呵地,想要調戲兩句,“小娘子,你叫什麽名字呀?在下司空非,是一名樂師。”

邱長卿瞥了一眼司空非,清了一下嗓子,笑道:“靜姝,為師路過,來看看你。你在這裏,一切可還慣?”

司空非驚喜道:“原來你們認識呀。太好了。以後宮裏的生活就不愁寂寞了。”

沈靜姝白了一眼這不斷插嘴的司空非,轉又笑著對邱長卿說:“我很好,師父。”

邱長卿又假裝無意間提及,“對了,公孫辰魚呢?”

“她呀,她這會兒正跟胡姬在一塊兒耍呢。師父找她有事?要不徒兒現在去叫她過來?”

邱長卿,聽到說胡姬,不免多問了一句:“好。你去叫罷。那胡姬是什麽來路?”

“那胡姬原是在西市胡商開的酒家跳舞,叫曹野那姬。”沈靜姝一面說著,一面準備就走。

“嗯。你去罷。”邱長卿聽說很快就要見到公孫辰魚了,便眼神充滿期待,歡喜地等著。他眼裏再也沒有看見其他的女子。

這秦若嫣自從上次見過邱長卿一面後,竟對他念念不忘,今日見著他,希望他能認出自己來。此刻見他看著前方,還以為是在看自己,不免有些嬌羞起來。她拿眼偷偷地瞄了墻上的人幾眼,見邱長卿始終呆呆的,也不知他在想些什麽。

張野狐雖說外表粗獷了些許,實則內心柔情得很。他見秦若嫣一直呆呆地立在墻下,猶如一朵盛開嬌美的薔薇花,散發著隱隱的幽香,不自覺就想湊過去嗅一嗅花香。抿了抿幹燥的嘴唇,帶著一絲男子的羞澀笑道:“在下張野狐,是新入選的宮廷樂師,敢問姑娘芳名?”

秦若嫣擡眼瞧了一下問話的人,臉上帶著桃花一樣的華彩,動人嫵媚地一笑,見禮道:“張樂師安好。奴叫秦若嫣,是新入選的‘上優’舞伎。”說著又瞄了一眼邱長卿,笑道:“邱郎君,怕是不記得奴了。”

邱長卿沒有理會,這司空非見人家姑娘正等著回話,便笑著捅了他一眼,對秦若嫣道:“秦娘子安好。”

秦若嫣趕緊笑著見禮,“司空樂師安好。”

司空非笑了笑,壓低聲音道:“長卿,你倒是說話呀。”

邱長卿這才楞過神來,眼珠一轉,點頭笑道:“秦若嫣?”然後快速在腦子裏轉了一圈,“這個名字倒是耳熟得狠,確實在哪兒聽過。”

秦若嫣對視上邱長卿的雙眼,盈盈一笑,“郎君貴人多忘事。上回奴和妹妹一起,同辰魚的弟弟公孫陽謙一起去了胡姬酒家,當時郎君無心接待客人,便草草地打發我等走了。”

邱長卿面帶一絲愧色,笑道:“還真有這麽一回事。抱歉,當日喝多了,有些失態,還望小娘子海涵。”

“這點子小事,奴並不曾放在心上,郎君快別說這樣的話了。如今奴和靜姝同住一屋,家母和靜姝、辰魚的母親都是好姐妹,我們三個自然也是好姐妹。日後在宮中定會互相扶持,相互照應。郎君,大可放心。”

邱長卿聞言,笑道:“如此甚好。”

“郎君要是不嫌棄,以後可直呼奴的名字,若嫣。”

邱長卿挑挑眉,勉強應了聲“嗯。”心裏卻在想:這麽眼巴巴地湊上來,不像是個安分的。希望她不會成為辰魚的強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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