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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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醒來,公孫辰魚看見林月落還在睡夢中,玄一真人早就起來了,正在打坐練功。

公孫辰魚洗漱了一番,下樓去買了一些早點回來,有粥和茶葉蛋。

此時玄一真人已經練完功,正在洗漱。

公孫辰魚看見玄一真人披散著長發,長發烏黑濃密,像綢緞一樣絲滑,散發著光澤,突然想:她原來定是個大美人。

公孫辰魚悄悄地走到林月落身旁,輕輕喊她醒來。

林月落聽到喊她,她也睡夠了,就睜開了眼睛,笑了起來。

公孫辰魚給她端來了洗臉水,親自擰了巾帕給她擦拭臉部,又給她擦了擦手。又漱了口。這才把早餐給她端來。

玄一真人正在梳頭發,苦於沒有帶梳子。她斜睨了辰魚一眼,見她自己的頭發梳成一個簡單的發髻,盤於頭頂,倒也顯得很雅致。臉上突然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你過來。”

辰魚見叫她,連忙笑著過來了。擡眼看玄一真人正在用手盤發,旋即明白其意,走過去接手。

她一把一把地用五指理清,將玄一真人的發束集中於左手,最後再集中用手指抓清楚,用發簪將其盤好,固定,其發絲整齊度雖不及梳子梳過的,卻也是別有一番風味。

“好看。”

玄一真人聽了,眼角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臉上也顯得更柔和,“我年輕時候也是很好看的。”

辰魚笑著點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真人如今還是很美。”

林月落遠遠地掃射過來,驚嘆:“確實好美呀,師父。”

原來平日裏玄一真人的頭發雖然梳得一絲不茍,卻未免顯得有些呆板,今日卻顯出一些隨意的俏皮來。倒是給這張還年輕的臉蛋增添了一絲生氣。

玄一真人心情愉悅地和辰魚一起坐著用早餐。

辰魚給玄一真人剝了一個雞蛋,放到她眼前。

玄一真人瞅了一眼,停頓了一會兒,這才緩緩拿起去了殼的雞蛋,用手指掰了一塊蛋白,往嘴裏塞,“很多年以前,也是有人這樣伺候我用膳的。”

辰魚聽了,一抹淺淺的微笑漾在唇角,兩只好看的眼睛望向她,“真人是哪一年出家?”

玄一真人頓時臉色一變,目光微滯,只是木偶人一般往嘴裏塞東西。

林月落見狀,忙招呼辰魚過去:“辰魚,你過來,我吃好了。”

辰魚走過去,接了她的碗,她低聲道:“師父不願提及出家因由,你切莫再問了。”

辰魚自悔失言,連忙點頭,把碗筷拿到案旁。

辰魚看玄一真人似乎陷入了沈思之中,手上吃蛋的動作遲緩了下來,漸漸停止不動了。

辰魚只聽見玄一真人在心內道:說出去誰能信?我早該在二十多年前就已經死了。為了活命,我才被迫出家。誰能相信我堂堂一個侯府的千金,嫁入皇家,是王爺的寵妃,竟會一夕之間被人滅口。理由竟然是說我用厭勝之術害她。簡直是荒謬可笑!我這一世,何曾害過一個人?她要我死,不過是為了給夫君一個忠告罷了。她想警告李唐的男兒都老實點兒,否則她會像捏死我們一樣,也捏死他們。都很容易。

辰魚默默地坐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生怕讓她察覺到自己在聽她的腹語。心裏又在想:她說的那人到底是誰?聽起來像是皇室中人……

又坐了半盞茶的工夫,玄一真人突然清醒了過來,她一口氣吃掉了手上的蛋,用清水漱了口。

公孫辰魚瞅準時機,偷偷望了她一眼,小心翼翼地尋找合適的措辭,“真人,晚輩一宿沒回,親友這會兒肯定已經發現我沒回去了。我再不回去,他們鐵定要忙翻天了。月落姐姐也好多了,那晚輩就先……先告辭啦。前輩保重哦。”

玄一真人半晌沒有答話。似是在思考,要不要放她走。

辰魚很快就聽到玄一真人在心內盤算:嗐,我還有點喜歡上這個丫頭了。她在,我就不用這麽著急面對月落這個丫頭偷走我的《天機算》這件事,她走了,我沒有理由不正視這件事……這麽一來,我們師徒倆勢必要反目成仇了。我不喜歡這樣……那麽,且先留住這個丫頭再說罷。

辰魚聽到這話,心裏犯了難。雖然想留下來幫忙,然她們師徒倆的問題,不是自己留下來就可以解決的。辰魚張了張口,見玄一真人正好擡眼看向自己,便果斷閉了嘴。

“小丫頭,你再留一日,明日你再回去。”語氣並不兇狠,卻並不是在和辰魚商量。

辰魚為難地垂了雙眸,心裏明白,這玄一真人不放自己走,自己是走不了的。偷偷逃走,又怕激怒她,對月落姐姐不利。只得勉強答應留下來。

“我們這一日,可做點什麽來打發時間呢?”她心裏還是擔心,邱府的人得知自己失蹤了會是什麽樣的反應,嘴上卻說著留下來的安排了,不過是為了讓她們放心。又道:“我去托人送個口信,叫他們安心。”這才是她心裏真正的盤算。

玄一真人並不想與她為難,只是怕她趁機溜了。因冷冷道:“也不必這麽麻煩了。你縱使再晚幾日回去,相信天也塌不了。你信我的。錯不了。”

這可讓辰魚為難了。她原本已站起身子走到了門口邊,聽到這話,走也不是,回來也不是。還是林月落叫她,才解了她的圍。

“辰魚,你來。我要小解了。”

“好。來了。”

裴旻一宿沒睡,幹瞪著眼,直到天明。

天一亮,就胡亂用冷水洗了把臉,結了房錢,繼續找尋公孫辰魚的下落。

他一家客棧接一家客棧地找,很快找到了她們下榻的這家客棧。

裴旻徑直來到櫃臺前,站定,雙手抱拳道:“掌櫃的,昨夜可有一個十五六歲的美貌小娘子和一個江湖女子入住貴店?”

掌櫃的露出笑臉,思考了一會兒,“客官,你說的這個小娘子倒是有一個,還有一個江湖女子,不過,與她同行的還有一個年輕貌美的道姑。不知可是客官要找的人吶?”

裴旻面露喜色,忙點頭:“正是。她們住在哪間房?”

掌櫃的遲疑了一下,見裴旻面善,雖然拿著佩劍,卻並無殺氣,又笑問:“敢問客官和這幾個人可是朋友或者親戚?”

裴旻知道掌櫃的不放心,不以為意地笑笑,溫和地解釋,“其中有一位是某的徒弟。”

掌櫃的一聽,便猜測那受傷的江湖女子是他徒弟,忙道:“她們在樓上左首第二間房。你徒弟受了重傷。你快去瞧瞧。”

裴旻一聽受了重傷,當即變了臉色,對掌櫃的道了謝,快步朝樓上奔去。

邱長卿帶著宋一也一早出來了。

此時也正走到了她們下榻的客棧,和裴旻幾乎是前後腳到。

他們走向櫃臺,掌櫃的見他們器宇軒昂,儀表堂堂,因熱情地笑臉相迎,“兩位客官,住店還是吃飯?”

宋一往前走了半步,盯著掌櫃的,問:“昨夜可有一個美貌的小娘子和一個江湖女子入住?”

掌櫃的聽了,笑道:“奇了,適才也有一位郎君來打問,也問有沒有一個十五六歲的美貌小娘子和一個江湖女子入住,你們莫不是一夥的?”

邱長卿一聽,趕緊撲到櫃臺前,望著掌櫃的,擠出一個魅力無邊的笑容,“是,我們是一起的。他上哪兒了?”

掌櫃的因笑著指指樓上,還沒來得及說出口是哪個房間,只見邱長卿就已經飛奔向二樓了。

宋一趕忙謝了掌櫃的,也飛身趕上。

掌櫃的只是滿心好奇地望著他們快速消失在樓梯盡頭處的身影。

邱長卿奔上二樓,看見裴旻和一個道姑在對面屋頂纏鬥。那道姑顯然法力高強,裴旻並不能從她身上討到半分便宜。

邱長卿見一間房門打開著,便迅速走了過去,往裏一看,見床上躺著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女,那少女也正擡眼看他,邱長卿自覺失禮,忙垂下雙目,拱手見禮,“打擾姑娘休息了。姑娘可有見著某一位朋友?”

那少女正是林月落。她一見邱長卿的人物,只見他長相十分俊朗,眉眼如畫,身量高挑,玉樹臨風可不就形容得他這樣的俏郎君麽?她頓時感到心臟一陣砰砰直跳,臉上微微有些發燙,眼睛卻似粘了膠水似的,再也無法從他身上挪開分毫。

原來這林月落自幼跟著師傅隱居絕情谷,別說見到這等美男子了,就連尋常男子的面也少見。這些年,見過的男子加起來,五個手指頭也數得過來。

邱長卿見她呆呆地盯著自己,“姑娘?”

宋一看了一眼正在和道姑打鬥的裴旻,直徑往少主人這邊跑來。

林月落緩過神來,羞怯地低了頭,“郎君所問何人?”

“公孫辰魚。姑娘昨日可見過她?”

“見過。昨夜我們在一起。”

“此刻她人呢?”

邱長卿瞧了瞧偌大的房間內,並無可以藏人的地方,見不到她,心裏仍是焦急萬分。他仍是站在門口,眼睛卻一直在搜尋,期望能在下一秒鐘就看到她。

林月落不好意思說出辰魚是給自己倒尿盆去了,因此支支吾吾地沒有說明緣由。

這讓邱長卿更是滿腹狐疑,懷疑辰魚被她們殺害了。因此心裏是又急又氣,不禁沖到了屋裏去。

林月落見他突然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個男子,後一個男子雖然長得也很不錯,但她卻還是心儀這走在前頭的男子更多一些。她一點兒不感到害怕,瞪大兩只無邪的眼睛,望著他們。“你們想幹什麽?”語氣裏絲毫沒有驚恐。

邱長卿哪裏看出這些,心裏只是擔心辰魚的安危,見她如此淡定,料定她武功高強,故而有恃無恐。想著最好還是不要動手為好。因道:“我們不幹什麽。就是想知道,辰魚她現在人在哪兒?”

“嘿!你們怎麽來了?”正說著,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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