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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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離走上窄窄的樓道,樓道看起來已經有些年代了,比較老舊,但是好在是幹凈的,他走到第七樓,掏出鑰匙,熟練打開了門。

哢噠,門打開了。

映入眼簾的先是一個不大的客廳,充滿著生活氣息,東西都擺放整齊,布置很溫馨,以暖色調為主的家具。賀離放下手中提著的菜,換了拖鞋,輕輕走到主臥門前,悄聲推開了門。

房間裏的窗戶正開著,窗簾拉到了一旁去,陽光肆無忌憚湧了進來,光線聚集到了房間中央的床鋪上,床上是一黑色長發的青年,從賀離的角度正好可以看清青年的臉頰,賀離幾乎要看傻了。

那是一張怎樣的臉呢?怎樣的一張臉才會讓賀離看呆了呢?

賀離不是第一次見這張臉,說明白點,他甚至已經看了這張臉至少有五年了。

青年的皮膚白如白玉,黑色的長發靜靜耷拉在他的臉龐上,襯得青年的膚色有一種透明感,他的眉形姣好,即使閉著的雙眼也可見其眼型之好看,睫羽是烏黑而長密的,此刻正一顫一顫的,仿佛其主人正夢見了什麽,略有不安。青年的鼻型精致挺翹,精致的鼻子下面是殷紅的雙唇,唇形似花瓣,看起來柔軟並且......極其適合親吻。

青年有些瘦削,下巴尖尖的,賀離見了有些心疼,青年總是不愛吃東西,盡管這幾年來賀離總是變著法子給青年投餵,也還是難見其成效。說起做菜,還是青年手把手教他的,不然他什麽都不會,他可不想留在人家的家裏什麽都不做。

賀離有些不忍出聲去叫熟睡的青年,於是他合上門,轉而去做菜了。等到做完菜,賀離才去叫醒了青年。

“時蘇,起來吃飯了。”賀離出聲道。

時蘇的睫毛微顫,過了一會才睜開了雙眼,他緩慢眨了眨眼睛,似乎還睡得迷糊。

“唔,這就來......”時蘇呆了一會才回道。

飯桌上,一人埋頭吃飯,一人看著另一人吃飯,賀離觀察著今天的時蘇,他在監督時蘇好好吃飯。

時蘇笨拙地用著右手拿筷子,他的右手在幾年前似乎因為沒有及時治療而落下了病根,所以現在夾菜都是手抖的,時不時抖一下,導致時蘇夾菜要很小心,不然會把菜弄到桌面上,會弄臟桌子,雖然賀離不在意,但時蘇自己很執拗,很執著於保持桌面的幹凈。

賀離看著這樣的時蘇,不由嘆氣,他不禁回想起這幾年發生的事情。

自從那天時蘇收留了賀離,賀離就時不時往時蘇家裏跑,時蘇漸漸和他熟悉起來,賀離就剛好看出了他的難處,知道他的手受傷了所以考試失利,當然也不只是受傷,時蘇的眼睛也受傷了,而賀離自己是自己放棄考試的,他覺得不如找份工作來得實在,況且他的成績本身就差得無可救藥。

還有就是,自從時蘇因手傷沒考上大學,時蘇就被掃地出門了,不得不找工作養活自己,他只好靠著從傅寫鈞那裏得來的錢度過了一段日子,一段左手畫畫的日子,然後他就去了培訓機構的畫室裏當老師,這年頭,這種畫室是很賺錢的。

讓賀離最在意的是,時蘇不知是什麽原因,有段時間變得有些呆呆的,好在還知道畫畫養活自己,不然賀離當年也幫不上忙,賀離自己都自身難保,不過現在好多了,賀離也放心了。

再後來,兩人就成了室友,租了現在這間房子,共同生活,時蘇負責收拾整理家務,打掃衛生,賀離負責做菜洗碗。

賀離看著時蘇,覺得現在的生活就挺好的,很平靜美好,自給自足,沒有煩人的家庭關系。賀離找到了送外賣的工作之後就很少回家了,他最多每個月給那個酒鬼卡上打點錢。

“多吃點。”賀離給時蘇夾了幾筷子菜。

時蘇怔楞了一下,隨即回夾了一筷子菜給賀離,他的手有些顫抖,“你也吃......”

“明天中午你回來吃飯嗎?”賀離明日休息一天。

時蘇慢慢搖了搖頭,“不了......孩子們需要我。”

“好。”

翌日。

時蘇一早就出門了,早餐也沒吃,賀離睡過頭忘記這事了,平日裏賀離起得要早很多,會給時蘇準備早餐,時蘇總是不愛吃早餐,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養成的習慣,賀離不知道。

時蘇和畫室裏的孩子來得一樣早,他格外受孩子們的歡迎,明明學生時期他覺得自己很惹人厭,但在這裏,他覺得溫暖無比,幾年前的傷口似乎也被撫平。

畫室裏,現在只到了一半的人,到的人已經開始自覺畫畫了,並沒有磨磨蹭蹭,時蘇走過去一個一個看,時蘇路過他們身邊的時候,他們都不自覺把腰板挺更加直了,加快了手上的動作。

過了一個早上和中午,今晚這個畫室的安排是自由臨摹,所以時蘇就去了隔壁畫室。

在隔壁的畫室裏,時蘇也很受歡迎,時蘇和這裏的老師關系都不錯,所以時蘇也樂得時常過來看看轉轉。隔壁的畫室裏都是小孩子,是興趣班,不是準備要藝考的學生,這些小孩子一看到時蘇,便歡呼了一陣。

“時蘇老師好!”孩子們同聲歡呼道。

時蘇赧然笑了笑,先同班上的老師打了招呼,聊了幾句,再去到小孩子們的座位上。有一位孩子,他記得尤其清楚,那個男孩子名叫傅玨,畫出來的東西總是讓他感到熟悉,而且傅玨畫的風景畫很出色。

時蘇來到了傅玨的位置,傅玨一直在認真畫畫,等到時蘇來到他身邊他才有所察覺,他驚喜道,“時蘇老師!”

時蘇揉了揉傅玨的頭,“我看看你今天的畫吧。”

“好,我總覺得今天畫得不順手,時蘇老師幫我改改吧!”傅玨看著時蘇的眼睛放著光。

“好。”

傅寫鈞結束了一天的工作,他揉了揉眼睛,他接到一個任務,他今天要去接自己的侄子,然後回傅家老宅那邊吃飯。

傅寫鈞聽說自己的侄子畫畫不錯,他心想,能有他當年畫得好嗎?不過他侄子還小,和他相比實在是欺負人了。

一想到畫,傅寫鈞無法控制想起一個身影。

傅寫鈞搖了搖頭,企圖把這個身影搖出自己的腦海之外。

別想太多,走了走了,畫得再好,他還不是來繼承傅氏了嗎?畫畫,是最沒用的東西,而喜歡畫畫的人,呵呵。

傅寫鈞停了車,到了地方,發現已經到了下課時間,不少孩子已經在往外走了。傅寫鈞不由加快了腳步,來到了信息上指定的班級,傅寫鈞在畫室外第一眼就見著了一個熟悉的背影,不過這個青年是留著長發的,傅寫鈞意外沒覺得不倫不類,看著背影,他覺得長發很適合這個青年,雖然沒見著臉。

搞藝術的都是如此。

再然後,傅寫鈞就看見了,這個青年似乎正在幫學生改畫,還是用的左手,少見的左撇子,再一看,傅寫鈞就看見了自己的侄子,傅玨。傅玨正在看著這個青年老師改畫,大抵是在改傅玨的畫。

周圍的人已經散去,想回家的已經開始收拾東西了,還有少數人繼續在畫畫,傅玨和時蘇就是其中之一。

傅寫鈞走進畫室裏,這時,時蘇還是低著頭,他長長的發擋住了他的臉,所以傅寫鈞也還是沒看清他的模樣。傅寫鈞站在傅玨的位置等待兩人,不料,他的乖侄子只是擡頭看了他一眼而已,然後繼續低頭看老師畫畫了。

等到時蘇畫完,一擡頭,恰好和傅寫鈞四目相對。

傅寫鈞楞住了,這是他曾經朝思暮想的人,這個人突然就出現在他面前,他連呼吸都屏住了,似是忘記了呼吸。

眼前的青年,一頭烏黑的長發,皮膚一如當年那般白皙透明,眉目之間皆是溫柔之色,睫毛還是很長,唇色依舊紅艷,下巴比當年更尖一些,很瘦,這般看來,像一個女生。

但是傅寫鈞沒想到的是,時蘇並沒有什麽反應,只是笑了笑,和傅玨打了聲招呼就離開了,弄得傅寫鈞當場呆楞在原地好幾分鐘,傅玨叫了他好幾聲他才回過神。

“他叫時蘇?”傅寫鈞不確定般問道。

“對呀,三叔你怎麽知道的啊?”傅玨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問道。

“以前......認識。”傅寫鈞有些不想回答了,但是又沒必要說謊。

“哇!你們是同學?!那老師怎麽不認識你的樣子啊?能給我說說以前的時蘇老師是怎麽樣的嗎?”小小的傅玨聰慧極了,他燃起了體內的八卦之魂。

經不住傅玨的糾纏,在車上,傅寫鈞只好把和時蘇當年的一些事情說了出來,說的同時,他竟然也有些懷念當年的生活,畢竟工作枯燥極了,他一邊回憶起了時蘇這個人。

說來奇怪,為什麽剛剛時蘇一副完全不認識他的樣子呢?五年時間難道能讓時蘇忘記他傅寫鈞?傅寫鈞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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