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不了吧。”艾陌心神不寧，畏懼突飛猛進的進展之後是無情的拋棄。

“好。”冥律回的很快，下一秒就拿起了手機，解鎖三次才打開手機。

屋內的氣氛一下子冷下來，兩個都感覺的出來，也默契地閉起嘴不明說。

密碼鎖解開時有清脆的聲音，來者的歡呼聲與開門聲同時響起，“生日快樂！”

許炎拎著蛋糕和紅酒走進來，用腳關了門，看見艾陌，說道，“有他在，你還讓我來？”

冥律笑著走出去，“不能讓你準備的東西白費啊。”

許炎笑著坐到沙發上，把東西擺在茶幾，自然地走到廚房，他十分了解這間屋子的建構，沒幾下就拿出了所有想要的工具，看艾陌站在房間門口沒動，喊道，“幹嘛？你要當望夫石啊寶貝。”

艾陌微張著嘴，應了一聲走過去，渾渾噩噩走了幾步後才想起給許炎搭把手。

“別別別。”許炎婉拒，手上的東西很多，但維持著古怪的平衡，少了個什麽都可能前功盡棄。放下東西後，他把艾陌單獨叫走。

艾陌不疑有他，剛坐下就起身跟去了廚房，被許炎鬼鬼祟祟地往外套口袋裏塞了個東西。拿出一看，頓時驚地無措。

這是一個小禮盒，看外形一猜就知道裏面應該是一枚戒指。

艾陌把東西還回去，“還不到那個份上。”

“你不會想耍流氓吧。”

被許炎用手指著，艾陌不自在的否認，“我沒有。”

在這份感情上，他唯一的自信的方面就是，只要冥律願意留下，他就不會離開。

“那你就給他把這個戴上。”許炎半吼半哄，前後的反差，簡直就是兩個人，“艾陌哥哥，不要浪費我這個紅娘的一片心意嘛~”

艾陌感到一陣惡寒，不經意回憶起眼前人在公司的模樣，發抖的更加厲害。

那個人又換了一副面孔，語氣溫柔，“如果你不收下它，不交給他，我只好不得已降你的工資，反正你現在為了冥律一定是不會隨意跳槽的。”

有些人在商業上取得成功，是有一定道理了，這種不擇手段的老油條。艾陌在心裏暗暗吐槽，無法反駁的收下了盒子。

這場生日會就只有他們三人，等到切蛋糕時，艾陌都有些不確信。

許炎察言觀色道，“不會有人來了，這家夥其實是個社恐，放以前還能有個安洛，但他現在國外。話說安洛你還記得嗎？就那個平白無故被你一頓揍的。”

這種事情怎能會忘，每次午夜夢回想起來他都能坐起身體給自己幾個巴掌。

艾陌“唔”了一下，尬笑兩聲。

許炎打了個呵欠，豁然起身，“不行，我困了，剩下的你們解決，先走了。不用送我。”

他一手拍在艾陌的肩膀上，讓根本沒有這個打算的後者懵了一下，楞楞地回，“哦，走好。”

待許炎走後，兩個人收拾了一下，未吃完的蛋糕放進了冰箱，那瓶沒開的紅酒被冥律擺在了紅酒櫃上。

艾陌看了一眼，“你也喜歡紅酒。”

“裝模作樣而已，人總要合群的。”

艾陌一時不知道該怎麽接，在廚房那假裝很忙。他摸了下癟著的肚子，想著等會離開買些小吃。十一點才被放出來，還沒吃過晚飯，吃了兩塊蛋糕也只是解了嘴饞，並不管飽。

沙發上鈴聲響起，兩個人不約而同的走來，兩只手機都在響莫名地相視一笑，各自拿起手機走到一邊接起來。

推開落地窗，艾陌走上了陽臺，外面的風吹的他瑟瑟發抖，“餵？”

接電話時他看過備註，是[路任嘉]，本不想接通怕壞了心情，但又擔心是真出了什麽事。

“混蛋！”那頭，嗚咽聲含糊不清。

艾陌隔著屏幕都能聞見順著飄來的酒氣，“有病？我掛了啊。”這麽說著，他卻沒有掛。

那人是在前公司裏認識的“朋友”，一開始親密無間，就連艾陌坦白喜歡男人，他也沒有疏遠反而噓寒問暖。後來，不知怎麽的他態度忽變，事事為難，處處排擠。終於在某次合照時，擊垮了艾陌的最後一道防線。

“你沒有張嘴嗎？為什麽不跟我們解釋啊。”

艾陌只覺得他神志不清，“有事說事，沒事我掛了。”

這回他是真想掛了算了，剛要動手那頭突然哭的像是要斷氣了一樣，慌得他一下子心軟下來，“怎麽了，怎麽了，你該不是被人騙了吧？”

最近各種詐騙花樣不斷，連年輕人都不能幸免。

“嗯，我被騙了。”

他哭得艾陌都怕這是最後一次通話。腦海裏都浮現起自己在警局做筆錄解釋自己是清白的畫面了。

艾陌語重心長道，“人生還很長，別想不開。”

“你是傻子嗎？”那頭不領情。

“你…”艾陌張了張嘴，還沒想好說什麽，真心害怕萬一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自己真成了罪魁禍首。

那頭哭著，又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沒事，你父母會原諒你的。”

電話裏傳來一聲響亮的咒罵，“我在跟你道歉！”

“啊？”

“都怪有個人他騙我，他騙我，你說人怎麽能這麽混蛋啊。我也是，我怎麽會這麽沒腦子的相信啊。我才是個混蛋。”說完，他已泣不成聲。

也許是外面冷風吹的人精神抖擻，艾陌竟然一下子就聽明白了，他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自己無比平靜，“哦，沒事了，過去了。別再喝了啊，要安全到家，就這樣吧，我在給我男朋友過生日。”

“……”電話裏沒有回覆的聲音。

想也沒想，艾陌掛了電話，縮著脖子走進開著暖氣的房間裏。

啊，舒服多了。

在客廳看了幾眼，沒找到冥律的身影後，他去了臥室。

冥律橫躺在床上，腳還在地面上。

“怎麽了？”

“安洛哥打電話祝我生日快樂。”

“那你怎麽……”看起來不太開心的樣子。

冥律拍了拍左邊的位置，“哥，坐過來。”

艾陌一坐下，就被冥律投懷送抱，呆了一下竟然主動地把人摟住。

靠在艾陌的肩膀上，冥律被他的生疏的動作弄笑，他略帶心事地說道，“公司打算把我派去英國，大概一年左右。”

冥律目光朝上，去看艾陌的反應。

艾陌的態度冷靜居多，雖然剛在一起就要分開一段時間確實挺讓人失落的，但他喜歡冥律這麽久，早習慣了等待，“沒事，等你回來。”

這樣的反應冥律有所預料，有些慶幸，也有些遺憾。他倒希望艾陌能跟自己鬧一下，然後自己也頭腦一熱的把工作推掉。

他們之間的感情太過於微妙，還沒有經歷熱情，就已經步入了平淡。

有時候，他能從艾陌身上感覺到與自己相同的情緒，是那種缺乏安全感的患得患失。他想過要直球一點，但他畏首畏尾的出擊自然會迎來對方全副武裝的防禦。

因為想不出辦法，他心煩的很，又不願意將一切希望寄托在艾陌身上給他無形的壓力。

“我有個東西給你。”

艾陌說著，把冥律推開，單膝跪到地上，從口袋裏拿出了那個紅色的小盒子。既然是戒指，那麽用求婚的姿勢最合適不過，他在電視劇上也經常看見這樣的。

戒指盒被緩緩打開，艾陌看見冥律神色忽變，是一種極其震驚極其不解的表情。

“哥，你確定要送我這個？”

艾陌咬咬牙，豁出去了，“我不管你怎麽看我的，我今天一定要把它給你戴上。”

冥律伸手將盒子裏的塑料包裝拿出來，用眼神不確信地向艾陌再一次詢問答案。

塑料包裝上的英文字母清楚地告知艾陌它到底是個什麽玩意。

艾陌嚇得一把奪過塞進盒子裏，往後猛的一扔，好死不死恰好擊中了自己行李箱的側面。

被這麽一推，沒扣緊的行李箱順勢倒下，大嘴一張，裏面的衣服吐了大半出來，一條棕色的四角貼身內褲竟然在那堆色彩繽紛的衣物裏格外明顯。

艾陌像猴子一樣叫著跑過去，極快地收拾起來 。

冥律倒在床上，憋住笑意，“要幫忙嗎？”

“不用，不用！”

全都收拾進去後，艾陌再三確認有沒有扣緊按鈕才肯罷休，他下意識拎起行李箱測試了一下。

“你要走了嗎？我送你到門口吧？”冥律從床上起來，他的腳真的看起來就跟沒事一樣。不過也對，當時的醫生就說了要看個人情況，而且再過兩天就可以拆線了。

被這麽一問，艾陌也不好意思留下，點點頭笑了兩聲，不願意麻煩冥律說讓他好好休息，自個提著行李箱走了出去。

不過冥律也還是跟到了走廊那邊，等門被關上後，他放下了那只受傷的腳，沒事人似的到廚房開了一包水餃。

剛往鍋裏倒水，還沒來得及開火，突然聽見密碼門被解開的聲音。

他以為是許炎，漫不經心轉過身，不怎麽溫柔，“都已經這麽晚了你還……”

結果進來的人竟然是艾陌。

局促地站在門邊，“我也覺得已經很晚了，所以我還是住下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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