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嗚輕笑，“一起？”

冥律同樣回以微笑，他走上電梯，與洛嗚相同來到一樓，他們的目的地一致，都是去往預備的拍攝現場。

一到場地，洛嗚就纏上了黃美迪，了解他們關系的人自然不在意。冥律與黃美迪聊了一會兒，全是關於工作的。

“運氣好的話，第一站的工作可以在明天一天之內完成。”黃美迪擡頭看了看天，又看了眼手機裏的天氣預報。

冥律回應道，“嗯，希望一切順利。”

第二日的拍攝順利進行，雖然期間突然變色的天空讓不少人捏了一把汗，但慶幸的是直到工作收尾才下起毛毛細雨。

雨是忽然大起來的，霧氣也是突然就包圍了整片森林，路有些不好走了。提著工具箱的工作人員踩在了濕軟的泥土上不慎摔倒，手上的工具箱順著陡峭的山路一路向下消失在灰蒙蒙的霧氣裏。

走在末尾的幾個人聞聲停了下來。

冥律抓著身旁的那棵樹小心翼翼地往下走，來到那人的旁邊，對方的膝蓋剛好砸在藏在土裏的石頭上此刻流血不止。

喊來助理，兩個人才勉強在這斜坡上把人扶好。

那人心心念念地想要找回工具箱，忍著膝蓋上的那條裂縫帶來的疼痛竟想要冒雨往下走。

與他了解情況之後，冥律主動提議幫忙，把人交給了助理，自己獨自往下。

等到了晚上不見冥律回來，又加上電話打不通，助理趕忙將這件事匯報給了耀光山的工作人員，恰好經過的艾陌也聽完了整個經過，跟著一起去了。

撐起傘，艾陌看了眼天氣，雨勢比傍晚時小，但霧氣似乎更濃了。他跟著隊伍也嘗試給冥律打電話，果然是打不通的。

大約十分鐘左右，艾陌後知後覺自己與隊伍走散了，他站在原地，用手機拍了段視頻然後發給了洛嗚，視頻裏霧氣蒙蒙很難辨別大致位置。

還好手機能正常使用，信號雖弱但視頻也總算是發出去了。艾陌把自己的情況跟洛嗚大致說明了一遍。

那頭的回信比艾陌想象的要快。

洛嗚:[您是去救人的，還是來氣人的？]

艾陌：[我錯了！但我真的是走在他們身邊的，結果一回頭發現就剩我一個了！]

洛嗚出謀劃策:[你喊幾聲，說不定人都附近只是霧氣太重了才看不清的。]

死馬當活馬醫，艾陌按洛嗚的辦法做，結果他還真的聽見了好似回應的聲音，可惜聽得不是很清楚。

他拿著傘，猶豫再三後往自己認為的聲音方向走去。大雨中，對方的聲音逐漸清晰，他聽稍微清楚了，那應該是冥律的求救聲。

“冥律！”

艾陌朝認定的方向跑去，泥濘的土壤在他的腳下，可卻仿佛像是通過一條平地似得順暢。

“冥律！”他把傘收了，生怕有東西幹擾他辨音。

他喊著冥律的名字繼續往前跑，途中他聽見對方大喊了一聲，可他還不及仔細聽就掉進了洞裏，幸好腿長，又加上用傘及時捅進了洞壁上緩沖了一段才僥幸只受了一點傷。

當洞口突然一黑，冥律就暗覺不妙。果不其然是艾陌掉了下來。

“我不是說了別過來嗎？”腿上的傷在雨水的刺激下讓他愈發覺得頭暈腦脹。

艾陌撐起那把折掉的傘，一撅一拐來到冥律的身邊，怪不好意思的，“我沒聽見啊。”

不經意相視一眼後，冥律低下頭，“我不是怪你的意思，我是對自己無語。”

艾陌坐下，把傘靠在冥律那邊，“怎麽了？”

冥律輕笑一聲，“就覺得都這麽大的人了，我還能這麽不小心。”

艾陌平心而論，“這有什麽，我不是也掉進來了嗎？而且我還比你大一點。”他擡頭望向洞口，“我們得想個辦法出去。”

“我撐著你，你先爬上去，再把我拉上去？”艾陌提議道。

“試試看。”冥律心虛地用外套把腿上的傷口藏好。

見冥律把風衣裹緊，艾陌也沒有多想，只以為是為了方便。

艾陌蹲下，無需多言。冥律踩上他的肩膀，扶著洞壁，在艾陌起身後，他有一個重心不穩的動作，但好在有驚無險。

洞長確實在估計的數值內，兩人都站直身體時，洞口在冥律的肩膀位置，他借著肩膀的力量爬了上去，在地面滾了一圈。

確認處於相對安全的位置後，他向洞口匍匐前進，直到胸膛懸空，向下伸出了手。

艾陌扭了扭腳踝，兩三步助跑後起跳握住了冥律的手。

冥律拽緊他的手，吃力地向後，腿部的傷口在與地面的摩擦中愈發刺痛。

艾陌在恰如其分的位置借力爬了上來，他跟冥律一樣下意識地移動到稍遠的位置。

艾陌將手伸進上衣口袋，一番尋找無果後，他又翻了其他的口袋。他靜下心思考了一下，回憶起自己落入洞中時那一聲不在意的碰撞聲。

看來，對自己無語的人又要多一個了。

艾陌問道，“你手機在嗎？”

冥律從衣服裏拿出屏幕碎開的手機，恰好這時一個電話打來，他親自示範了一下，畫面還能運行，但觸屏已經壞死了。

“怪不得你手機明明沒關機，但就是打不通。”艾陌撓了撓頭發，正發愁，洞內響起了熟悉的鈴聲。

一定是洛嗚。

艾陌對冥律伸出手，似乎在示意對方起來，“走，我們去我這邊迷路的地方等。”

冥律面露難色，落下的雨水打在他揚起的臉上上，順著下顎線滑進他的衣領。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艾陌蹲下，冷著臉問，“你是不是受傷了？”

冥律點點頭，勉強地單腳發力想要起身，結果身體一歪撲進艾陌的懷裏。

“是腿受傷了嗎？”連艾陌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在明知故問。

但似乎，冥律只要給出一個答案，無論是真是假，他都會選擇相信。

冥律無可奈何地“嗯”了一聲。

艾陌把人騰空抱起，先斬後奏似地說道，“這樣，可能會方便一點，要是不舒服，我給你放下來，換成背的。”

冥律應了一聲，“嗯。”

他停下腳步，“啊？會不舒服啊？”

冥律低著的頭左右晃了兩下。

“哦。”嘴上語氣平平，心裏卻想著：還好，還好。

霧氣很大，艾陌憑直覺返回他之前的方向，一路上，他步伐不大，唯恐落入沒有註意到的陷阱裏。可路面不平，磕絆了一路，還沒能走回先前的地方就已經崴了不知多少次腳。懷裏又抱著一個人就更是勉強。

冥律看出了艾陌的逞強，提議放他下來。

艾陌沒有照辦，三兩句給否掉，吃力地走了老久，直到在一處積水的泥坑裏被絆倒，兩個人都狠狠摔了一跤才後悔沒聽勸。

本來渾身上下也還算幹凈，這回是臟的差不多了。兩人相視，看著對方的模樣，心照不宣的笑。

接了些雨水，冥律擦掉下顎那塊濺上的泥，他看見艾陌閉眼仰頭來洗臉的模樣忍俊不禁。

雨珠差點落進艾陌的鼻孔，他趕緊瞥氣低頭晃了幾下。

周圍還是灰蒙蒙的一片，環顧四周，最強也只能依稀看見幾棵離得很近的樹。

艾陌剛想建議去樹下躲雨，忽然覺得雨小了很多。

“哥，雨好像小了。”

“嗯。”艾陌的聲音聽上去有點悶悶的，但他本人沒怎麽註意到。

“哥，你別動。”說著，冥律伸手摸上艾陌的額頭，感覺溫度不怎麽高，他松了口氣，說道，“應該沒事。”

“現在我們該怎麽辦？”艾陌背靠大樹雙手一攤。

沒有手機聯系不上其他人，霧氣又這麽大不一定能被人發現，雨雖然小了一些但並不是沒有一直這麽淋下去感冒發燒肯定少不了。

冥律說道，“聊會天吧，這樣就不會註意到時間了。”

艾陌覺得這個辦法可行，以前上學的時候也總覺得每節課很漫長，可是同樣的時間拿來聽音樂或者玩游戲卻過得很快。

想到學習，立馬浮現在腦海的是高中那幾年，明明大學有四年之久，卻沒有那三年刻骨銘心。

艾陌不經意提起，“說起來，就是高二的時候啊，那時候不是才剛開學沒多久嘛，為什麽你突然就不給我發消息了呢？”

“嗯？”冥律疑惑了一下，說道，“不是哥你自己說要考V大，要好好學習，讓我別找你了嗎？”

“考V大？”誰說的!？真是離天下之大譜。他平常連吹牛都不敢這麽說。艾陌有些不可置信地問，“真的假的？我說的？”

冥律點了點頭，稍稍失落地笑，“該不會是不想理我的借口吧？”

艾陌忙擺手，找補道，“我保證不是，我發誓，是我記憶不好，這都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哥，你後來考到哪裏去了？”冥律換上笑臉，問道。

“我去省外讀書了，不是什麽好學校，說了你可能也不知道。”艾陌嘆了口氣，似在感慨過去，下一秒他的悲傷一掃而光，興致勃勃問道，“那你呢，你成績挺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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